慕卿歌抬眸看向厉萧:“马上要到了?到哪儿了?”
“到坐忘山的庄子上了。”
慕卿歌满脑子疑问:“到坐忘山的庄子上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的?不是说,坐忘山的庄子在山顶,只有一条盘山的山道上山,坐马车的话,会比较慢,从皇城过来,约莫要六个时辰吗?”
“是啊,我们早上出发的,现在已经快到晚饭时候了。”
“坐忘山山高,且山顶地方不大,就只有我们那一处庄子,早上可以看日出,晚上可以看日落,今日天气不错,太阳挺大的,日落应该会很漂亮。”
慕卿歌还在震惊中。
现在已经快到晚饭时候了?
他们已经离开了宁王府,出了城,且马上就要到坐忘山了?
为什么……她几乎完全没有任何的印象?不记得他们是如何离开王府的,不记得他们是什么时候离开皇城的,不记得他们是怎么上山的。
慕卿歌有些不信,撑起身子掀开马车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就瞧见他们似乎果真在一条往上的盘山路上行进着。
周围虽然绿树环绕,但偶尔也能够从树与树的缝隙中看到外面,外面应该是悬崖峭壁,他们的位置极高,能够看到周围高高矮矮的山的山顶,无数翠绿的山峰,这样看过去,显得时分的震撼。
且,外面虽然阳光明媚,但她能够明显的感觉到一丝丝的凉意,比皇城中要凉爽许多。
慕卿歌沉默了。
“你一日没有吃东西,饿了吧?”
“庄子里我已经提前叫人熬上了鸡汤,我们大约还有一刻钟左右就能到了,车上有一些点心和果子,你先吃些垫一垫。”
慕卿歌似乎还未回过神来,却也顺着厉萧的目光,看向了桌子上放着的点心碟子和果盘。
她沉默地坐了起来,却因为这个动作,浑身各处都好似被牵扯到,酸疼的厉害。
慕卿歌几乎是下意识地剜了厉萧一眼。
厉萧立马反应过来,只满脸无辜地看向慕卿歌:“卿卿哪儿不舒服吗?我给卿卿按一按?”
“卿卿难不成,是要责怪我?”
“这与我无关吧?我昨天晚上原本是十分规矩的,原本只是想要哄卿卿睡觉而已。”
“卿卿却偏生要以言语相激。”
“卿卿都那样说了,我若是还无动于衷,那卿卿就该怀疑自己的魅力了。”
“卿卿知道的,我在卿卿面前,从来没有丝毫的自制力可言。”
所以,算来算去,还是她的错了?
她以后绝不……
同情男人,腰酸腿疼!
厉萧却好似知道她在想什么,连忙道:“卿卿莫要生气啊,我知道是我错了。卿卿是因为爱我,怜我,是想要安慰我。”
慕卿歌抬起头来看向他,神情一言难尽:“我觉得,你大抵是茶喝多了。”
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茶味。
厉萧自然知道慕卿歌这话是什么意思,忍不住地笑了一声,眉眼弯弯。
慕卿歌急忙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看矮几上的点心碟子。
好险,险些就又中了厉萧的计了。
不过,厉萧笑起来,的确是极好看的。
祸水啊。
很快到了庄子上,慕卿歌下了马车,那股凉意更甚几分,厉萧替她披了一件披风:“山里要凉一些,早晚得多加一件外袍。”
管事已经在门口等着:“老奴李世见过王爷王妃,鸡汤已经熬好了,王爷王妃这边请。”
慕卿歌应了一声,跟在厉萧身侧一起进了庄子。
庄子没有宁王府大,但却到处郁郁葱葱,加上气候凉爽,让人心情一下子都好了许多。
“王爷与王妃的东西,我们都放在了主院,之前送来的都已经收拾摆放妥帖。”
李世将他们带到了主院,就去叫人送饭菜过来了。
慕卿歌推开窗户,才发现这院子就临着山崖,一眼望过去,皆是美景。
她看了片刻,才转过头来看向厉萧:“你什么时候走?”
第六百二十九章
太危险了
厉萧眼中浮起一抹笑意:“我这刚到,卿卿就盼着我走?”
“是你自己说的,到了庄子上之后,你就会想法子离开,去办点事吗?”
当然,她现在也需要暂时避一避。
世人诚不欺我,厉萧的确是个疯子,只是这个疯的地方和情况,和外面传闻的,有些不一样而已。
“即便是要走,也不能一来就走啊。”
“毕竟,现在我们刚到呢,这庄子上原本就是有下人的,那些下人,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别人的耳目,我觉得,多半是有的。”
“所以,我势必得要在这里,好好唱几天戏啊。”
厉萧说着,却又笑嘻嘻地看了慕卿歌一眼:“而且,这庄子虽然在很早之前,就被皇帝赏赐给了我,但我之前也只来过一次,我也想要在这里,好好玩玩。”
不知道为什么,慕卿歌总觉得厉萧最后四个字,别具深意。
慕卿歌咬了咬唇,希望厉萧说的好好玩玩,玩的是这里的一些好玩的东西,而不是……她。
她正想说话,就听见隐隐有脚步声传来,慕卿歌与厉萧对视了一眼,随即若无其事地转过身看向窗外的风景。
“这里山势倒是极高,颇有一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就是这山上只有这么一个庄子的话,似乎也没有什么可玩的吧?”
“毕竟,上山下山的这么费劲,逛街肯定也是没法逛的。”
慕卿歌话音刚落,那管事就从门外走了进来,身后跟了几个丫鬟:“王妃娘娘,这里虽然没有办法逛街,但是可以玩的花样可是不少的。”
“哦?都有什么花样?”
管家让丫鬟进来布菜,一边盯着丫鬟布菜,一边同慕卿歌道:“这里山上有温泉池子,时常泡泡可以解乏,还可以美容养颜。”
“且这山上还有许多野物,但我们自己圈起来了一块地方,平日里有人巡逻,王爷和王妃可以去狩猎,里面有一些野禽野兽,但比较凶猛的凶禽猛兽,还有一些有毒的蛇啊之类的,却是肯定没有的。”
“山上还有一个真正的天然湖,可以赏景,也可以钓鱼。”
“湖水有几处口子,形成了溪,从山顶往山下流,正值夏日,可以玩水捉鱼捉虾蟹。”
“山上还有一些果树,可以去摘果子。还有各种各样的野菜。”
“王妃平日里住在城中,平时逛街那些想必也有些腻了,不如换点新鲜的玩法尝尝鲜也不错。”
“而且这里风景也好,天气也好,在这里住上一阵子,心情都好许多。”
慕卿歌笑着点了点头:“听起来倒的确十分不错。”
“是啊。”管事眉眼弯弯:“虽然刚刚来的时候可能会觉得这里有些荒凉,好似什么都没有,但多呆几日,就会觉得这里好玩的也不少了。”
厉萧若有所思:“汤泉水泡泡能解乏,王妃近日这么长时间舟车劳顿,要不,等会儿我们就去瞧瞧?”
“……”
她睡得连什么时候出府的都不知道,一睁眼就已经到了,哪来的什么舟车劳顿?
那汤泉,她是万万不可能去的。
太危险了。
想想就觉得危险。
尤其,跟厉萧这么一个危险人物一同去,那更是不可能的。
吃过晚饭,厉萧带着慕卿歌一同在山上转悠。
两人一同出了庄子,出了庄子,是一片可以继续往上爬一些的石头路,爬到最顶上,眼前便豁然开朗,山顶有一处极大的石头,像是削平了一样。
那大石头上,便是绝佳的观景之地。
周围的风景一览无余,远处太阳西沉,天边的云朵都被染上了霞彩。
慕卿歌看着远处的夕阳,转过头看了眼这山顶,正好可以看见整个庄子。
“这庄子风景倒是不错,只是,上山下山都不易,即便是你的人,想要将消息传递上山,也不容易吧?”
厉萧笑了一声:“王妃方才一脸深沉的样子,就是在琢磨这些?”
不等慕卿歌回答,厉萧又回答了她的问题:“可能的确是不太容易吧。”
“但这种事情,应该是暗卫他们应该操心的事情。”
“王妃莫要整日忧心这些。”
厉萧走到慕卿歌身后,伸手揽住慕卿歌腰,且还顺势将手掌放在了她的小腹上。
慕卿歌抬起手就拍掉了他的手:“干什么?”
厉萧被打了一下,却控制不住地笑了:“我只是觉得,王妃娘娘与其忧心这些,不如忧心忧心,你的肚子。”
“我的肚子?我的肚子怎么了?”慕卿歌不解。
厉萧笑得愈发畅快了:“忧心忧心你的肚子,什么时候才能怀上我的孩子。”
厉萧暗自思衬了一下:“之前我们一次就中了,最近这两个月,怎么却没有动静了呢?”
“难不成,是因为我们不够勤奋的缘故?”
还不够勤奋?
他们还不够勤奋,要怎么样还够勤奋?
慕卿歌咬牙切齿:“你莫不是想要我死?”
“欲仙欲死吗?”厉萧又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慕卿歌转过头不理他了,这人,说起荤话来,是真的烦人。
厉萧也不再逗她,只笑着望向远处:“这里,是这坐忘山最高的地方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她发现了。
但她不准备开口,虽然现在厉萧说的话听起来还挺正常的,但谁知道会不会等她接话后,又突然拐了个弯?
“王妃发现没有,站在最高的地方,下面有什么人,在做什么,其实都看得听清楚的。”
慕卿歌又回过头看向了庄子的方向,立马就明白了厉萧的意思。
庄子里各处院子零零散散有些人来来回回,他们站的地方离庄子并不远,倒是的确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下面的情形。
看见每个院子里面都有什么人,看见院子里的人都在做什么。
慕卿歌转过头看向厉萧,不明白厉萧为何会这么说。
“我打着想要在这上面布置些东西赏景的名义,叫了人守在了上来的入口处。”
“不会有人上来,但我,会在这里留一双眼睛。”
“会盯着这院子里的人。”
第六百三十章
看戏
慕卿歌明白过来厉萧话中之意,沉默了片刻,才点了点头:“的确是应该盯着的。”
“可我们在这里能够盯着的,也只是他们在院子里面做了些什么,他们若是真的要商议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恐怕不会在青天白日之下进行。”
“他们一旦进屋子,我们的人,就看不见了。”
厉萧笑着应了一声:“是,他们一进了屋子,我们的人就看不见了。”
“但同时,他们也看不见这里了。”
厉萧转过身:“太阳快要落山了,看夕阳。”
慕卿歌便也跟着转过了身,太阳已经落到了远处的山巅,一点一点藏了进去,远处的群山周围,都笼罩在颜色温柔而热烈的晚霞之中,有老鹰在群山之间盘旋,美得像幅画。
“山高且陡峭,人轻易上不来,但鸟可以。”
“老鹰可以。”
耳畔突然响起厉萧的声音,慕卿歌迷茫了一瞬,却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厉萧这是……
在回答她方才的问题吗?
她先前问过,这山高,且只有那么一条上山的路,他的人送消息上山,是不是很不方便。
尤其是,这山上如今还不确定,究竟有没有那些人的耳目。
厉萧的意思是……用老鹰?
慕卿歌手指微微顿了顿,这倒也是一种法子。
慕卿歌正想着,却就瞧见厉萧从袖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笛子来,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那哨子发出的声音不大,慕卿歌却很快就看见有一只老鹰朝着他们俯冲而下。
那老鹰掠过他们头顶的时候,却突然张开了爪子,有什么东西就掉了下来。
那老鹰却是头也不回地又一冲而上,回到了天际。
厉萧直接在石头上坐了下来,拾起了一旁掉落的东西。
慕卿歌看了过去,厉萧捡起来的东西,更像是一个泥块。
厉萧低着头,将那泥块在石头上敲了敲,那泥块碎了开,露出了里面的信。
慕卿歌扬眉,她倒是没有想到,用这样的法子。
老鹰没有在他们身上或者身边落地,看似只是在他们头顶盘旋了一圈,这在山上应该是寻常事,即便是有人看见了,也不太会放在心上。
而老鹰落下来的东西,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寻常的泥块,石头块儿,单从表面,看不出端倪。
如此一来,到时候即便是她与厉萧没有在这里,也可以让老鹰将东西扔下。
厉萧将上这里的路给守住了,不会有其他人上来,即便是上来,也发现不了端倪。
他们上来的时候,将东西捡走就是了。
倒是天衣无缝。
慕卿歌想着,眼角余光就瞧见厉萧已经将那纸条上的东西给看完了,正将纸条重新折起来。
“写了什么?”
“我们离开之后,府中一切如常吧?没有发生什么事吧?”
厉萧应了一声:“府中自然暂时不会发生什么事的,虽然有不少的人打着我们府中的主意,但是我们刚走,他们到底也还是会小心谨慎一些,也会害怕,我们的离开,只是一个计谋而已。”
“他们最早,也会等到今天晚上才动手。”
“若是性子稍微谨慎一些的,还会再多等一两日。”
慕卿歌颔首,这倒也是。
不过……
“那他们给你传递的消息,都说了什么?”
厉萧眉眼弯弯:“说了两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