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重还是嫡皇子。”
“厉重是被定王和定王妃抚养长大的,但是因为厉重纨绔,整日只知道吃喝玩乐,与朝中官员并无多少瓜葛。如今定王被软禁,厉重也就彻底没有了倚仗。厉重的情况,比较能够让皇帝放心。”
“加上,她手中还握着那个香,她觉得,皇帝如今,已经彻彻底底的落入了她的掌控之中。”
“皇帝在这个时候立厉重为太子,是顺势而为,也可以堵住朝中官员的悠悠众口。”
慕卿歌点了点头,厉萧说的这些,倒也有几分道理。
“所以,如果陛下没有立储的心思,萧月就打算再对陛下用药?”
厉萧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只漫不经心地道:“萧月入宫之后,皇帝的身体是越来越不好了。”
慕卿歌抬起头来,有些不解,厉萧为何会提起这个?
“可是,陛下此番生病,难道不是因为被那些官员给气的吗?”
“不是说,陛下是因为怒火攻心,气急败坏,所以才病了吗?”
厉萧勾了勾嘴角点了点头:“嗯,明面上的确是这样的。”
“但,若是皇帝的身子骨好,即便是生气,即便是怒火攻心,也不会就那样直接昏死过去啊。”
“况且,所谓的怒火攻心,那些朝臣究竟是谁找来的,还不一定呢。”
第七百一十六章
印子
这倒也是。
皇帝这段时间,身子骨似乎的确是差了许多。
上次给她外祖父设接风宴的时候,皇帝的脸色和精神,都明显差了。
慕卿歌沉吟片刻:“陛下身体明显差了许多,他自己应该也能够感觉得到吧?难道他就没有怀疑过吗?”
“谁知道呢?”
厉萧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但我觉得,他应该是有所怀疑的。”
“皇帝心思深沉得很呢,若不是心思深沉,也不能够稳坐皇位这么多年啊。”
“皇位可是他最在乎的东西,我觉得,他对所有有可能觊觎他皇位的人,都心有防备。”
“所以,其实你让萧月觉得,皇帝迫切的想要找到厉重,有心立厉重为储君,对我而言是好事。”
“朝中没有可堪重任的成年皇子,这个时候,我这个原本应该死了两三个月的人突然诈尸,皇帝肯定是会怀疑的。”
“我就等着,等着萧月帮厉重清扫干净障碍之后,我再出现,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就是。”
厉萧抬眸看向怀中的人,屋中漆黑一片,厉萧只能够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见慕卿歌微亮的眸子。
“就是,我恐怕还得要死一阵子,暂时不能够光明正大的出现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无妨,反正我已经守寡这么长时间了,我也已经习惯了。守寡这件事情嘛,两个月和两年,也没什么……”
慕卿歌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厉萧捂住了嘴。
“收回去。”
“什么守寡?胡言乱语。”
“我们不过是在搞地下情罢了。”
厉萧说着,却又控制不住地看了慕卿歌一眼,随后又看了一眼。
慕卿歌控制不住地笑了:“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厉萧摇了摇头,又忍不住地道:“我只是在想,我口口声声说着,在和你搞地下情,好像,也只是说说而已,好像也没有真的搞啊。”
“这似乎,有那么一些,不划算。”
慕卿歌捂住眼睛,有些不忍直视:“怎么着,你还想真的搞啊?”
“你现在可是萧月手中的傀儡,也莫要太嚣张。”
厉萧眨巴眨巴眼:“我说过的,现在萧月顾不上我。”
“而且……”厉萧嘴角弯了弯:“我安排了人,在假扮我。”
“今天晚上,我可以在这里陪我家王妃一晚上。”
厉萧的手缓缓下滑,落到了慕卿歌的腰上:“唔,算算时间,王妃有孕,应该差不多有三个月了吧?”
慕卿歌心中警钟疯狂被敲响:“王爷想要做什么?”
厉萧笑了一声,复又抬起手来,摸了摸慕卿歌脸上的假面:“没什么,我只是在想,王妃假扮芙蓉这么多日,这假面没有取下来过吧?一直戴着假面可不好,得要偶尔取下来透透气,不然你原本的脸,怕被捂出问题来。”
“我帮你取下来透透气吧。”
这人,心机不纯啊。
慕卿歌身子稍稍往后仰了仰,却被厉萧扣住腰背,她挣扎不脱,被厉萧得了手,将脸上的假面给取了下来。
“喂。”慕卿歌刚刚开口,却就被厉萧捂住了眼睛,随即,慕卿歌就感觉唇上有温软覆盖了上来……
第二日一早,慕卿歌是被院子里说话的声音给吵醒的。
慕卿歌睁开眼,转过身看了一眼桌子上放着的时漏。
待看清楚之后,慕卿歌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
急急忙忙穿戴整齐,就要往外面跑,路过铜镜的时候,慕卿歌脚步一顿,停下了脚步,连忙朝着铜镜里面看了一眼。
这一看,却让她控制不住地笑了一声。
厉萧虽然有时候挺烦人的,但还是挺细心的,走的时候都没有忘了帮她将易容给贴回去。
慕卿歌对着铜镜稍稍整理了一下,才出了门。
她住在沈微澜的院子的后院,后院里面住的都是院子里侍候的下人。
慕卿歌刚刚出来,就遇见了如今在沈微澜身边侍候的明月。
明月一见着慕卿歌,就笑了起来:“芙蓉姐姐今儿个起晚了啊?”
慕卿歌点了点头:“夫人起来了吗?”
“起来了,已经用过早饭了,正在屋中练字呢。刚刚夫人还问起了芙蓉姐姐,我说我出来的时候,芙蓉姐姐的房门还没有打开,恐怕是还没有起。”
“我本来说回来叫你的,但是夫人说,让你多睡一会儿。”
慕卿歌应了一声:“你先去吃饭吧,我去夫人身边服侍着去。”
慕卿歌匆忙就要去前院,刚刚和明月错开身走了两步,却又被明月给叫住了:“芙蓉姐姐。”
“嗯?”
明月的目光落在了慕卿歌的后颈上:“芙蓉姐姐屋中是有蚊子吗?”
“蚊子?”
明月点了点头:“芙蓉姐姐的脖子上,有被蚊子咬过的痕迹呢。”
慕卿歌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并未摸到有蚊子咬过的痛痒感。
慕卿歌拧着眉头,不应该啊,这都已经入秋了,这天气,应该没有蚊子了啊。
“就是芙蓉姐姐你方才摸过的地方,挺大的几个红印子呢。”
“我那里有清凉油,就是专门擦蚊子咬过的药,我等会儿给你送过来吧。”
慕卿歌摸着后颈的手微微一顿,她终于反应了过来。
那恐怕也不是什么蚊子咬过的红印子。
慕卿歌的脸微微泛着红,深吸了一口气,厉萧!
昨天晚上厉萧说担心压着她的肚子,所以特意从后面……
慕卿歌咬了咬牙,厉萧的确是亲过她的脖子,但她万万没有想到……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明月说,有好几个印子。
她若是带着这么些印子到她娘亲跟前,她娘亲肯定是能够看到的。
明月年岁尚小,不知道这些印子代表着什么,只以为是蚊子咬的。
但是她娘亲却定然是一眼就能够看出端倪的。
慕卿歌紧紧咬了咬唇:“你不说,我都还不觉得,你一说,我就开始觉得这蚊子咬过的地方巨痒无比了。”
“算了,反正都已经晚了,我先回屋擦点药好了。”
慕卿歌说完,就匆匆忙忙跑回了屋中,又拿了一面小镜子,坐在了大铜镜面前,照了照脖子后的位置,脖子后面,果然有三四个红印子。
慕卿歌看着那镜子里的红印子,脸一下子就黑了。
厉萧!
第七百一十七章
太子人选
一刻钟后,慕卿歌才终于到了沈微澜跟前。
后颈上的痕迹,已经被她用脂粉给彻彻底底的遮盖了起来。
沈微澜刚刚练完字,听见脚步声才抬起了头来:“今天怎么起得这么迟?是身子有什么不舒服吗?”
慕卿歌轻咳了一声,神情带着几分不自然:“没什么,可能因为天气凉爽了,这样的天气太适合睡觉了吧。”
“早上一睁开眼,就已经很晚了。”
沈微澜笑了起来:“也未必是天气的缘故,你如今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我怀孕的时候,也整日昏昏沉沉的就想要睡觉。”
“若是觉得困了,就直接去睡就好了。”
“我这里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
慕卿歌摇了摇头:“没事,也没有那么困。外祖母新教的提炼香味的法子,我掌握的还不够熟练,正好娘亲在,娘亲帮我瞧瞧,我哪儿有问题。”
沈微澜应了一声,看着慕卿歌拿起制香的工具,才又开了口:“你外祖父说,陛下要准备认回厉重,且在认回厉重的同时,宣布立厉重为太子。”
“你外祖父说,厉重已经被陛下安置到了东宫。”
慕卿歌点了点头,因为有厉萧提前给她做了心理建设,倒也并不觉得意外。
“无妨,东宫太子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萧月想要将厉重扶到这个东宫太子的位置上,也要看看,厉重能不能够坐稳这个位置。”
“我们继续看戏就好了。”
萧月将她提前带走藏起来养胎,将自己的人换到宁王府,倒也不错。
如果如今宁王府中的人真的是她,她见着厉重,应该还挺尴尬的。
毕竟,之前厉萧和厉重翻脸,将厉重关押起来,她都是一清二楚的。
厉重也知道,她是一清二楚的。
如今厉重成了东宫太子,厉萧明面上却已经不在了,厉重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好在,现在宁王妃是萧月的人。
厉重应该知道这件事情的吧?
慕卿歌在心里暗自盘算着,面上却不动声色。
沈微澜点了点头,却还是有些不明白:“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厉重即便是先皇后与陛下所生,是宁王一母同胞的兄弟,但陛下对宁王都尚且充满了怀疑和戒备,为何却会这么轻易的,要封厉重为太子呢?”
慕卿歌笑了起来,即便是像她娘亲这样,成天待在深宅后院的人,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都知道当今陛下那多疑的性子。
不知道朝中那些官员,又该如何想呢?
皇帝年岁已高,朝中官员恐怕大多数都已经在暗中站好了队,选好了他们觉得,比较看到的皇子王爷们。
但应该不会有人想到,厉重竟然会是皇帝是嫡皇子。
站厉重的人,恐怕是没有的。
如今皇帝突然立厉重为太子的话,朝中那些朝臣,心里恐怕是波动最大的。
不只是朝臣,还有后宫嫔妃们。
成年的皇子们如今都出了事,但是并未成年的,却还有好几个。
其中有两三个,也已经是十多岁的年纪。
成年的皇子们出事,膝下皇子已经十多岁的嫔妃们,恐怕心中都在暗自窃喜,觉得隐隐约约看到了希望。
可突然杀出来一个厉重,却直接将他们的希望粉碎。
朝中臣子,宫中嫔妃,都可以说是最为了解皇帝的人了。
他们最清楚皇帝的性子,定然会觉得,皇帝认回厉重,就突然封厉重为太子,实在是有些太过蹊跷。
慕卿歌神情淡淡:“陛下现在虽然身子骨不是太好,但是也只是偶尔生点小病而已。”
“现在不管是谁成为太子都无关紧要。”
“毕竟,现在成为太子,不代表以后,就一定能够登上帝位。”
“且可以这么说,现在成了太子的人,十有八九,是成不了皇帝的。”
“这倒也不是我信口雌黄,娘亲也看过不少史书,娘亲应该是知道的,史书中记载的,最后成为皇帝的,有多少,是一开始被立为太子的?”
沈微澜当然知道:“我知道,我只是觉得,陛下突然要立太子这件事情,有些奇怪。”
“陛下之前,可是一直对立太子这件事情,十分抵触和忌惮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之前我就同娘亲说过的呀,萧月如今在宫中,且萧月如今,是将从外祖母那里学到的香,当做是万能的了。”
“这太子,并非是陛下想立的,而是萧月想立的。”
沈微澜立马意会了过来:“萧月用了那香,又对陛下动了手脚?”
慕卿歌笑了笑:“这可难说,但十有八九吧。除了这个原因,我想不出其他的理由了。”
母女二人正说着话,外面却隐隐约约响起了岁岁的笑声,母女二人立刻停下了话头。
门外很快响起了乳娘的声音:“夫人,小公子想你了。”
慕卿歌将手中的东西放下,站到了沈微澜身侧,沈微澜走到了慕卿歌刚刚站的位置。
“进来吧。”
乳娘很快将岁岁抱了进来。
岁岁朝着沈微澜伸出了手,沈微澜将岁岁抱住,便让乳娘退了下去。
慕卿歌看向岁岁,伸手捏了捏岁岁的脸:“岁岁今天怎么没有去外祖父外祖母那边呀?”
沈青阅和叶婉蓉十分喜欢岁岁,整日都带在身边,今日倒是难得。
慕卿歌笑了笑:“你外祖父上朝还未回来呢。”
“你外祖母说想要去逛逛云上香坊,看看情况,早上出去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慕卿歌点了点头,岁岁的脸捏起来软乎乎的,慕卿歌便又捏了捏,岁岁撇了撇嘴,躲了开。
沈微澜笑了一声,才又道:“我之前将我打算做的铺子类型交给了林菀菀,她将我给的铺子都去挨个跑了一遍,还亲自去蹲着看了看每日来来往往的都是些什么人,周围都有些什么铺子,适合做什么,给了我一个十分详细的计划。”
“做得还挺不错的。”
慕卿歌颔首:“她之前开香坊的时候也这么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