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我对陛下的心如此真诚而炙热,所以我虽然没有向西蜀国皇帝讨要金银钱财奇珍异宝,但我求得了一纸,让他将我可以自由脱离西蜀国皇室的旨意。”
“圣旨我已经拿到了手上,有了这一卷圣旨,我就不必再回西蜀国皇室了,我就可以以寻常百姓的身份留在厉国,常伴陛下左右了。”
“陛下高兴不高兴,感动不感动?”
慕卿歌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着,只一脸茫然地看向眼前眼神交缠的两人:“那我……走?”
“我感觉我在这里,好像有点多余,有点打扰到两位。”
厉萧连忙拽紧了慕卿歌的手:“让他走。”
“整天嘴里没一句能听的实话。”
顾云帆似乎唱戏上瘾了,只朝着厉萧抛了个媚眼:“我与陛下十年的感情,我为了陛下连西蜀国三皇子的身份都不要了,只为了留在厉国皇城,常伴陛下左右,陛下难道就不感动吗?”
慕卿歌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陛下感动不感动我不知道,但我实在是有点感动,为顾公子对陛下的深厚情谊。”
“是吧。”顾云帆抬起手来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虽然陛下不喜欢我,心里只有皇后娘娘一人,但我不在乎。只要能够让我留在陛下身边,我没名没分的也没什么关系。”
“我这人从小也没过过多少好日子,我不怕委屈。”
厉萧翻了个白眼,拉着慕卿歌就走,一边走一边吩咐着内侍:“来人,给他搭个戏台子,他戏瘾这么大,就让他好好的在这里唱戏,唱够了再走。”
这两人还真是……
慕卿歌嘴角上扬着,满脸皆是笑意。
也挺好的,厉萧此前那些年,最辛苦的那些年,有顾云帆这样的人陪在身边,应该也不至于太无聊。
只是……
“顾云帆说他求得了脱离西蜀国皇室的旨意,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真的。”
“啊?”慕卿歌是真的有些诧异,她之前听别人关于顾云帆的介绍和评价,还以为顾云帆如同厉萧一样,虽然经历了不少,但心里也还是有野心的。
她以为顾云帆回归西蜀国皇室,虽然表面上好似对权势全无兴趣,实则不管是走商还是其他,都不过是一种掩饰,是为了让西蜀国皇室对他降低戒心的掩饰。
可顾云帆突然来这么一出,却叫她有些不明白了。
难道顾云帆真的对皇位没兴趣?真的没有野心?
“他费尽心思,还拿出这么多顶级的东西,就为了脱离皇室?他图什么啊?”
厉萧笑了一声:“反正不是为了我。”
“大抵同我一样,为情所困吧。”
“西蜀国皇室对皇室成员的婚事,干预甚多。”
“西蜀国巫蛊之术盛行,巫蛊师在西蜀国有着很高的地位。”
“皇室大多迎娶的是巫蛊师一族的人,都是巫蛊术很厉害的巫蛊师,以寻求一种微妙的平衡。”
慕卿歌停下脚步,转过头:“顾云帆,有喜欢的人了?他是为了喜欢的人,所以才主动脱离西蜀国皇室的?”
“是啊。”
厉萧转过头看着慕卿歌那一脸诧异的模样,嘴角勾了勾:“你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顾云帆做的,尽管吩咐他就是。”
“放心,他拒绝我都不会拒绝你,也定然不会找你要报酬的。”
“啊?”慕卿歌脸上的诧异逐渐转为了茫然:“为什么啊?”
第八百六十二章
一个难题
厉萧眼中尽是狡黠,眼神像一只狡猾的狐狸:“卿卿猜一猜。”
她这要如何猜?
“总不至于,顾公子喜欢的人是我吧?”
厉萧哈哈笑了起来:“卿卿可真自恋。”
“若不是我,那你为何说,我可以随意吩咐他?还说他拒绝你都不会拒绝我。”
“卿卿猜。”厉萧还是那三个字,是要将这关子卖到底。
慕卿歌翻了个白眼:“不猜了不猜了。”
“我还是觉得顾云帆对陛下情根深种,最喜欢的人是陛下,他有求于我,想要让我主动让出这皇后之位给他。”
“但我太过温柔善良,他又找不到我的什么错处,加上我还怀着你的孩子,他对我心中有愧,所以才对我言听计从。”
慕卿歌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未央宫走去:“你可以转告顾云帆,也不必这么麻烦。我现在最缺的就是银子了,如果他愿意给我足够多的银子,这皇后之位,我也不是不能够让出来。”
“我愿意让他成为厉国唯一的男皇后。”
厉萧满脸皆是无奈,只跟在了慕卿歌身后。
刚回到未央宫坐下,就有内侍来了:“陛下,急奏。”
厉萧扬了扬眉,将两本奏折一并接了过来,一目十行地扫完:“知道了。”
内侍退了下去,慕卿歌看着厉萧不自觉地皱在一起的眉头:“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一好一坏。”
厉萧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好消息是,你小舅舅之前在回城的路上,因为北方入冬早,路边结冰加上强降雪,阻碍了回来的路,耽误了不少的时间。但也终于快要到皇城了,预计还有三两日就能到。”
慕卿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倒真是一个好消息。”
但她几乎立马就想到了厉萧说的,还有一个坏消息:“坏消息是什么?”
厉萧将折子扔到了桌子上:“坏消息是,继西蜀国使臣团之后,司幽国的使臣团,也要到了。”
司幽国。
司幽国不就是五皇子当质子的那国家?
厉萧登基,各国都要派遣使臣团前来道贺,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司幽国。
这是之前厉萧就知道的消息。
但为何,厉萧将这一消息,称为坏消息。
“司幽国,与我们关系不太好?”
“司幽国比较厉害?”
应该是这样,否则,为何厉国只往司幽国送了质子呢。
厉萧摇了摇头:“司幽国国力的确是不错,但也仍旧还在厉国之下。”
“当初太上皇将五皇子送到司幽国做质子,其实并不是因为司幽国多厉害,而是太上皇将这一行径,当作是侮辱五皇子的母妃静妃,以及平北大将军的一种方式。”
“毕竟世人皆知,司幽国以女子为尊,五皇子身为一个男子,当时还年幼,还是厉国皇子,被送往司幽国,过的会是什么样的日子,几乎是能够想象得到的。”
厉萧抿着唇微微顿了顿:“司幽国此番来贺,还专程将五皇子一并给送了过来,司幽国女皇的意思是,她知晓了太上皇在我登基的时候,下旨处置了其他厉国皇子的事情。”
“她觉得,五皇子虽然在司幽国为质子,但也还是厉国皇子,不应该例外。”
“所以她将五皇子给送了回来,任由我处置。”
慕卿歌一愣,这倒是他们之前没有料到过的。
她甚至还怀疑过,远在司幽国的五皇子,是不是太上皇留下的皇子。
却没有想到,司幽国竟然这样爽快的,直接将五皇子给送了回来,还扬言让厉萧随意处置。
“看起来,五皇子在司幽国的日子,并不好过啊。”
厉萧应了一声,眸光淡淡:“但司幽国此举,却是给我出了一个难题啊。”
出了一个难题?
慕卿歌沉吟片刻,很快明白了厉萧话中之意。
厉萧说的倒也没错,司幽国的确是给厉萧出了一个难题。
若是司幽国一直将五皇子扣留在司幽国,五皇子没有夺位的可能,也回不来厉国,事情倒是简单许多。
五皇子为质子,若是五皇子自行逃离司幽国,司幽国是可以直接处置了他的。
可司幽国将人送了回来。
虽然太上皇之前的确是下旨处置了其他皇子,可那是太上皇下的旨意。
如今司幽国将五皇子送过来,却是明摆着,想要看看厉萧的态度,厉萧若是真的下旨将人下了,恐怕立马一个残暴的罪名就会扣到厉萧身上。
倒也的确是可以让太上皇下旨,万寿宫中那一位如今不过是一个傀儡,几乎不会反驳厉萧的请求。
但太上皇自从禅让皇位之后,几乎不曾插手过朝中任何的事情。
若是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下令要处置五皇子,就显得有些太过刻意且奇怪了。
“若是不好处置,就直接留下来便是。”
“又或者,到时候等司幽国的使臣离开的时候,随意找个由头,再让司幽国将人带回去。”
慕卿歌想了想:“但我觉得,还是留下来比较放心一些。”
“有威胁的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皆在掌控之中。总比放在耳目所不能及的地方好。”
厉萧应了一声,叹了口气:“司幽国的使臣还有三日左右到,卿卿可得要做好准备。”
“比起西蜀国的好对付,司幽国的使臣,恐怕就是另一个极端。”
另一个极端?
“极其不好对付的意思?为何呀?”
“我之前也未曾听说过,咱们厉国与司幽国边关起过战事啊。”
“我以为,年年与我们爆发战乱的五蕴国,才是最难对付的呢。”
厉萧垂下眼笑了:“有时候,并不一定是明面上打仗,才叫难对付。”
“五蕴国的确和我们年年起战乱,但是五蕴国的人,就是所有的一切都摆在明面上,这种人,反倒好对付,只要我们比他们强大,他们就会心甘情愿的臣服。”
“但司幽国不一样,司幽国虽然与我们明面上没有什么冲突,可暗潮汹涌,暗中的争斗却是不比边关年年战乱来的好过。”
“而且司幽国的很多东西,与我们都完全不一样。”
“太不一样了,就极其容易发生冲突与碰撞。”
“但兴许谁也没有错,只是风俗和习惯的不一样而已。”
第八百六十三章
不太对劲
慕卿歌拧着眉头想了想,厉萧说的风俗和习惯不一样,指的是司幽国是女尊国家,而厉国不是吧?
“但即便是司幽国与我们不一样,是司幽国使臣来咱们厉国,怎么也得要尊重我们的风俗习惯吧。”
厉萧摇了摇头:“到时候就知道了。”
这倒也是。
厉萧伸出了手:“下雪了。”
慕卿歌一愣,低下头看向厉萧的衣袖,果真有几片雪花落下。
厉萧的衣裳是玄色的,倒是十分明显。
慕卿歌正想要说话,就听见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说话的声音,她抬起眼来一看,就瞧见已经被封为太后的皇贵妃带着好几个太嫔太妃从不远处的垂花门走了出来。
几人低声说着话,不知道是谁说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行人都笑了起来。
慕卿歌脚步微微顿了顿:“陛下回去吧,正好遇见了太后,我过去瞧瞧。”
厉萧朝着太后那边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好。”
“这雪现在倒是不大,但不知道会不会下大,若是下大了,你也就早些回未央宫吧。”
“知道了知道了。”慕卿歌摆了摆手,朝着太后她们走了过去。
太后已经瞧见了慕卿歌,朝着慕卿歌招了招手:“皇后,快来。”
“下雪了,我带诸位太嫔太妃一同出来,赏雪煮酒。”
慕卿歌笑着走了过去,一眼就瞧见了几人身后的宫女手中拿着的东西,酒壶酒杯炉子点心……一应俱全。
“太后娘娘与诸位太嫔太妃倒是好兴致。”
太后眉眼弯弯:“难得下雪,我一直觉得,宫中最值得一看的就是雪景了。”
“下一场不大不小的雪,倒出铺着一层薄薄的雪,红墙白雪,若是再有几株梅花稍加妆点,再美不过了。”
“所以我们准备去梅园,皇后去吗?”
太后说完,却又想起来了:“哦,我倒是忘了,你身怀有孕,不能饮酒。”
“不过也没有关系,我们还准备了茶,是果茶。”
“梨子和枣,用来煮茶也不错。”
慕卿歌应了一声:“好啊。”
太后伸手挽住了慕卿歌的胳膊:“走吧,我们去梅园,这雪就快要下大了。”
慕卿歌与太后一同走在最前面,后面几位太嫔太妃倒也并不太拘束,叽叽喳喳说着话,时不时地停下来赏个景儿,倒是越走离慕卿歌她们越远了。
慕卿歌转过身看了一眼,就听见太后笑着道:“莫要管她们,她们几个人一出来,可磨蹭了,方才就等她们出门,都等了老半天,这个要涂脂抹粉,那个要选一件好看的衣裳。”
“我们先过去,她们一会儿也就过来了。”
太后说着,压低了声音:“最近陛下还是每日去万寿宫同太上皇请安?”
“嗯。”慕卿歌低低应了一声:“每日都去。”
太后抿着唇:“陛下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
“不对劲?”慕卿歌有些诧异地转头看了太后一眼:“母后说的不对劲,是什么意思?”
“我也说不太清楚。”
太后拧了拧眉:“我也时常去探望太上皇,最近这段时间,太上皇的身体日渐虚弱。”
“我叫了御医去看过,御医说是正常的,太上皇之前那一场大病伤了身子根本,如今天渐冷,这样的天气,对身子虚弱的人,本就十分不友好。”
“太上皇身子虚弱,年岁也大了,这个冬天恐怕难熬。”
“我每次过去的时候,他都浑浑噩噩的躺在床上,清醒的时候都不多,能够说上几句话的时候更少。”
“虽然很少说上什么话,但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就是太上皇给我的感觉,不太对劲。”
慕卿歌垂下眼,没有将太上皇有可能已经离宫的消息告诉她,只低声应着:“好,我等会儿同陛下提一提,让陛下去查一查。”
“嗯。”
但慕卿歌却又隐隐觉得有些奇怪,即便是太上皇金蝉脱壳离开了皇宫,却也不应该不小心成这样,这样容易被人发现。
甚至还这样轻易地,让她与厉萧推断出,他是利用敏贵人的死,利用敏贵人的棺材离开皇宫的。
这未免有些,与他之前谨慎作风,有些太不相符。
太后垂下眼,目光落在远处的梅花上:“陛下登基后这段时间,最开始的确有些不太习惯,那日被你点醒之后,我也越来越觉得,你之前说的是对的,这样的日子过着,才极其舒坦。”
“每日里睡到自然醒,不必整日想着如何勾心斗角,也不用用尽心机手段去争夺陛下的宠爱。”
“适应了这样的日子后,就再也不想回到之前那如履薄冰胆战心惊伴君如伴虎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