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卿歌与厉萧一同到了金殿,刚到金殿门口,内侍就高声唱喊道:“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慕卿歌刚刚退了一步,站到了厉萧身后,却直接被厉萧抓住了手:“往哪儿走?”
说完,也不等慕卿歌反应,就直接拉着慕卿歌进了金殿。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殿中响起了整齐划一的请安声。
自打厉萧登基为帝,慕卿歌倒是不曾跟厉萧一同出席过这样的场合,听见这么多人三呼万岁,三呼千岁,慕卿歌心里忍不住地有些激荡。
怪不得,那么多人拼死拼活,都想要坐上这个帝位。
权势果然是可以令人无比着迷的东西。
光是这呼喊膜拜声,就足以让人心潮澎湃。
厉萧牵着慕卿歌的手,一路走到了龙椅前,一同转了身。
“平身。”
“谢陛下。”
后位就设在龙椅旁,厉萧这才松开了慕卿歌的手,放慕卿歌落座。
慕卿歌的目光落在殿中,殿中一分为二,坐在左边最前面的,应当就是诸国使臣了。
西蜀国、司幽国、五蕴国,后面还有好些慕卿歌此前不曾见过的生面孔。
厉萧开了口:“朕初登帝位,各位使臣远道而来,共襄盛举,辛苦了。”
“今日特设宴,欢迎诸位使臣的到来。”
厉萧举起酒杯:“诸位使臣,请。”
“陛下请。”众人连忙举杯。
一杯酒之后,厉萧再次举杯:“厉国有意与诸国建立友好的邦交关系,但也不急,诸位历经千辛,远道而来,希望诸位闲暇时候,能够多去我厉国皇城中走走看看,观厉国盛世。”
“三日之后,是朕的登基大典,届时朕会邀请各位一同见证。”
“恭喜陛下。”
厉萧嘴角翘了翘,又添了一杯酒:“也希望今日的接风宴,诸位能够畅饮。”
三杯之后,厉萧拍了拍手,丝竹声便响了起来,舞姬鱼贯而入。
慕卿歌坐在一旁,放下手中只装了果茶的杯子。
厉萧伸手抓住了慕卿歌的手,压低了声音:“冷不冷?”
慕卿歌愣了一下,这殿中烧着火龙,这人这又是来的哪一出?
只是下一刻,她就察觉到了一道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
慕卿歌骤然了悟,她知道这是唱得哪一出了。
这人,简直了……
慕卿歌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只配合着压低了声音:“我方才仔细看了一下,好似,没有瞧见五皇子?”
厉萧扬眉:“你还专程留意了别的男人?”
第九百一十二章
玩个游戏?
“……”
无语了片刻,慕卿歌十分虚伪的扬起了一抹笑:“是臣妾的错,臣妾就应该将眼睛黏在陛下的身上,就不应该再看别人一眼。”
“毕竟,陛下才是臣妾的心肝,是臣妾的宝贝,是臣妾的天。”
“臣妾怎么能够看别人呢?从现在开始,臣妾就只看陛下了,陛下可满意了?”
见众人的目光都在看着殿中的舞姬,丝竹声也不小,完完全全可以遮盖住两人说话的声音,厉萧垂下眼笑出了声来。
一发不可收拾。
“好好好,若是皇后娘娘真的可以做到,只看我,那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厉萧低着头笑得无比开怀,端着酒杯的手都在颤抖。
简直没眼看。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收,别让诸国使臣看了笑话。”
“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厉国的新帝,患了羊癫疯呢。”
厉萧险些被口水呛着,又想笑了。
他伸手握住慕卿歌的手,才堪堪止住了笑意:“之前倒是不知,我家卿卿是这般有趣的人。”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两人正说着话,一旁的宫女跪到了两人的席侧,将两道菜分别放到了慕卿歌和厉萧跟前。
慕卿歌看了眼面前放的菜,微微扬了扬眉:“这是什么?牛筋?”
宫女转身低声询问了两句,才又转了回来,同慕卿歌解释着:“是鹿筋。”
鹿筋?
慕卿歌一愣,转头看向厉萧,厉萧的目光已经重新看向了殿中正在跳破阵舞的舞姬。
“陛下。”
慕卿歌伸手稍稍拉了拉厉萧的衣袖,厉萧立马朝着慕卿歌歪了歪身子:“怎么了?”
“方才宫女告诉我,这道菜是鹿筋。”
慕卿歌压低了声音,声音略显急促:“之前见陛下在看各国的风俗的书,臣妾也顺便看了看。”
“其中有介绍,司幽国,以鹿为尊,从不食鹿肉。”
那些书皆是厉萧找来的书,慕卿歌看过,厉萧自然也是看过的。
厉萧的神色一下子冷了下来:“我果然没有猜错,宫宴每个流程皆查验严格,他们不能够在明面上做手脚,只能用这种阴暗的手段。”
“之前御膳房那边上报给我的宫宴菜单上,可并没有鹿筋这道菜。”
慕卿歌看向司幽国使臣那边,宫女已经将那鹿筋放到了司幽国使臣面前。
慕卿歌手指微微颤了颤:“菜已经上了。”
现在怎么办?
厉萧伸手握住了慕卿歌的手:“莫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菜是我们做的,我们说它是什么,那它就只能是什么。”
“你忘了?颠倒是非黑白这种事情,我最会了。”
厉萧话音刚落,慕卿歌就听见战鼓声逐渐弱了下去,她抬起头,看着舞姬离开金殿,眼角余光正好瞧见司幽国那边一个使臣夹起了那鹿筋,吃了。
慕卿歌看得眼皮一跳,果然不出所料,那使臣吃完之后,就趁着殿中稍静的时候开了口:“来之前就听闻厉国美食天下闻名,倒是果然名不虚传。”
“就是不知道这道菜是什么菜?可否将食谱给我们,我们回去叫厨子做。”
厉萧垂眸笑了一声:“这道菜,是宫保牛筋。”
“宫保牛筋?就是用牛蹄筋做的吗?”
坐在司幽国下首的一个慕卿歌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使臣似乎有些诧异:“牛筋吗?我怎么尝着不像是牛筋,倒像是鹿筋呢?”
慕卿歌眼皮一跳,这一唱一和的,竟然还有人专门帮着司幽国的使臣打配合吗?
恐怕打配合的还不止一人。
不等其他人开口,慕卿歌就笑眯眯地接过了话头:“这位来使恐怕是尝错了。”
“本宫虽然因为之前挺长一段时间不在宫中,所以并未参与此次宫宴的筹备,但我们陛下对这次的宫宴十分上心,在宫宴之前,专门叫人准备了诸国的风俗人情的书来看,也给负责这次宫宴筹备的人仔细看了。”
“本宫也跟着陛下粗略的翻看了一下,虽只是粗略的翻看了一下,但本宫却也记得,关于司幽国的书上有记载,鹿乃司幽国信奉的神兽。”
“鹿者,禄也。象征着吉祥,富贵,权力。”
“鹿寿千岁,满五百岁则其色白。还象征着长寿。”
“司幽国人不食鹿,并且将食鹿视作穷凶极恶之事。”
“虽然这里是厉国,但我厉国泱泱大国,尊重所有外来之俗,断然不可能在这样的宫宴上,放上鹿筋这道菜。”
慕卿歌声音温柔,脸上一直带着笑,说完就又看向了先前说话的那不知道是何国的使臣。
“这位使臣,似乎对食物十分的敏锐?本宫倒是不这么敏锐,方才这牛筋,本宫也吃过,但对本宫而言,牛筋驴筋马筋羊筋的,好似都差不多,也实在是尝不出区别。”
那使臣尚未开口回答,慕卿歌却又转头看向厉萧:“陛下,光是听曲儿欣赏歌舞,好似也有些无趣。方才这位来使倒是正好给了臣妾一些灵感,不如,我们来玩玩游戏如何?”
厉萧转过头,笑眯眯地看向了慕卿歌:“皇后想要玩什么游戏?”
慕卿歌看了一眼那使臣:“不如就来,猜菜如何?”
“我们每上一道菜,大家就可以在第一时间品尝,品尝过之后,大家就可站起来抢答,猜这道菜是什么菜,还要猜,这道菜主要的食材是什么,可好?”
厉萧笑了:“倒的确有些意思。”
慕卿歌颔首:“毕竟我们虽然能够看到盘子中装着的菜是什么模样,但很多东西,尤其是肉类,十分容易混淆,但兴许我们殿上有那真正的老饕,也还是能够尝出一些细微的区别,就比谁的味觉更灵敏一些了。”
慕卿歌眼珠子转了转:“但光是玩游戏,没有赏罚,也实在是无趣。”
“不如,陛下定个赏罚?”
厉萧笑了起来:“罚就算了,本来就只是玩儿,就只赏吧。”
“正好朕最近得了一些新奇玩意儿,朕叫人抬过来,作为赏赐吧。”
慕卿歌颔首:“那就辛苦陛下来裁决了?哦,礼部尚书,以及知道这次宫宴菜单的,可不能够参与,我们必须要公平公正。”
厉萧哈哈笑了:“好,没问题。”
第九百一十三章
险象环生
话茬已经被慕卿歌带了这么远,这时候,若是再有人去提及什么鹿筋还是牛筋的,就显得有些太奇怪且刻意了。
没有人再说话。
厉萧拍了拍手:“下一道菜还没上,还是先欣赏歌舞吧。”
丝竹声再次响起,小调无比缠绵。
慕卿歌长长松了口气,紧紧握着的手这才松了开。
她察觉到手心带着几分湿意,忍不住低下头看了看,明明是寒冬腊月的天,慕卿歌却竟然出了满手的汗。
“卿卿好厉害。”
慕卿歌瞥了厉萧一眼,他神色倒是如常。
“你还不赶紧派人去再仔细看一遍,看看菜里面还有没有什么与之前递呈上来的菜单有出入的。不仅是菜单,还有这些乐姬舞姬,也都盯好了。”
“奏的曲目,跳的舞,舞姬身上穿的衣裳,都再仔细检查一遍,可不能有丝毫的遗漏。”
慕卿歌细想了一下,最容易被人动手脚的,最容易发生意外的,也就只有这么几处地方了。
“这样的事情,来这么一次就已经够够的了。”
“陛下你摸摸我的手。”
厉萧扬眉,稍显意外:“卿卿这样主动?”
慕卿歌咬牙,这种时候,他竟还有心思开玩笑。
慕卿歌瞪了他一眼:“我方才被吓出了一手冷汗。”
“知道了。”厉萧低下头,握住慕卿歌的手,用锦帕仔仔细细将慕卿歌的手细细擦了一遍:“放心,我已经安排人去了。”
“不会再出什么意外了,我不容许。”
慕卿歌点了点头,却就感觉到,似乎有人在看她。
慕卿歌抬起头来,顺着拿到目光看了过去,就和朝格仓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朝格仓的眼神幽深,慕卿歌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只又收回了目光。
厉萧虽然承诺了绝不会再出什么意外了,可是没过多久,慕卿歌却就听见一个笛声有些突兀的响了起来。
慕卿歌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笛音?
这又是要做什么?
只是不等慕卿歌想明白,却立马有其他的乐器声响了起来,直接将那笛音给盖了过去。
他们接得太过自然,好似这首曲子原本就是那样的。
但慕卿歌却在舞姬进来之后瞧见,此前吹奏笛子的乐师,不见了踪影。
一顿宫宴惊险刺激,吃得慕卿歌胆战心惊。
但好在,最后还是十分顺利的结束了。
宴散之后,厉萧就让宫人将所有使臣送了出去。
慕卿歌与厉萧回了太极宫,刚说了几句话,就听见内侍来禀:“陛下,西蜀国三皇子来了。”
“传。”
顾云帆从殿外走了进来:“你们先前那乐师,是不是被人给买通了?”
慕卿歌扬眉:“顾公子如何知道?”
顾云帆啧了一声:“毕竟,他用的是笛子。”
“要知道,我们西蜀国,可是将笛子玩出花来的地方。”
“而且,虽然只那么一声猝不及防地响了起来,后面就被其他乐器给彻底盖过了,后来更是直接悄无声息地将那乐师给弄走了,但我还是听出来了,那人想要吹奏的,是什么。”
“是什么?”慕卿歌倒的确是有些好奇。
倒是厉萧直接回答了慕卿歌的问题:“是御蛇还是御蛊虫的曲子?”
“还是瞒不过你啊。”顾云帆倒是不觉意外:“是御蛊虫的曲子。”
“所以我猜测,先前那殿上,恐怕有人被下了蛊。”
“那乐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吹奏那个曲子,就是为了操控那人身上的蛊虫。”
“虽然后来被其他乐声盖了过去,但是蛊虫对声音,比人灵敏许多。”
“即便是被盖了过去,蛊虫也仍然可以接收到。”
“真正没有让蛊虫发作的,还是因为你直接将那乐师给弄晕,带走了。”
“那笛声尚未吹奏出完整的一句,就中断了,也就没能成功。”
慕卿歌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她虽然觉得那笛声实在是有些奇怪,知道应该是有人在动手脚。
但她也只是想,是不是那笛声吹奏的曲子也是哪个国家的什么禁忌。
但是完全没有往操控蛊虫上面去想。
也是,之前清乐公子在华阳长公主的演武宴上被厉萧看中,就是因为那清乐公子能够以笛音御蛇,也能够以笛音操控蛊虫。
她怎么忘了。
“今日这宫宴倒的确可以称得上是险象环生,惊险刺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