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兮见怪不怪的微低了头,为他们揭开了低垂的毛毡帘子。待到他们依次进了客栈之后,她复又将房檐下的灯笼一一取下,然后关闭了大门。
因了客人们那与众不同的迟暮样貌,伙计们一时间有些犹豫,该是给他们上酒水好,还是只上些茶水好?
然而客人们却并没有给她们做选择的时间。他们一落座,便敲着桌子道:“小二,上酒。”
待伙计们将酒送上来时,他们便用了审视的目光将她们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习以为常道:“看你们面生的很,怕是新来的伙计吧?”
这边如此问,那边又交头接耳的嘀咕道:“这几百年伙计换的也太勤快了些,也不晓得掌柜的是否还在——”
“我自然是在的。”听见动静的胡嵇突然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客人们顿时露出个惊诧的表情。
他们原就长的一副老相,当他们瞪大了那双浑浊如鱼目的浅色眼睛,用了质疑的眼神打量胡嵇时,素来爱美的胡嵇便忍不住露出个厌恶的神情来。
“你们也是老眼昏花了,竟连我也认不出来了。”胡嵇心中生厌,言辞跟着不客气来,“我们客栈的伙计换与不换,于你们有何相干的?再这般挑三拣四的,就去别家吧!”
说罢他对着伙计们一摆手,示意她们不必招待这几位卡在子时进门的客人了。
伙计们颇有些不知所措的来回看客人和胡嵇,她们原就是为了招待客人才被录用的,若是不工作,岂不是违背了她们的职责?但胡嵇是掌柜,他的话也不能不听从。
正纠结,就听见那些客人语带不悦的开口道:“胡嵇,你莫要不讲道理,你也说我们老眼昏花了,所以你变了模样我们一时间分辨不出来也是正常的。这世间哪还有比得上三途川客栈的地方?你可叫我们这帮子老头子去哪里修炼去?快快将我们要的酒水送上来,你若再这般刁难我们,我们便只能去跟这客栈的主人讨个说法了。”
胡嵇闻言登时大怒,一时间眉眼齐变,竟是显出了几分狐狸的特征来。
“唉唉唉,到底是年轻,这般耐不住气性。”客人们见状又纷纷叹气道,“我们真是为客栈感到担忧,照你这般待客的方式,这客栈还能撑到几时?”
胡嵇越发怒的露出了尾巴,一时间妖风猎猎,竟有要大打出手的架势。
不曾想客人们也不害怕,反倒拍着桌子欣慰地问道:“不过我们听说客栈里新来的伙计是太阴?叫什么名字来着?青衣是吗?”
“老东西!”胡嵇恍然大悟,也不动手了,只冷笑着收敛了自己的利爪和狐尾道,“我就道你们为何要掐着时辰来客栈,原是打青衣的主意。”
“唉唉唉,你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客人们忙摇头叹气道,“所以我们才说你当不得掌柜这要职啊——”
他们一语未毕,便有一道疾风直朝他们门面劈去。
只听见一声嘹亮的鞭声过后,说话的那个客人的脸赫然已经裂成了两半。
伙计们吓得心肝都跳了,她们下意识去看胡嵇,果然瞧见胡嵇正一脸解气的摸着长鞭的把手处。
“胡——胡嵇——”伙计们心道才换了地界,第一天就闹出这般虐杀客人的事情到底是有些触霉头了,“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慌什么?”胡嵇转眸灿然一笑,伙计们难以抵挡,立时便露出了迷醉的神情。
“没什么……”她们一面摇头摆手,一面上前抓住了那倒霉客人的胳膊准备往外拖,“都是这客人自个儿闹的,我们这便将他丢出去——”
不曾想她们拖了没两步,那客人突然又自己动了起来,吓得她们忙撒了手。
“唉唉唉,你这暴脾气还是这般的不讨喜。”被劈裂了脸的客人一面抱怨,一面从地上爬了起来。在伙计们害怕的注视下,他的脸自发自动的愈合起来。
胡嵇既已明白他们的目的,便也不再同他们虚以委蛇,只凌空甩了下长鞭,然后便回柜台去了。
客人没得到回应,便又不满的转头对着伙计们道:“小二,你们也瞧见了,这般的招待,我们这把子老骨头也是享受不起。所以你们可否去请了那心善又沉稳的青衣出来招待我们?”
伙计们苦着脸对视几眼,然后才吞吞吐吐道:“客官,这个……恐怕是不太方便。我们青衣小娘子只是个凡人。客栈有规矩,凡人伙计一过子时就得回房就寝。现在你们瞧,已经是子时一刻了,她怕是早就睡了。要不这么办吧,让我们几个来——”
“唉唉唉,客栈的规矩啊……”客人们听了伙计们的推托,只能失望的摇头道,“那就没办法了,既然这样,那就给我们安排房间吧,我们也先去休息好了。”
伙计们闻言甚喜,才伸手准备给他们指路,就又听见他们补充道:“记得选离她近的房间!”
伙计们手臂一僵,略晃了几下,还是依旧指了楼上道:“自然……自然……还请客官们去地字号七号房歇息。”
客人们也不觉地字号的房间磕碜,只当那是离青衣最近的地方,忙欢欢喜喜的去了。
伙计们眼瞧着他们进了最角落的下等房之后,这才匆匆忙忙的去了天字号区。
半梦半醒中的青衣听得外头有人敲门,便挣扎着起身开了门。
“楼下出了什么事情?”她似有预感的问道,“我方才听见了响动。”
“这个,青衣……”伙计们见青衣眉宇间满是倦色,便知她没有睡好,再思及她前日才生产,不免有些担忧道,“今夜来了群古古怪怪的客人,仿佛是冲着你来的,方才要求住你附近,我们觉得他们来者不善,就给故意挑离你最远的房间去了。明儿等大人来的时候,你快同他说说这事儿。”
一提及黑三郎,青衣便不自觉露出个古怪的神情。她这两日甚是渴睡,睡睡醒醒数次,倒是没怎么见到黑三郎,也不知道他带了那颗蛋去了哪里。
如此出神半响后她才低声谢道:“我晓得了,多谢你们特意来提醒我。”
“哪里……”伙计们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脸,紧跟着又催促道,“你快些去睡吧,我们再去同东桥说一下!”
说罢她们就又匆匆的走了。
青衣关门后复又躺回到被窝里。
一个人的被窝里有些空落落的,肚子也没了那种已经习惯了的微弱动静,她一时不太习惯,便又在床上辗转反侧起来,如此数息之后,她这才沉沉睡去了。
第245章
福禄寿
当外面传来第一声鸡鸣时,黑三郎便如一抹残影,悄无声息的穿过大堂,来到了青衣的门前。
坐在门边假寐的东桥猛然睁开眼睛,就见黑三郎笼着衣袖站在自己的跟前。
东桥松开僵硬的肩膀,然后起身对着黑三郎恭敬的低了头。
“你可以去休息了。”黑三郎眉梢一挑,径直推门进房了。
幽暗的房间里,青衣正蜷缩在床铺里沉眠。
她的呼吸声听起来既绵长又沉稳,足可见她此时睡意正酣。
黑三郎并不打算惊醒她,只放轻了动作,然后悄悄的在她身后躺下。
窗外断断续续的传来了几声鸡鸣,睡梦中的青衣略显焦躁的翻了个身,同时胳膊一抬,便将暖烘烘的黑三郎抱住了。
如此又睡了约莫半个时辰,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半透明的窗纱照在她的眼睑上时,她这才混混沌沌的醒了过来。
她一睁眼,便瞧见黑三郎双手交叠,正规规矩矩的仰躺着自己的身边。
他的嘴角翘的老高,一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上方,脸上还带有几分近乎梦幻的迷醉神情。
青衣先是盯着他脸上那莫名其妙的表情看了会儿,半响目光游转,这才注意到他交叠的手掌下,是好大一团突兀又显眼的隆起。
出神的黑三郎似有所觉的转过头来,待发现青衣已醒,他便兴奋的坐起来,将自己护着的那团鼓鼓囊囊的东西露给青衣看。
他松散的衣襟里藏了一颗拳头大的蛋。
那是一颗光洁的,透出纯粹又饱满的金红色的蛋。当青衣看见它的瞬间,她便莫名的生出了一种感觉。
她知道那就是她和黑三郎的孩子。
“孩子现在很好。”黑三郎笑眯眯的拉着青衣的手放在蛋尖上,然后邀功般认真道,“我有一直小心的将它藏在怀里,你摸摸看,是不是摸起来很暖和?”
何止是暖和,简直是烫手。青衣的指尖才碰到蛋壳,便觉得指尖像是被烧红的铁锅烫到了一般生疼。
但那种疼意就如疾光闪电一般转瞬即逝,还不等她反应过来,那蛋壳就如浇了冷水的炭火般快速冷却了下去。而她的指尖也再无任何疼痛不适的感觉。
青衣疑惑不解的来回摸了几下蛋,只觉触手温润,全无不适之感。
黑三郎由着青衣摸了半响,这才拉起衣襟,将蛋和她的手齐齐揣进了怀里。
青衣手下一滑,却是摸到了他那紧实又顺滑的胸膛。
她能感觉道他在她掌心下微微颤抖了一下,惊的她忙不迭收回了手。
“蛋……蛋很好……”黑三郎叫青衣那一摸弄得半边身子都麻了,他捂住自己的胸口,声音微飘的喃喃道,“这孩子惧冷,所以我须得一直将它带在身上,直到它破壳为止。”
说着他仿佛是有些遗憾的巴巴瞅了青衣一眼。
青衣见他的手只是捂着自己方才碰到的地方,而蛋却沉甸甸的滚到了他的腰间,就那么突兀的卡在那里,看得她眼皮一跳一跳的难受。
“小心些,蛋要掉下来了。”她下意识伸手,隔着他的衣衫托住了蛋,一边说一边又嗔怪的瞪黑三郎道,“还不快抱好了!要是跌坏了,看你怎么心疼!”
黑三郎这才反应过来,忙手忙脚乱的将蛋捂回到胸口。
青衣瞧他孵蛋甚是辛苦,若不是用手托好,那蛋就总爱骨碌碌的朝他的腰间滚,一时间又是笑又是担忧。
这孩子虽然来得有些突然,但到底是她的骨血,说不担心定然是假的。每次瞧见它往下滑,她就会莫名的生出一种恐慌,就好像那蛋下一刻就会跌在地上,然后像那些鸡蛋鸭蛋鹅蛋一样啪叽一下碎了。
“你躺下吧!”越想越不放心的青衣生怕自己的想象成真,于是便起身将黑三郎压回到床榻里,口中又道,“我看在蛋孵化前,就干脆就躺着别乱动了。”
黑三郎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他眸光一闪,却是暗喜道:“那你也要一起来躺着,光我一个怕是不够暖。”
青衣怎会不知他打了什么主意,当即便飞红了一张脸。她又羞又恼的横了黑三郎一眼,末了用被子盖住他的脸吃吃笑道:“你少哄我了,还不快些躺好了!”
“可是我饿了。”黑三郎犹不死心,又探头出来可怜道,“昨晚我怕冷着了孩子,费了不少妖力,今儿一早回来,还不曾用朝食呢!”
青衣不知黑三郎是在装乖扮可怜,见他说的着实可怜,便软了声音道:“正好我也饿了,你且在这里等我,我这边去弄些吃的来,我们一道儿用饭吧!”
说罢不等黑三郎回答,她便披了外衫匆匆忙忙的出去了。
陷在被褥里的黑三郎鼓着脸郁闷的翻滚了半圈,紧跟着又想起蛋还在怀里揣着,于是身形一顿,却是蜷曲了身子,侧躺在那里不动弹了。
青衣一出房门,便觉得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感觉突然冒了出来。
她微拧了眉朝扶栏下望去。
为数不多的客人不是在喝酒,就是在有商有量的说这话。杯盏轻触声和嗡嗡作响的细语声交织在一起,显现出一派平和的景象。
青衣疑惑的摸了摸自己后颈,随即又脚步轻盈的下了楼。
正斜倚在柜台上打瞌睡的胡嵇嗅见青衣的气息,便半睁了他那流光溢彩的狐狸眼定定的看了她一眼。
青衣不甚自在的偏头颔首,待要去厨房,就听得胡嵇轻声道:“今儿你若是碰到几个迟暮的老儿,切记什么都不要给他们。”
“老儿?”青衣听出蹊跷来,便回头看着青衣道,“可是伙计们说的要住我附近房间的那几个客人?”
“嗯。”胡嵇略点了点头,接着又闭了眼没有再看青衣了。
青衣隐约觉得胡嵇对她的态度有变,一时间也不敢妄断是否是好事,此时胡嵇闭眼假寐,她便按捺下心底的疑问,径直进了厨房。
高师傅一如既往的在那里料理牲口,现成的材料都已准备妥当了。
青衣一气呵成的做了些小菜,又闷了一小盆肉。
忙碌中的高师傅闻见味儿便嘿嘿笑着凑近了道:“好青衣,你若得功夫,可否教我做几道菜?卿卿出去几百年,这次回来看起来瘦了好些,所以我想做些好吃的,好好地给她补补身子。”
青衣一面装盘,一面道:“今儿我怕是没工夫,改日吧?”
说话间她已经收拾妥当,只得对着高师傅抱歉的笑了笑,然后又急匆匆的准备回房了。
高师傅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改日怕是要遥遥无期了。
“唉,早知道以前就多学上几招了。”暗觉自己没早做准备的高师傅懊恼的狠狠拍了下自己脑门,末了又愁眉不展的叹气道,“罢了,青衣丫头也是体质使然,随便什么经了她的手料理,对妖怪来说,只怕都好吃的紧。看来老子还得另想办法。”
他一想明白,就提了尖刀准备出门去寻肥嫩些的异兽了。
再说青衣才上了楼,就看见过道上横七竖八的躺了些客人,几乎没将过道堵了个严实。
头顶上的灯笼在微微的打着旋儿,晃荡的灯光将那些人的脸映照的灰暗又挫败。当青衣试图伸脚从他们之间的缝隙里走过去的时候,他们便颓废的撑起身子扑到青衣的脚边哀叫道:“小娘子,青衣小娘子,你可行行好,我们几个快饥渴而死了,若能得你手里那些菜肴填肚子,我们必然能活下去了——”
青衣险些被抓住了脚,亏得她反应迅速的退后了两步。
她冷着脸细细的将地上那些萎败的人一一审视过去。因他们抬了头,是以他们那张满是皱纹的苍老面容便得以在灯光下一览无遗。
他们的面皮就像是皱巴巴的麻布袋子,就那么耷拉着挂在他们的下颔两侧。当他们扯动那下垂的嘴角,努力让他们那堪比死鱼的浑浊眼珠里露出可怜可悲的神情来时,他们看起来就像是带了最为虚假丑陋的面具的丑角一般令人生厌。
衰老早已腐蚀了他们的身心,令他们浑身上下,自内向外的散发出一股迟暮老者才有的难闻的气味。青衣不得不屏住了呼吸,以免自己被熏得作呕。
“客官真是严重了。”青衣已经猜到这几个人便是昨夜那几个客人,当即便木了脸道,“你们若是饥渴,大可下楼点酒水要酒菜,客栈里酒水不缺,客官们尽可敞开了肚皮喝——”
她顿了顿,随即又继续道:“——假如客官们有足够银钱付账的话。”
趴在地上的客人们皆都有些意外对视一眼,待要再开口,就又听得青衣淡淡道:“客官们也瞧见了,我眼下有事要办,还请大家让开些,好让我过去。”
客人们嘟嘟囔囔一番,到底还是起身让开了道儿。
眼看着青衣面无表情的从他们跟前走了过去,其中一人便用了种难以置信的神情道:“怎的跟我们听来的消息差那么多?这小娘子看着就是个无情的,别是我们认错了吧?”
又一人继续道:“可是她的气息当真是好闻的紧!”
“太阴怎会有阳气?”闻出不对来的第三人摇头道,“太阴当时至阴之体,只怕是那些个蠢笨的妖怪以讹传讹的传错了吧?”
其他人只觉他说的很有几分道理,立时便捶胸顿足的嗟叹道:“唉唉唉,那我们岂不是白来了?唉唉唉,那些个愚蠢的家伙果然是靠不住的!唉唉唉——”
第246章
福禄寿
青衣举着托盘在拐角处荡了一圈,然后悄无声息的探头观察那几个客人。
那些个老者长吁短叹过后,便抖抖索索的搭着扶栏下楼去了。
青衣眼瞧着右侧那雕花木扶栏在他们的手下变了色。粘稠的,泛着毒药似的墨绿污点顺着他们的动作一路蔓延,待到他们下了楼,那侧的扶栏已变得有些惨不忍睹。
青衣暗道,怨不得胡嵇和伙计们堤防这几个客人,就冲他们方才的所言所行,要让人心生好感着实太难了些。
腹诽过后,她也不再多费心,忙又举着托盘稳稳的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紧闭的房门被她用手肘轻轻顶了开来,一股热气直奔她门面而来。
她下意识退后一步,原本才开了条缝的房门咣的一下被甩了开来。
床榻上的黑三郎仿佛是受到了惊吓,霎时就僵在了那里。
他的衣衫半开着,露出一片精壮又紧实的胸膛,当他因为紧张而绷紧脊背的时候,被他塞在一侧衣襟里的蛋便骨碌碌的从他的怀里滚进了被褥之中。
青衣微微张开了嘴,她诧异的盯着黑三郎那像块浇满了蜜汁的半裸肩膀看了半天,一时间脑子都炸成了浆糊。
被紧盯不放的黑三郎默默地涨红了脸,他先是羞愧的蜷缩成一团,但紧跟着又像是自暴自弃了一般从床上猛然弹起。
他趴伏在柔软的床铺里,一如禽鸟孵蛋般的将蛋小心的圈在自己的肚腹下。
伴随着他的动作,他那修长又结实的大腿便悄然显露了出来。
青衣险些没被那双腿晃得流鼻血。脑子空白了片刻之后,她总算想起自己身处何方。于是她慌忙冲进房间,将越开越大的房门用脚粗暴的关上了。
响亮的闭门声令两人同时抖了一抖。
青衣以背死死抵住门板,在无数次说服自己之后,她总算能开口说话了。
“你……咳……你做什么脱衣服?”
正装作认真孵蛋的黑三郎尴尬的蠕动一下,半响才声如蚊讷的轻声道:“……没什么……我就是觉得热……”
青衣咬唇忍笑,这么漏洞百出的回答,亏他还说得出口。
得不到回应的黑三郎复又别扭的扭了扭身体,他感觉这个姿势着实太难受了些。为免压坏蛋,他并不敢用力趴,而他和青衣的蛋虽然很小,但是却十分坚硬,硌的他肚子十分不舒服。
他暗中伸手拨弄了一下蛋,将尖尖的头部翻转朝下,改以稍圆的底部对着自己的肚子。
被拨来滚去的蛋仿佛有些恼怒,竟又自己翻转了回来。
并不曾料想到此的黑三郎顿时有些傻眼,正犹豫要不要继续趴着的时候,就听见青衣笑道:“朝食来了,快来吃吧!”
黑三郎大喜不已,忙不迭起身坐在了床沿上。
他一本正经的将脱了一半的衣衫又穿了回去,然后又小心的将蛋塞回到自己的怀里。
青衣也不问缘由,只默然不语的对着黑三郎吃饭。
黑三郎嘴里嚼着肉,一双眼却不停的瞟青衣,仿佛是在等她说话一般。
如此悄无声息的吃完朝食后,忍耐许久的黑三郎终于忍不住伸手拉住青衣的手嘟囔道:“你怎么又不问我了?”
“问什么?”青衣眉眼弯弯的笑道,“你不说我不知呢!”
黑三郎登时涨红了脸,他欲言又止的摇了摇青衣的手,然后又羞答答的按着她的手在自己的腿间摸了一把。
那物烫滚滚硬邦邦的支棱着,隔着衣物顶在她的手心里,烫的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头皮发麻,脸上的笑也僵住了。
“青衣……青衣你好香……”恬不知耻的黑三郎还得寸进尺的将脸埋在青衣的肩窝里嗅来嗅去,同时羞答答道,“杯子里全是你的味道,我有些忍不住……”
他一往她怀里拱,藏在他怀里的蛋就时不时的撞到她的胸口,顶的她心慌的很。
羞耻心满溢的青衣嘴角一抽,下意识收紧了手指,将那可恶又贪婪的孽&根狠狠捏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