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土的怒气登时有所转向,他不再一味围困烛龙,转而开始攻击费老。
费老用禁咒本就危险,如今再受攻击,心神一乱,便忍不住喷了一口血出来。
这下子可坏了事了,原本极为驯服的珠玉登时就有些不受控制起来。
眼看就要功亏一篑,费老惊急之下,竟生出了同归于尽的念头来。
只见他反掌狠击自己胸膛,待到呕出血后,他便抖着手醮了自己的血在衣摆上凌乱的写了一堆咒语。末了他又双手合十,同时口中念念有词的朝前走。
门徒们见他一脸决绝,忙暗暗着急,只怕他这是狠了心要牺牲自己。
正当费老就要步入符阵之内之时,地面突然塌陷了下去。费老没了立足之地,登时就朝地心坠去。
千钧一发之际,忽然有一锁链凭空而现,他这才免于落入深渊的厄运。
他下意识顺着那锁链向上望去,然后便发现及时出手相救的人正是青衣。
只是他人虽得救,但也因此失了时机,又叫那后土躲过去了。
“这下可糟了……咳咳咳——”费老心知自己一鼓作气不成,再要试,威力便不必初次了。
后土仿佛也知道这点,是以当面有衰色的费老再度捏诀念咒之时,他反倒主动地凝聚了部分神识,并以巨大的泥偶之躯现身于费老面前。
费老捏诀的手抖得十分厉害,连带着嘴角也有血沫溢出,最后不等咒语念完,飞舞在半空中的珠玉便齐齐掉了下来。
“哈哈哈——凡人终究是无用——”后土借泥偶发出沉闷的嘲笑声,同时还不忘讽刺道,“连送上门的机会,你们都没本事握在手里——”
“……印——”
后土的狂笑声截然而止,他难以置信的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他的身体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嵌入了无数珠玉。
费老很是惊奇,他下意识回头望向自己的门徒,却见门徒们皆都是一脸错愕的盯着前方的书呆子看。
蒙了眼的书呆子松开捏诀的手,然后在众人难以置信的注视中走到后土面前。
后土的眼中迸出怒光,当书呆子用牙咬破自己的手指,并游龙走凤般的在他身上绘出一串意味不明的符咒之后,他方才如失去神识的泥像一般变得了无生机。
“我儿……”费老见书呆子突然开了窍,一时激动的老泪纵横。然而不等他再多说两句,就看见书呆子脑袋一歪,就那么径直昏倒在了封印后土的泥像面前。
后土被如此轻易的封印了,这叫群妖着实有些无法相信。但随着大地动乱的逐渐平息,他们这才相信后土是真的被控制住了。
“恭喜主人!”蛮牛与一干将士喜出望外,便齐声道贺道,“囚困于地宫下数万年之久,时至今日,主人终于重获自由了!从今往后,大千世界,将任主人肆意遨游!”
“三郎!”青衣下意识抬头看烛龙,突如其来的惊喜叫她有些说不出话来。
烛龙眼中带笑,一看便知他心中也是十分欢喜。
但还不等他开口说话,就听得一道洪亮的声音喝止道:“万万不可!大人,还请你重回地穴!”
话音未落,就见数个仪容甚为华贵的人自远处飞来。
青衣绷着面皮细细一看,见他们有男有女,各个都生得颇为出众,且气息也十分强大,实力虽不及后土,但也算的强敌。
烛龙一眼认出他们的身份,却是麒麟凤凰一类的祥瑞之兽。
这些家伙平日里不出现,一到紧要关头便会冒出来。烛龙深知他们的来意,瞳孔微不可查的收缩了一下,但很快就又恢复如常。
浴火虽然年幼,但也知道那地穴不是什么好地方。爹爹千辛万苦才离开了那鬼地方,现在这些不知道哪里来的家伙张口就要他回去,浴火听了怎么能不生气。
“爹爹才不要回去!”他气呼呼地叫道,“我们爱去哪里就去哪里,才不要你们这些坏家伙管呢!”
说着他又撒娇似的摇着青衣的手问道:“娘娘,我说的对不对?”
青衣安抚般的轻轻拍了拍浴火的脊背,然后凝声质问来者道:“为何?三郎被后土囚困了数万年,难道他就合该做那不得自由的囚犯吗?若你们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就莫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青衣小娘子……莫要生气……”为首的女子貌若为难地道道,“并非是我们刻意同大人过不去,相反,对大人数万年的牺牲,包括我们在内的生灵都铭感于心。但即便如此,大人也是不能随意出来行动的——”
“你这话我却是听不懂了!”青衣冷声道,“如果你们要说什么需要他的灵气供养世间万物的话,那便不必继续说了!这世间厉害的角色多了去了,便是你们几个轮流去做那贡献灵气的祭品,也是绰绰有余的!人人都能做的事情,为何偏偏得要我的郎君去做!”
“并非如此……”女子见青衣恼怒,只得苦着脸辩解道,“大人的存在,便是他的厉害之处。他的眼便是日月,晦明皆在一瞬;他的呼吸便是冬夏,四季轮转皆在他一念之间。他若是不食不寝不息的留在地穴之内,便可令世界运转如常,但他若离了地穴在外游走,则天翻地覆都不足以形容后果。我想小娘子你也并非那等铁石心肠的人,倘若这世界都毁了,你们又如何能从中得到幸福满足之感呢?我们也是为了这世间的万物苍生着想,这才不得已来劝大人的。”
青衣银牙暗咬,只恨自己不是那等能言善辩之人,无法将他们的话尽数驳回。但同时间她的理智又告诉她自己,这位女子说得的确是事实。
“三郎!你能控制自己的力量对不对?”她犹不死心,复又期待的问烛龙道,“我们可以选个地方定居,然后你就可以像以往那样化身黑三郎出来啊!”
沉默许久的烛龙这才低声道:“我原也是这么打算的,但如今看来,却是不得如愿了。”
他不过是开口说了几句话,天象便有异变,而大地也开始动荡起来。
群妖原以为镇住后土便可相安无事,不料烛龙随意的一举一动都会令浩劫再起。
这下子他们便齐齐倒戈,也开始催促烛龙速速回地穴了。
形势瞬间逆转,除了原本就追随黑三郎的蛮牛和一干将士之外,剩下的妖怪皆都希望烛龙能回归原位。
浴火见大家都欺负爹爹,气得脸都红了。待要过去教训他们,又被娘娘死死抱着没法动弹,最后他只能气得用力抽尾巴。
青衣气恼之余,又十分心疼黑三郎。待要狠心做那等无情无义的人,又着实做不到。如此内心矛盾非常,令她着实有些难受。
“你们也不必担心我会如何了!”烛龙冷笑道,“我这便离开这里!”
话音未落,就有两颗璀璨的宝珠自他发间飞掠向地穴。
群妖只当烛龙深明大义要回地穴了,各个欢喜非常。
不料烛龙非但没有回去,反倒有一青龙摇摇欲坠地自地穴中飞出,又有两颗宝珠绕着一面菱花小镜紧跟其后。
青衣只觉那镜子十分眼熟,定眼一看,却是昆仑镜。
“我这便带你们去那无需顾虑的地方!”烛龙低声安抚青衣道,“看好了——”
说话间他便突然扬手将青衣和浴火用力抛向高空。
青衣猝不及防地低呼一声,下意识就抱紧了浴火。而浴火则是紧张的用尾巴死死缠着青衣。
只见烛龙屈指成爪,又以尖利的爪尖抵住昆仑镜的边缘,随即他手下一个用力,竟硬生生将不及巴掌大的昆仑镜拉扯至能数丈之宽。
银亮的镜面反射出刺眼的白光,群妖被晃的睁不开眼,只能感觉到大地忽然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地动山摇之间,烛龙已经伸手将青衣和浴火重新笼于手心,然后长尾一甩,就那般坚定地朝镜面冲去。
群妖终于觉出不对来,待到睁眼一看,就只堪堪瞧见一截金红色的尾巴一点点消失在幽深诡秘的镜子里了。
群妖大惊,未及反应,就又见那从地穴中飞出的青龙也跟着飞入了镜中。
烛龙一去,天空顿时暗无天色。
群妖霎时吓得胆都要破了,都道日后恐再无日月,只能永世陷入黑暗混沌之中了。
但这份恐慌很快便被总结了。不过数息的功夫,原本一片黑暗的世界突然又恢复了光明。
群妖大为惊异,待到惶惶然环视一圈,就赫然发现半空中的昆仑镜正在急剧缩小,而镜前又有一半人半蛇的少年郎正一脸呆滞的僵立在那里。
无故被排出镜中界的浴火又惊又急,慌忙又一头朝昆仑镜撞去。然而不管他尝试多少次,他都会被吐出镜外,直到昆仑镜变回原本的大小,而镜中界也消失不见后,他方才捧着镜子哇哇大哭了起来。
“娘娘——爹爹——不要抛下浴火一个人啊——娘娘——”
他一哭,天象便骤然大变,一时大雨滂沱,狂风肆虐。
群妖终于认出他是烛龙之子,因恐他也消失不见,是以大家便争相上前围捕他。
岂料一阵哄抢之后,无妖得手,那小烛龙终究还是消失不见了。
至此之后,这世间便再无妖怪得见烛龙。
后记
披星戴月的离开三途之地之后,方舟这才揭开马车的门帘请示道:“阿郎,我们已经离开三途之地了,接下来我们该前往何方?”
只听得温玉柔声反问道:“如今三途川客栈已经没有了,那妖怪们自然会涌向凡间猎食。你说,凡间妖怪最少出没的地方会是何处?”
“季厘国人最多的地方,便是妖怪最少的地方。”方舟沉稳道,“重阴山或晋地。又或者,去除妖师群集的杭州也不错。”
“重阴山我不甚喜欢,费家人着实难缠,两处都不合适。”温玉轻笑道,“还是去爹爹那里吧!”
“是!”方舟应答一声,复又驱赶起马车来。
随即他又听得车厢内的温玉轻笑道:“真是个小哭包,你娘娘就不爱哭鼻子!”
“啾啾啾——”
“莫哭啦,等见到你外公,肯定就有办法见到你娘娘啦!”
“啾啾啾!啾!”
“真乖——”
第316章
番外
洞洞房上
正月初三,金匮,宜祈福、婚娶。
今儿是难得的黄道吉日,素来低调的费家竟也大张旗鼓地办起来了喜事。手握请柬的宾客们自千里外赶来观礼,没得将方圆几里内的客栈都住满了。
鲜艳的红绸和双喜剪纸将费家装点的焕然一新,一身新衣的书呆子傻愣愣地跟在费老的屁股后头来回转悠。
“哎呀恭喜恭喜!”宾客一面道贺,一面送上了早已备好的贺礼,“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请费大仙收下!”
大——大仙?
书呆子嘴角一抽,随即又隐忍地瞥了费老一眼。
他竟不知道自家老爹会有这般类似黄鼠狼的称号。
“多谢多谢!哎呀,林老真是太客气了。”早已习惯被人如此称呼的费老接下对方的贺礼,口中也不忘礼貌道,“犬子大婚,你能千里迢迢地赶来观礼,便已经是赏脸了,怎的还特特地送礼呢!来来来,惜时,这是你爹我的故交,快来见个礼!”
不料书呆子还在出神,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
费老略等了片刻,也不见书呆子上前行礼问候,待到侧目一瞧,就见书呆子迷澄了一双眼正在那里傻笑。
莫不是吉时将近,他已经萌生出了春情?
费老越想脸越黑,心中更是暗骂书呆子没出息。为免在宾客面前失礼,他连忙暗中踹了书呆子一脚。
书呆子吃痛,下意识便弯下腰并对着前方连连作揖道:“仕苑这厢有礼,望世伯一切安好!”
“好好好!”宾客只道新郎官儿五官端正,气质文静,便点头赞道,“郎君端的是好相貌,也不知是哪家的小娘子有这么大的福气能同你共结连理?”
书呆子不暇思索的张口欲言,待要如实告知,就又冷不丁的被狠踢了一脚,以至于到了嘴边的话霎时就化成了一声闷哼。与此同时,他就听见费老爽朗笑道:“哪里哪里!林老当真是谬赞了!犬子何德何能,若说福气,也是这小子走了大运,没得委屈了人家小娘子——”
“哈哈哈,大仙当真是过谦了!”宾客顿时哈哈大笑道,“也罢也罢,不论是哪个沾了福气都无妨,我们只愿令郎大婚后能早得贵子,也好继承大仙,将费家那举世闻名的除妖本事发扬光大!要知道,我们可都指望大仙保护了!”
边上的书呆子全然成了摆设,看着费老还在同宾客你来我往的互相追捧,他目瞪口呆之余,就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他早该想到这点的,早在一贯严苛的费老突然应允了他和蛛娘的婚事之时,他就该想到事情定然没有那么简单。这不,就冲自己已经在这大门口接了两个时辰的宾客来看,显然自家老爹是打好了如意算盘,想趁着大礼迎接宾客的时候,顺便将他介绍给一干客人。
唉,不知不觉竟然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了,也不知蛛娘那里现在如何了。
书呆子心中挂念蛛娘,以至于忘却了腿上的钝痛。
再说费老应付完了宾客,一回头就又见书呆子神思迷离,又歪着头在那儿傻笑,全然是沉浸于相思中的模样。
“蠢儿!”早有不满的费老怒气又涨,一时又忍不住暗骂道,“今儿先由着你了,看明儿怎么收拾你!”
可怜书呆子惹怒了费老尤不自知,依旧只管心不在焉地跟在费老的屁股后头前前后后地跑。
好不容易捱到吉时,累了一日的他这才得以歇一歇。
然则因为吉时近在眼前,他反倒紧张得坐立不安起来。及至喜娘簇拥着一个凤冠霞帔的新嫁娘进屋时,他更是险些忘了呼吸了。
她可真美!
“嘻嘻嘻,新娘子来了,新郎还不上来牵红绸?”喜娘们见书呆子张着嘴一脸惊艳的模样,便忍不住打趣儿道,“新娘子这么美,你再不来,我们可就要带走了!”
“小生——小生这……这就来——”书呆子顿时连话都说不好了,“这就来——”
“师弟莫紧张!”钰儿瞧不过去,就推着同手同脚的书呆子上前道,“我们不比外头那些人家,成个亲还有那么多繁文缛节!你只要牵好了这红绸,再听着司仪的话磕几个头就完事儿啦!”
“是——是吗?”书呆子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待到那红到晃眼的红绸进了手心,他这才红着脸傻笑道,“好——好——”
另一头的蛛娘仿佛也是羞得慌,隔着红盖头听见书呆子叫好,她便羞答答怯生生地低下头。
满堂宾客含笑的脸,喜庆的唢呐和二胡声,还有司仪那别出心裁的贺词皆都不曾入得她的耳目。此时此刻,她的世界便只剩下了低垂的盖头下的那一方视野和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书呆子攥紧了手里的红绸,并用堪称谨慎的态度小心的牵引着蛛娘朝喜堂走去。他走的极慢,生怕速度太快会令蒙了盖头的蛛娘会不小心跌倒。
倒是蛛娘自认是个妖怪,一帘盖头根本无碍于她的行走。因书呆子走得着实有些慢,她羞涩之余,还是忍不住悄悄用力拉扯了一下手里的红绸,好催促书呆子走快点。
不料书呆子不曾会意,还以为蛛娘这是嫌弃他走得太快了,反倒越发放慢了速度。
从门口到喜堂不过二三十步的距离,常人几息的功夫便可走完了,偏生到了这对新人的脚下,就成了万里之遥了!一干宾客和费老等待许久,也没能等到他们磨蹭到喜堂前。
司仪和喜娘身经百战,历经无数大礼,竟也没能见识过这样的情况,一时间都有懵。亏得他们早已练就了一张撕不破的喜庆笑脸和一张沁了蜜的巧嘴,各种吉利话张口就来,倒也没叫场面尴尬清冷。
然而喜娘司仪撑得,宾客们忍得,但费老却等不得了!他早就已经测算过了吉时,当真是差片刻都不行,再由着书呆子墨迹下去,只怕他那命里注定要得的继承人便要没了!
儿子撑不得家门也就罢了,好歹他还有个天赋异禀的孙儿可以指望,若没了他那乖乖孙儿,谁有那兴致为那蠢儿子办喜事啊!
费老越想越坐不住,眼看吉时将过,他情急之下,便想也不想地甩出两道符咒来。
可怜书呆子满怀的贴心登时就叫符咒狠狠堵了回去。那符咒一沾上他和蛛娘的身,他们便立即成了无法自控的木偶,只能顺着费老的心意飞快得冲到喜堂前。然后不等那司仪拖长了嗓子念完那串吉利话,他们就已经急吼吼地跪下去磕头了!
“呃——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傻眼的司仪随机应变,舌头一抖,双唇一碰登时麻溜道,“夫妻对拜礼成——”
“哈哈哈——好好好——”得偿所愿的费老抬手捋着胡子笑道,“总算成了!”
满堂宾客见此情景无不膛目结舌,新人们磕头磕得当真是太快了,说句不好听的,便是赶着投胎也没有这般着急的啊!这可真是……
好吧,众人一时间也想不出合适的词儿来形容了!
再说书呆子稀里糊涂地磕完头,这才得以行动自如。因磕头太急太猛,弄得他头昏眼花险些站不起来了!亏得边上的年长者眼疾手快的架住了他的胳膊,他这才没丢脸地一屁股蹲下去。
“该送新人入洞房了!”被甩着后头的喜娘气喘吁吁地赶上来道,“来来来,新娘子还请小心脚下……”
说着她们就簇拥着尚未反应过来的蛛娘直奔新房去了。
宾客们这才回过神来,忙又追着想去闹洞房。熟料等他们跟着到了新人的新房后,他们这才发现新郎没跟过来,约莫是叫他们拥挤的人%群给挤在后头了。
这可真是……没有新郎可还闹什么洞房啊!
宾客们越想越不合适,只能又拥挤着折回去寻丢失的新郎。
再说书呆子因为反应略慢了一拍就单独落在了喜堂了,结果就只能同坐在主位上的费老干瞪眼。
费老当真是恨铁不成钢啊!按说这蠢儿子平时无用也就罢了,怎的到了成亲的时候还是这般不中用呢?
“还愣着干什么?”他气得胡子乱抖,一个巴掌拍着案上,震得桌案上的茶盏都跳起来了。
一头雾水的书呆子被唬得一愣一愣的,他当真是不懂他那老爹为何又暴怒了。
“你可真是蠢啊——蠢啊——”费老指着书呆子的鼻子骂道,“你的新妇都已经叫人给送回房去了,你居然还傻乎乎地杵在这里,还不快回房去呐!难道还等着老子给你贴符咒吗?”
“哦……哦——”至始至终都没能反应过来的书呆子这才跳起来往新房的方向赶。
“笨——笨死了!”费老一抬头就瞧见一堆宾客熙熙攘攘地往回走,书呆子这一头冲过去,保准儿叫他们拖去灌酒。
“你们快将那蠢货拉回来,待老夫拖住那群宾客,你们就送他去新房!”话音未落,费老就快步迎上去了。
门徒们领命上前架住了书呆子的胳膊,然后趁着费老同那群宾客说话的当儿,就悄悄的带着书呆子从另一条道儿去新房了。
第317章
番外
洞房下
张灯结彩的廊道上只有几个送酒坛子的小门徒,当他们瞧见一脸惊慌的书呆子被师兄们架着拖过来的时候,他们便好奇的伸长了脖子张望。
“等等——”动弹不得的书呆子觉得有些伤自尊,自己好歹也是七尺男儿,怎能叫老爹的徒弟们像抬麻袋似的抬进后院呢?更何况今儿还是他的大喜日子,若是叫蛛娘瞧见,那他羞也要羞死了。
为了捍卫自己仅存的那点子男子气概,他终于奋起反抗了。
“放小生下来——放小生下来——”竭力挣扎的书呆子连声叫道,“小生可以自己走——”
“师弟莫闹!”年长者抓牢了书呆子的胳膊道,“今儿你跟着师父在前头站了半天了,哪儿还有多余的气力跑的!再者,方才宾客们闹不成洞房,这会儿只怕是正到处找你要同你讨喜酒喝呢!你若是不想被灌得烂醉就乖乖地跟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