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讨回公道的。”顾维琛的声音轻柔,带着安抚的意味。
言真狠狠的点头,“嗯,我信你。”
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安心过。
王文智跟在俩人身后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看着不远处的院长办公室,不由得心里更加慌张。
“首长,说白了,这就是我的家事而已,就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惊动院长,是不是太麻烦了?”王文智快走了几步,挡住了顾维琛的去路。
“小事?”顾维琛冷飕飕的目光朝着他看过去,“国家和党培养你,就把你培养成了个陈世美,这还是小事?”
毕竟王文智是部队医院的医生,不是他的直系下属,顾维琛知道,这事情要想有个彻底了结,必须要让院长出面。
院长对顾维琛的到来很是意外,热情的迎了上去,“哎呦,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顾维琛不想说些没用的客套话,简洁明了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这像什么话!”院长猛地一拍桌子,心里不仅仅是气愤,还有懊恼。
王文智这人办事稳妥,机灵,院长有意栽培他,可以说这个王文智是他一手提拔的,结果呢,这不是在打他的脸么?
院长恨铁不成钢的用手点了点王文智,“你啊,真是糊涂!”
“王文智的处罚,陈院长,我已经替你做了决定。”顾维琛的目光看向站在墙角的言真又道:“现在我们要说的是这个姑娘,这些年的付出怎么算?”
“是她替王文智在尽义务,这其中的辛苦怎么算?”
“虽然在农村他俩没领证,但是在他们当地,她今后就是二婚。”
“以后她的日子怎么办?天天受人指点?名誉受损又怎么补偿?”
他眉宇间满是心疼。
言真有些意外,她以为顾维甄的要说法是严惩王文智,没想到是替她讨要她这些年的委屈。
在老家她做的任何事情,所有人都说那是她应该做的。当媳妇的就是要如此,尤其是男人不在家,更要伺候好婆婆,守好这个家,让自家男人放心。
有谁看见过她的委屈?顾维琛一条条一件件的都摆了出来,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敲在了她的心口上。
眼眶又要发酸,言真死死压住嘴唇,不想哭。
那瘦瘦小小的姑娘,强装着坚强,顾维琛只看了一眼,心里就没由的心疼,对王文智更加火冒三丈。
顾维琛冷森森的目光投向王文智,压着怒气道:“王文智,你说话!你打算怎么算你们之间的这笔账!”
那股子渗人的气势让王文智顿时没了主意,他心如死灰的说:“我听领导的。”
升职泡汤了,换房子的事情也得泡汤。
等言瑟生了孩子,他们一家三口还得挤在一室一厅的筒子楼里。
王文智都不知道为什么,事情怎么突然就到了这种地步。
陈院长叹息一声,说:“那既然这样,我们听听这个姑娘的诉求。”
顾维琛看着言真说:“要求你尽管提。”
那个男人在做她的后盾,今后他会一直是她的后盾吗?他们会长长久久的在一起,弥补上一世相见恨晚的遗憾吗?
言真目光慢慢上移,对上顾维琛的视线,明亮的一双眼微微带着笑,她点头说:“谢谢。”
说完她转身看向陈院长道:“既然他已经和我堂姐领了证,那我就祝福他们,甘愿退出,但是我有两个要求。”
“一是,我在他家替他和言瑟尽了不到三年的义务,因为有我她俩才能无后顾之忧的工作,生活。”
“那他们就应该补偿我这些日子的付出,我要他们未来三年的工资,这要求应该不过分。”
“什么?”王文智急了,“你要我们未来三年的工资!我和言瑟不过活了?我们喝西北风去啊!
你堂姐马上就要生孩子了,处处都要花钱!你这不是在要我们的命么?”
“言真,你不觉得你太狠了吗?”
“她狠心?”顾维琛冷哼一声,“你们联手欺骗人家的感情,让她在你家当牛做马,你们在城里逍遥快活,你们就不狠心?”
“我……”王文智张了张嘴,虽然恼怒但是被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言真对着顾维琛投去感激的目光,接着说:“二是,我和王文智就此一刀两断,从这个门出去后,我们两清。”
“他们家不能再骚扰我,找我麻烦。”
王文智对此无异议,他巴不得呢。于是他点头说:“这一点,我同意。”
“但是。”王文智有些为难的说:“三年的工资,是不是太多了?”
陈院长知道要是这个事情闹起来,肯定不好看,当下就做了决定,说:“这两点我都同意。”
王文智攥着拳,刚想再说点什么,被陈院长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我会通知财务,到发工资的时候,让他们把王文智和言瑟这俩人的工资留给你,你记得来拿。”
“还有,今后你们两清,再无牵扯,要是王家私下里骚扰你,找你麻烦,你就来找我,我替你做主。”
陈院长看了一眼顾维甄,又转头和蔼的看向言真说:“姑娘,你看怎么样?”
卖光了王家的钱可都在她这里,这些王文智不知道,趁着这个时候说两清,那今后就是两清,再找她要钱,那就是骚扰她。
言真点头说:“行,我同意。”
“口说无凭,还是得写个协议。”顾维琛瞥了王文智一眼,说:“毕竟有些人,人品有问题。”
本来王文智打算过过这个风头,就把言真糊弄过去,还真打算要他和言瑟三年的工资?那不是做梦么?
【第十一章
想留在城里,你
就得结婚啊】
第十一章
想留在城里,你
就得结婚啊
顾维琛提议立字据,直接将他的后路堵死。
写好了协议书,顾维琛拿给言真和王文智,让他们签字,按上手印。
协议一式三份,当事人一人一份,顾维琛这里留档一份,防止王文智反悔。
言真拿着协议书看了又看,指尖颤抖。
这是她苦心谋划,憋着心中的一口气才换来的战利品。
忽然眼前就一片模糊,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言真喜极而泣。
这只是开始,言真相信,以后一定会让他们生不如死!
忍住眼泪,言真将协议小心翼翼的放好,抬头看向顾维琛,嘴角扯了个笑。
那笑虽然灿烂却因为眼角的泪,依旧刺痛了顾维琛的心。
他帮言真开了门,道:“走吧,从这门出去后,你和王文智再无关系,就是新的开始。”
言真站在顾维琛的身边,看着他,抬腿迈了出去。
走廊里闹哄哄的,满是消毒水的味道,阳光透过窗子洒在地面上,好似黄金大道。
言真大步往前走去,就像顾维琛说的那样,新的开始,那么一切都有希望。
言真决定了,她要想个办法尽快和顾维琛结婚,顺理成章的留在他身边。
中医传承了几千年,博大精深,言真打算学习中医,从里到外的好好调理下他们的身体,说不定就能避免上一世的遗憾了。
就是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什么靠谱的中医馆,或者学校让她去学习。
顾维琛和王文智留在院长办公室,估计这事还得善后,言真自己找到了医生的休息室。
她一出现,刘大花就扑棱着双手对着言真喊打喊骂——
“你这个恶毒的婆娘,你居然这么算计我儿子!你本来就配不上我儿子!咋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呢!”
“我家可是花了两百彩礼钱,你就是在我家干一辈子活都应该,你还委屈上了!”
她梗着脖子,歪着头,气的大喘气,双手啪啪的拍着,“没天理了!我打死你,打死你!”
言真一走,刘大花就听人说了来龙去脉,话里话外都是骂她和她儿子的。
这不是等于毁她儿子吗?太恶毒了!
那俩小的也气鼓鼓的瞪着眼珠子,恨不得用目光把言真戳穿一样。
周围的人一阵鄙夷,这王家的老太婆这么胡搅蛮缠,难怪教育出了王文智那样的人。
他们对言真越发的同情起来,真不知道言真以前在王家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对比他们的不开心,言真很开心,笑着道:“我和你们王家两清了,院长说今后要是你们王家有人骚扰我,对我骂骂咧咧,他可以给我主持公道。”
“你!”刘大花剜着三角眼,火气直接梗到了脖子上,“你们院长不讲理!”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她配不上我儿子,都没被我儿子睡过,咋是媳妇?言真根本就不是我们王家的媳妇,是伺候我家的佣人!”
文斌看了一眼围观的人,看着他们看来的目光带着赤裸裸的厌烦,赶紧打断了想继续骂人的刘大花,“妈!”
“别说了。”文斌有些冒冷汗,凑到刘大花耳边小声说:“你居然还敢说大哥的领导,你今后还想让大哥在这上班不?”
刘大花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只好不甘心的咽了下去。
可是就这么算了?刘大花气不过,咬着牙,气得呼呼喘气。
原本村长媳妇靠着墙打盹,听见动静,一个激灵,趔趄着差点栽下去,言真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村长媳妇迷迷糊糊的,见是言真吸溜了下口水,擦擦嘴角问:“事情咋处理的?”
“咱俩先走,慢慢说。”言真拉了一把村长媳妇,对她偷眯着笑,“反正我不亏。”
“走!”村长媳妇瞬间清醒,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言真带着村长媳妇脚不停的麻溜走,刘大花在她身后死命的喊,“你给我回来!”
“文斌,快,推着我去找她!”
小陈往前一步,堵上了刘大花的去路,道:“大娘,领导说让您在这里等她。”
这意思是没有顾维琛的发话,刘大花就不能动?
两个小孩又指望不上,刘大花看着言真和村长媳妇的背影是干着急。
那个王文智的新媳妇,之前言真和王文智前脚被顾维琛带走,她后脚就抱着肚子哎呦哎呦的叫,明显是为了躲事,更是指望不上。
咋整?他们王家所有的钱都在言真手里呢!不过刘大花也不着急,等她儿子回来,他儿子有的是办法。
言真和村长媳妇在走廊里刚拐了弯,就被后面的一个大姨急匆匆的追了上去。
“姑娘,姑娘,等等!等等!”
那大姨手上拎着水桶,走的急,里面的水四处晃荡,溅了一身。她虽然穿着白大褂,但是又有些不同,应该是在医院做卫生的。
“你喊我?”言真意外的看向她。
“对。”大姨站稳,手撑着墙喘气,“姑娘你容我喘口气,我和你说点事。”
言真和村长媳妇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大姨喘了好一会,才稳住了,她看着言真道:“你的事我刚才都听见了。”
“姨是真可怜你,觉得你不容易。”
言真依旧猜不透这个人要说什么,只好笑着说:“没事,都过去了。”
“是都过去了,但是你得考虑今后的日子吧?”她伸手拉住言真的手,拍了拍道:“大姨是真喜欢你,也就不兜圈子了。”
被陌生人拉着手,言真有些接受不了,将自己的手拉回来说:“您说。”
“你是农村的吧?”大姨上下打量着言真,“今后要是回了农村,那唾沫星子能淹死人,你一个离婚的女人,怎么过?全家都觉得你丢人。”
言真点点头,“嗯,所以我不打算回去了。”
村长媳妇意外的一嗓子,“啊,你不回去了啊?”
“对,就不应该回去。”大姨笑了笑,随即她脸色一沉,像在替言真担心般说:“但是你是农村户口,想在城里找工作有限制。”
“你一个女人,就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更别说靠山了。”
“被人欺负了怎么办?流氓可就盯着你这样的小媳妇呢!”
“所以呢?”言真微微皱眉。
大姨立马说:“所以得找人结婚啊!”
【第十二章
顾维琛对言真上心了】
第十二章
顾维琛对言真上心了
“我也不瞒你,我儿子是个瘫痪,我是看你伺候人有经验,才想娶你进门的。你和我儿子领了证结了婚,不就有城市户口了?”
“而且,我儿子虽然下半身瘫痪,但是那能用,你们再生个一男半女的,你在城里也算有了依靠。今后我们家的家产都留给你,对你可是百利无一害!”
瞅瞅这是什么话。
不等言真说什么,村长媳妇一把推开言真,用胸脯子怼着那大姨说:“你想啥美事呢!”
“我们真真哪点不好,漂亮又能干,非要嫁你个瘫子?我呸!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那大姨立马变了脸,之前的和蔼一扫而空,嫌弃的拍了拍被村长媳妇碰过的地方道:“你有没有素质啊!”
“她一个农村人,想留在市里,她不嫁人,咋留?就她这样的,啥条件都没有,还二婚,好人家能要她?”
“我虽然说的不中听的,但这都是事实!”那大姨翻了个白眼,嗤笑一声,“不识抬举!”
“再说了,她一个姑娘家不结婚,在城里还不被欺负死?”
“我看谁敢欺负她!”
声音忽然从他们身后传来,言真错愕的扭头去看。
顾维琛剑眉紧蹙,从拐角处大步迈了出来,气势昂然,像是言真的靠山一般伫立在她身旁。
他的眼睛直视着对面的大姨,不怒自威的眼神让她讪讪的闭上了嘴。
随后,他狠厉的目光慢慢收回,看向言真的瞬间眸子抖了抖,语调和眼神不自觉的都软了。
他道:“你今后要是有什么难处,随时来找我。”
说着,顾维琛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纸笔。
他在本子上写了一串数字,撕下后递给给言真说:“上面是我办公室的电话。”
言真看着顾维琛的手,手指修长,上面有微微突起的青筋和血管,皮肉紧实,充满着力量感。
上一世这双手牵过她,温暖干燥却是一双瘦骨嶙峋的手。
还好他现在身体康健,那他们之间就有长长久久相守的希望。
“谢谢,就是太麻烦你了。”言真接过被顾维琛递来的纸条,紧紧攥在手里。
刚才顾维琛就在拐角外,目睹了一切。
他既气愤又心疼,人姑娘身体健全,漂亮能干,找什么样的男人不行,凭啥要嫁给一个瘫子?
但是正如那大姨说的,在这年头离婚是件丢人的事,言真回农村必然受人指点。留在城里没户口,处处受牵制,也没个倚靠,让人欺负了怎么办?
结婚或许是个出路,但是婚姻不是儿戏,哪能说结就立马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