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最后言真放弃了,因为她们已经认了那些买他们的男人就是他们的男人,这里就是他们的家。
她们已经在这里生了孩子,从一开始的被打,最后选择安分的留在这里。
这些女人已经被驯服了,要是言真开口说不定她们会立马去告状,一起和那些对她们施暴的男人来一起对付她。
言真也只好学着那些女人的样子一起开始劝她——
“要不你别反抗了,少些打也是好事,也能有饭吃,还能有些力气。”
言真想让劝她保存实力,等她找准时机,她们才能平安的从这里逃出去。
徐文兰的脸色一片惨白,眼睛里空洞洞的,已经看不见半点光彩,她真的想要放弃了。
她的眼眸动了动,从在场的人脸上一一扫过,问:“他们曾经都是伤害你的人啊,你们难道就能这么轻易的原谅他们?”
“你们居然还给他们生孩子,把自己生的孩子再卖掉,最后你们助纣为虐,你们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忘记了之前的痛苦呢?”
能什么都不记得,这么麻木的活着,徐文兰觉得自己做不到,施施然的也成为施暴的一员。
张娴摇摇头,勾着嘴角嘲讽的看着徐文兰说:“那你能怎么样呢?你杀了他?”
“那你的孩子呢?你亲手养大的孩子,没了爸又没了妈,今后在这里怎么过?”
“让他被同龄人欺负,让她恨你为什么要让他没了家?”最后张娴无所谓的说:“反正我们结婚过日子和谁不是过?这女人啊,一有了孩子,就不是自己了。”
“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孩子,可是那些被你们卖掉的孩子呢?”徐文兰很是不解的问:“你们就不心疼?”
大嫂却笑了,“你知道这里多少人想把自己的孩子卖掉么?”
“因为不仅可以挣钱养活一家子,和留在自己身边的孩子,最重要的是,那些买孩子的都是家里女人不能生的,今后就一个孩子,一定会对孩子好。”
“舍得买孩子,而不是过继,说明这家里有家底,有钱,今后孩子跟着他们总比跟着我们强。”
几个女人一起点头。
“你也看见了,咱们这里就是穷乡僻壤,今后有啥出息?这大山啊,能走出去的人太少了,当兵是一个出路,上学是一个出路,但是这都是要看命和自己的造化的。”
“当兵没那个体格,上学又没那个智商,就只能一直留在这大山里,天天吃糠咽菜。”
“而且……”说道这里大嫂顿了一下,看了言真一眼。
言真是唯一一个外人,又是买家,肯定很多话不方便说。
“说呗,反正她又不买咱们村的娃娃。”陈晴直接道:“你知道么?杜姐和黑哥是从咱们这个村走出去的,所以对咱们都有感情。
所以凡事从咱们村卖出去的孩子,买家是谁,他们都特意记了下来,等今后孩子大了,我们又知道地址,要是知道孩子有出息的话,我们就去相认。”
【第三百二十章
言真的计谋】
第三百二十章
言真的计谋
“那咱们可不就直接从这穷地方飞出去了?”
“这是唯一能改变命运的机会了。”
言真听这他们的话,心里骇然。这估计就是黑河和杜姐当初说服他们卖孩子的一个说法。
不过这样看来,不管是被自己亲生父母卖掉的,还是拐卖的,黑哥和杜姐应该都会知道他们的下落。
那个杜姐就是那个灰头巾大姐。
“太荒谬了。”徐文兰摇摇头,苍白的脸上带着她的惶然。
这里的人都有问题,没有什么正常人!正常人怎么会把自己的孩子卖掉换钱?
还那么的理直气壮。
见徐文兰依旧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大嫂不耐烦的说:“我们说这么多也是为了你好,就是怕你走我们之前的老路,免得让你受罪,你可倒好,一点劝都不听。”
“既然这样,今后你受罪的时候可别怪我们!”
张娴嗤了一声,“哼,你这样的啊,就该让你男人狠狠的打你,看你服不服!”
她们逐渐露出了狰狞的表情,言真知道她们的心理大概已经扭曲。
既然她们被迫留在了这里,那新来的女人也逃不掉,产生了一种凭什么你就能好过的,要死大家一起死的极端心里。
加上斯德哥尔摩的心理作祟,使得她们更加依赖那个对自己施暴的人,最后甚至离不开。
言真什么都没说,她不想劝这些女人,劝只会让自己暴露。
她们是可怜的人,却也在这里变成了恶魔。
大嫂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说:“行了,和她说这么多,让她自己想想吧,别觉得我们好像是在害她一样。”
见她往外走,几个女人也跟着她一起走。
陈晴看着徐文兰欲言又止,最后也只能是叹息一声,迈出了门槛。
最后房间里只剩下言真和徐文兰。
“哎呦,你这婆娘啊,真是油盐不进,等着受罪吧。”
“要我说,咱们就直接上,轮着来,狠狠的整她一顿就老实了。”
“我看是你自己想玩新鲜的了吧?”
众人最后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笑。
徐文兰死死的抱住自己,指甲掐着自己的大腿,战战兢兢的听着他们的对话。
言真见他们在外面聊的正欢,也不太注意她们。于是言真对着徐文兰做了个“嘘”的手势。
徐文兰意外不解的看着言真。
言真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你听我的话,我救你。”
徐文兰瞪大了眼睛,又赶紧小心的去看门外,小声的回:“真,真的?”
“答应他们,但是你有条件,办婚礼,办酒席,正儿八经的结婚。”
言真说完,却忽然提高了音量,“妹子啊,你听见他们说啥了么?你要是聪明,就应该知道你逃不掉,安心留在这里过日子,你还能少受些罪。”
徐文兰立马明白,“求求你了,你是好人,你帮我吧,你带我走行不行?”
“你求我,我不可能救你啊。”
“我本来也不是那想买孩子的人,自己身上的事都摘不干净呢。咋帮你,再说了,你男人都知道我家住哪儿,今后要是报复我咋整?”
“妹子啊,我是看你可怜,所以想劝劝你,人要认清现实,现实就是你也听到他们说啥了,你要是再想不开,你面临的是啥,不用我说吧?”
“你自己好好想想,这事没有几个女人能遭受的住。”
言真说完,拍拍她的手,压低声音说:“相信我,我同伴已经带着招娣走了,我们只要拖拖时间就好。”
瞬间徐文兰的眼睛就亮了,她高兴的点头,嘴上却说着哀求的话:“姐,我求求你了,你行行好吧,求求你了!”
言真装着不耐烦的样子说:“你咋这么不听劝呢?真是没救了。”
“我出去了,你自己想吧。”
言真起身,小声的对徐文兰道:“放心。”
徐文兰含着泪点头,现在她的眼睛亮了,满是希望。
言真出门的时候,门外的人正齐刷刷的看着她。
她忽然有种羊入虎口的感觉,要不是言真和王守志的姐姐相熟,有这层关系在,又知道言真是来这里接孩子的。家里人知道言真的目的地,加上杜姐还知道言真的男人是军人。
如果不是这样,言真确定自己今天一定会凶多吉少。
杜姐瞥了言真一眼说:“我发现你倒是个明白人。”
“是啊,这年头,女人都难,不看清点现实,今后的日子注定不好过,不管是在这里还是别处,都有各自色生存的规矩。”
“你们的事情我不想管,也不想蹚浑水,我就想买个称心如意的孩子,然后离开这里。”
言真的目光看向杜姐,“我知道你们会特意记下养父母的地址,所以我得确保我的身份不能让孩子的亲生父母知道,我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最后被亲生父母认了回去。”
“然后一家子开始吸血,我要顾及孩子就得顾及他们一大家子。”言真看着杜姐说:“那您说我何必养这个孩子呢。”
“你们是不是说啥了?”大嫂的男人恶狠狠的瞪着她,“有没有心眼啊,啥都说!”
大嫂指了指陈晴,很是害怕的说:“就她随便说了几句,我啥都没说,再说了她又不从咱们村里买,知道了又能咋样?”
杜姐很是不悦的看了一眼陈晴,转头和言真说:“行,你放心吧,外面人孩子我们都不会这么做的。”
言真点点头,说:“行吧,希望你们能快一点,我着急回家。”
杜姐说:“应该也就这两天了。”
言真勉为其难的点头说:“嗯。”
言真这才算是应对了过去,时不时的找个茬他们才认为她是真的想买孩子。
王守志一个劲的往屋子里瞅,摩拳擦掌的说:“哎呦,我啥时候才能和我媳妇办正事啊。”
他转头去看言真,“你要不先把钱给他们吧,反正孩子早晚都给你带过来,哎呦,我这个着急呦。”
言真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是傻子啊?你怎么不说先把钱垫上呢?你不是着急么?你给钱啊!你一老光棍你当了这么多年,你早一天晚一天的咋了?”
众人哈哈大笑了起来,“大志哥是个生瓜蛋子的事,传的连外乡人都知道了啊!”
“滚!滚滚滚!胡说啥呢,你们一群王八犊子!”王守志恼羞成怒,骂骂咧咧的把这帮人轰出了家门。
晚点,到了吃中午饭的时候,徐文兰忽然从里屋走了出来。
【第三百二十一章
她要结婚】
第三百二十一章
她要结婚
她看着王守志说:“我想清楚了,我能踏实留下和你过日子。”
王守志立马高兴的说:“真的!当真,你不跑?”
徐文兰脸色灰白,呵呵笑了下,“我能逃出去么?”
“就像你们说的那样,这里是大山,通往外面的世界只有一条路,我根本走不掉。”徐文兰面无表情的说:“所以我死心了。”
“我不想生下个亲生父亲都不知道是谁的孩子。”
“就算我出去了,我能去哪里呢?家里我回不去了,我要是回去了,我爸爸的家就没有了。”
徐文兰眼泪无声的往下落,像是在哭自己今后的悲惨的命运一样,倒是让杜姐放心不少。
杜姐知道,被自己的后妈卖掉的感觉多么的不好受,有了后妈就等于有了后爸,今后这个爸爸不单单是她的爸爸,还是一个和她毫无血缘关系的人的老公。
他们会有新的孩子,那她就是外人,后妈处处看她不顺眼,她的爸爸只会让她忍忍,为了这个家,为了让她的爸爸在这个家里不难做。
杜姐苦笑了下说:“你想开就好了,今后在这个村里,村子里的人都是一个宗族的,今后有什么事情可以一起商量。
只要你是真心想留下来,今后没人当你是外人,总比你在之前的家里处处被人提防的强。”
“但是我有条件,要不然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同意的。”徐文兰看着王守志说:“我要和你结婚,要当你正儿八经的老婆,明媒正娶。”
“我要当新娘子,穿嫁衣,办酒席。”
“只有办了酒席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这话可说到王守志心里去了,他这么大岁数了,也想正儿八经的结一回婚啊!
放放炮竹,贴个喜字,请全村的人都来吃饭,热热闹闹的闹洞房!
王守志想都没想的答应,“行!行!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徐文兰自我安慰般的说:“这样我也不是什么买来的媳妇了,我们是男娶女嫁,双方自愿。”
杜姐调侃着王守志说:“你这是要当新郎官了啊!记得多摆些酒,让村子里的人都来喝喝你的喜酒!”
王守志点头,“那是自然!”
他好不容易要结婚了,自然要大办,至于钱的问题,不用愁,吃酒席都要交份子钱。
东西就先赊账,等拿到了份子钱,然后再去还,村子里的人都没钱,不管是办酒席还是办孩子的满月酒都是这么办的。
言真对着徐文兰点点头,徐文兰紧紧咬住了嘴唇。
王守志很是高兴的挨家挨户的去通知,“我家娶媳妇了!后天办酒席哈!你们都来喝杯喜酒!”
“你这还真是意外,那婆娘同意留下来了?”
王守志点头,“那是,人家说了要明媒正娶!今后就是我正儿八经的老婆!”
“那她是聪明,知道想不开等于受罪!行啊,那我让婆娘去你家给你帮帮忙。”
王守志脚下不停地往外走,头看着门里说:“麻烦了哈,我还得赶紧去下一家通知呢!”
随后王守志就挨家挨户的都通知到了,不少人前后脚的都去了王守志家里,说要帮着收拾家里,置办婚礼的事。
王家的本家媳妇们,开始打扫屋子,剪窗花。
几个男人挑着扁担去了县城里,打算买些办酒席的菜和肉回来。
有人给徐文兰拿来了几件衣服,说是她当初结婚的时候穿的,这么多年一直都没舍得穿,看着还和新的一样。
红色的裙子,红色的皮鞋,都是借来的。
徐文兰看着摆在桌面上的东西苦笑一声。
“没想到你最后能想开了。”大嫂拿出从自己家拿来的干净床单给王守志换了上去,笑着说:“今后啊,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你看这村里的人都是互帮互助的,今后你有啥事言语一声就行了。”
几个买来的媳妇一起点头,“今后都不是外人。”
互帮互助的是男人,女人只能被迫依附,加入,徐文兰看的很清楚,但是她还是点点头说:“嗯。”
张娴道:“瞧着你还是有些不情愿,但是等你怀了孩子,当了妈你的心就踏实下来了。”
徐文兰默然的点头。
这些女人是真的把这里当成了家。
徐文兰听着他们对话,心里凄然,要是自己真的从这里走不出去,最后会被同化么?也会像这里的大部分人一样,没了恨,没了怨,没了脾气,觉得自己就应该是这样的一个归属。
徐文兰摇摇头,不想再继续想下去,反正她是一定要离开这里,她要回家问清楚,她真的是后妈卖出去的么?那她爸……知道么?
在她十岁那年,徐文兰的亲妈死了,随后后妈就进了门。
别人都说有了后妈就等于有了后爸,一开始徐文兰是不相信的。
可是每当她和后妈带来的那个小姐姐抢东西的时候,他爸总是让她让,家里的活他爸也只会吩咐她。
徐文兰会问为什么,他爸总是为难的说:“因为你是我的女儿啊,我总不好让别人的女儿干事情,说出去我好像在故意让人家受委屈一样。”
包括后来,她被后妈的女儿从楼梯上推了下去,直接残了一条腿,他爸还是那样,叹着气说:“闺女啊,你别怨你姐,咱们是一家人。”
徐文兰知道他爸的为难之处,所以一直忍着让着,但是最后她得到了什么呢?
她被后妈卖到了这里,她不见了,她爸会找她么?会着急么?问为了她去质问后妈么?
所以徐文兰必须要从这里出去,她要问个清楚。
窗户上,大门上都贴上了大红喜字,家里里里外外都焕然一新。
男人们围着桌子喝酒吃瓜子,女人们依旧忙个不停,时不时的给男人们端上个下酒菜,然后又接着去干活。
在这里女人是闲不下来的。
言真在心里道:真是个吃女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