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段戾魂力即将被天道法则劈裂所以赶紧退出去的刹那，他清楚的看到临棘身上还有一道未成形的天劫。
段戾：“……”
五道劫，整整五道劫。
比段戾还要牛。
段戾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小弟弟。印象里，他除了吃就是睡，每天滚成个团躺在树底下呼呼睡觉，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只小黑球。
而现在，他长大了。
临棘拿着烤鱼还在一脸认真地烤，他这个模样完全看不出他到底做了什么事引得天道法则降下天劫。
天劫一下，这代表临棘曾杀了人。
且还是修圣道，身上有大功德的人。而且，还不止一次。
看这样子，至少三次以上。
好小子，干得漂亮。
第079章
以后别再找我了
段戾甚至笑了几声。只是下一秒他便重重咳嗽了起来。而这个咳嗽还不只是咳嗽一两下，有点像是人类病入膏肓那种肺痨般的接连咳嗽。
似乎怎么止也止不住一般。
“你到底怎么了？”临棘心底涌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他下意识伸出手想去触碰，但手刚伸出去就被段戾半空截住了。
段戾勉强止住了咳意，骨节分明突出到近乎惨白的手抓住了弟弟乱动的小爪子，道：“没大没小，谁教你的？”
“你受伤了？”临棘声音沉重道。
“受伤不很正常么？你看我哪天没受伤过？”段戾浑不在意。
这倒也是，但这次有点不一样。
临棘还想再触摸下，只有真正触碰到，临棘才能确定。但段戾自然不会让他碰自己的脸，而是缓缓启唇道：“想回家吗？”
听到这话，临棘点了点头，道：“嗯。”
“我的洞府里，你往左边第二座雪峰一直走，走到尽头就可以看到几棵茂盛的大树，树下埋着我自己酿的几坛酒，记得喝了。”段戾道。
“什么？”
“我洞府的后山瀑布里也藏着一些好东西，都是我历年收集的。等你回去后自己看，喜欢什么就拿什么。”段戾背靠着石头悉数交代着自己珍藏的那些宝贝。
“什么意思？”临棘声音冷了下来。
“没什么意思，怎么？送你礼物还不高兴？”段戾悠悠道。
“你以前从没送过我东西。”
“怎么？现在想送送弥补下也不行了？”段戾眉峰挑起，嗓音含笑。
临棘沉默。
过了半晌临棘道：“你好像在交代遗言。”
段戾闻言眼眸微微眯起。他不轻不重地抬起脚踹了临棘肩膀一下，道：“皮痒痒了？竟然敢咒我。”
听到这话，临棘微放下了一点点心。
但他还是道：“你真的没事吗？”临棘总有一种十分不好的感觉，心慌烦躁，就好像要发生什么事情一样。
“我能有什么事？我一根手指头都能把你弄死，有这功夫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段戾拿起酒就要灌一口。
但刚一拿起他想起这是古家人酿的酒。
段戾那锐利的眸子闪过一道冷意，手指倏地捏碎了酒壶。散发着香味的酒瞬间顺着破碎的地方流了下来，酒壶的部分碎片割伤了段戾，段戾的手被割的血肉模糊。
但他没管，而是把酒壶一扔。
接着他便拿起自己刚刚喝的残次酒继续喝了起来。一边喝，段戾一边淡声道：“除了这个叫古倏的，还有谁？”
“什么还有谁？”临棘回过神。
“名字说出来。”段戾打算趁着自己还活着一并全杀了。虽然段戾还是有些没弄懂这三道情劫是什么意思。但他也懒得去想，左右把跟临棘历情劫的人都杀死了，那么临棘就自然而然通过情劫了。
这不就是最简单的方式么？
虽然这会触怒天道法则。但犯下此事的又不是临棘，即使天道法则震怒也无法算在临棘的头上，只能算在自己身上。
段戾想用自己仅存的力量把临棘的障碍全都扫清。
“对了。”段戾放下了酒坛，道：“你过来，我给你一样东西。”
“嗯？”
临棘朝着兄长的地方挪了挪。
段戾嫌他磨蹭，直接抬手拽了过来。然后，段戾凝视着临棘那空洞无神的眼睛以及濒临耗竭的魂力，他伸出手在临棘额头上轻点了下。
下一秒临棘就感受到一股微暖的力量涌入四肢百脉。
“诶？”临棘动了下身体。
段戾强硬地摁住了临棘，淡声道：“给你点力量，别乱动。”段戾把自己的本源力量给了临棘，自己则留下了点零散的力量。
临棘的残魂瞬间被修复一半，并且临棘的魂力也长到了十五。要知道临棘消耗的魂力是不可逆的，也就是消耗完了没办法再恢复。但段戾那浑厚的力量不是临棘这个小崽子可以比的，他可以强行修复临棘的部分魂力。
但临棘的眼睛依旧看不见。
这和他魂力无关，而是段戾没让他看到的。
段戾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
在给完了临棘自己最后那点本源力量后段戾的眼睛便渗出了血。血是刺眼的红，几乎烧毁了段戾的眼睛，这一幕看着可怕极了。
若是普通人看到没准得吓尿过去。
其实段戾的本源早就毁了，他就剩下那么一点点散落的本源力量，这点本源力量一直在护着段戾那勉强拼凑出来的残魂，在给了临棘后段戾的残魂便开始有些散了。
两天内他必定魂飞魄散，身死道消。
段戾自然也很清楚，不过还好有两天时间，他打算用这两天帮临棘把人杀了。
这样临棘就没有情劫要过了。
“一会儿我就走了，以后也别找我了。”段戾轻声道。
“你去哪？”
“我还有点事没处理完。”段戾大掌抚了下临棘脑袋，继续道：“处理完了之后我可能会找个地方睡一觉，短期内不回去了。”
临棘沉默着没有说话。
原本段戾还想说些什么。但他忽然一顿，朝着某处看了一眼。段戾轻啧了一声，然后长话短说，道：“赶紧回去，以后不准再找我，找我也没用，明白了吗？”说完段戾就要走。
“哦对了，魔界是我打下来的。段风雪那小子你认识吗？记住了，你找不找道侣都随你，但你要是短期内无法离开这个世界想找道侣，只能跟他在一起，明白吗？”
“为什么？”临棘一愣。
“为什么？”段戾拍了下临棘脑袋，道：“因为他比你还蠢，好掌控。”
“……”
“实在不喜欢他，你要是也喜欢什么穿白色衣服的。有个姓舒的小子也可以，我把那小子给你弄到下灵界了，你现在就在他地盘上。我给你算了，这俩都不克你，跟你八字合。”
“……”
临棘瞬间都明白了。怪不得系统总检测出段风雪和舒秩身上也有男主的波动，临棘一直想不通这是为什么，因为前几世没出现过。
现在他明白了。
应该是兄长的力量放在舒秩和段二傻的身上一些。导致系统捕捉错了波动，做出了错误的判定，不过兄长可能不知道，自己现在跟他们也有仇。
老实说有点小尴尬。
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那你之前一直在这个世界？”临棘抓到了重点。
“嗯。”
段戾回答完就又往天边看了一眼，眼眸越来越沉。
“行了，别废话了。”
段戾没时间再跟临棘解释什么了。他瞬间化成了一道光瞬间消失在了这里，而在段戾消失后，一道银白色的身影浮现。
古羲出现在这。
他自月光走来，整个人就像是降临在世间的神祗一般。不是说他的样貌，而是他的眼神，看向任何人都是无情的，没有丝毫情感波动。
无论是对谁。
古羲只扫了临棘一眼便发现他身上有段戾魂力的波动。这代表段戾把他的本源都给了临棘，这个发现让古羲眼眸有了些许变化。
虽然临棘看不见，但是他能感受到有陌生人来了，而且那气质比较冷。
是一种不近人情的冷，就好像一块冰。
“你…是谁？”临棘道。
古羲没有说话，而是瞬间消失在了此地。
*
段戾的速度是非常快的，但凡他身后的追兵换个人，段戾都能甩开。可偏偏是古羲，即使段戾再快还是被他追上了。
段戾能够感受到那越来越近的波动。
他烦躁的轻啧了一声。
段戾原本不想再分散自己的力量了，可现在没办法。段戾把自己的力量强行劈开了一半，他用这一半力量断后，自己好逃跑。
而段戾的这个方法也确实有用。
可是，对方是古羲。段戾的力量在别人面前可能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但在古羲面前就已经属于强弩之末了。
古羲在看到那冲自己而来的剑意后没有丝毫表情波动，一道剑气斩去，段戾那好不容易凝出的一半力量顷刻间被古羲劈碎，散落飘在空中。
而段戾自然也受到了影响，他蓦然吐出了一口血。
与此同时古羲也出现在了段戾的后方。
段戾已经逃了很长时间了，这次的时间比上次还要长。
“段戾。”
听到古羲的声音，半跪在地上喘息的段戾微微侧过头‘看’向他。以往那总是含着挑衅和讥讽的眼睛不在，取而代之潺潺的血不断从眼眶溢出，很是瘆人。
段戾的眼睛毁了。
就是古羲刚刚的那一剑。凶兽的力量一般都在眼睛里，段戾自然也是。
段戾的眼睛消失，他再也看不见了。
第080章
好歹在一起过（副cp）
如果说之前的古羲都是心如古井的，那么此时此刻的那几乎从来没有过半分波动的井则泛起了阵阵涟漪。
古羲没想到段戾伤得如此重。
望着段戾那空荡荡不断流血的眼眶，古羲一时竟失去了言语。
段戾彼时已经重伤到起不来了。
原本他以为古羲会直接对自己动手，但段戾发现古羲站在那良久没有动静。
段戾有些疑惑。
他不知道古羲在想什么。
但这正好给了段戾一点点休息的机会，不至于那么狼狈。他勉强恢复了一点体力后便艰难起身。‘看’向古羲，道：“怎么？在想这次怎么处罚我？上次我跑了五天，你可是踹断了我五根肋骨，这次呢？”
“我猜猜，是不是就地正法？古大圣人？”
“不过我不介意你这么做。当然，不是老子贪生怕死，现在我基本已经快消散了，只要再等五六个时辰吧。我要是你的话呢，就会让我自己自生自灭，这样就不用脏了你的手，也不会沾染什么污秽，你说呢？”
古羲没有说话，也没任何反应。
如果是以前段戾可以从古羲眼神稍微判断下他此刻的情绪，虽然他的情绪很弱，几乎没有，但段戾就是能大致猜出来。
可现在不行了，他瞎了，什么都看不到。
也就自然看不到古羲的反应。
段戾靠着身后的古树勉强站立，继续道：“你想想你多威风啊，你可是杀了混沌初开后第一头诞生的凶兽，还是老大，够你吹一辈子的了。修圣道的哪个人有你强，你这算是一个难以超越的功绩了吧。”
“既然这样，不如您放我几个时辰，让我找个远点的地方静静死去，也算是有个体面的死法。就当是怜悯一下我，如何？”
段戾很急，他就剩下这几个时辰了。
再耽搁下去他恐怕帮临棘杀不了他的那个情劫了。他除了要杀临棘的情劫，还打算帮临棘杀了那个叫顾蕴的人。
兔崽子，敢伤他混沌的弟弟，找死。
段戾早在救了临棘就推算出他最后是被谁所伤的。
只不过此人有一点天道法则护体。
段戾不知道为何天道法则会插手，按照常理来说是不应该的。不过没事，对段戾来说依旧不是问题。
别说就那么一点点法则护体。
就算是有几百道法则护体，段戾该砍也砍。他必须要在死之前把现有的所有障碍给临棘清除，这样段戾才能放点心。
就当是他这位长兄最后为小弟做的事吧。
古羲还是没有说话。
段戾皱眉，他最讨厌古羲这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性格，跟他在一起说话简直是折磨，跟面对个死人没什么区别。
“好吧，如果你不信的话。这样，你不是有什么仙丹之类的吗？吃了之后两个时辰内必定灵力溃散？我当着你的面服用如何？”
古羲望着段戾。
许久许久以后，他抬起了脚步。
段戾自然能察觉到走到自己面前的古羲，他心下微沉，看来他还是不放过自己。那没办法了，他已经尽力了，既然如此只能看他那个傻么弟自己的造化了。
希望自己给他的那点魂力有用。
古羲望着面前的段戾，他微微伸出手，似乎是想触碰段戾那带血的眼睛。但即将触碰到的那瞬间古羲还是收了回去，转而背对段戾。
段戾自然不知刚刚古羲的动作。
他继续道：“古羲，你真的半点情义都不顾吗？好歹你我当年也在一起过。”
“就非得盯着我死？你这么恨我？”
“我知道了，你想我认错对吗？是，我错了，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我就不该还手，可惜上天不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对不还手。”
古羲负在身后的手指略微泛白。
“古羲。”段戾伸出手去碰古羲，可伸到半空他又收回了回来，懊恼道：“啧，瞧我这记性，差点又忘了，你嫌我脏。”
“这样吧，你给我一掌，让我只能活一个时辰，这样行了吗？”
古羲依旧没有说话。
段戾的耐心耗尽，他冷声道：“你听不懂人话是吧？非得让我骂你两句才舒服是吧？以前我总觉得我贱，现在发现你比我还贱，跟你好言好语的说话不爱听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