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想回家见哥哥的。
*
未来的几日里,临棘都得到了充分的照顾。
不过令临棘懵逼的是宿家的态度。
宿家上上下下以往对临棘都是不待见的,但不知道这次怎么回事,灵仆很恭敬,其他修士也都很恭敬。
让临棘有些摸不着头脑。
“临公子。”这时,一个男子走了进来,他把托盘里的糕点还有一些茶放下,然后恭敬道:“这是少主吩咐的,临公子慢用。”
“……”
临棘沉默,因为眼前这个对自己毕恭毕敬的人……
若他没有记错,应该是宋巍?
临棘对他的印象还是稍微比较深的,这人很嚣张,之前就是他差点杀了自己。
现在怎么回事?
这变化过大,大到临棘都不认识了。
“临公子若无其他吩咐,属下便退下了。”宋巍恭敬地半跪在地上。
“……”
等到宋巍完全退出去后,临棘都还还没反应过来。
宿御寒进来后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临棘。
“怎么了?”宿御寒问。
临棘回过神,他摇了摇头,然后略一言难尽地道:“没什么,就是我总觉得你们宿家现在有点奇怪。”
“上次他们对你不敬,惩罚了下。”其实不是惩罚,而是被练成了傀儡。
不仅仅是宋巍,现在还留在宿家的几乎全部都是傀儡。对宿御寒来说只有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里,他才能彻底放心。
云毓是以暴力掌控云家的。
宿御寒则不同,他更倾向于用这种相对来说‘温和’的方式掌控一切。
不过这些他是不会告诉临棘的。
怕吓到他。
“哦哦。”临棘顿了顿,然后看向宿御寒,低声道:“谢谢。”
“你我之间不需要道谢。”
其实前几世宿御寒都是这么做的,他不喜欢在不可控的环境里待着。所以前几世的宿家其实也全都是傀儡。
只不过临棘一直没看出来。
当然,那些傀儡外表和正常人无异,只是会本能地服从宿御寒命令而已,而这就是宿御寒想要的。
甚至宿家的花草也是傀儡。
听从宿御寒的命令什么时候盛开等等。
其实当年宿御寒动过把临棘弄成傀儡的想法。只不过一闪即逝便被他否决了,他还是想看着这样的临棘的。
不过,如果他闹得狠了。
宿御寒并不介意用这种方式惩罚临棘。
让他被困在傀儡身里,无法掌控自己身体,教训个几年,也就听话点了。
当然,只是想想。
宿御寒还是不想用这种方法对待临棘。
这是宿御寒的阴暗面,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让临棘看见。
“喝完。”宿御寒把药递给了临棘。
临棘:“……”
在喝药这方面宿御寒的态度从没变过,必须喝。
所以即使苦临棘也喝完了。
喝完后宿御寒照常给了临棘一颗蜜饯。
待临棘吃完了蜜饯后,宿御寒便道:“睡吧。”
“……”
这几天临棘除了吃就是睡,虽然他很喜欢睡觉,但被命令着睡觉这种感觉是不一样的。但没办法,临棘只能听话。
虽然宿御寒对临棘多数时候很有耐心。
但有时他的态度也很强硬。
他的强硬其实很多时候都和云毓的强硬差不多,只不过他们两个表达的方式不同,但结果是一样的。
临棘躺在床上走着神,就是没睡。
几秒后,一只手覆在了临棘的眼睛上,手动帮临棘变成了‘黑夜’。
“……”
临棘只好闭上了眼睛。
*
临棘睡觉的速度是极快的,虽然他心里不想,但一沾枕头没过多久他便控制不住睡着了。而在临棘睡着以后,躺在临棘身旁的宿御寒也有了几分困意。
他心底一沉。
宿御寒下意识就想从梦境里出来,但下一秒他还是陷入了梦境之中。
宿御寒想强行让自己苏醒过来。
但这次的梦境有点古怪,宿御寒怎么都出不来,似乎只有完全看完这梦里的画面才能醒过来似的。
宿御寒神情冰冷。
既如此,他也不打算再挣扎了。
他倒想看看这个梦境到底让自己看什么。
另一边,临棘也入了梦。
一开始临棘还有些疑惑,茫然自己怎么又入梦了。还未等他想明白,就听到了远处的打斗声,声音震天动地。
临棘抬脚走了过去。
等过去后临棘愣住了,是小寒,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佛修。
临棘想动,但却忽然发现浑身动不了了。
眼看着宿御寒身上的伤越来越多,直至看到他似乎跟对方同归于尽临棘才急了。
他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梦,代入感极强。
在用力冲开了禁锢恢复了行动能力后临棘毫不犹豫一剑刺了过去。那一剑直接穿透了对方,在穿透那人后临棘就要去看小寒。
可奇怪的是小寒不见了。
临棘先是眉头一皱,紧接着才想起这是梦境,临棘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
临棘朝着那个倒在地上的佛修看了一眼。
然后……
临棘一步步朝那个佛修而去。
一股莫名的杀意席卷整个心扉,这一丝杀意霎那间便变成了汹涌的潮水。临棘的眼睛变黑,再然后他直接抬起手又给那佛修补了一剑,并从他心口取了什么东西。
再然后便震碎了他的魂魄。
临棘懵了,因为他本意没想这么做,他不知怎么就给动手了。临棘有心想阻止自己,但心里那种杀意太浓郁了。
临棘压根控制不住自己。
直至完全杀了那个人后临棘眼里的黑色才褪去,他重新恢复了自我行动能力。
临棘沉默。
就在临棘起身准备离开时,他登时一凝。
只见宿御寒正站在不远处。
宿御寒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焚清,又望向了手里此刻拿着剑,血从剑身一点点滴落的临棘,良久都没有说话。
第123章
你想去哪里?
临棘和宿御寒一远一近站着。
宿御寒望了望地上的焚清,又看向了手持凶器的临棘。这一幕在宿御寒以往的梦境里不是没有出现过,但此时此刻站在这的不再是梦里的幻象,而是临棘本人。
是的,宿御寒看出了这就是临棘。
他刚刚看到了临棘杀了焚清的全过程,不仅如此,还有临棘从他身上拿出情根,焚烧了他灵魂的全部过程。
狠,这是宿御寒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临棘。
下手狠辣,丝毫不输自己。
临棘站在对面一直没说话,过了许久后,宿御寒抬脚缓缓走了过来。
见此,临棘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宿御寒看到了,所以他没再往前面走,而是平静询问道:“为什么杀他。”宿御寒的语气很平稳,就好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
许是宿御寒的态度让临棘放松了一下。
就在刚刚他还以为宿御寒会向云毓一般对自己出手,现在听到他平静的语气,临棘狂跳的心也稳定下来了一些。
“我刚刚看到你和他打起来了,他快要杀了你,我当时没想其他,就帮你出手了。”临棘低声道。
“杀我?”宿御寒眼眸似是闪过了什么。
他望了眼地上的焚清,深邃的眼眸不知在思量什么。
“嗯。”临棘点头。
宿御寒收回了望向地上的视线,他重新望向了临棘,微伸出手,开口道:“走吧,我们出去。”
临棘目不转睛地望着宿御寒。
沉默了两秒后临棘握住了宿御寒朝自己伸出来的手。
宿御寒带着临棘离开了这。
似乎是有些不可思议,一路上临棘总时不时看面无表情的宿御寒。不知怎的,就在刚刚杀了那个梦境里的佛修时,临棘心里想象出来的结果不该是这样。
可具体是什么结果临棘也说不清楚。
不过,他很高兴。
临棘握着宿御寒手的力气缓缓紧了些。
宿御寒感受到了。
他侧头看了身边的临棘一眼,接着也微微拢紧了临棘的手。
而在宿御寒和临棘离开后,地上的焚清以及周围的一切也全都消失了,就好像从没有发生过。天地之间似乎发出了一声若似无的叹息。
*
等从梦境出来后临棘就坐了起来。
他目光炯炯看着宿御寒。
“怎么了?”宿御寒迎着临棘的目光。
“我以为……”
“嗯?”
“我以为你会动怒。”临棘低声道。
“哦?”宿御寒看着临棘,道:“我为何要动怒?”
“不知道,就感觉你应该会动怒。”
“不会。”宿御寒抚向临棘的脸,让他目光看着自己的眼睛,道:“我曾对你说过,只要你说,我就会相信你。”
临棘的喉咙登时有些发堵。
有那么一瞬间临棘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脑海却是一片空白,他又想不起来自己想说什么了。
“怎么了?”宿御寒发现临棘脸色不对。
“你……便如此相信我吗?”
“嗯。”
临棘霎那间直接抱住了宿御寒,这是他身体的本能反应,临棘在抱完后才反应过来。但已经抱了,临棘也不好收回来。
宿御寒则环住了临棘的脊背。
对什么事情都心存疑虑是宿御寒已经习惯的思考方式。
越是面对大事时,宿御寒反倒越是冷静。
他会冷静的分析此事发生的原因。
上次面对顾蕴时也是如此,他想留下顾蕴是想看看他身上到底有什么谜团。那时候宿御寒就已经发现不对了,但云毓杀了他。
至此,线索断了,但宿御寒却得出了一个结论。有什么人或者是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想要杀了临棘。
或者说是在针对临棘。
之前宿御寒顺着顾蕴意思同意与他结为道侣,主要就是这个原因,再来就是避免再出什么新的不可预知的东西。
倒不如就顺着这个线索追查下去。
但最后结果还是如此。
不过宿御寒隐约有种感觉,即使云毓不动手,他也查不到什么。就好像有什么东西环在你周围,但你根本就抓不住。
但没事,他会慢慢梳理清楚。
他还是更倾向于站在临棘这一边。除非,这些感情真的全都是假的,把宿御寒所有对临棘的坚持都彻底推翻。
想到此宿御寒也微微抱紧了临棘,道:“所以临棘,这次听我的话,让我帮你修复元神,解开情线并亲口告诉我,你没有骗我,我对你的信任是值得的,好吗?”
临棘手指一紧。
没有等到临棘回答的宿御寒声音倏然沉了下去,声音加重道:“临棘。”
“好。”临棘低声道。
*
现在的宿御寒其实很乱。不,应该说他一直很乱。他就像是一根快要崩裂的弦,弦身已经在颤抖,根本撑不住多久了。
因为所有的一切都在指证临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