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段戾知道肯定是出事了。
因为段戾的胸口一直在发出阵阵的疼痛，这种兄弟之间强烈的感应在告诉段戾发生什么大事了，尽管他现在也推算不了。
想到这段戾费劲地甩了甩头。
这时，一道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到近传来，压根不用听段戾也知道是古羲。
古羲望着靠坐在古树上休息的段戾。
段戾嘴唇发紫，脸色苍白，他身上不断溢着那化不开的血色，因为段戾又受伤了。但这次不是古羲下的手，而是段戾一个时辰前想偷偷离开去找临棘。但是他实在是伤得太重了，再加上刚醒，所以不小心被古羲之前设下的结界给震伤了。
他一定以为是自己动的手，因为在他受伤的同时古羲刚好赶到。
段戾当时冷笑了一声。
古羲掩住了眼底的情绪，他来到了段戾身边。段戾自然感受到了，但他没动，一副任你施为爱咋咋地的模样。
但古羲没做别的，而是给段戾治伤。
段戾眼皮微动，他在思索古羲又在打什么算盘。哦对了，自己还没受完他给的刑罚，自然不能死。也罢，这样也好，他以前很讨厌古羲这种杀人不给个痛快的做法，现在对段戾来说倒是一个好事。
因为这就是他的一个机会。
轻敌是大忌，他要给古羲好好上一课。
栖息之地静悄悄的，除了古羲给段戾传力量治伤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段戾似乎睡着了，靠着树一动不动的。
古羲凝视着这一刻的段戾，就在古羲下意识抬起手想触碰下段戾的瞬间，段戾感应到了古羲这一瞬的分神。这是段戾等待很久的机会，自己假装睡着引得古羲放松警惕。
瘦削有力的手指紧扣着古羲的喉咙。
段戾用古羲传给他的力量把古羲压倒在地，语气阴翳道：“说吧古羲，你对我弟弟临棘做什么了？嗯？”
第140章
段戾，不是我做的
段戾压在古羲的身上，他看似桎梏住了古羲，但因为他力量实在是不稳。现在体内仅有的一点力量还是古羲给他治疗神体时输送进来的，所以他根本压制不了古羲多长时间。
段戾自然也清楚。
所以他并不是打算用这个不自量力来威胁古羲，而是另一只手中逐渐凝出一团黑色的力量。这团黑色的力量边缘泛着血丝，是段戾的血，泛着不祥的煞气。
“说，不说的话我可就渗进去了。”段戾语气幽冷。
圣界的神都厌恶污秽，看重圣洁之躯。
之前古羲基本不触碰段戾的，因为杀界的力量，欲望，还有段戾身上的血等等全部都属于‘脏污’那一行列。
这也是为何段戾与古羲即使结为了道侣，他俩之间依旧没有双修的原因。
不说他，圣界和佛界都是这样。
所以段戾后来也就不怎么太碰古羲，免得自找没趣。
脏了他这位圣界大弟子的冰洁神体。
但古羲却一反常态没有说话，他沉默地望着伏在自己身上压着自己的段戾。那如冰雪般的眸子沉默静谧，看不出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古羲？”段戾歪了歪头。
没得到答案的他有些疑惑，按照古羲的性格，他是绝对不愿意的。
自己的血要是碰到他神魂，他不得炸了？
到时候恐怕得回圣池洗八百遍都嫌不干净吧？现在怎么哑巴了？
还是说他以为自己不会动手？
想到这段戾冷笑一声，那团含着血丝的黑色力量靠近古羲，只消再动一下便能触碰古羲的神魂，这是段戾冰冷的威胁。
可古羲还是没有说话，只沉默着。
这下段戾的眉头真的皱起来了，他在想难不成事情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否则的话他古羲宁愿冒着他被自己弄脏恶心几百年的风险也保持沉默，死不开口。
这是何意思？
就在段戾狐疑的时候，身下的古羲终于有了点反应。
“你的力量和血如若触碰到我神魂，你知道你会如何吗？”古羲平静道。
“哦？怕了？”段戾轻笑。
在段戾看来古羲这句话在自己耳朵里就是：‘你若真敢动手，你知道你会有什么下场吗？’的意思。
在意就行，在意的话自己的威胁就有用。
但古羲却不是这个意思。
他的意思是，如若你的血触碰到我神魂，那么就相当于人界里道侣的坦诚相见。
对圣界来说这是非常不雅的事情。
也是非常羞于启齿的事情。
“所以，告诉我，否则的话就别怪我了古羲。如若你现在说了，我就大发慈悲不碰你，怎样？”段戾笑着。
望着轻笑着的段戾，古羲眼眸微动。
清风拂过。
良久后古羲开口了，他声音很淡也很轻，他平淡道：“如若你想，便随你吧。”
段戾沉默，脸色阴晴不定。
他不知道古羲是故意这么说的，还是他性情大变破罐子破摔不在意他的‘圣洁神体’了。若是前者的话那看来他古羲也学会耍心机了，看来自己沉睡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
段戾手指摩擦了下，似乎在思考。
最终段戾周身力量倏然冷了下来，他觉得古羲定是在故意这么说的，无论如何他都要试试。
毕竟他现在只有这一个筹码了。
于是段戾那团黑色含着浓郁煞气的血向古羲而去，古羲的神体被力量划了一道口子，眼看着这团力量即将要触碰到古羲神魂了。
古羲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段戾：“……”
最后还是段戾冷冷收回了自己的力量。
无他，因为段戾不想碰到古羲的神魂。如若是他们刚在一起那会儿段戾肯定很想触碰古羲神魂，但现在他只觉得脏。
“啧，为什么你要逼我呢？”段戾叹。
下一秒他周身气息变得狠厉，他反手化力量凝出剑朝古羲登时刺去。既然这个筹码已经没了，那么段戾就当临棘那小崽子真死古羲手里了。
既然如此，他就杀了古羲为临棘报仇。
哪怕他可能杀不了，但段戾打算用这条命来换取对古羲造成最大代价的重伤。
古羲侧头躲过了段戾的一剑。
但紧跟着段戾就来了第二第三剑，段戾每一道剑意都雷霆万钧，似要劈开天地。他毕竟是混沌初开时第一头诞生出来的上古凶兽，哪怕一丝力量没有，段戾用自己神魂为祭也能爆发出很大的威力。
他的每一剑都是靠着神魂凝出来的。
“砰——”
仙山的一角被段戾的剑气所劈开，大地震颤，以古家为中心方圆百里都颤动了起来。这还是古羲的后山禁地有结界的情况下。
“发生了什么事？！”古家长老们疑惑。
“不知道，似乎是禁地传来的。”
地面不断震颤，石桌上的茶碗也都碎裂在了地上，包括殿内和洞府里各种珍稀物品还有屏风等，都倒在了地上。
除此之外还有剑气的余波，震伤了古家一些修为不高的小辈们。
古倏的后山洞府自然也受到了波及。
地面震动，案台也随着地面发出抖动的动静，但是古倏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上面，而是怔愣地看着某处一动不动。
此时的临棘其实有点小尴尬。
他望着一直愣神望着自己刚刚所在之地的古倏默然不语。
就在刚刚，临棘被古倏差点亲晕过去。
最后他没有晕，而是没了。
临棘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身体骤然消失了，他又回到了之前状态，古倏好像又看不见自己了。
‘这是怎么回事？’临棘问旁边的系统。
【我也布吉岛啊！】系统回道。
就在这时地面剧烈颤动，临棘眉头一动，他下意识起身看向了洞府外面的方向。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刚刚有一股一闪即逝的力量…很熟悉，很熟悉……
*
段戾的每一道力量都没有留有余地，完全是以不要命的打法去打的。他神体上的伤再次破裂，渗出了血。
古羲没有跟段戾打，而是避着他每一道力量。现在段戾的神体已经很残破了，如若古羲再反击的话就会加重段戾的伤势。
但即使古羲避开段戾的力量也没用。
因为段戾完全不顾他自己的神体，如此打法即使古羲什么都不做，段戾的伤也会逐渐加重。
就像是凡人受伤但是动作幅度太大。
会震裂他的伤口。
古羲的眼眸越来越深，越来越沉。在段戾又一道剑气而来时，古羲直接抓住了那道剑气。一股力量顺着剑气逐渐实体化攀爬上去且化成链条困住了段戾的手。
“不是我做的。”古羲看着段戾说道。
段戾冷笑了一声，他自是不信。
眼看着段戾用他神魂凝出的力量震开了他手上的链子，古羲再次困住段戾，且沉声启唇道：“你知道，我从不说谎。”
这话倒确实是真的。
段戾周身的杀意稍微淡了一些，但他语气依旧森凉，散漫道：“不是你？是谁？嗯？是你圣界的哪一个？”
古羲沉默。
段戾周身的神力躁动的盘旋，这是段戾不耐烦时的表现。
“我可以告诉你，但你现在神体损伤，看不了。即使你看到了，以你现在的神体也支撑不住你活两个时辰，更遑论做其他。”古羲走了过来。他握住了段戾的手臂，要给他治一下刚刚用力量而神体受的伤。
在他触碰自己手臂时段戾还以为他又想做别的什么，但当一股暖流修复他神体段戾才发现，古羲是真的在给自己治伤。
段戾疑惑，他不明白古羲到底怎么了。
自从自己醒来后他就怪怪的。
就在段戾思考之际，表面上的一些伤勉强止住，就像是人界包扎伤口似的，至少不再流血了。回过神的段戾抬手拂开了古羲，冷漠开口道：“行了，现在说吧。”
古羲却又沉默住了，一言不发。
段戾眼皮一跳，一股火从心底窜起，段戾道：“古羲，我是真讨厌你这个性格，说还是不说？不说别浪费我时间。”
段戾十分没有耐性，古羲再清楚不过。
古羲看了看段戾，下一秒他抬起了手。段戾感受到自己眼睛前面的温热，他本能地皱眉要避开古羲的手。
“别动。”古羲沉声道。
古羲的手覆在段戾的眼睛上，下一秒他的手中爆发出了一团刺眼的金色光芒。
当古羲的手移开时，段戾眼睛能睁开了。
段戾的眼睛恢复了短暂的光明。
因为古羲和段戾是道侣关系，所以他可以给段戾一部分本源力量短暂修复神识，换句话说就是分给了他一半的视力。
眼前的一切逐渐清晰明朗起来，包括站在自己面前漠然无情、面色淡淡的古羲。
段戾眯了眯眼，他不懂古羲的意思。
古羲也没有说什么，而是转而看向了天边。他的手中凝出了一团神力，神力化成了水镜，水镜里逐渐出现了一些画面。
便是临棘如何自尽散魂的始末。
这是古羲用神力回溯知道始末后凝结而成的，就是为了今天。
他很清楚段戾的性格。
他们之间本已裂痕渐深，他不想再多一件事让段戾误会于自己。
第141章
段戾差点打死云毓
画面很快便在水镜里显露了出来。
段戾冷眼望去。
这些画面是从临棘下界找到云毓和寒屹时开始的。当看到云毓和寒屹时，段戾的眼眸微凝，他显然是没想到云毓和寒屹这两只崽子还活着。
因为段戾并未找到他们的残魂，哪里想到竟在这个世界里。
段戾那诡谲的冷眸划过了片刻的涟漪。
没有什么比看到还有幸存的弟弟更让他心情好一点的了，就好像是沉在黑暗里看到的一缕光芒。
不对，段戾余光瞥了古羲一眼。
他不明白古羲为何给自己看这些，以古羲的性子在知道这些他绝对会做什么，至少会插个手。他又怎么会堂而皇之把这件事告诉自己，且让自己看到？
古羲并没有任何动静，一直看着水镜。
段戾眉头微皱，他不太懂古羲在卖什么关子，也收回视线重新望向了水镜。
水镜里，临棘杀了圣孞好几次。
见到这幕，段戾背在身后的手指转动了下，这是他心情很好时的表现。
但后面段戾的心情就轻松不起来了。
临棘在水镜里杀了圣孞几次，也杀了焚清几次，为的就是救云毓和寒屹。事情发展到这段戾已经猜到后面了。
无非是圣界的人又来插手等等。
所以说，临棘是被圣界的人所害的？他感受到临棘出事难道是被圣界重伤了？
想到这段戾眼眸划过了一丝暗色。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临棘发生了什么，是重伤濒死还是……不过令段戾稍微能冷静一点的是他没在这个世界感受到临棘的残魂。
没感受到残魂就代表临棘应该没有死。
因为他要是死的话，这个世界必定会有他的残魂，段戾不可能感受不到。
水镜里的一幕幕的画面快速而过。
很快就到了云毓和寒屹恢复记忆，在这之后云毓和寒屹临棘的态度开始急转直下，看到这一幕段戾眉头微皱。
直到——
他看到云毓彻底恢复前世记忆看着圣孞遗体让临棘解开情根。
临棘不肯，或者说那时候的他还没记忆。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