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压根没听到刚刚那个和尚说了什么，临棘刚刚在走神，因为他发现自己手腕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淡淡的佛印。
非常淡，而且只出现了一瞬就消失了。
昙花一现，仿若是错觉。
“诶？！临棘！”一道熟悉的惊喜声音响起。
前面两人正是段风雪和舒秩。
临棘看到他俩也很惊讶。还未等临棘开口，段风雪直接扑了上来抱住临棘，那力度差点把临棘给勒死。
“我就知道我给你守灵是有用的，看，老天终于体谅我一片痴心，让你复活了，呜呜呜。”段风雪抱着临棘哭嚎着。
“……”
云毓脸色难看，他直接扯开了段风雪。
“你干什么！你这个害死临棘的凶手，老子还没找你算账呢！”段风雪被强行和临棘分开很不高兴，更别说分开他的人是云毓。
所以段风雪一下子就火了。
“你找死！”云毓眼眸冰寒刺骨，十分骇人。
“别在这浪费时间。”宿御寒沉声道。
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大哥在拖时间拦着释佛，他们不能在这耽误宝贵的时间。
“你们在跑什么？”舒秩询问道。
他在看到临棘还活着时也很惊喜激动。但一想到刚刚看到他们时的状态，舒秩眉头皱起，他们那模样似乎是在逃亡什么。
“佛界在追杀。”宿御寒言简意赅道。
“佛界？”
舒秩瞄了眼古倏，古怪道：“为什么是佛界？不该是圣界么？”原谅他，他对圣界真没啥好感，而且佛界是咋回事？
佛界一向不怎么掺和圣杀两界之争啊。
舒秩的神界便是如此。
“先走吧。”古倏语气平淡道。
现在不是停留的时候，他握着临棘的手顷刻间遁光消失在了此地。
云毓和宿御寒也随之消失在了此地。
至于段风雪则是一懵，他的临棘呢？咋就跟云毓吵了一句的功夫就没影了？
段风雪懵了两秒后赶紧追了上去。
舒秩沉默。
他叹了口气，然后也追了上去。
*
另一边，段戾这里。
面对着段戾的讥嘲，释佛无愧于心，他平淡道：“佛界与杀界之间的历劫乃天注定，命中注定的一劫。杀界之神身陨乃因勘不破情劫，我佛界并未赶尽杀绝。”
“是么？”段戾皮笑肉不笑，道：“那我三弟呢？释佛，你有何话要说？”
听到这句话释佛表情依旧没任何变化。
他目光望向了远处，平静开口道：“我未彻底杀他，已给他留了一线生机，他若一心向善还会有修成大道的那天。”
“一线生机？呵。”段戾笑了，笑得无比讽刺，“听这话我还得谢谢你？真是谢谢你假模假样放我三弟一条生路了。累不累？你们圣佛两界不累我都替你们累。何必装出一副大慈大悲模样，一个杀，一个灭，你们圣佛两界一唱一和搭配的是真好。”
释佛蹙眉，他其实不太懂混沌的意思。
段戾的目光看向了古羲，笑道：“问问你的好友，他是怎么杀了我所有弟弟残魂的，先杀的就是我二弟三弟吧。”段戾轻笑着，但那个笑容冷极了。
释佛一凝，他看向了圣炁，道：“你，杀了他？”
“嗯。”古羲没有否认。
古羲语气平淡，道：“这是我的神责，我必须这么做。释佛，你佛界不该插手的。”当时古羲并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
他是知道有杀界和圣界有神正在历劫。
比如二弟。
但圣杀两界总历劫，这事从远古就开始了，所以古羲并没有去深想。他一直在闭关，直至感受到杀界的大徒弟混沌下界违反天道法则，古羲才出关。
所以从始至终，古羲都不太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直至后来他才多少明白点，但他从未曾想这次杀界陨落这么多，他的神责是不允许杀界有残魂出现。
有的话便必须要灭掉杀界残魂。
但其实杀界残魂是完全灭不掉的，只是会打入轮回，会不会彻底消散看意志力。而杀界的意志力和执念一向不用说，多数情况下都能重归神位。
杀圣两界其实一直是一种相互制衡关系。
反正就一直纠缠，水火不容。
可这次佛界插手了。
佛界的出手打破了这个平衡，战况一面倒，导致杀界一下子陨落太多。而前段时间古羲隐约感受到天道法则似乎放弃这个杀界了。
古羲的神责让他能隐约感知法则。
可能是一面倒的情况让杀界‘成绩’很差，所以那些逝去的残魂彻底消失了，不会再有任何生机，因为法则不需要‘这个杀界’了。
杀界的神总是杀不死，这是众所周知。
而现在，杀界失去了这个‘特殊’，因为杀界成绩‘太差’了。
天道法则一直倾向于四界平衡。
如若圣佛两界联手，那么邪界消散，作为唯一的敌方杀界自然必须要有抗衡的力量。可现在的杀界显然不是圣佛两界对手，所以法则放弃了杀界，杀界重新换血，而下一个杀界必须是能够对抗圣佛两界的杀界。
很显然，天道法则也已有了人选。
不出意外就是临棘。
临棘是天道法则选定的新杀界万兽之首。
古羲不清楚为何天道法则选定了临棘，临棘没有任何特殊之处，他不像段戾杀伐果断，他甚至某些时候有点懒。每次看到他，他几乎都抱着圣彧呼呼睡觉。
当然，这也许和神龄有关系。
可另外两个，云毓和宿御寒比临棘大不了多少，但却独当一面，看着比临棘要适合。
但法则却选了临棘，不知是何原因。
不过古羲并不想让临棘成为新杀界的凶兽之首，因为那意味着段戾必会身死道消。只有段戾身陨，临棘才能成为新的凶兽之首。
而这一切都源于佛界的插手。
天道法则是不会管佛界为何插手的。在天道法则看来，佛界目前所作所为传递出来的信号就是圣佛联合，那么天道法则自然会重新选定能够为之抗衡的杀界。
“所以，他消散了。”释佛声音很淡。
“是。”
这也是古羲一直想方设法给段戾续命的原因，因为段戾若死去，便也真的消散了。所以他不会让段戾死。
释佛负在身后的手很紧，隐约有血痕顺着手心落下。
释佛没有再说什么，他离开了这里。
见释佛要跑，段戾自不可能放他走，但古羲却拦住了段戾。古羲对段戾道：“先去找你弟弟吧，我刚隐约发现他受伤了。”
“受伤了？”段戾拧眉。
他刚刚怎么没看到？想到此段戾眼眸晦暗不明，有些犹豫烦躁。
最终段戾还是冷冷地收回了目光。
他决定先去找小临棘。
至于释佛则回到了他刚来这个世界时走过的那条‘小径’，他走了很久，释佛的神色看似平常，但手却微微握着。
许久后释佛才闭上了眼睛。
“或许，这便是你命定的归宿吧。”释佛低声呢喃道。
第158章
贱骨头是吧？
夜幕低垂。
段戾大步流星地朝前面走着，冷峻的眉宇略显不耐。
说起来临棘他们是真能跑。
段戾是让寒屹和云毓带临棘跑，但他没想到他们能跑这么远。啧，段戾已经找了他们两个时辰了，这几个小崽子还挺聪明，知道混淆气息波动，让人找不到踪迹。
这也就是段戾，搁别人可能会更费点劲。
古羲跟在段戾身后不紧不慢走着。
“你不修炼了？”
段戾忍了半天还是忍不住了，他停下步伐不耐烦地望向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古羲。搁以前古羲不会这般自轻自贱，即使忍受着段戾的冷言冷语也不离开，也不知他是怎么了。
中毒了？还是被别人夺舍了？
但已经修炼到这种程度，第二种可能是绝不会发生的，因为神是没有所谓躯体的，也就没有夺舍这一说法。
那就是中毒了？还是转性了？
“嗯。”古羲道。
“我现在很忙，没有时间招待你，古大圣人请回吧。”这已经是段戾很客气的话了。虽然带着点冷嘲热讽，阴阳怪气，但绝对算是段戾难得好的态度了。
至少他给了古羲体面。
“古倏跟你弟弟走了。”言下之意是你找你的弟弟，我找我的弟弟。
“那就滚远点。”段戾彻底不耐烦了。
他打算甩开古羲。
可就在段戾要遁光离开时他的手蓦然被古羲箍住。
“给脸不要是吗？”
段戾目光闪烁着冷霜，他现在不想跟古羲起冲突。佛界那群下三滥很明显是盯上临棘了，段戾需要留着神力帮临棘解决这些强敌，而不是浪费在古羲的身上。
他现在必须忍，就当是被狗咬了。
他混沌长这么大什么伤没受过？就当是身上添了一道新伤。他分得清轻重缓急，现在最重要的是临棘的安全，其他的都不重要，包括自己的私怨。
可这并不代表他段戾能够没事人似的和古羲走在同一条路上。
他能控制自己脾气不报复已经很难得了。
古羲没说话，只定睛看着段戾。
段戾瞥了眼自己那依旧被他紧攥着的手，另一只手抬起就朝古羲去。但最后那一巴掌却没有落下，段戾的手停在半空片刻，最终冷漠还是收了回来，语气不冷不热道：“该滚哪滚哪去，别逼我对你动手。”
他刚刚是要动手的，可看到古羲那躲也不躲的模样，段戾没办法再下手。他段戾崇尚的是势均力敌的对战，而不是在一个丢兵弃甲的人面前肆意侮辱殴打对方。
对方还勉强算是他的前老婆。
要是对方还手也就罢了，不还手的话段戾做不到欺辱一个心无斗志之人。
罢了。
段戾转过身，还是先去找小临棘吧。
可这次段戾依旧还是没离开，因为古羲没有松开段戾的手。
段戾的耐心已经告罄。
“贱骨头是吧？不打你两巴掌不好受是么？”段戾看着古羲眼神冷幽幽道。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若古羲还拦着他，他可就没那么好耐心了。
而答案也很明显，古羲还是没有放开。
非但没有放开，他甚至加重了握着段戾手的力气。
“啧，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也不知。”古羲看着段戾缓缓道。古羲的音色是很好听的，以前段戾很喜欢听他说话，听他说话是一种享受。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再也不是从前了。
他不是段戾，对方也不是古羲。
“不知道那你拦着我做什么？吃饱了撑的？”段戾十分不耐烦。
“我怕一松开，就再也抓不住你了。”
段戾沉默。
他打量了古羲好一会，语气古怪略带不解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古羲却没有说话。
段戾也敛起了眉头，他思索了一阵，然后道：“这样吧，解决完小临棘的事情再解决你我之事。放心，我混沌不是临阵逃跑之人，不会偷跑回杀界，你可满意了？”言下之意是不用担心怕抓不住我，处理完临棘的事我自会处理你我之间的事。
偷跑回杀界，如此窝囊他段戾做不出来。
“现在可以放开了么？”
古羲的手逐渐松动，因为他听出了段戾语气里的烦躁，知道再不松开他定会动怒。
但段戾受不了古羲的墨迹。
他甩开了古羲那微微松开一点力气的手，直接遁光消失在了这里。
古羲望着段戾的背影，眉眼微黯。
其实他刚刚那句话不是那个意思，他想说的是怕松开，就再也握不住段戾了。可他也很清楚，段戾并不想听这些，或者是不在意。
他们之间，已经是永远的死局了。
*
一道幽静的峡谷之内。
临棘坐在石头上翘着腿休息着。他懵逼地被古倏和云毓小寒他们带着跑了半天，脑子都跑晕了，即使现在已经休息了半个时辰，他还是没回过神来。
主要是云毓他们绕来绕去，太绕了。
临棘的方向感还不好。
“临棘，你饿不饿？”这时，一直被云毓和宿御寒挤在最边缘的段风雪终于找到机会凑了过来对着临棘道。
“啥？”临棘疑惑。
“瞧！这是什么！”段风雪拿出了藏在背后的大鱼，这是段风雪刚刚下河抓的。
临棘眼眸一亮，还别说确实惊喜。
“我是不是特别好，想不想吃？我现在给你烤！”段风雪嘿嘿道。
“我来吧。”临棘摩拳擦掌。
麻烦外人似乎有点不太好，临棘自己来烤就行。
“不，我来！”段风雪高声道。
说完段风雪就拎着手里还活蹦乱跳的大鱼跑了，跑得步子很欢快，中间还差点摔了一跤。大鱼蹦得很欢快，瞅准时机就想跑，但还是被段风雪又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