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在这时古倏也已经给临棘弄好了小窝回来了。临棘赶紧示意大哥别聊这个话题了，他不想让古倏难过。
段戾却不以为意，甚至有点想笑。
他从始至终就没把古倏放在眼里，因为他和临棘长久不了。
神界也是如此，神的时间更漫长。
再加上圣界和杀界乃敌对的，等他俩回归各自神位，再经过多年不见心智成熟后，恐怕也就没什么感情了。
临棘神龄尚小，他还什么都不懂。
他不懂杀圣两界天生对立并不是简单的几个字，他俩早晚也会走到陌路那天。就比如段戾，即使圣炁没有杀他弟弟们，他在恢复了神界记忆后也不会和圣炁在一起。
因为他们两个的神责相互冲突。
在今日古羲跟释佛说的那句‘神责’，段戾便明白什么了。他杀自己弟弟们是他必须要做的，他理解了，但绝不原谅。
正如段戾若找到机会也会杀光圣界的神。
而圣炁，也做不到视而不见。
圣彧也是如此，他能接受以后的临棘会杀他们圣界的神么？
这俩小崽子根本就没想过这些。
傻乎乎的。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阻碍，杀圣是命中注定的宿敌。这也是为何杀圣两界相爱不得善终的原因，死的神已经不知有多少了。
所以段戾不是开玩笑，他其实有认真考虑过。
这几天段戾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那就是或许杀界真的到了山穷水尽这一步了。
想到此段戾在临棘额头上亲了一口。
他是真舍不得。
可舍不得又有什么办法呢？
“大哥。”临棘扯了段戾几下，成功把段戾扯回了神。
“怎么了？”段戾悠悠道。
“哥，以后当着古倏的面能别亲我脑袋，成不？”临棘打着商量道。
“呵。”段戾又亲了临棘三下。
“……”
此刻的气氛是难得的好，消除了连日来的阴霾，段戾眼中也难得浮现出些许笑意。可一个人的到来却打破了这个氛围。
“圣炁？”段戾疑惑地看着出现在这的古羲。
古羲身姿颀长，他缓步走来。
“不知古大圣人到此有何贵干？”段戾环着手臂姿态慵懒道。
古羲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古倏。
“来寻你弟弟的？带走吧。”段戾今天心情难得的还不错，他不想因为别的事打破了这个心情，所以态度还算不错。
“走吧。”古羲转过身对古倏道。
古倏沉默，他看了临棘一眼，最终还是起身准备离开。可就在古倏动身时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是一丁点都动不了，身体被一道无形的神力定住。
而这个神力还很熟悉，就是同源的圣力。
“动身。”古羲的声音略带训斥。
古倏拧眉，他再次活动了下，发现自己还是纹丝不动。
这在临棘等人看来就是古倏不想走。
临棘见状下意识起身，他来到了古倏身旁，他怕古倏会再挨揍。他可是看到他这个哥之前是怎么打他的。
果不其然，古羲神色冰寒了下来。
但是古倏却很沉默。
如果不是知道禁锢自己，让自己动不了的是长兄的圣力，看长兄这态度古倏恐怕都要以为是什么外在力量控制住自己了。
“这样吧，让他在这玩几天，过几天我给你送回去。”段戾开口了。
段戾其实懒得说话。
他更想古羲带走古倏，但看临棘这个小模样。算了，留古倏陪临棘玩几天吧。
听到这话古羲才看向段戾，道：“好。”
“那就不送了，过几日我亲自送你们古家去。”段戾懒散道。
“不了，几日而已，我便等他几日吧。”
“你在这？”段戾皱眉。
“圣彧神龄毕竟尚小，之前还受了伤，我无法留他单独在这。”古羲平静道。
古倏依旧一言不发。
这还是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兄长之爱’，犹然还记得自己一岁的时候，他那时候刚诞生出来晃晃悠悠的，路都走不好。
结果掉进了圣界的一处神域裂缝处。
当时他的长兄看到了。
古倏至今还记得他长兄没有救自己，且训斥了想拉自己上来的二哥，只说了一句——这是他命中的劫，死生有命。
第160章
临棘父神的死因
古倏从小到大听他哥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遵循天命。
他幼年时候时需要喝圣液。
就相当于人界的孩子在婴儿时期需要喝奶才能维持生命。
但没人帮古倏。
所以古倏只能爬起来自己喝，但因为才一岁，晃晃悠悠的他根本拿不起来，最后圣液洒落。圣仪见状想要扶起摔伤的古倏，再重新给他接一碗。
然而正在冥想的圣炁微微睁开了眼。
在圣炁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在他看来，圣仪已然越界，不仅动摇了自己道心生出念，且还阻挠了圣彧。古倏还记得当时二哥终于帮自己说了句话。
“那如若他陨了呢。”
“若真如此，便是他命中注定。”
而现在，在自己已然六万岁时，这份迟到的‘兄长之爱’来了。
段戾也望着古羲意味深长道：“我还以为你们圣界只有神性，看来你还是挺在意这个小崽子的。”
“他毕竟是我弟弟。”圣炁淡淡道。
临棘也有点惊讶。
他弯下身子用手肘推了推古倏，低声在他耳边道：“看来你哥对你也不是那么太冷漠，他还挺在意你的，咋样，感动不？”
“……”
临棘还没忘记古倏身上的伤，虽然他的伤现在已经是减速缓慢恶化了，但依旧还在恶化。于是临棘起身，对着古羲询问道：“既然这样，您能先帮古倏把身上的伤治一下吗？就上次打他的那一顿。”
古羲神色寡淡。
若平常是时候他不会管，因为那是圣彧该受的罚，但想了想他还是抬起了脚步。古羲走到古倏面前，手放在他额头触了下，一股神力从他掌心涌入古倏识海。
“这就好了？”临棘好奇道。
古羲不太喜欢话多的小孩，再加上他身份地位的缘故，在圣界的时候他都很少与其他师弟说话，包括自己亲弟弟圣彧。
最多跟圣仪说的多一些，基本都是正事。
但眼前之人是混沌最疼爱的小弟。
“嗯。”说完古羲手中出现了一张全身白绒绒类似于雀金裘的披风，也像是狐裘，光是看着就让人移不开眼。
“这是上古百灵之羽制成的雀袍，你兄长说你有伤寒之症，它对你有帮助。”这是古羲千万年前做了某件功德善事，然后上古神鸟都摘了一根羽织成一件雀袍，上面还有浓郁神力和功德。
但古羲从来没用过。
他诸如此类的东西非常多，数不胜数，但古羲从来都没用过一个。他鲜少被外界之事所诱惑动摇，现在看到临棘，他忽然想起了这件自己放在角落的雀袍。
别看古羲对待这个东西如此平淡。
但其实这是上古唯一一件雀袍，若临棘长久盖着它睡觉，体内的寒毒就会逐渐消失。
临棘一懵。
段戾也不知道古羲这是什么意思，但在临棘转头看过来后段戾便微微点头。虽然他也不知道古羲想做什么，但既然是对临棘有好处的东西，为何不要？
临棘茫然地收下。
他捏了捏软袍，还别说，挺暖和的，摸上去有种十分舒服的感觉。
“段戾。”古羲已经来到了段戾面前。
“有何贵干？”
“你的伤如何了？”古羲平淡道。
“不劳挂念。”
古羲已经和段戾神魂交融，他能感受到段戾好的一部分神魂，但他十分之九的神魂损伤太严重，只好了那么一点其实对段戾整体来说无济于事。
只能是勉强继续活着。
段戾对此倒是挺满意的，毕竟他多出来了一点时间和力量可以用于帮助临棘他们回杀界。至于段戾自己，他从未想过回去，所以他对于自己现状很满意。
可古羲不想。
他要的是段戾永久活着，而不是暂时的续命。
古羲敛起了眸中情绪。
他选择坐在了段戾的身旁，段戾斜了他一眼并未多说什么。他现在心情很好，不想被任何人任何事打破这个氛围。
毕竟以后难得有这样弟弟们都陪在自己身旁烤火玩闹的时候了。
云毓和宿御寒表情冷漠坐在一旁。
因为大哥没有发话，所以他俩也不会动手。如果大哥有命令的话，哪怕他俩不是对手也会上的。现在大哥按兵不动，想必是有长兄的道理。
段风雪也不知道是不是感知到了危险。
他也老实了下来。
舒秩虽然不是这个杀界的神，但杀圣两界的恩怨让他也无法看到古羲放下戒备，哪怕他们不是一个神界的。
这已经成了杀界的本能，看到有圣力的就浑身紧绷。
实在是杀界吃了圣界太多亏了。
“不早了，你们几个去睡觉吧。”段戾忽然说道。
“没事，我不困！”段风雪精神抖擞。
可他的回答却换来段戾一记冰冷的眼神，这让段风雪一抖，他顿了顿，然后小声说道：“我发现，我又有点困了……”说完他就赶紧跑了，去换了个地方睡觉，用实际行动表示自己很听话。
云毓和宿御寒则看了眼古羲。
他们能察觉到大哥似乎有意想支开他们。
“去。”段戾冷声道。
见大哥如此，几人也没办法再留下。临棘看着大哥似乎想说什么，但段戾却呼了他脑袋一巴掌，让他去睡觉。
于是临棘明白大哥有话要跟古倏他哥讲。
“那大哥，有事你喊我。”临棘道。
“去吧。”
等几人都逐渐散去各自睡觉，这里变得安静了后，段戾拂开了自己肩膀处的一片落叶，淡声道：“今天来这里，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圣炁。”
“没有目的。”
段戾双手环臂靠着树身，许久后他闭上了眼睛。
气氛沉寂了许久，约有一两个时辰。
最终古羲没有忍住他转头望向了段戾。段戾靠着树闭目养神，似乎是睡着了。
古羲注视着段戾的睡眼。
良久后他伸出手，但还未碰到段戾的眉眼，段戾就已然睁开了眼睛。
段戾瞥了眼古羲悬在半空的手，又看了看面前的古羲，意味不明道：“怎么？古大圣人，您也学会深夜偷袭了？”
古羲被段戾抓了个现行也没有尴尬。
“段戾。”
“嗯，说吧。”段戾曲起了腿，一副懒散的模样。
“我知道你恨我，但你的神魂还没彻底稳固，必须再一次才可。”
“？”段戾简直气笑了，“所以你今天来是跟我说这些的？”
段戾的语气已多少带了些冷意。
“你弟弟临棘。”
听到有正事，段戾语气里的冷意才散去些许，他道：“临棘怎么了？”
“我知道你应该已经试过各种方式送临棘回杀界，但他现在回不去，因为他身上有劫尚未结束。”
“你的意思是，和你弟弟圣彧的劫？”
“嗯。”
“所以他俩也得死一个？”
“我不清楚。”其实古羲想说天机不可泄露，但想到段戾脾气，他还是给了一个勉强算是答案的模糊答案。
气氛稍显寂静，两人都沉默了许久。
“你知道佛界这次为何插手吗？”过了约有半炷香后，段戾忽然说道。
古羲看向了段戾，微微摇头。
“因为临棘身上有佛界的神力。”段戾眼神冰冷至极。
古羲蹙眉。
他一开始还未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后才道：“你的意思是……”
“就是你猜的那个意思。”
古羲沉默，他罕见地出现了一瞬的匪夷所思。可见此事也让古羲很惊愕，他甚至完全没想过这些。
“你的意思是，你父神和佛界那位混沌佛？”
“不，是邪界父神。”
“嗯。”古羲这才收起了眸中情绪，他就说不太可能。因为圣炁见过几次杀界那位创世混沌神，基本每次祂都跟师尊打得不可开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