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的可爱,像个小煤球。
舒秩也凑过去摸了摸临棘耳朵,但被段风雪躲开了。
此时此刻段风雪忽然觉得后背冷冷的。
他疑惑转过头。
就看到宿御寒和云毓两个煞神正看着他。宿御寒眼神幽冷,云毓则环着手臂,眼神能够看得出来很是不善。
段风雪抱着临棘的手臂顿时紧了紧。
“我有事跟你们说,跟上。”段戾对云毓和宿御寒道。
“是。”
这一片地方都被段戾下了屏障。
谁都出不去也进不来,所以他可以放心地把临棘教给段风雪。因为段戾要交代一些事情,尽管他可以施法让临棘熟睡。
但临棘有时候也很聪明。
他怕临棘中间醒了听到什么,到时这小崽子可能会闹。
所以才让段风雪抱着临棘。
果不其然,在段戾带着宿御寒和云毓走远了后,临棘的眼睫毛动了动,这代表他其实在浅眠状态。
临棘没有睁开眼,但心里很焦躁。
他不知道大哥和云毓小寒他们在说什么,可直觉告诉他,是非常重要的事。
*
另一边,一间茅屋内。
圣孞正坐在一张楠木椅上,他擦拭着手中的剑,神色冷峻。在昏黄的烛火下,圣孞那没有丝毫波动的眼眸犹如冰湖。
古倏走了进来。
在感应到古倏进来后,圣孞抬起了眼眸看了他一眼。
下一秒,圣孞手中变出了一本书。
那本书是金色的纸张,乃圣界的圣书,也就是圣经。他们每个圣界的小弟子都有自己的书,相当于人界的课本。
而这本圣书是圣彧的。
古倏拿了过来,在圣书接触到古倏的那一瞬,圣书就散发出了淡白色的光。
“大师兄知道么?”圣孞平淡道。
“不知。”
圣孞指的是圣书里面夹着的那块黑色佛玉,那块佛玉是临棘的。在临棘一万岁的时候,他迷迷糊糊闯进了古倏的修炼地地,这还不算,他偷喝了古倏亲手酿的酒。
而这块玉佩就是他不小心掉在那的。
圣孞不知道圣彧这块玉佩是什么时候放在他圣书里的。反正在下界前夕,他们在上早课之时,圣孞回去不小心拿错了圣彧的书。
他原本想还给圣彧。
但那时候他接到神谕要下界,所以便来不及给圣彧,打算回来再还。
可放在圣界也很危险。
这毕竟是杀界之物,所以圣孞下界时便带着这本圣书了。因为这东西一旦被圣界师兄们知道,这将会是非常重大的罪。
私通都是轻的,起了欲念才罪更重。
更别说是对杀界的凶兽。
哪成想,因为圣孞带着这本圣书,而这本圣书里有临棘的贴身之物,所以发生了后面一系列事情。
云毓喜欢圣孞其实更多是因为这枚玉佩。
因为圣孞身上有临棘的气息。
而上古凶兽虽是上古凶兽,但到底脱不了‘兽’字,杀界的凶兽似乎靠气味和波动认人,不看相貌。
因为长相会变,但气息波动不会。
圣孞的圣剑散发着幽冷的光泽,在圣剑的剑柄上赫然扣着一枚圣玉。这块圣玉是三师兄的诛神剑上的,圣剑加这块圣玉,圣孞这是要云毓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你真要灭了他神魂吗?”古倏淡声道。
“是。”
“你们毕竟道侣一场,一定要做到如此地步么?”
“是。”圣孞平静道。
气氛死寂的可怕,古倏没有再说话。
圣孞是三师兄带大的,三师兄的性格严苛冷厉。
“你知道,三师兄为何杀他道侣吗?”
“为何?”古倏淡声道。
“因为……”三师兄的道侣并不爱他。
三师兄的道侣是临棘云毓的六哥。可能杀界那边的神都以为三师兄是因为证道杀的他六哥,但其实不是。
恰恰相反,是因为他不爱三师兄。
所以三师兄用诛神剑杀了他,亲眼看着他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因为什么?”古倏看向圣孞。
古倏跟三师兄接触不多,因为师尊在时古倏被师尊亲自教导,师尊陨落后由长兄或者是二哥教导。
圣孞却没有再说,只望着天边。
古倏并不是喜欢追问的人,见圣孞不答他也没有再问,而是道:“圣孞,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后悔?我从不做后悔之事。”
“诛神剑一出,不见神魂之血是收不回去的,我想你比我更清楚。”古倏平静道。
“我想的一直很清楚。”
“那么,希望你日后不会后悔。”古倏把自己那本圣书收好。至于圣书里夹杂的那块佛玉,古倏也重新放了回去。
他打算这几天找个机会还给临棘。
“你与他,在一起了么?”圣孞忽然开口道。
“嗯。”
“你觉得他喜欢你吗?”圣孞声音淡漠,他收回了圣剑,道:“你们的事情我知道一二,他似乎更喜欢云毓。”
古倏听到此话也未有任何反应。
他倒了杯茶,回答道:“他对云毓是兄弟之情。”
“过深的兄弟之情。”
“或许吧。”古倏抿了口茶,道:“我倒希望如此,因为他与我的身份注定返回各自神界是无法在一起的,能有人在他身边一直照顾保护他,也好。”
“……”
圣孞未曾想圣彧竟是这个回答。
“我从始至终想要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临棘能够看到我。现在他已经看到并喜欢我,已经足够了。”古倏平稳道。
“你在为云毓求情。”圣孞说道。
“因为他是临棘哥哥。”
“圣孞,你知道被诛神剑斩杀的神魂是不可回转的,我看得出你心里有他,能放便放吧,别做后悔莫及的事。”
“我不会后悔。”
圣孞望着窗外摇曳的柳枝,道:“他爱的不是我,我又何必对他心慈手软。”
第170章
最后的温存(副cp)
夜深露重。
临棘盘腿坐在地毯上正跟云毓下着棋。与咬着棋子愁思苦想的临棘不同,云毓显得较为懒散,他一条腿支起,左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半合着眼。
打了那么久,其实云毓多少有点困了。
但临棘非要下棋,宿御寒原本说他来跟临棘下,但临棘拒绝了,说想跟云毓下。
见他兴致这么高,云毓便没有扫他的兴。
宿御寒在旁边打坐修炼。临棘看了看棋盘,又望了眼半合着眼的云毓。夜风拂面,此时段风雪和舒秩他们也都四仰八叉睡了。
现在完全醒着的就只有临棘了。
云毓因为要跟临棘下棋的缘故,所以勉强打起精神来时不时敷衍下。
“云毓。”临棘忽然轻声唤道。
“……说。”云毓的眼睛都没有睁开,他实在困极了。
“该你下了。”
听到这句话云毓睫毛动了动,他勉强掀起一条缝瞥了眼棋盘,然后用灵力控制棋子往上一下,就继续合上了眼。
这其实是云毓靠本能随手下得一步。
偏偏就是这样,还把临棘的棋子给吃了,这让临棘嘴角抽了抽。
之后他把棋盘放诸脑后,继续试探云毓。
在唤了云毓好几声,云毓的回应一次比一次缓慢和含糊后,临棘明白云毓的意识已经到了混沌不清晰的阶段了。
于是临棘道:“云毓。”
“……嗯。”
“大哥叫你和小寒去说了什么?”临棘声音缥缈低沉,像来自于云雾般不切实际。
云毓却没有回答。
临棘见状怕云毓有所察觉醒过来,于是换了个比较轻松的话题,道:“大哥可有说过他何时返回杀界吗?”
“大哥说不回去了。”
“什么?”临棘脸色微变,道:“为何?大哥是什么时候说的?”
“你想知道为什么不亲自去问?嗯?兔崽子。”云毓睁开了眼,那双漆黑的眸子像是能吸进去所有的光,他抬手拉过了自己面前的临棘,然后大掌拍了下临棘后脑勺。
临棘:“……”
现在的临棘还未有多少神力,即使现在好不容易凝出来一点,但却无法用来作战。所以临棘就想着看能不能用制造幻境套出一点云毓的话。
可惜最后他还是被发现了。
“你醒了?”
“嗯。”云毓打了个哈欠,虽然神色疲倦,但眼眸清晰。他眯着一双狭长的凤眼,道:“大晚上不睡觉原来就为了这个,害我跟你下了十几盘棋局,拐弯抹角的。”
临棘轻咳。
云毓没再撑着自己身体,他直接躺下来打算小眯一会。
临棘见被拆窜了就打算去找小寒。
但他还没起身就发现自己被一道力量抓住了,临棘垂头一看,发现是云毓。
“别去找了,乖乖的好好睡觉。”
临棘默然。
许久后他叹了口气坐回原位。临棘望着星空,道:“云毓,我们都会回杀界的,对吗?”这个声音很沉。
云毓睁开了眼,他道:“会。”
*
翌日清早。
古羲到的时候段戾正在看着手里的火棍烤鱼走神。古羲见状微微把自己脚步声加重了一些,段戾这才察觉到有人来了。
他抬眸看向了古羲。
这一看段戾蓦然眼眸一动,因为今日的古羲换了套衣服。
其实也没怎么换,样式没怎么改变。
但是颜色换了。
以前是纯白色,最多带点金边。但今日的古羲腰间扣着的白玉变成了蓝玉,虽然腰带边缘还是带着点金色云纹。
可比纯白色的衣服看着好多了些。
发带也变了,是冰蓝的。
神袍很有层次感,但是不过于繁琐。今日的古羲就像是神祗落入人间,褪去了高高在上的无情,变得稍微有人情味了一些。
段戾看了古羲好几眼。
之前的古羲他早就看腻了,甚至看吐了。
这样乍一看,他发现古羲长得也挺好看的,确实有令人移不开眼睛的资本。
至少段戾现在看着想吐的欲望减少了。
古羲见段戾打量自己的模样,心想看来他换对了。古羲之所以换了一套衣服是因为他看到古倏换了件衣袍。
这几天古倏天天换衣服。
古羲原是要训斥他,因为这在圣界是心浮气躁不守规矩的表现。
但古倏说是段戾要求的。后来古羲才从古倏口中得知段戾不喜欢他圣界的白衣,说天天穿白衣服看吐了。
于是今早古羲便也换了一套衣服。
这是古羲的第二套神袍,除此之外便没了,也不知道段戾会不会喜欢。
现在看来他似乎还算是比较满意。
“今晚你我有约,所以便让他俩改日再打吧,七八天以后,你觉得如何?到时他俩也都恢复了各自神力。”段戾道。
“好。”
现在对于这种小事,只要不违背圣炁的原则,他都会同意。
段戾应了一声打算把手中木棍扔回去。
但一截冰蓝色袖口出现在段戾眼前,圣炁握住了段戾手,道:“我来。”
古羲接过木棍放进了他的神戒里。
“……”段戾眼皮一跳,道:“你这是做什么?”
“莫要随地乱扔。”
“……”
段戾沉默,他没再搭理古羲而是站起身。古羲见此也站了起来。
还别说,看到这个模样的古羲,段戾发现自己竟然跟他都生不起气来了。段戾摇摇头,心想一看到美好事物就会充满耐心这一点似乎是他们杀界遗传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