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对方实在是太高了，临棘总不能看着对方的脚说话，所以临棘是仰着头尽量望向对方的脸说话的。
可对方实在是高到很难看到面容，再加上对方的神力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临棘的力量被压得消失不见。所以仰着头的临棘差点不小心后仰倒在地上。
所幸他稳住了自己身形。
见对方不说话，临棘的眸子闪了闪，内心猜测难不成是佛界的那位混沌佛？毕竟这种身形的似乎只有创世混沌神才会有。
想到此临棘的脸色蓦然一变。
他霎时变成了神形态，手微抬起召唤自己本命剑。
本命剑并没有出现在临棘的手上。
临棘想起自己本命剑在师尊的手上，想到此临棘收回了手。武器不在手，自己也不是对方对手，或许他应该尽快离开。
但临棘是不会背叛父神自己逃跑的。
即使自己战死。
所以临棘又变成了自己第一形态。
也就是兽形态。
两百万年过去，临棘的兽形态已经十分高大。变成兽形态的那瞬间临棘也随之发出了一声冰冷的低吼。
他在提醒父神来强敌了。
希望自己拖住的这几秒能够帮到父神。
可临棘并不知道，他这个变身形态若是搁在下界，或搁在佛界或圣界弟子的眼里，他们可能会防备。
但在混沌佛的眼里就是——
临棘从人形态忽然变成了一只小黑兽形态。然后，它浑身还炸着毛，似乎想借此让竖起的毛毛增加一点体型，看起来更大点。
再然后临棘倏然冲了过来。
他朝着混沌佛咬去，但是咬了半天没咬破，甚至只听一声嘎嘣的脆响，临棘的牙咬崩了，其中两根爪子也给抓断了。
混沌佛俯首望着那只毛茸茸抱着自己小腿使劲抓挠咬的小凶兽，金色的佛眸不知在想什么。
第188章
你真可怕
这是混沌佛第一次见临棘。
祂原以为临棘是如旱偈般的性格。却未曾想，他并不像旱偈，也不像自己，他反而像极了年幼时期的苍穀。
几十亿年过去了，日新月异，混沌佛其实已经淡忘了幼时的苍穀是何样的。而现在，那段已经模糊的记忆逐渐清晰。
祂想起了幼年时苍穀第一次化形。
苍穀也是兽形。混沌时期大多数灵体初次幻化的基本都是一团气，混沌佛便是如此。但苍穀则十分喜欢兽形，他不喜欢一团气，所以第一次化形就是兽形态。
当时混沌佛就已经隐隐有担忧了。
这代表，弟弟的修行可能和自己将会是两条路。
“临棘！”一道急切的寒声传来。
下一瞬苍穀蓦地出现在了这里，临棘被苍穀抱在了怀里。祂满怀冷意地望着擅自进入杀界的混沌佛，从苍穀那浓烈的恨意里可以看得出来祂对混沌佛的敌意有多重。
圣泽也自身后缓缓出现。
“不知混沌佛大驾光临吾杀界，有何贵干？”苍穀抱着临棘语气森森道。
当感受到自己满手的血时苍穀一顿。
祂垂眸望去，发现临棘的嘴里不断渗出血，爪子也全都被劈断了。
苍穀的怒火一瞬间点燃。
祂缓缓抬头看向混沌佛，道：“是你伤的他？”
混沌佛无言。
临棘现在是苍穀的逆鳞，触之即死。尤其是混沌佛，祂对临棘的任何行为都会触碰到苍穀那本就敏感的神经。
所以刹那间苍穀身形一闪就朝对方而去。
苍穀跟混沌佛打了起来。
说是打，但其实苍穀的神力不是混沌佛的对手。从混沌未开时期就是，更别说如今。只有苍穀的二哥能与之一战。
混沌佛皱眉望着眼前跟疯了似的苍穀。
祂自然能看出来苍穀是招招杀机，对自己没有一丝兄长的敬意，且招招狠辣。
他的狠辣非常像旱偈。
终于，苍穀还是变成了第二个旱偈。
混沌佛没有再惯着苍穀，在苍穀继续冲过来时混沌佛反手抓住苍穀且用佛力穿透了苍穀的本源，这会让祂暂时丧失战力。
这便是混沌佛管教苍穀的方式。
但在很久之前，太荒并不是这样的，祂甚至从未打过苍穀。
苍穀本源被穿透，神体隐约有些苍白。
临棘虽看不太懂混沌神之间的打斗方式，甚至他都不知道祂们是不是在打，因为在临棘的眼睛里就看到父神身形一闪，再出现时父神已经浑身是血，尤其是胸口。
而佛光则隔空束缚着父神。
于是临棘明白，不管是不是打斗，父神看样子都被那个混沌佛所伤了。临棘见状顿时朝混沌佛冲了过去。
“小……”苍穀有心想拦着临棘，但祂受了伤神力被禁锢，所以没拦住，甚至又吐出了一口神血。
而临棘的结果出的也很快。
他还未到对方跟前就被一道佛力也踹了回来，落得跟苍穀一样的下场。
临棘被打落到了苍穀的身边。
一大一小全被混沌佛打倒在地，临棘踉跄爬到了父神身边。苍穀伸手环住了临棘，但看向混沌佛的眼里却是一片冷意。
至此，苍穀对兄长的感情彻底消失殆尽。
临棘被父神抱在怀里。
他感受到了父神身上的血腥味，尽管临棘自己神体重伤，仿佛神骨都移位那种痛。但临棘还是打起精神来，勉强凝聚出仅有的神力想给父神治疗伤口。
苍穀自然能感知到临棘在做什么。
他把临棘的小脑袋摁住了，示意不需要帮自己治。就算是临棘倾尽全身力量也治不好一点，就更别说他现在就那一丝的神力。
苍穀不需要治疗。
祂是杀界的混沌神，杀界有着源源不断的神力，杀界就是苍穀力量的源头。就算是苍穀陨落了，只要杀界还在祂就能回来的地步。
更别说区区小伤。
只不过，该有的痛感还是有的。
小兽依偎在父神怀里，苍穀则半伤倒在地上紧护着怀里的小兽。望着眼前这幅场景，最终圣泽还是站了出来。
谁都能看出来这是什么意思。
望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圣泽，苍穀的神眸蓦地闪了闪。
临棘什么都看不到。
他埋在父神身上眼前都是一片漆黑，但临棘能够感受到周围的神力波动。临棘想抬起头看看，苍穀察觉到了临棘的意图，断绝了他的好奇心，把他微抬的脑袋又摁了回去。
临棘默然。
于是临棘就只好安静待着，直至临棘忽然察觉到了一点不对。他刚刚还能感觉到强大的神力威压波动，虽然父神给他隔绝了，所以这股压力才没压到自己身上。
但临棘还是能感受到的。
这感觉怎么说呢，就相当于你失去听觉视觉了，但是你能感受到风吹没吹，力度大不大。但现在风没了，那两道涌动的强大混沌神力似乎消失了。
然后，气氛好似也有点不对。
临棘的猜测也是真的。
就在刚刚，就在圣泽帮苍穀与混沌神对峙的时候，忽然一道由法则所凝出的法则剑气从极为刁钻的角度朝圣泽和混沌佛而去。
这一道法则剑气是旱偈留给苍穀的宝物。
法则剑气代表着什么？
就是他们的师尊——杀道，所留的一道剑意。剑意蕴含着世间一切杀戮之气，二哥在终于成为混沌神时就压下了其他所有混沌神夺得了这道剑意。
但二哥没有自己留下，而是给了苍穀。
让苍穀自己防身用。
而现在苍穀用了，这道法则剑气刚刚差点杀了圣泽和混沌佛。
洁白色的神袍被血浸透晕染，伤口很大。
圣泽看了看几乎穿透自己本源的伤，又看了看缓缓起身神色冰冷的苍穀，祂忽然间不知该问或该说些什么。
最后，圣泽闭上了眼睛。
等祂再睁开时神眸已恢复了往日无波的平静。这道伤并不小，毁了圣泽一半的混沌神力。接下来的时间圣泽恐怕要闭关。
圣泽止住了自己的血。
祂什么话都没说，而是转身离开了这里，在离开之前祂把苍穀曾送给自己的定情信物扔在了地上。
苍穀冷笑一声，祂看都没看那信物。
待圣泽走了以后，这里就剩下混沌佛了。祂自然也受到了一点伤，不过混沌佛有所防备，所以祂的伤并不重。
“只可惜没杀了你们。”苍穀遗憾道。
祂原以为怎么着也能杀他们个半死，自己再补个刀，说不定就成了。哪成想太荒反应力太快，圣泽虽然直接受了自己一剑。
但可能是因为祂乃圣道亲手所创，所以圣泽的本源精纯浑厚些。
没杀死祂俩，真是遗憾。
面对着弟弟仇恨的目光，混沌佛沉默不言。其实祂的情绪有一瞬间的变化，因为祂从没想到苍穀想要动手杀自己。
以前那紧握着自己手的弟弟要杀自己。
“你还记得你是谁么。”
听到混沌佛的话，苍穀哈哈大笑出声，接着祂满怀恨意看着混沌佛，道：“我当然知道，我也知道你是谁，你杀了我哥，只要我活着一天，我会为祂而报仇的。”
“吾，才是你的兄长。”
“不——你不是。我的兄长是一路牵着我的手，与我在混沌时期相依为命的哥哥，是我修杀道后与别神界发生了矛盾，毫不犹豫帮我的哥哥。而不是在我被其他圣佛追杀，看到这一切却冷眼旁观的混沌佛。”
“你修的杀道，本就不是正道。”
“所以，你要我受尽教训，哪怕其他佛界的混沌佛伤我，你也冷眼旁观。”
“你若修习佛或圣，这些便不会发生。”
苍穀不说话了。
祂看着面前的混沌佛，祂觉得陌生极了。或许早就如此，只是苍穀从未发现。
“我现在才发现，你真可怕。”
说完这句苍穀便抱着临棘回了杀界九重天，徒留下站在原地的混沌佛。祂望着苍穀离去的背影，正好与探出头的临棘对上。
临棘下意识紧搂住了父神。
不得不说创世混沌佛的威严的确很强，哪怕是一个眼神临棘都如临大敌，根本撑不住。这是身为下位者的本能反应，临棘无法克制，只能是尽量稳着神体。
混沌佛收起了自己威压，没再看那颤巍巍的小凶兽，而是转身离开了杀界。
对方视线消失后临棘才终于松了口气。
*
杀界的神憩之地。
苍穀把临棘放在了神池里，神池里有着杀界浓郁的力量，以往只有苍穀可以在这里，其他小凶兽都是不可踏入的。
今天算是破了个例。
“自己在这好好泡，神水会恢复你的神体，但是这里很深，自己注意点别被淹死了。”苍穀叮嘱着临棘。
“是，父神。”同时临棘想，这玩意还会淹死吗？
不过既然是父神法令，临棘自然遵命。
苍穀把临棘放在里面后就离开了，但是走了一半又回来了。祂还是不太放心，于是给临棘弄了个神力小圈，好托浮着临棘。
有点像是下界的小救生圈。
此时的临棘是兽形态，兽形态泡澡恢复的快。临棘感受到了自己身上忽然出现的小神圈，他先是一顿，随即疑惑摸了一下。
见临棘在神池里‘玩’的欢，苍穀便放下了心回自己与哥哥的神地了。
现在圣界大部分弟子已进入轮回。
虽然只单单进入轮回并不能让苍穀解气，但苍穀清楚这是圣泽最大限度的‘答复’了。进入轮回被逐出圣界从某种意义上也算是‘陨’了，因为圣界没神了。
现在只要佛界的弟子也全陨了，那么……
或许……
修冕他们或许还会有一定生机。
虽然很渺茫。
但是这需要一样东西，那就是二哥的那团神力。可如若自己把二哥的神力用于引子，那么二哥就彻底的，永远的消失了。
也或许这就是那位混沌佛最终的目的。
让二哥彻底消失于世间。
没有了二哥的神力后，法则会逐渐淡化一切关于二哥的记忆。谁都不会再记得旱偈，包括苍穀，包括混沌佛。
第189章
另一位混沌神
神水呈现青蓝色，温度微热，有点像是温泉水。或者说是神池能感知到临棘最想要的温度，会自动变幻温度来让临棘适应。
临棘很舒服，身体每一寸神力都舒展开。
这种感觉很难描述。
就好像父神的怀抱，又好像回到孕育自己的混沌里。很安全，可以什么都不用管，剥离了所有的负面情绪，长久且舒心的睡下去，不必再理任何的纷纷扰扰。
这股诱惑力实在是太强烈，临棘差点真没控制住睡着了。
所幸临棘清醒了过来。
他没有放任自己想睡觉的欲望，而是借着小神圈浮躺在水面上走神。临棘在想哥哥他们，也在想古倏。
不过没想一会临棘就把情绪压下去了。
他闭着眼开始专心泡澡，并且等待着父神回来。
*
苍穀来的时候临棘还是控制不住睡着了，他扒在小神圈上，看得出他很疲倦。看到这一幕的苍穀神色微动，许久后，祂微微伸出了手，触碰了下临棘的头。
临棘似有所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