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发出一声又一声的雷鸣，金光盛开蔓延在天边，这代表圣界又有弟子飞升了。段戾、修冕还有涉令都齐齐望去，想看看又是哪个新弟子。
佛界也好奇望了过去。
最近杀圣佛三界消停了一会，没再打，算是表面上难得的平静。
下一瞬一个人影便在金光中缓缓出现。
段戾在看到他是谁后眼眸一眯。
圣佛两界新的弟子都不认识圣彧，所以表情没什么异样。就在他们要收回目光时，却发现这个新飞升的圣界弟子没有朝圣界而去，反而是朝杀界走去。
这一幕让圣佛两界的新弟子都眼眸一凝。
古倏停在了杀界的边缘。
一开始圣佛两界弟子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直至从杀界掠过一道黑色人影。一只从未见过的小凶兽跑了出来。
临棘神色怔怔地望着对面熟悉的身影。
眉眼熟悉，容貌依旧是那般俊美，他身形颀长，静静站在那，仿佛从来没有离开过。
临棘和古倏目光交汇。
此时圣佛两界的弟子越来越多，被惊动的释佛也走了出来。包括圣炁，圣炁其实能感受到飞升上来的是圣彧。
但是当他迟迟未等到圣彧回圣界前来觐见时，圣炁才略有疑惑走了出来。
等出来后便见到眼前这幕。
临棘并不知道自己和古倏此刻正被整个三界围观着。
甚至说，自己的父神也出来了。
临棘和古倏对望着良久都没有动静，其他弟子也不知道他俩在干啥，愈发疑惑。就连修冕和涉令都抬头疑惑地看向大哥，那眼神似乎在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段戾没有回答，也在沉默看着。
偶尔抬起的一眼，他的目光忽然和对面圣界的圣炁交汇住了。段戾的手指登时一顿，对面的圣炁也是睫毛颤动。
段戾淡漠收回了目光重新望向临棘他们。
此时临棘已经有了点动静。
他望着对面的古倏，在终于确定他是真的，而不是自己幻想的后，临棘倏然抱住了他。熟悉的怀抱依旧犹如冬日暖炉般温暖，宽大。
古倏也环住了临棘，脸贴着临棘的脸，声音低哑，道：“我回来了。”
临棘闻言只更加地把古倏抱紧在怀里。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古倏的手中出现了十串冰糖葫芦，他道：“给你带的，还有很多你喜欢的吃食，我都带回来了。”
“我只想要你。”临棘声音低涩深沉。
“真的吗？”古倏喉咙微动。
“嗯。”
“再说一次，我想再听一次。”
古倏抱着临棘低声道。
圣佛两界的新弟子此刻都懵了，谁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但圣仪却静静看着相拥的圣彧和临棘，看了良久都没回神。
不仅他，圣炁也望着那一幕。
释佛不知怎么回事，他也没有收回目光。段戾、修冕也看着，包括涉令。云层深处，用神识原本是想看看发生什么却看到这一幕的苍穀也沉默了几息。
半晌祂收回了目光。
但祂不知道的是，圣泽发现了祂的神识，圣泽的神识停留在这待了许久许久。
但最终，祂也收回了神识。
谁都没有留下什么，但好似有种莫名的悲伤笼罩住了这里却又缓缓消散，不留任何的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无神知道，混沌佛的神识也出现了一瞬。
祂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
太荒不知道自己该有如何的感受，祂早已褪去七情六欲，早就不会有任何的情感了。可那一瞬间祂还是划过一丝莫名的感觉。
尽管祂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太荒平静地收回了神识，其实到了至今太荒都不知道旱偈为何要凝出这个属于他们之间共同的小神子。
为什么呢？
可祂注定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众神逐渐退去，这里逐渐只剩下了临棘和古倏。金色的法则光芒依旧笼罩在天际，洒落在他们身上的光芒逐渐有了变化，似乎是在赐予天地誓言的道侣契约。
这是天道法则承认且降下的契约。
代表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不知古倏用何等方法获得了法则认可，得到了这混沌初开独一份的道侣契约。
他们可以在一起，且永远在一起。
死生契阔。
“除了糖葫芦还有什么？有酒吗？”隐约间似乎传来了临棘的声音。
“有很多，还有包子。”
临棘笑出了声，笑声爽朗，仿若初见的那一日。百花盛开，阳光明媚，春风拂面，犹如此刻般暖入心田。
番外篇——段戾&古羲
山泉清幽，鸟语啁啾。
这里是废旧的邪界，说是邪界已经不能算了。自邪界混沌神陨落后，这里便成为了一片三界共同的‘下神界’。
一般从三千世界里飞升来的小神小灵都会飞升到这。然后再从这里继续修炼悟道最后达到彻底的升华飞升圣佛杀任何一界。
到那时候他们才能彻底成为‘神’。
日积月累下，这里已然从过去的萧条荒凉变得如今的繁闹。这里包含万千生灵，有神有魔、有半人也有妖、鬼、仙、佛、幽、以及各种千奇百怪看不出是何原形的凶兽、神兽和圣兽等等。
种族繁多，热闹无比。
毕竟三千世界所有脱胎换骨飞升上来的小神小灵都在这，他们全都是杀圣佛三界的预备役。但能通过考验进入三界的寥寥无几。
尽管他们每一个在某些方面都很强。
四周石峰高丛，远处的神山高得遮天蔽日，就连段戾站在这都只能仰望这座无边无际看不到尽头和多高的神山。传说这是邪界混沌神的神憩之地，所以那座神山很高，就连段戾都未曾看到过它到底高到何处。
神山立地擎天，就像是一把利剑。
“师尊。”段戾缓缓启唇。
段戾望着神山，眸中闪过了诸多情绪。身为师尊的弟子但段戾却从未踏足过邪界，甚至以前的他完全不知道。
怪不得，怪不得父神不让自己唤师尊。
他一直搞不懂，还以为这是父神的传统，现在才明白因为自己的师尊不是父神，是邪界混沌神。父神不想让自己和其他兄弟们忘了师尊，所以不让自己唤父神师尊。
“徒儿不孝，来晚了。”
段戾最初其实是旱偈亲自抱回杀界的，并起名为混沌。那时候的段戾还有点懵懂，他记忆不太清晰了，只记得师尊比较严格。
但是有时却又很和蔼，甚至会逗自己。
现在想来严厉的是师尊，经常摸自己脑袋逗自己玩的是父神。只是师尊幻化成了父神的模样，所以自己不知道。
包括二弟、三弟乃至其他兄弟都不清楚。
段戾的眼眸悠远。
他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个画面。那时自己刚刚被师尊监督来修炼完，那时候段戾双手颤抖，手上溢出了血，身上也有点点血迹，握着剑的手都有点抖。
师尊难得没有再严厉要求，只是望着天边不知在看什么。
过了许久后师尊开口了。
“混沌。”
少年时的段戾闻言立马恭敬回道：“是，师尊。”
“知道吾为何给你起名混沌吗？”
段戾略迟疑地摇了摇头。
“天地之始，为混沌。混沌承载万物，包含万物，混沌是一切的起，也是一切的毁灭。你身为吾之弟子，吾对你寄予厚望。你乃混沌初开后的第一道灵气，你承担着杀邪两界的重担，你必须要比圣佛两界的大弟子更强才能护得住杀界，明白吗？”
段戾那时虽似懂非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明白师尊的意思，自己必须要比圣界的圣炁还有佛界的释佛强。虽然这很难，因为段戾虽然抢先他俩一步幻化，但圣佛二界毕竟占得天地先机，所以导致现在他们三大神界大弟子的实力持平。
之后段戾便更加刻苦的修炼。
这也是为何修冕和涉令俩人虽在杀界排行老二老三，排行很接近，但是实力上却和段戾有着断层的差距原因。
段戾实力强，本身悟性也高。
所以他的进步飞快。
再加上旱偈重点培养段戾，弟子中也只有段戾被旱偈带出去玩过。祂抱着段戾走过了千山万水，见过了万千世界，领略无穷风光。
段戾的眼界和实力也在一天天变强。
他没有辜负师尊。
然而就在段戾率先释佛和圣炁达到忘我之境时，他还未高兴地告诉师尊，就看到了那一幕。父神和圣界混沌神拼杀，后来佛界混沌佛忽然出现了，再后来从未怎么出现过的邪界混沌神也出现了。
祂替父神挡下了那一击并反伤了混沌佛。
那时候段戾还不知道祂便是自己师尊，只是觉得邪界混沌神周身的气势很像师尊。那时候他以为或许是和自己父神是兄弟的原因，所以气势相似也正常。
再然后自己眼睁睁看着邪界混沌神陨落了。
那时候段戾有点发怔。
他也说不上心中那股刺痛是什么感觉。
他只看到邪界混沌神最后似乎对父神说了什么，再然后祂的目光便透过师尊看向了自己。段戾清楚地看到邪界混沌神最后陨落时对自己无声的一句话。
“保护好你父神。”
那时候段戾只以为这是对方站在父神兄长立场对自己弟弟的徒弟交代的一句话，现在才终于明白，那是即将湮灭的师尊交代给身为徒弟的自己最后一句话。
“对不起，师尊。”段戾低声道。
今日我才知道一切。
才知道你原来你是我的师尊。徒儿不孝，一直没有以徒弟的身份来邪界拜祭过您。
段戾拂开衣袍在地上叩了几首。
其实若是可以，段戾更想以邪界大弟子的身份跪拜光明正大跪拜师尊。但是不行，他不能这样做。
段戾的手中浮现出了一坛酒。
这是临棘那小崽子的酒。在杀界没落的这些年里他每次想自己和其他兄弟时就会酿酒埋在神山，但后来估计是忘记这回事了。
还是段戾前段时间从自己神山里发现的。
这小崽子埋在了自己的栖息之地，他就说怎么睡觉时这么硌得慌。
“师尊，这是临棘酿的酒。”
“这坛酒就当是我与临棘还有众兄弟一同拜祭给您了，虽然可能会有点难喝，师尊莫怪。”段戾把酒全洒了下去。
等拜祭完段戾又断断续续说了一些事。
但这些他都没有说出口，是在内心对师尊说的。
等都做完这些后段戾便站了起来。
他该回去了。
段戾来下神界是为杀界选新弟子的，顺便来转转休息一下。可如果在邪界混沌神山待的太久可能会引起佛界的察觉。
空酒坛被段戾收起来了，以免污染师尊神地。
然而他下山没走几步却忽然顿住。
只见前方有一抹素白矗立在那，对方似乎和天地融为一体，在看到段戾的那一瞬他眼眸才终于涌起些许情绪，就好像是一处冰山活过来了一般。
薄如蝉翼的神袍仿若冰雪。衣襟、肩膀、腰身以及袖口处的淡色金纹则给这抹雪白添上了些生气。
“你怎的在这？”段戾挑眉看向圣炁。
“选拔弟子。”圣炁言简意赅。说完，他看着从台阶缓步下来的段戾，启唇询问道：“你可还有旁事？若无，可否同行？”
段戾眯起了狭长的凤眸。
番外卷——段戾&古羲（2）
段戾同意了。
清风和煦，长身玉立的两人并肩而行着，耳边传来鸟鸣和微风拂过树枝时沙沙的声音，显得十分安逸。
“不出意外，你那两个最小的弟弟不日便会回来了。”缓慢行走的圣炁忽然道。
“哦？”
圣炁手中浮现出了一卷发着荧光的卷轴，他递给了段戾。
段戾挑眉接过。
打开一看才发现是圣炁小弟圣彧的卷轴，上面写了一段文绉绉的话。翻译过来其实就是他打算自尽，让长兄帮他换其他位面世界历练，他可以多历练千年。
“怎么？你弟弟这是疯了？”段戾眯眼。
哪有自己求着增加历练的。
“他在下界历练时不巧又遇到你另外两个弟弟。似乎总试图拆散他们，所以他受不了了。”圣炁平静道。
“嗯？”段戾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顿时哈哈笑出声，道：“这群小崽子，他们几个怎么每次都能凑到一块。”
“缘分吧。”见到段戾笑，圣炁的眸子也不由柔和了些许，似冬雪消融。
不过知道他俩没啥事，段戾松了口气。
虽然早就推算到寒屹和云毓有一定概率回来，但真正听到他俩没啥事还生龙活虎着，段戾多少心里也安定了些。
“去前方小酌一杯？”圣炁道。
“你请？”
“我请。”圣炁平静回道。
“你们圣界现在让喝酒？”段戾轻笑。
“看着你喝。”
“那多没趣，还是下次吧。”段戾其实下来有也段时间，要回杀界了。现在杀圣佛三界的关系并不怎么好，尤其是三方混沌神之间，关系更是冰冷紧绷。
“喝一杯吧，今日是我生辰。”圣炁道。
段戾不解地看向圣炁，道：“你生辰？你什么时候也过人类的生辰了？”
“总要劳逸结合，给自己点歇息时间。”
段戾差点笑出声。
片刻后他看了看时间，道：“行吧，那就小酌一杯。”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