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姑娘还挺有意思。”
叶暄这次没有站在他的身边，办公室里多了一张相对小一点的书桌，他就坐在那里，盛千秋会交代一些简单的事给他去做，现在的工资也比之前要涨了一倍。
其实他也不算习惯现在的生活，每天只要开车接送人，然后处理一些文件，即使已经不在当时那种提心吊胆的环境当中，他还是没有办法完全静下心来。
“是不是打打杀杀的日子过习惯了，不太习惯这种坐办公室的生活。”盛千秋翻着面前的文件，眼神却留在电脑屏幕上。
叶暄摇摇头又点点头，罕见的流露出一丝迷茫的情绪。
“我刚退出的时候也是这种状态，每天还是睡不着觉，还会在枕头底下放刀。这样大概过了整整一年吧，我才把枕头下面的刀放到了床头柜的柜子里。”
办公室里电脑上播放着激动人心的音乐，配合这个画面中活力四射的少年。盛千秋似乎也看到了自己的过去。
“我用你确实别有私心，不过你也不用紧张，现在已经不需要谁再去为我卖命了。”
人就不能立flag，盛千秋这话说出去，还没有满二十四个小时这个flag就被推倒了。
而且倒的特别彻底。
当晚便有人要来暗杀盛千秋，如果不是叶暄反应快，今天新闻上估计就会出现盛千秋遭遇车祸，疑似情杀这样的新闻。
盛千秋像往常一样下班，叶暄带着他去车库取车，从电梯直达负一层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但此时让盛千秋回到办公室也会遇到危险，他便和盛千秋换了一下身上的衣服。
果然在即将到达车位的时候，从身后的柱子后面扑上来两个黑衣人。
叶轩重重的松了一口气，随即转身和人扭打起来。
已经很久没有再活动过手脚，即使面对的是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他也并没有落到下风。
盛千秋并没有参与到这场打斗之中，只在一个人摔向自己的时候让了一步。
看着叶暄的动作，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第67章
不说话吗
最后的结果是两败俱伤，叶暄直接躺在地上没法起来，另外两个人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盛千秋看了一下，躺在地上呈大字型的叶暄，额头，眼角，鼻梁，嘴角全都有血，但是这人完全没有一点痛苦的意思，躺在地上看着他老板笑。
他认为，这样才算为对方实实在在的做过事。
另外两人当中的有一个人已经昏死过去，还剩一个人正蜷缩在地面小声哼哼，看起来痛苦不堪。但盛千秋没有打算报警，而是打了个电话给很久没有联系的朋友。
躺在地上的叶轩听着，他用一种十分平静又充满危险的语气和对面的人沟通，过了一会儿就有人来将自己抬到担架上送到公司的医务室。
医务室一般没有人，更何况现在是下班的时间点，如果再晚来几分钟，连这里的医生和护士也要下班了。
看着他脸上和身上的各处伤口，护士面露不忍。
“你这又是何必呢？”小护士一边絮叨着一边给他处理伤口，“还好，没有什么严重的伤，不然你接下来得有好长一段时间不能正常上班。”
医生制止了絮叨的护士看了一眼叶暄，“少说话，多做事。”
“知道了，我不就是很久没有看到这样严重的伤情了嘛……而且这种一般情况是要送到医院去处理的。”
“闭嘴，干完活儿就赶紧下班。”
护士被医生瞪了一眼之后便不敢再说，但给叶暄处理的时候，手上更加小心翼翼。
这么好看的脸，要是留了疤该多可惜啊。
处理完之后，叶暄便直接回了自己现在的住处。离公司不算远，安保也还算可以，这是盛千秋交代他的，让他住的近一点，也不要住那么磕碜。
“明天和后天给你放两天假，先在家休息休息。”在他到家的时候，盛千秋准时给他打来了电话。
叶暄说好，然后关上门坐在了沙发上发呆。
他感觉自己可能用错了方法。
那两个倒在地上的人也被盛千秋带了回去，在潮湿阴暗的地下室，有人热情的招待了他们。
“说吧，你们老板派你来干什么？”
昏死过去的人被冷水浇醒，只看见面前一双蹭亮的皮鞋。疼痛让他的双腿止不住的哆嗦，“我不知道，我们只是收钱办事。”
眼前的皮鞋翘起脚尖，抬起他的下巴。“收钱，谁给的钱？”
他和这双眼睛对视上，痛的地方开始发凉。
“我不能说。”
“嗯，看起来很专业。”
“这样吧，他出多少钱我比他多出一倍，你回去把他要你对我做的事情也对他做一遍。”
大概是震惊于自己还能在这里接受到包扎治疗，这两人躺在病床上看着自己被包扎好的胳膊和腿，互相对视一眼之后便做了新的决定。
叶暄在家的两天无所事事，除了吃喝拉撒睡就是在看盛眠的直播回放，关于她的镜头不多，他就会一遍又一遍的把进度条拉回去再看。
脸上的伤在两天之后稍微好一点，但还是得贴着创可贴。错位的骨头也被自己掰回来了，当时医生没有检查出来。
主要原因是自己没有说，他知道只要自己不说，他们就不会问。
不过没关系，只要盛千秋看到了就好。虽然并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但不得不说，带着伤躺在地面和他对视的时候，真的很痛快。
如果这样的伤再重一点，再来两次，自己是不是就能还清之前的人情了。盯着屏幕中的盛眠，他任由自己的思绪乱飞。
楼下忽然传来震天的音乐声，还伴随着架子鼓。他忽然想起来今天是周末，楼下的小孩应该要准备去上架子鼓课了，现在是在家临时练习一下。
留下小孩的年纪应该和他差不多，据说是学艺术的。
不过好像没有听说架子鼓也算在艺考范围之内吧，顶多只能算做面试的时候的一个特长，而且架子鼓也很难到处带。他记得楼下那阿姨说的好像是随便他想学什么，只要别玩手机，干啥都行。
他和这个小孩打过几次照面，个头比自己稍微矮一点，身材也很壮实，和他对视的时候会故作冷酷。
说实话，他很羡慕。
羡慕他有一个完整的家庭，羡慕有一个爱他宠他的妈妈。
最羡慕的是他是故作冷酷，而不是真的冷酷。
楼下的音乐声和架子鼓声没有持续多久，大概也就十分钟，然后就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开门声和下楼声音。
“妈，我的杯子在厨房里忘记拿了。”少年的声音浑厚，“对了，再帮我拿一瓶酸奶，昨天班上的同学也给我带了零食，我不能白吃别人的。”
“好好好，那要不要再买一点别的，给大家都分一分。”
“那就不用了，只要他给我带了别的人你给他们也不好，除非你分给班上的所有人。”
“哎呀，我们家儿子长大了，知道人情世故了。”
母子的对话声随着脚步在楼道里消失，叶暄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厨房的窗口，从那边可以接着看到那对母子。
忽然间他想起盛眠问过他的话。
“如果有机会的话，你还想上学吗？”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然后从厨房回到了自己的卧室。房子里他的东西很少，就连换洗的衣服你也只有三四套，之前他留了很多东西在盛眠的房子里，现在放在这里的也不过是足够他一个星期换洗的东西。
在这里面还有一套之前盛眠给他穿过的睡衣，放在行李箱里从来没有拿出来过。
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他也不知道。可以确定的是绝对不是自己拿的。
盛千秋在第二天的傍晚给他打来了电话。问他这两天休息的怎么样，明天可不可以继续上班，给他安排了新的工作。
他说好，如果有需要的话，今晚也可以去。
于是在晚上的九点他接到了新的工作，去保护一个女孩子。
说是保护，不如说是监视更合适。叶暄换上衣服之后便出门，目睹了小区门口的一场家暴之后，折回去捡了地上的手机，帮他们报了警。
那对夫妻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叶暄一个眼神都没有留下，骑上公共自行车便扬长而去。
那个小姑娘是这边夜总会的头牌，刚来这里不久，凭借着美貌和才华一夜成为新的顶梁柱。不少大佬都为她一掷千金，盛千秋也是其中之一。
他到的时候盛千秋刚准备离开，看见迎面走来的叶暄，仔细打量了一番，“你这模样最好还是再休息两天？”
叶暄摇头，“不用，我可以。”
盛千秋便没有再推脱，点点头便离开了。
手机上有那个小姑娘的照片，叶暄看了一眼，然后到留下的地点，果然看见被众人前呼后拥的姑娘。
女孩子年纪看起来不会比他大，叶暄远远的看着她，看他熟稔地叼着烟去点火，然后笑着拍开在他身上揩油的手。
一些画面在眼前重叠，叶暄恍惚间看到了那晚，盛眠从那家歌厅里出来之前的场景。
差不多的身材，差不多的容貌，盛眠的动作说不定比她更好看，更熟练。
他和房间里的风格格格不入，似乎也没有人在意他，夜场直到凌晨的三点才结束。
他的视线没有离开过那个小姑娘，就在她收拾好东西，换好衣服，准备离开时他也是远远的看着。
这姑娘的住处就在夜总会的旁边，走路的话用不到五分钟。
他自认为自己藏的很隐蔽，但走到巷子当中的小姑娘忽然回头对着他所在的角落笑了一下。
“你看我一晚上了，真的没什么话要说的吗？”
这个巷子很深，里面的路灯也不算明亮，和隔壁近乎辉煌的夜总会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藏在阴影里，依旧没有说话。
“不说话吗，那我要来抓你了噢。”女孩的声音犹如银铃般清脆，并且不断的靠近。
叶暄没有地方躲，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一步步向自己靠近。
“抓到你了。”
纤长的手指抓住自己肩膀的衣服往路灯下一拽，叶暄便被昏黄的灯光笼罩。
“很好看啊，为什么一直躲在暗处？”
“还是说你是别人派来跟踪我的？”
叶暄一直不说话，那姑娘便拉着他的衣服往前走。
拉到她家附近的时候，叶暄不再肯走。
“干什么不进去坐坐，你跟着我这么久，难道不就是想那个吗？”小姑娘笑得轻巧，掏出钥匙来开门，“我觉得你是我的菜，我们可以试试。”
叶暄终于把自己的衣服从对方的手中抽出来，然后一声不吭的往回走。
他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着一路走到门口，明明当时可以有其他的选择。
小姑娘倚在门口，依旧笑着，“真不要吗？”
夜里三点的街道叶暄走过很多遍，这条路也还算熟悉。他给盛千秋发了短信，说确认她已经到家，自己现在也回去了。
这个点盛千秋大概率已经睡了，叶暄也没有指望他能回复。
回到自己的小区时，发现有两辆警车停在小区门口，还有不少居民正站在窗口观望。
感觉到有人用恶狠狠的眼神瞪视自己，叶暄回头也和他对视了一眼，那人又灰溜溜地低下头。
第68章
难伺候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盛千秋已经回复了他的消息。
“好，你今天上午多睡一会儿吧，下午再来。”
叶暄从这一段平平无奇的文字当中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往日里盛千秋并不会像这样体贴他，虽然也会说一点好听的话，但不会这样实际的让他晚一点来。
回笼觉睡到了上午九点，然后他一个人去了公司。
和往常没有什么两样，只是前台的小姑娘看见他的时候稍微有点意外。“盛总不是说让你下午再来吗？怎么上午就来了。”
“我一觉睡醒了不知道做什么，就来公司看看，说不定他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
前台小姐姐面上露出为难的神色，“盛总现在不在公司，车也被另一个人开走了。”
“是新来了一个助理吗？”
“那我不知道哎，看起来是面生的人，应该不是新助理，毕竟那个人看起来年纪也不大。我个人感觉……说不定是亲戚家的小孩什么的。”前台小姑娘喜欢和叶暄说话，但以往这个人都比较冷淡，今天他主动和自己搭话，自己当然要能说一点是一点。
“你要不还是好好在家休息吧。”
叶暄点头，“谢谢。”
小姑娘红着脸喝了一口水，“没事的。”
从公司出来之后，他沿着这条街慢慢的走，琢磨着盛千秋是带谁出去了。
他在一间奶茶店门口发了一会儿呆，身边停了一辆车都不知道。
“叶暄？你怎么在这儿。”陈月凝用一种很震惊的眼神看他，“你是不是在等车？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叶暄只在舞台上看见过这个姑娘，但是也知道之前那次是她帮自己安排了住处。
“不用了，我就随便走一走。”他说。
陈月凝狐疑地看着他，“我看你失魂落魄的，真没事吗？”
他觉得有点好笑，连一个不太熟悉的人都看出了他的失魂落魄。“没事，今天上午老板给我放了假。”
“好吧。”陈月凝自己还有别的事情，也不能耽误很久，见他坚持便自己离开了。
盛眠最近接了一个个人代言，是陈月凝帮她争取得来的，这是一个内衣品牌，知名度不算很高，但很有口碑，签合同的时候也说好了，不过分暴露，她现在就是回去把盛眠接到那边去拍摄。
盛眠最近的状态好像也不是很好，陈月凝隐隐觉得不对劲，想着开导她一下，但这人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又十分的敬业。
“眠眠，我大概再过五分钟就到了，你收拾好了就下来啊。”她给盛眠发了语音，然后打了方向盘拐弯。
路过一个巷子的时候目睹了一场校园霸凌，就准备想要停车，但又怕耽误时间，便直接打电话报了警。
盛眠手机上是盛千秋的短信，让她今天晚上过来陪他吃饭。
如果没有这场拍摄的话，她还是能赶上的，但现在自己要先去赶那场拍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只好回信息过去，说自己可能没法准时到。
盛千秋没有再回。
他们现在已经搬出了宿舍，住到了陈月凝的那个小房子，寝室里的其他人也都各自回了自己的住处，但每天还是要固定的时间到公司进行训练。
所以盛眠基本上就是两头跑，有其他活动的话就挤出时间来参加其他活动。
还好现在晚上的时间是留给他们自己的，不然盛眠可能都没机会去见盛千秋。
陈月凝看到了站在路边等待自己的盛眠，保护间觉得和之前叶暄的画面重叠。
这两个人连发呆的样子都很很相似。
“上车，我的宝贝，怎么看起来有心事？”
“盛千秋叫我晚上七点去陪他吃饭，我怕时间来不及。”
陈月凝看了一眼时间，蹙起眉，“现在已经六点了，去拍摄再怎么快，也不止七点啊。”
“嗯，我发消息给他解释了，但是他没有回我。”
“要不然你给他打个电话？或者之后再给他道个歉？”陈月凝也觉得稍微有点麻烦，“不是昨天晚上刚见过面吗？怎么今天又要陪他吃饭。”
“算了，看在他势力金主的份上，我打电话问问那边拍摄能不能推后一点。但我也不能保证下一次的拍摄时间也不会和他撞上。”
盛眠坐在副驾驶上，盯着手机上和盛千秋的聊天界面。
陈月凝那边的电话已经打出去了，这边备注变成了正在输入中。
“那今晚就算了，明天中午来陪我吃饭。”
“喂，你好……嗯，没事，我就是确认一下拍摄时间。”陈月凝看到屏幕上的那行字，舌头几乎要打结。
挂掉电话之后，陈月凝松了一口气，“你们家这祖宗说变就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