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桌对面的人笑了一下,“因为我想提前结束这段关系。”
他仔细的观察着坐在对面的女性,并没有自己的话而产生任何情绪波动,好像和他相处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像是一个正在工作的机器,他不介意这些,只是忽然觉得这样的游戏已经玩腻了。
毕竟谁都没有办法预料明天是什么样,他是掌控全程的人,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好。”盛眠此刻的心跳很快,眼神中也多了一些平时没有的东西。
盛千秋看着她的神情变化觉得有趣,“看起来你还是蛮期待的。”
“你不觉得我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吗?至少目前看来,你和我在一起利大于弊。”
“不会,我记得你们有一句话叫……出来混总是要还的。”盛眠说,“我早点还说不定可以少失去一点。”
盛千秋大笑出声,手中的叉子撞在瓷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说不定我是个坏人呢。”
盛眠隔着长桌再一次认真打量这个男人。“那我就只有等死了。”
“嗯。”盛千秋点头,“虽然没有等死那么严重,但你的艺人生涯可能就此断送了。”
从房间另一个门里走出来一人,听到脚步的时候盛眠便觉得背脊发凉。
那人是从盛眠的身后走到她的身边,然后双手轻轻撑在她的肩膀上,低声说了一句。“好久不见。”
陈运,真的好久不见。
想不到这一天来的这样快,盛眠放下手中的餐具,直接站起来,对面的盛千秋饶有兴致的看着她的动作。
她走向大门,那里还有一次光线透出来。
但是拉不动。
于是她站在门口回望桌边的两个男人,“是要带我回去吗?”
陈运和很久之前一样,笑盈盈地看着她,“回哪儿去?”
“回到最开始的地方。”这家餐厅被盛千秋包下来,在所有的饭菜都上完之后,连厨师和店家也都离开。她现在能听到门外街道上人群的吵嚷声,也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再一次融入。
“你最好还是乖一点,不要牵扯到你的朋友。即使他是一个千金大小姐,但在我们面前……依然只是一个女孩。”
这样的威胁其实对她也没有用,但是此刻的盛眠还是答应下来。“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大概是没有料到进程这么快,盛千秋和陈运都有点意外。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把你丢回去吗?”盛千秋说。
“没什么可问的,而且你也不会回答我,就算回答了也不会听到我想听的话。”
两个男人的笑声在此刻听起来十分可恶,陈运和盛千秋握手,“感谢盛总成全,之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盛千秋点头,陈运便打算将人带走,
“等一下。”
陈运的脚步停住,“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盛千秋站起身,走到盛眠的身边,用食指描摹了一下她的轮廓,像是在遗憾,又像是在纪念。“好了,现在可以带走了。”
这样的触碰让盛眠感觉他是在抚摸一具遗体……她稍稍睁大眼睛,“你们……是不是就没想过让我活。”
“胡说什么呢。”陈运牵起她的手,“盛总当初看中你,也不过是因为你这张和他前妻相似的脸。不过是纪念一下,我们又不是杀人狂魔,更何况现在是法制社会。”
盛千秋居然结过婚?
这是她被打晕之前想到的最后一个念头。
陈月凝是在第二天得知这个消息的,这个时候他已经被爸爸妈妈锁在家里。
“那个姑娘我一看就来头不小,现在惹上了大人物,我们还是先确保自己的安全。”陈爸爸和陈月凝这么说,看到自己的女儿眼眶通红,心里也是一阵无力。
“可能这就是缘分吧,我相信她有足够的运气能从那个地方走出来,等到你们再见面的时候她一定会是一个全新的人。”
陈月凝不想知道未来盛眠会变成什么样的人,她现在只想确定她是否安全。
在家被关了半个月之后,父母才将她放出来,中间这些日子她在家里沉默过,爆发过,是还想过自杀,但是这些全部都被父母及时发现并阻拦。
最后他只能躺在床上一遍又一遍的看网上的关于盛眠的所有视频。
这些视频能看到的也是一天比一天少,她能感觉到有人在有意抹除她的痕迹。
十五天之后女团里已经没有了盛眠这个人,公司里大家也不会去讨论。就连粉丝的超话也没有了,盛眠的
她看着账号已注销几个字,趴在床上崩溃大哭。
叶暄则是在当天就知道了,是他把盛眠送到那个山庄,看着她走进那扇门。
只是不知道,她会在这个地方离开。
第71章
算了
盛眠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待在一个整洁的小屋子里,她起床之后转了一下,发现这是在最开始她租的房子附近。
周围的声音也很是熟悉,甚至还能听到以前邻居拎着菜走过去的声音。
这房子比自己租的那个要好不少,但是房子里除了床之外,就没什么家具了,连厨房都是空的。
她身上除了衣服什么都没有,出不了门,窗户也都是用防盗网封着的。
客厅里有冰箱,里面放着面包之类的东西,盛眠睡了十几个小时,又渴又饿,检查了一下包装,便拆开大口吃掉。
“醒了。”客厅的茶几上发出一道声音,正站在茶几前面的盛眠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陈运在那边笑了一声,“怕什么,我不是鬼,也不吃人。”
“这是你妄想逃脱的惩罚,这段时间你就在这边安静待着吧。”
“之前让你走是想看看你能走多远,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和待在我身边也没有什么区别。”
陈运的说完这些,声音便消失了。
盛眠围着桌子上的这个瓷娃娃摆件转了一圈,在它面前蹲下,将这个东西拿起来左看右看,也没找到什么能放置东西的地方,便盯着娃娃的眼睛看。
陈运那边的画面便是盛眠透过镜头直直的盯着自己,她的眼睛很大,鼻子也很挺,最先靠到镜头的是她的唇瓣,即使没有涂唇膏,颜色没有鲜艳,但依旧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碎发落下来,黏在嘴唇上,陈运盯着她从镜头前移开,喉头上下滑动。
作为一个女人,她真的是占尽了女娲的便宜。
陈运身处于一个黑暗的屋子中,黑色的双层窗帘将外面的光线严严实实的遮挡住,周围也没有什么声音,这里的一切看起来都很不正常。
他看着视频中的人转身去了卧室,便又调出了另一个房间的摄像,看着她坐在窗边发呆。
盛眠没什么可做的,也不知道自己要反思什么,这一切虽然发生的突然,但也合情合理,之前的那些不踏实现在统统落到了实处。
花花世界,终究是与她无缘。
这边除了吃饭就是睡觉,她吃东西的时候也看到了卫生间,里面的浴缸和陈月凝以前带她去的那个沐浴中心有点相像,就是没有那么大,只能容纳一个人。
她学着之前的使用方法,在卫生间调处热水,然后脱了鞋把自己整个人泡进去,衣服也没脱。
卫生间也装摄像头了吗?她躺进去之后慢慢想着,水一直没到下巴。
应该没有,她没有找到什么地方可以放那种小娃娃。
她在浴缸里直接睡着了,还梦见了一个故人。
吴响。
这里的吴响和过去的吴响在她眼前变成了一个人,站在被困囚笼中的自己面前,和过去一样用温柔的目光看着自己,问她要不要帮忙。
之后画面切换,感觉脖子上一凉,眼前便被血液糊住,什么也看不清。
“把她送给小姐,让她看到我的真心。”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是躺在浴缸中,看来陈运确实没有在这里装摄像头。
从浴缸中站起来,有些头晕,脚下一滑,不过还好,及时抓住了浴缸旁边的扶手,才不至于让自己面朝水栽下去。
光脚踩在地上,将自己的鞋拿到卫生间的外面,盛眠直接坐在了卧室的地板上。
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她在衣柜里找到了自己的行李箱。
她停住手,对着空气说,“谢谢你。”
不管陈运有没有听见,反正盛眠看见自己的行李箱之后心情稍微好了一点,在里面找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洗好之后,将换下来的衣服手洗干净,晾晒到阳台上。
站在那里,她看见了外面的行人。
这种天气也没什么可出门的,路上的每一个人都皱着眉头,急匆匆的走,哪怕是手中撑着伞或者拿着冰水,也没有让他们的神情松快多少。
她自暴自弃的想,至少现在还活着,有的吃有的喝,还能洗澡睡觉。
陈运忙完外面的工作之后就回到了那个黑暗的屋子,在里面吃着爆米花看摄像头记录下来的一切,在看到她浑身潮湿地坐在地面时目光晦暗,又看着她在屋子里寻找干净的衣服,以及对着空气说出的那声谢谢。
他忍住了想要去找她的冲动。
他不喜欢她,只是喜欢囚禁她,喜欢看着她的一些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陈运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去洗澡。
在他没看电脑的那段时间里,盛眠已经完成了今天的第二个任务。
陈运说过让她反思这种话,她觉得光脑子里想他也看不到,便在房间里找到了纸和笔,然后写下了今天的第一篇日记。
“谢谢你的招待,除了没有自由,其他的一切都好。”
她把这封信粘放竖着靠在一个相框上,然后把相框放在了摄像头的前面,考虑到摄像头能照到的范围有限,她把娃娃拿到桌子的另一头,相框放在中间,这样应该就能看清楚内容。
这么做完之后,她觉得有点好笑。从冰箱里拿出一袋豆沙味的面包吃完,然后把纸张拿下来,在上面添了一行字。
“如果可以的话,下次请多带一点紫米面包来,很好吃。”
房间里没有可以和
外界联系的东西,电视也没有,她就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小孩拍皮球。
小孩子的相处已经能看出他长大以后会成为社会中的哪一类人,虽然不能完全肯定,但是盛眠还是蛮喜欢观察这边的人类的。
有个小孩把球一扔,在墙上弹了一下,然后往她窗户的放下飞过来,磕到防盗窗之后,直接泄了气。
几个小孩一下子就急了,查看到底是什么地方出现了问题,有一个跑过来检查防盗网,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只好挠着脑袋走开。
盛眠看着他们几个人围在一起商量怎么把球修好,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小孩一本正经的表情看起来也蛮有趣的。
自从被带回来之后,她没有感觉惊慌失措,也没有感觉生不如死,甚至觉得自己只是回归了原本的生活,这种认知让她生气不起来,但还是会有不安。
她知道陈运的变态,也预料到自己的结局。
要是当时自己把所有的钱都给叶暄就好了,坐在床上,她漫无边际的想着。
“咚咚咚。”有人在敲门。“有人在家吗,我是来查水表的。”
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已经是傍晚了,不排除还没下班,但是这个点确实也不太正常,最重要的是,她打不开门。
她打得开吗?
陈运的话听起来就是让她关在这里坐一个囚徒,窗户上的防盗网看起来都是新装的,又怎么会给她开门的机会。
于是盛眠选择不动,假装屋子里没有人。
那人在外面敲了好一会之后,还是听不到里面的任何动静,便嘀嘀咕咕的走了,盛眠走到门口,这扇门上有猫眼,还有盖子,但是她不会去看,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人装在有点破的麻袋里,她从里面往外看的时候,外面的人也正蹲在前面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这种感觉很是恐怖,她在门口站了很久,等到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之后,她回到客厅,在那张纸上继续补充,“可以给我带一只小狗吗?”
写完这些,她回到卧室,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这个房间里的空调一直开着,盛眠找到遥控器把温度调高一点,然后躺下。
“陈运,你能看到吗?”
头顶的天花板有一道裂缝,不是很明显,她也是刚刚躺下的时候才发现的,这道缝隙不是那种贯穿整个房顶的,而是在角落里,呈一个不太标准的直角。
“早晚会看到的吧。”盛眠将目光从上面移开,“我不知道是应该感谢你还是应该痛恨你。”
陈运洗完澡再次坐在了电脑前面,就听到了盛眠这样的一段话。
“你要不直接把我杀了吧,我觉得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反正早晚都得死,不如提前解脱。”
他盯着视频中的女人,目光逐渐冷了下来。
片刻后,她又说,“算了,好死不如赖活着,你还是放我一马,哪怕只是看着日出日落也是好的。”
陈运眼中的危险稍稍散去,靠在了椅背上,放在一边的手机在不停闪烁。
“为什么要选择我呢,长得好看?身材好?还是因为我花里胡哨?”
“都不是,你只是犯贱。”这人自问自答,“有好好的工作,有钱,长的也不差,好好的谈一个女朋友费什么事,说不定现在孩子都满地跑了,把我这个不能生育的人囚禁起来,有什么好看的。”
“除了犯贱,没有别的理由能解释你的行为。”
此刻的盛眠和往常完全不一样,在床上翘着二郎腿,继续对着空气说,“现在是不是在生气,是不是想着下次要怎么整治我?是带我去那种恶心的场合呢,还是不让我吃饭?”
第72章
笔直
陈运看着镜头里的盛眠笑得阴狠,虽然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他还是感觉到那种令他心动的情绪。
这种在困境中折射出的恶,让他十分着迷。
他打开了音频,但是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直直的盯着画面中的人表情几经扭曲,最终又恢复到最初的波澜不惊。
“随便你吧,反正我本来也不该活着,现在的生活日子算是老天爷赏给我的。”
“是吗。”
陈运的声音是突然出现的,“那我就更好好好的对你了,因为你是老天赏给我的。”
他很久之前就认识盛眠,虽然那个时候没有怎么打过交道,但是也在酒局上遇到过不少次,那个时候的盛眠和现在的不一样。
他发现,现在的盛眠和之前的盛眠,不是一个人。
“我没打算对你怎么样,我想养着你,顺便让你帮我做一点事情。”陈运的声音在床头的位置响起,听起来让人头皮发麻。
“吴响,我跟他的缘分很深,现在他结婚了,我不喜欢他结婚,也不喜欢他演出那副正人君子的模样,等你休息几天,我们就去见见他。”
盛眠翻了个身,直接一巴掌拍在摄像头的位置,陈运这个角度便什么都看不到了,他打开了床对面的那个,虽然不是很喜欢这个角度,但是偶尔这么看看,还是挺有意思的。
“吴响?他有什么正人君子模样。”盛眠嗤笑一声,“他和你差不多,你要我做什么?让他在所有人面前丢掉面子?还是丢掉小命?”
“看你本事,如果可以的话,我都想要。”
的确,这两个人的人设有点相似,而吴响还在这圈子里玩的时候,比陈运的名字要响亮不少。
陈运很少为谁一掷千金,也没有在酒吧夜店里高调的喊过全场他买单。
他确实没有吴响有钱,但他
有别的。
“随便。”盛眠丢下一个词之后在床上翻了个身,把那薄薄的毯子盖到身上,“现在我要睡觉了,你帮我把空调的温度调高点。”
说完她就闭上眼,任凭摄像头旁边的话筒里传来什么声音,她不再出声,连眼皮都不带动一下。
陈运椅子的后面不远处,便是一张两米的大床,他把声音关掉之后,躺到床上,和盛眠差不多的姿势,盛眠睡的偏右边,他便睡在这张床的偏左边。
看起来就是像是睡在一起。
这几天的日子过的很平静,盛眠自那一晚之后又变回了原来的安静模样,冰箱里的食物差不多还够她吃上两天,也就是说,她快要走出这个房子了。
除了不能出门,盛眠真的挑不出什么毛病来,甚至在冰箱的冷冻里找到了一盒没有开封的冷饮。
各种口味的都有,中午热的时候她就拿一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慢慢吃,对面是空荡荡的电视墙。
陈运这几天也没有再出过声,但是盛眠就是直到,这个人坐在某个离自己不远的房子当中,阴暗地看着自己。
她模糊的记得今天好像是陈月凝的生日,在和盛千秋吃饭之前,陈月凝和自己说过,再过一个星期就是自己的生日,还在犹豫到时候要怎么过。
这人向来做事有计划,现在应该已经在招待来庆生的朋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