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谁先带头鼓掌的，最后连班主任都跟着一起拍了几下，只是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他不敢看叶暄，但是也没有让班上的同学停止鼓掌。
刘忻摆摆手，“好了，认识了就行，再鼓掌耽误大家时间。”
班上便又安静下来，班主任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那现在开始上课。”
叶暄对新来的同桌不感兴趣，把书翻到班主任讲的那一页，然后抓着笔快速的写笔记。
同桌好像也挺安分的，叶暄甚至都没有听见她翻书的动静。
第87章
不该只是如此
盛眠今天一整天的工作量几乎是曾经的五分之一，之后的日子里，同事好像也是对自己毕恭毕敬，还有的直接变成绕着走，虽然这样也挺好，但盛眠还是希望能回到刚开始上班的那样。
这样上班感觉一点也不正常。
很像是他们老板被自己绑架了一样。
下班的时候每个经过自己的同事只要经过她都会和她打招呼，很怪异。
这样经过了一段时间后，盛眠终于和叶暄说，“这家超市是不是不行了，生意也不想好好做，一天到晚净是弄那些有的没的。”
叶暄在吃她准备好的水果，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能就是不想干想养老了吧。”
“主要是她们看见我甚至会鞠躬……弄得我像那种电视里的女混混。”
叶暄的眼里有点笑意，“嗯，那确实蛮尴尬的。”
“有点想换工作了，但是感觉还是这个离家最近。”
“找到合适的就换，没有的话就暂时先在这儿干。”
盛眠叹了一口气，“你好好上学，换不换工作倒是无所谓，主要是担心影响你学习，本来时间就紧张。”
“感觉你比我想想中的还要适合学习，要是能早点去学校的话就好了。”看着叶暄回到书桌前，她的目光充满怜爱，“不过现在也不晚，任何时候都不算晚。”
“嗯。”
天气逐渐转凉，盛眠开始准备学着打毛衣给叶暄，看着有的同时不忙的时候手中老是挽着一个袋子，然后拿着几根很长的针上下翻飞，看久了她也稍微明白一点，想着这种事情做起来好像也挺有让人间烟火气的。
她看了一眼网上毛衣的价格，心想这确实也就是一份手工的情谊，手打其实不如直接在网上买，还好看。
最后在网上买了人家配好的一整套毛线和针，打算先织一个围巾试试手。
超市上班要她干的活好像越来越少，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帮她完成工作，经过了一开始的尴尬和不适应，她最近也想通了，自己正好落的清闲，还能有时间去做点其他事情。
“这样的话她会不会原谅我们啊？”上厕所的时候，盛眠听到某个同事又在讨论她。
“应该会的吧，不过我在这儿上班上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能反击王程的，她绝对不是什么小人物。”
“那天不是说还有个人来帮她的吗……也不知道是谁。”
“王老板干缺德事干多了总会阴沟里面翻船，要我说，盛眠干的漂亮。”
“可是你也参加了一开始帮助王老板的干那丑事啊……”
“那又怎么么样，我那是被胁迫的，你想想，要不是盛眠，说不定下次摊上这事的就是我们了。”
“不一定，王程那狗东西就是喜欢年轻的。”
“……”
盛眠在厕所里面蹲的有点酸，但是自己现在就这么出去的话必然会尴尬。
“你好了没，怎么这么慢。”门外等着的那位开始催，“还有不少货没理呢。”
“快了，我拎裤子。”
等他们出去之后，盛眠终于缓了一口气，动了动自己麻了的双腿，心道果然如此，不然怎么会一个两个的都是这样。
在这个超市里工作的人不算多，估计多多少少都从王程那边拿过好处或者受到过威胁。
看来不管是在什么地方，都会有这种是情发生。
她在厕所里又等了两分钟才出去，正好迎面碰上了新来的小姑娘，那姑娘的年纪比自己还小一点，好像是来这儿兼职的，经常是晚上来这儿干三个小时。
高中生出来兼职的很少，盛眠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发现这个姑娘也用一种不善的眼神看着自己，“干嘛？”
火气还挺大。
盛眠笑着摇摇头，“没什么。”
小姑娘莫名其妙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嘀咕，果然有背景的人走路都是横着的。
听说这边的人都得看她的眼色，好像是傍上老板来着。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刚刚还用那种审视的眼神看着自己。
最近晚上下班的时间还是九点半，不过有轮班，不是每天如此，盛眠今天回去的时候快要十点，因为超市打算做一个换季的活动，他们一直在忙。
叶暄他们学校的走读生没有强制上晚自习，但是整个班上不上晚自习的真的只有他一个。
对于叶暄来说，在家和在学校学习的效率差不多，而且现在还需要老师补课，除了晚自习的时间真的想不出来还能用什么时间了。
李明玉对于这个学生的学习能力也很震惊，她布置的作业其实不少，再加上学校的作业，一般的学生至少要写到夜里的两三点，他却每天都是认真完成，有时候还会超额，在她第二天来的时候还会把自己整理出的问题单独拎出来问她。
然后看叶暄的基础一开始也以为他就是想达到能上个大学的程度，但是现在看起来，他想要的肯定不仅仅是这些。
这孩子真的不要睡觉吗？
叶暄的桌子旁边多了一盏落地灯，李明玉觉得这个灯一下子就把整个房子的格调拉上来了，虽然地面和墙面还是水泥，但是这个灯一照，这些都变得不重要了，只要看着这被灯光笼罩的一方小天地就足够。
盛眠从外面回来的时候买了一碗酒酿，打算回去就热给他，也不知道晚饭有没有好好的吃。
从自家窗户门口经过的时候看见坐在桌子前面皱着眉写作业的叶暄，旁边的书本堆积成小山，她忽然发现，叶暄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这样下去不行，即使上学是目前生活中最重要的事情，但是比学习更重要的身体。
辅导老师已经回去了，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盛眠轻手轻脚的推开门，然后把酒酿放到电饭煲里去热。
叶暄写作业其实很快，不会的他直接放弃，先把自己会的全部完成顺便检查一下，然后再去完成李明玉给自己布置的作业，对于她布置下来的任务，最近完成的速度和效率也在逐渐提高，从一开始几乎要写到凌晨三点到现在能在十二点半左右就全部完成，他觉得自己是在进步的。
盛眠回来的动静他听到了，还看到了她手中拎着的袋子。
不过再过一会就能完成今天学校的作业了，等写完再和她聊天也不迟。
盛眠热好了之后就去洗澡，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叶暄放下笔朝自己看过来。
这个落地灯蛮亮的，她这么想，小崽子脸上不带伤的样子真好看。
认真写作业的样子也很好看。
如果他出生在一个正常的家庭，那一定前途无量。
“我想重新租一个房子。”叶暄看着她，“离学校近一点，你上班的话路程也稍微近一点，不过总体差不多。”
盛眠愣了一下，“怎么忽然想租房子？”
叶暄沉默了片刻，“这边不够安全。”
“盛千秋那边？”
“嗯，我打算这个月月假的时候回去看一下，在那之前我想能搬好家，小区有物业安保的话我稍微放心一点。”
“其实也没事，不过现在听你的，那找到合适的房子了吗？”
“很久之前留意过几处，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等这个周末的中午我们去看一下。”每个周的周日下午他们上自习，三点中到班上就行，一般来说这个时间也就够高三生们洗一个舒舒服服的澡然后睡上一个午觉。
“好。”
“你买了酒酿？”
“嗯，你睡觉之前喝，现在吃点水果吧，我今天查到说，晚上不能吃太多水果……有个新闻就是高三生每天晚上吃一个果盘然后上医院检查出病来了。”
她说这个的时候眉头也皱起来，“我前段时间好像给你吃了不少。”
“……没事，也不是很多，他出问题应该是亮比较大。”
两人说完忽然默契的沉默了，叶暄看着暖光下的盛眠，和她差不多年纪的人现在在上大学，家里有父母支持，在学校只要不惹事就行，但是她却从来没有机会和学校这两个字沾边，连活着都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盛眠身上还穿着超市的工作服，头发也是扎成低马尾，有几缕掉下来垂在脸颊，和之前舞台上的那个人逐渐重叠起来。
她不应该只是如此。
“你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他忽然问。
盛眠抬头，“现在想做的事情就是看着你把高中上完，其他的事情还没有去想。”
“对了，你晚上不要睡的太晚，我查过了，每天至少要保持连续六个小时以上的睡眠，长时间睡眠不足的话会出问题，到时候就来不及了。”
叶暄点头，“好，我记住了。”
“你呢，还想再次站上舞台吗？”
“嗯？”盛眠不算意外他会这么问，但是没想到他会问的这么早，“还好吧，之前想站在舞台上也只是为了保全自己，没有想很多。”
“不过等你高考结束，我说不定会去做自己想做的。”
“不要等我高考结束，我想你现在就做。”
“我不想你为我牺牲自己的时间。”
第88章
来接我
逐渐入秋，晚上的风也带上了寒意，外面还有电瓶车的灯光偶尔晃过，巷子里树叶被吹的哗啦作响，盛眠和叶暄在屋子里对坐沉默。
“我没有觉得这是在浪费时间。”盛眠说，“你们这边有个词汇叫养成，我还蛮喜欢的，养成你也算是我在这个世界达成的一个大成就了，我没什么特别感兴趣的事情，以前会想把一个小孩养大需要多少心血，现在你也勉强能算做我的弟弟吧。”
“不过你要是觉得我这样陪你你不喜欢，那我就还是先回去。”
叶暄被她堵住，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随便你，但我不是其他的乖小孩，我很会惹人生气。”他像是在自我检讨一般低下头，“我爸妈就是这么把我扔掉的。”
暖光落在他的睫毛上，看起来有种少年人的脆弱。
盛眠摸摸他的脑袋，“那是他们的错，你能平安成长到现在，已经很棒了。”
“还有感谢曾经照顾你的爷爷，我相信一句话，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你父母做的恶，和爷爷奶奶做的善，一定会在未来某一天得到上天的回应。”
屋子里的窗户没有关严，有风钻进来。
“我知道了。”叶暄抬起头，“在下个月有一个试镜的机会，角色是一个反派，整个故事里最大的反派，我还挺喜欢这个角色的，所以当时给你报了名，不过你不想去的话也没关系。”
盛眠把落下的头发别到耳后，没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试镜？”
叶暄直接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上面有一个对话框，里面有他和导演对话的整个过程。
“你看完就知道了。”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只有笔和纸张摩擦的声音以及偶尔翻页的声响。
盛眠从他俩加上微信的时候开始看，内容也不是很多，对面发了一个剧本过来，这边发了一个盛眠的资料走过去，然后就是说好到时候去不要让她被拦在外面。
看完了剧本，盛眠总算知道叶暄是想要她做什么了。
演戏。
这个词汇她从来没有接触过，也不是很了解，虽然看过电视和戏剧，但从来没有把自己和这两者联系起来过，她觉得演戏是需要从小练习的，就像京剧一样。
现在叶暄把这样一个剧本推到她面前，还是有点恍惚，她所能理解出来的，就是要自己去演绎别人的人生。
叶暄不知道什么时候写完作业的，在盛眠关掉文件的时候就看见他站在自己面前。
“写完作业了？”她看了一眼手机的时间，“都十二点了，快睡吧。”
“嗯。”
叶暄和盛眠的床中间被分开了一条缝隙，大概刚好能足够叶暄挤进去，这是这两天才改的，他说不想每次都从她的床上跨过去。
这样窗帘也能刚好卡在两个人中间，不会落到盛眠的床上或者叶暄的床上。
这样摆的话，屋子里确实更加拥挤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可以住更舒服一点的房子，但两个人就是一直挤在这里。
“看房子的话我一个人去也行，然后给你拍视频。”叶暄躺到床上之后说，两人之间隔着帘子，还没关灯，盛眠能看到他模糊的身影。
“都行，你来得及吗？”盛眠对于住哪儿还真的没什么特别需求，有个屋子能遮风避雨，就已经足够好了。
“来得及，要不还是一起去吧，看看哪个你更喜欢？”
“都行。”盛眠的困意忽然上来了，朝着床帘那边的人挥了挥手，“睡吧，好困。”
叶暄嗯了一声，“晚安，姐姐。”
盛眠：“……”
这是故意的吧，她的困意又没有了。
她翻身背对着叶暄，摸摸自己发烫的耳朵，心里默念了一句小兔崽子。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了，反正盛眠久违的睡过了头。
睁眼的时候早饭已经在桌子上了，他人正坐在桌子前面看手机，应该不是在忙学校里的事情。
“今天怎么这么早。”她从床上翻身起来，掀开被子前确认了一下自己的睡衣纽扣是不是还好好的扣着。
叶暄的视线一直在手机上就没有移开过。
“也没早多少，就正常起来。”
“我看看今天早上做了什么。”她趿拉着拖鞋走过去，“蛋炒饭？怪香的，给我看饿了。”
“尝尝，都是你的，我吃过了。”叶暄把桌子上摊开的笔记本合上放到书包里，“那我先去学校了。”
盛眠这才看到时间，“已经六点了？！”
一般来说，她五点钟会自然醒，刚好起来忙家务，叶暄六点半要到学校，差不多六点十分之前就得出门。
叶暄嘴里说着出门，人却没有动。那件事过后不久，他就没有再坚持送她上班，中午的时间有限，盛眠觉得让他在家多睡十分钟来的更加实惠。
“嗯，没事，反正你七点才上班。”他停顿了一会，“甚至还来得及送我上学。”
盛眠卡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那我先送你上学，回来再吃早饭。”
叶暄点点头，“那你中午也得来接我，因为我没有车了。”
好像有点怪怪的，这人之前也没这么粘她。
“好。”
盛眠会骑电瓶车，买的时候现场学的，不过不是很熟悉就不敢开的快，一路上看到不少眼熟的人，他们从身边呼啸而过的时候很是好奇的回头看了一眼。
“是你的同学吧。”盛眠问。
“嗯。不过基本不说话。”叶暄答。
“噢，为什么不说话？你不理人家？”
“没有啊，他们自己过来像是围观一样，然后又像是被围观一样散了。”
盛眠大概想象了一下当时的场面，“围观，很多人一起找你？”
“也不是，就是三三两两的，但是来了说不到两句话就又回去了。”
叶暄听到盛眠的笑声，拽了一下她的衣角，“笑什么，我现在在学校就是孤立无援的状况……包括那个新同桌，看起来也和我一样不正常。”
“噢？有同桌了，成绩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