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简单地说了下事情的起因,他们是?大学同学,不过一直没挑明?关系。一个留在景城,一个去了国?外进修,友达未满。她看到他发的朋友圈——每个女人都?是?福尔摩斯,所以在看到他某张早餐照片里?的勺子映着漂亮的长发女人轮廓时,整个人都?崩溃了。
这个误会还是?半年?后才解释清楚。
“删了吗?”毛菲菲饶有兴致地问。
张助理:“没,她说我删了就是?心虚……”
张助理的女朋友哈哈大笑?:“那时候是?有点神经质啦。”
“看看?”
几分钟后,张助理的女朋友找出那条朋友圈,“就是?这个。我哭了几个晚上——”
季清羽也凑过去看。
毛菲菲竖起拇指:“牛哇牛哇,你就是?列文虎克吧?”
一般人能发现这个细节吗?根本?就不会。
季清羽却微妙地皱了下眉头。这条朋友圈上显示的时间是?五年?前的7月10号。
冯昱带她见家长的那天是?7月2号。
只有八天而已。
“不过这是?在哪啊?”毛菲菲问。
张助理回?忆几秒,“南城。那时候冯总出差。”
毛菲菲揶揄:“要是?冯总也入镜,就没这么多事了。”
“我跟太太是?偶然碰到拼桌的。”张助理说,“挺有意思的,拍这张照片时我们互相不认识,结果当天晚上我又见到了太太。”
“这么巧?”
季清羽也诧异地看向了他。
张助理等?下还要开车,他只是?喝了口矿泉水,脸上挂着尴尬的笑?意。他有些懊恼,不应该过来拼桌的,不应该口无遮拦讲这么多废话的,瞧,太太肯定也想起了那天的事,不然也不会沉默,知道老板的太多私事没有好处,这句话作为他
依誮
职业生涯中最宝贵的经验,他也是?大方地传授给了李助理。
五年?前,在回?酒店的路上,他还在副驾记录会议的内容,冷不丁地听到冯总沉声让司机停车,降下车窗叫了人。
然后,在街边等?车的漂亮女人无可奈何?上了车。
他对?她有印象,还来不及讶异,她攥在手里?的手机不停地振动,跟夺命call一般。
“跟阿昱好好谈谈,他没日没夜在找你。”冯总语气生疏地劝诫。
“所以冯总,你还是?要告诉他我在哪?”她的声音很冷淡,用?力?地握着手机,带着想要捏碎的冲动。
下一秒。
可能是?不想被人探听到家里?私事,冯总放下挡板,似是?将驾驶座跟后座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一段路开了大概有十来分钟,车停在酒店的门?廊前,他不知道是?下车还是?坐着不动,很快地车后座门?被推开,年?轻女人下车,唇上的口红花了,明?明?一脸惊惶却强装镇定:“这样你就不会告诉他了吧?”
说完后,她就步履错乱地穿过旋转门?进了酒店。
他目瞪口呆,总觉得自己?窥探到了老板了不得的私事,又一个十来分钟后,冯总从车上下来时,领带也皱巴巴的,眉宇之间充斥着冷意,紧抿着的薄唇上沾上了一抹红色。
是?口红印。
025.
季清羽有心想从张助理嘴里再挖掘出一点有用的信息来,
但无奈这个?职场打工人也很精明,放下手中的杯子后,
牵着女朋友的手站起来,对她们赔着笑脸,然后转身进了舞池。
“稀奇,怎么感觉你躲着老板娘呢?”
脖子被女?友环住的张助理也很无奈。毫无疑问,他是极其出色的下属,哪怕是回家对着亲密无间的女?友,
他也没?有过分透露过老?板的私事。不过在老板跟太?太?结婚时,他还是大?吃一惊跌破眼镜,于是悄悄地、小声地跟在大洋彼岸的女?友说?了自己的担忧。
被冯总灌哑药肯定是不会的,毕竟这是法治社会,但他还能再往上爬,
还能升职加薪登上人生巅峰吗?他怎么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这对情侣在舞池里贴着身窃窃私语。
季清羽不甘地?收回视线,又喝了口酒。怕自己会上头,
克制着放下,一手托腮,
神情异常的沉重。
毛菲菲跟一个?年轻男人短暂看对眼了,
两人去了别处勾勾搭搭。
楚宁是大?忙人,到?了酒吧也没?完全放松,盯着手机,
修长白皙的手指不停地?打字,
对接商务,偶尔会听到?她低声咒骂一句。
季清羽垂着脑袋。
从包里拿出手机,
翻翻微信通讯录,
她下意识地?就想找冯成则。短短几天他挤过了冯昱成为了她的“第一顺位”,她不知道要跟他聊什么,
只能咽下一口喝的,在这昏暗的卡座里,看过去的聊天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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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总:【还生气?】
我:【不要靠近男人会变得不幸.jpg】
爸总:【[图片]】
爸总:【还有十分钟才到?明天,没?食言,我在地?库,下来。】
我:【!!!不是说?后天才回吗?】
爸总:【所以只剩半条命了,快下来。】
季清羽花了几分钟时间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是五年后的冯成则答应了哪天会回来,结果国外那边的生产线上出了点意外。五年后的她其实也没?有生气,只不过是夫妻之间的情趣故意撒娇罢了,可?他还是紧赶慢赶回来了。
他们之间的对话内容扫一扫。
含黄量百分之七十。
剩下的都是夫妻之间的寻常却又温馨的对话。
她在看到?他喊她“老?婆”时怔了一怔,手指飞快地?又回到?最近的聊天,迟疑着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你回家了吗?】
…
冯成则自然也有交心的朋友。
不过到?了三十多岁的年龄,聚的人是越来越少了。让他非常意外的是,没?有约在曾经常去的会所包厢喝酒,而是在不对外开放的茶室喝茶。,尽在晋江文学城
冯成则:“……”
他确定,他还没?到?品茗的年龄。不管是毛尖、六安瓜片还是太?平猴魁,他暂时也喝不来,喝茶是需要花费时间的一项爱好,完全没?有咖啡方便?快捷。
他缓缓抬眼,坐在他对面的男人抿了口茶,感?慨道:“还得是六安瓜片,鲜醇回甘。”
这是他从幼儿园开始就打交道的发小,邵钦。
邵钦从小就嚣张跋扈,什么惊险刺激就做什么。不过他也有过于聪明的头脑,玩赛车就砸钱搞车队俱乐部,赚了个?盆满钵满,某一年陪着长辈看电影,连续几部烂片把他给气坏了,转身又砸钱给明珠蒙尘的导演,谁知道这部电影后来卖座口碑又好。
冯成则想,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在他穿到?五年后的前几天,邵钦迷上了机车,头发也染成了令长辈血压飙升的银色。
邵钦笑了笑,转头对旁边另一个?朋友陈修仁,“老?陈,打电话,把茶室温度调高,冷得受不了,寒气入体可?不好。”
冯成则意思意思喝了口茶,又放下。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陈修仁看向冯成则,微笑,“你老?婆不在景城?”
后面虽然是问话,但语气很笃定。
冯成则听出了这话里的揶揄,但“老?婆”这个?称呼放在季清羽身上,他还是晃神了几秒,“她在,怎么?”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邵钦调侃,“那你怎么没?带她一起过来,不是我说?,你俩跟粘豆包似的,难怪老?陈惊讶呢。”
他过去诚恳地?问过。
结婚真的这么好?连一点私人空间都没?有了的生活谁受得了啊?
冯成则回答,受得了,非常受得了,并且还以嘲讽的口吻说?,正经男人(有妻有女?)谁需要私人空间?除非这个?“私人空间”确实见不得人。
“她也有约。”冯成则顺着这个?话题,语气自在地?回。
他也希望能从只言片语中了解过去五年他跟季清羽的一些事。
陈修仁刷着朋友圈,短促地?笑了声,“她的生活挺丰富多彩,瞧,在酒吧蹦迪。”
二十分钟前,季清羽按捺不住想要炫耀分享的心理,拍了照片发朋友圈,附图两张,一张是卡座桌上一排酒杯,一张是三个?女?人的贴脸照——
【周一也可?以很快乐】
邵钦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煞有介事地?说?:“酒吧啊?现在让我蹦我是没?力气了,不过,一个?在茶室喝茶,一个?在酒吧蹦迪,这就是年龄差六岁的婚姻?正常,人家清羽现在也就二十多岁,年轻得很,跟三十多岁的人是有代?沟的。”
陈修仁忍俊不禁。
“管得宽。”
冯成则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打断了他对于“年龄差”“代?沟”的反击,低眸,顿了几秒,是季清羽发来的消息,他点开,眉头舒展开来,单手拿着手机回复:【还没?,怎么?】
季清羽:【在酒吧碰到?了张助理……】
邵钦给陈修仁使了个?眼色。
瞧,已?婚男人就是这样,好不容易哥几个?聚一聚、喝个?茶、养养生,结果还得巴巴跟老?婆微信聊天。
冯成则垂眸打字:【然后?】
季清羽:【他好像知道点什么,但他在躲我,带着他女?朋友跑了[发怒][发怒][发怒]】
冯成则眼里带了些笑意,放松地?靠着藤椅椅背,回复:【别白费功夫,问不出什么。】
…
季清羽看着冯成则发来的这条消息,很想告诉他,她还真问出了点有用的信息来,不过迟疑了几秒,还是将打的那行?字逐个?删除。回到?手机主?屏幕,她下了几个?订机票跟酒店的app,都是五年前的她常用的,她本来以为用不上,也没?往这方面想过。
还好她的手机号没?变,很轻松地?登录,赶忙查找五年前的订单。
没?一会儿,就找到?景城飞往南城的机票信息。
7月9号去的,第二天一大?
弋?
清早在酒店的自助餐厅跟张助理碰上,然后7月16号返程,回到?了景城,一共在南城呆了七八天左右。她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在9号之前她跟冯昱已?经分手了,所以用旅行?的方式来治疗情伤?
季清羽窝在卡座里,在几个?app上反复横跳。很快地?,她凝神看着屏幕,南城的五星级酒店不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巧,跟出差的冯成则都选择了同?一家,不过这也不奇怪,为公务出差的人不会选择地?段偏僻的酒店。
“……怎么回事呢?”,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嘀咕了一句。五年前的她,订了三个?晚上的大?床房,这是她的习惯,无论去哪儿玩,不会一股脑只订一家酒店,担心隔音效果不好,或者想去别的地?方溜达,所以最多也就订三个?晚上,如果觉得住得舒适会续住,如果不太?愉快也能及时止损。
那从12号晚上到?16号,这中间的四个?晚上她是住在哪家酒店?
她把能想起来的app都翻烂了也没?找到?这四个?晚上入住的酒店订单。
这几个?晚上她总不可?能睡公园睡大?街吧?
虽然?有发任何?的状态,所有的一切都模糊朦胧,没?有依据,但这不妨碍她满脑子都是那个?大?胆而狂野的猜测:她不会是换到?了别的房间吧?
比如,冯成则的总统套房。
026.
季清羽很想把这个猜测从脑子里赶出去。
因为不是一个晚上,
而是四个晚上,这?意味着什么成年人都懂。她不再喝酒,
而是点了杯柳橙汁,让人往死里加冰,她恨不得嚼冰块来冷冻一下无处安放的遐思。
毛菲菲眼神迷离地回来。
看起来像跟人热吻了半个小时。
季清羽很不合时宜地?想要提醒她,姐妹,记得定期去查幽门螺旋杆菌。
不过?,她很快又记起了好像前天晚上就跟冯成则接过?吻了……他作为爸总应该没有胃病吧?闪过?这?个念头?,
她又被自己逗笑,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跟冯成则是第一次接吻,实际上这?具身体不知道吻过?多少?次了。
“你还?有下?半场吗?”
楚宁撑着脸,问毛菲菲。只可能是问她,谁都知道,
已婚人士是没可能夜不归宿的,她们也不想被冯成则用眼神追杀。
毛菲菲奇怪地?看?她:“我从来不在夜店捡人。”
连体检报告都没有,
怎么可能。涩归涩,没人比她更爱惜这?条命。
楚宁点头?:“那我们什么时候散?知道你不爱听我提我儿子,
但真的,
明天他们学校开家?长座谈,啊啊啊——”
她特别抓狂,哀怨的目光落在季清羽身上,
“你能懂的吧?我无?语了无?语了,
怎么三天两头?这?个会那个会,还?要我在家?长群打卡作业!”
季清羽感同身受:“说起来……我得早点回家?了,
幼儿园布置的手工作业还?没做完,
啊。”
她也头?疼得想要鲨鲨鲨。
毛菲菲幸灾乐祸地?笑:“不婚不育,平安快乐幸福一生。反正我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干妈了,
我死家?里一定会有人发现的。”
正在季清羽要表达自己的嫉妒时,她的手机振动,是冯成则发来的消息:【我这?边散了,需要接你吗?】
托陈修仁翻出来的朋友圈的福,冯成则想也知道,季清羽来了酒吧自然不可能喝牛奶。
季清羽立马将自己的地?址分享过?去。
意思很明显,就是要接。
茶室的冯成则见从朋友这?里也打听不到有用的事——当然,他来这?一趟只是想见见好友,但没想到他们也大?变样,居然能在安静的茶室里聊天喝茶一个多小时,他有点受不了这?宛如中老年人组的局,所以他想提前散了。
实话实说,他是能理解五年后的自己为什么出来聚的次数越来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