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冯成则淡淡的目光,她快步走到?他旁边,挽着?他的手臂,笑嘻嘻道?:“你们俩,都是我应得的。”
  一个就该给她当老公,一个就该给她当女儿,非常完美。
  “说说。”他一边低头解表带一边问,“车上没说的。”
  “那个啊……”
  季清羽接过他摘下的腕表,帮他放在了一边,这样的事好像做了很多次,他习惯了,她也习惯了,成为了一种默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五年前我租的公寓?那外面有家便利店。”
  冯成则动作一顿,继续若无其事地解袖扣。
  “之?前有次我路过,被?那个店长叫住了,就是今天碰到?的这位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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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清羽放开手,跟他面对面站着?,帮着?他将衬衫扯出来,一颗一颗地解着?,“她居然认识我,然后告诉了我一件事,跟你有关的,她说,五年前的十?月份,有个晚上你在便利店坐到?很晚很晚,买了杯关东煮又没碰,等她过去收拾时,发现你把你的眼镜落在桌子上了,追出去又没找到?你,就一直是失物嘛。”
  话说完,衬衫扣子也解到?最上一颗。
  她踮脚,他顺着?搂着?她的腰。
  衬衫脱了,露出坚实又劲瘦的上身。
  “是谁说的戴眼镜的人不会弄丢他的眼镜的?”季清羽含笑问道?。
  他使了使力,将她抱得更紧,身躯紧贴,“我给不了你回答。”
  因为弄丢眼镜的人不是他,是那个他。
  季清羽气得去咬他的下巴,“我还?说你不会扫兴的!”
  又又被?打脸了。
  “但是,”他低头看她,“我可以?理解。”,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们已经是夫妻关系,可在她跟她的父母回家的那个晚上,他是怎么过来的他也没有忘记,少有的不冷静,更少有的慌乱,所?以?他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她执意要离开他,而?他也找不到?她时,那会是什么心情。
  眼镜而?已,丢了也就丢了。
  季清羽一愣,“那你以?后会弄丢吗?”
  “别咒我。”冯成则觉得这话不怎么吉利,却静默了几秒后说,“最好不会。”
  “如?果会,你记得去便利店里发呆。”季清羽莞尔,也抱紧了他,“因为我会去找。”
  就像五年后的她,找到?了五年前的他丢失的眼镜。
  她会去找的。
  冯成则专注地凝视着?她,低声道?:“知道?了。”
  “是不是想问你那眼镜在哪?”她偷笑,“我为了藏这个秘密很努力的,不想让你太早知道?,我还?把它藏在了我自己家里,不过说真的,如?果不是今天碰到?了那个店长,我都快忘记这件事啦。”
  “没想问。”他说。
  她气得屈膝要踢他。又扫兴!那就别怪她以?后再发现什么大事不告诉他了。
  他却将她抱起,往浴室走去,“忘记也可以?。”
  眼镜丢了也就丢了,不需要失而?复得。
  只要她还?愿意被?他找到?,那就够了。
  -
  季清羽发现,旺盛的精力也会被?传染,明?明?从浴室出来后,她都开始犯困了,可当他坐在床边问她要不要喝一杯时,她瞬间精神抖擞,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掷地有声地道?:“喝!”
  冯成则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好似在说,是谁说受不了了再不放她睡觉她就要猝死的?
  季清羽又虚弱地回:“只能喝酒。”
  夜深人静,其他人都已经睡下了,他们两个人来到?客厅,茶几上放着?开了的两瓶酒,还?有高脚杯。厨房灶上正在咕噜咕噜,季清羽探头深吸一口气,催他去看看,“应该好了~”
  今天她的夜宵是买来的部队锅。
  冯成则对此没有半点兴趣,他给自己煎的是牛排。
  “我觉得我们之?后要不要增加一个约会项目?”季清羽担忧地说,“比如?夜跑,晨跑我起不来,或者游泳也行,再这样给你当酒友下去,我是不担心我自己的……”
  看她爸爸妈妈就知道?了。
  她爸妈现在在同?龄人中还?是属于健康的瘦子。
  说完这话,她又及时地想到?,郑明?月跟冯董也是健康的瘦子。,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是真的很担心冯总的腹肌变成一块嘛,现在这样多好,瘦一分则柴,胖一分则腻。
  冯成则发现今天的牛排吃不下了,“你最好真的愿意夜跑。明?天就去买装备。”
  愿不愿意是今天以?后的事,今天她是非吃不可的,没一会儿,冯成则直接将锅给端了过来,散发着?诱人的气味。本?来今天是没有夜宵局的,在为婚礼做准备的这段时间里,他们也意外找到?了五年前的婚礼录像带。
  开始播放之?前,冯成则提醒她,“只当是看一场电影。”
  条件有限。
  他无论想布置得多好,都不会比五年前的更正式更奢华。
  季清羽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吸了一口泡面,嘴唇也红通通的,“放心好了。”
  他这个人真的很现实,但同?时也很可爱。
  在医院病房时她就看出来了,他不希望她为了五年前的那个他所?做的事情而?感动。他太爱吃醋,连自己的醋都要吃。
  按了播放键后,冯成则坐在她旁边,时不时被?她投喂一口。
  两人还?会碰杯。
  这场婚礼在冬天,却随处可见?娇艳欲滴的鲜花。看着?看着?,季清羽开始眼眶泛红,抽了张纸巾擦泪,屏幕里,穿着?婚纱的女人左手挽着?妈妈,右手挽着?爸爸,一步一步地走向她的丈夫。头纱垂地,所?经过的每一处都洒下了花瓣。
  冯成则偏头看她,心下闪过一丝无奈。
  这又是一个遗憾。
  “不是因为那个……”季清羽闷闷地说,“我只是觉得很开心。”
  开心她儿时说过的话,她做到?了。
  小的时候,她也闹着?要当新娘子,学着?电视上那样挽着?他爸爸,但走了几步以?后,她一回头,看向妈妈,她一下就不高兴了,非要妈妈也过来,“等我以?后长大结婚了,左手牵妈妈,右手牵爸爸~”
  冯成则点了下头,用指腹擦去了她眼角的泪。
  …
  这是一场堪称完美的婚礼。
  台上,那个气宇轩昂的男人郑重其事地许下承诺:“你选择了我,我不会让你为这个决定后悔,是空话,还?是承诺,很多年后你会知道?。”
  季清羽惊住了。
  冯成则也微微一愣。
  因为在不久以?前,在季家楼下,他就对她说过这句话。
  季清羽吃惊地问:“你之?前看过吗?”
  冯成则当然没看过,不过好像也不应该意外,因为他们本?就是一个人,所?思所?想全都一样。
  五年前的他很喜欢她。
  五年后的他也一样喜欢她。
  “太……神奇了吧……”季清羽喃喃道?。
  还?想继续看,冯成则却克制地按了暂停键。她一扭头,立刻回过神来,见?他紧抿着?唇,忍俊不禁地亲了上去,“这是一场我会为它打一百分的电影。”
  冯成则平静地看她,任由她亲,也没回应。
  “但我更期待我们的……唔唔!!”
087.
  季清羽在微信上跟父母说了要回去一趟。
  工作日云淡水清没那么忙,
无奈季明志被冯董约着去钓鱼了,郑明月陪着冯昱要在墨西哥待一个月,
这让冯董很?不习惯,只能四处约人。冯董也担心放鸽子,一大清早就来了南岸小区接季明志,居然?跟儿媳妇碰上了。
  “正好!”冯董说,“下午把沅宝也带过来,我跟你爸多钓几条鱼,
晚上吃全?鱼宴。”
  季清羽憋住笑意,“好!”
  季明志被冯董拉着走了,汪云莲也就临时决定不出门,“你难得回一次家,想?吃什么,
妈今天?下厨。”
  “这还难得呀?”季清羽失笑,“我恨不得一个星期回来一次了啦。”
  汪云莲也被逗乐:“比不上过去了。”
  母女?俩去了趟超市,
再回来时,季清羽也想?钻进厨房帮忙,
汪云莲不肯答应,
“这么窄,你是帮忙还是添乱?让你剥个蒜,我三分钟剥好,
你能花十分钟。”
  季清羽悻悻回了卧室。
  想?起回来的目的,
她上了床,伸长了手够着打开了衣柜,
找到冯成则的那副眼镜。她也不知道之前是怎么想?的,
藏金子也没这么严实?的吧?
  黑色的眼镜盒是她买的,一打开,
眼镜静静地?躺着。
  她拿起来,迎着光看着眼镜腿上的f,没能忍住用手机拍了张照,发给了他:【[图片]】
  来到书桌前坐下,她想?找镜子,翻找了一通,只找到那么巴掌大的小圆镜,她是想?戴上他的眼镜拍照试试效果的,但?戴上几秒钟她都受不了,只好作罢。
  桌面被她弄乱,收着收着,又看到了那个铁盒。
  可能是这会儿太闲了,她居然?打开了盒盖——很?奇妙,她并没有回顾情?书的想?法,但?那一瞬间,就是不由自主地?,不受控制地?,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力?量在告诉她,打开,快打开。
  然?后她意外地?发现,多了一封才放进去的信。
  因为折叠起来的信纸上印着易升
忆樺
的logo,她在易升实?习时都被发过一沓。
  这是什么感觉呢?她知道马上就会得到一份惊喜,即便在打开的这短短几秒里,她的心都在怦怦乱跳。
  她并不认为她是一个迟钝的人,可如果她能够更仔细一点,其实?在几天?前就应该察觉到的。那时候她还在绞尽脑汁想?自己还没有为别人做过的事时,他问了一句,是不是在写情?书。,尽在晋江文学城
  彼时,她以为是揶揄是打趣,却没想?过,他这个人想?象力?并不丰富,之所以会脱口而出“情?书”,是因为他写了。
  他或许在等,等几年后,或者十几年后,她一时兴起打开这个铁盒时,会惊讶地?发现,原来她的丈夫也为她写过这样一封信,藏在满盒子里她收到过的这些爱意告白中?。
  季清羽打开这信纸时,扑哧笑了起来。
  可以,这很?冯成则。
  说不定这是他在开会无聊时,随手写下的几笔,不像别人写了满满一页,他只有短短的一段话?——
  【爷爷曾经对我说过,我的一言一行都很?重要,但?人活着就不可避免会犯错,所以他给我一次随心所欲的机会,无论对与错。我用了,我觉得很?值。】
  谁都知道,景城的冯成则无可挑剔,他唯一可能会被人诟病的便是对弟弟的女?友一见钟情?,不顾一切也要跟她在一起,甚至还要压下所有的流言,不让她听见一句不痛快的话?。
  无论是在哪个世界,哪个时间点,这随心所欲的机会都会被他用来跟她在一起这件事上。
  季清羽缓慢地?看着,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着,仿佛要记在心里。
  …
  “清羽,吃饭了。”
  汪云莲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将她从这段话?里拉拽回了现实?中?。
  季清羽很?珍惜地?合上信纸,放进了盒子里重新盖上,出去时的每一步都好似踩在柔软的云朵上。
  “傻笑什么。”汪云莲端着盘子放在饭桌上,抬眼看向女?儿,问道。
  季清羽捧着脸,唇角上扬,眉梢都是笑意,“我没傻笑。”
  汪云莲翻了个白眼,“快去洗手。”
  她又飘到了洗手间里,错把妈妈的洗面奶当?成了洗手液,好在效果都差不多,等她带着一股柑橘芬芳出来时,她忍不住,一秒钟都忍不住,以前妈妈就说过她是狗窝里放不住剩馍,她承认!
  “妈,冯成则给我写了一封信!”
  汪云莲无奈地?撑着额头,见女?儿这么高兴,她也笑了,“写什么了?”
  季清羽喝了口水,“那就不能告诉你了。”
  她想?起什么,批评道:“以前你就想?偷看别人写给我的情?书!”
  “再跟你强调一百次,没看。”
  “你是迷途知返。”
  汪云莲都气笑了,放下筷子,狠狠地?戳了戳女?儿的额头,“我要真想?看,早看了!”
  …
  季清羽想?,冯成则肯定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快发现他写的信,所以她也不打算太快告诉他,毕竟昨天?她已经坦白了她藏了很?久的秘密,那么这一个,还是再等一等,比如等下次他们打赌时,他运气很?好抽到“写情?书”这张纸条时,她会在信里告诉他:看到啦,感动的啦。
  可是秘密藏得住,好心情?藏不住。
  下午陪妈妈逛街之后,她先送妈妈回了家,然?后开车来了易升,现在她跟张助理还有李助理都很?熟了,可能是冯成则之前交待过,她很?顺利地?进了他的办公室,而可怜的男人还在开会。
  她坐在他的办公桌前也开始忙自己的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传来动静,她立刻清理桌面上的手机还有平板,钻到了桌子底下,还好他的办公桌很?宽大,下面也很?空。她屏气凝神,侧耳倾听,已经有些后悔了,如果是好几个人进来,他来到办公桌前坐下,突然?发现她,一下子大惊失色怎么办?
  那出洋相的人就是她了!
  还好,她没听到说话?声,地?上都铺着厚厚的地?毯,也听不到有几个人的脚步声。
  冯成则才从会议中?脱身,进来办公室后,先喝了口水,随手扯了扯领带,摁亮手机屏幕,点进微信里,确定她没有给他发消息,最近的一条是他回她的,跟眼镜有关的,接着她就没回复了,除了不太习惯以外,也有些疑惑。
  他话?少。
  她话?很?多。
  但?不知不觉地?,他也越来越喜欢跟她聊天?,不拘于聊什么有意义的,哪怕她给他发握着苹果的照片,他都很?喜欢看。
  他发了一条消息:【今天?可以准时下班,在妈那儿吃晚饭?】
  季清羽死死地?捂着手机,还好她是振动模式,不然?现在就露馅了,还怎么给他惊吓。
  她连忙把振动又调成了静音,躲在桌子底下回他:【嗯。】
  冯成则放下杯子,杯底碰到办公桌的桌面,发出的动静在季清羽头上炸开,她的心也跟着抖了一下,下定了决心,这是第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
  他回复:【怎么了?】,尽在晋江文学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