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妒烈成性 > 第111章
  对是对的。
  ——问题是年轻女子还这样喊丈夫。
  也正是因为怕被外人误会,他才只知雪照霜喊他公子。
  沈鸢到底没忍住笑,半晌搁了笔,却是心尖儿跟着一动,又轻轻咳嗽了两声,装模作样问他:“你既是新来的侍女,多大了,几时进府的。”
  卫瓒说:“十四。”
  沈鸢笑骂:“呸,你也好意思?”
  卫瓒说:“好罢,那奴十九。”
  ——还学会自称了。
  沈鸢大抵是让卫瓒给传染了,竟也跟着玩,忍着笑一本正经问:“平日里会做些什么。”
  卫瓒一本正经答:“会做女红刺绣,还会给公子伺候笔墨。”
  沈鸢有意含了几分坏心,温声问:“怎的这样的年纪,不与人成亲,倒来做侍女了。”
  卫瓒装模作样说:“我爹是个打女儿的活阎罗,活活拆散了我与情郎,要逼我嫁人不说,还险些将我打死。”
  “我只得卖身为奴,求公子好心庇护。”
  沈鸢实在撑不住,肩膀一抖一抖的,好半晌颤着声音说:“那你……那你……”
  忍下了一炷香的功夫,到底是破功了,放声笑得东倒西歪:“你可别让姨父听见,不然我可救不下你来。”
  窗外微雪。
  素日病容隐忍、心思细腻的公子,此时一双眼睛好似天上的月牙儿,笑出了眼泪,露出了雪白的牙齿。
  卫瓒总觉着,自己并不常见沈鸢这般大笑。
  他放下手中的墨锭,垂眸吻了吻沈鸢的耳畔。
  声音回到了平日的声线,含了几分笑意和沙哑,喃喃说:“郎君,我这样一心一意待你,前些日子还让你收用了我。”
  “你可得好好待我。”
  沈鸢还哪里握得住笔,笑了好一阵子才停下来,声音里还带着几分颤,调侃说:“那是自然。”
  “你这样有本事,我怎么敢不好好对你。”
  笑语里,透出几分莫名的认真来。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本来想写完六点发,结果临时有事耽误了!QAQ争取之后都六点!
  小侯爷(得意叉腰):我本事大得很!
  靖安侯(狂怒抄棍子):你胆子也大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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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番外1.4
  ◎婚后日常◎
  成亲后的第六个月,
已进深冬。
  沈鸢衣裳渐渐臃肿起来。
  大祁为防官员从中贪腐克扣,鲜少修葺衙署,兵部更是不知立了多久,外头瞧着还算整肃,
真进了屋里头一股子潮气。沈鸢每每散朝后去署事,
侯夫人都怕他着凉,
便将人裹得里三层外三层,还额外做了好些绒里的披风大氅。
  老远一看,那玉树临风的状元郎跟个绒球似的,
几分臃肿地跨过高高的门槛,一忙就是一个下午。
  饶是如此,这样待过一个下午,
手也凉了许多。
  每每待放衙鸣鼓,
人都走得七七八八了,沈鸢会多待一阵子。
  卫瓒放衙比他早一些,时间上又清闲,每每都绕路过来接他。
  大踏步进来,见这屋里只剩下沈鸢一个人了。跟个绒球似的埋在一堆舆图书信里头,
笨拙转身的动作都有几分憨态可掬,便禁不住翘起嘴角,
笑问:“忙完了么?”
  沈鸢一扭头见他,便说:“等一等,
今日事有些多。”
  卫瓒便笑了一声,
坐在边儿上,
说:“你快些,
我带了糖水来,
一会儿该凉了。”
  也不过就等了一刻钟的时间,
中途有同僚回来取文书,见了卫瓒,先是一怔,又在沈鸢身上瞧了瞧,却是不大自在地拱手道:“卫小侯爷,沈大人。”
  沈鸢拱手还礼,温声笑道:“忘了东西了?”
  同僚尴尬笑道:“惭愧、惭愧。”
  说着偷偷瞧了卫瓒两眼,像是怕窥见什么奸情似的,仓皇卷了文书匆匆走了。
  卫瓒瞧着那人背影看了半晌,轻哼说:“我是什么吃人的妖怪么?”
  沈鸢手头的活儿已做得差不多了,抿唇笑说:“许是怕你色性大发,将他也抢了去了。”
  卫瓒轻哼:“我难不成是个男人都抢的么?”
  沈鸢笑说:“谁知道呢,反正兵部就是这样传的。”
  这世道男子婚姻本就是罕见,平民百姓搭伴结伙的也就算了。
  偏偏朝官贵族也总有离经叛道的,前朝一个费光尚且是贫寒时与男子成亲,通达时不忍舍弃。卫瓒倒好,光明正大抢了状元郎回去,难免教人形容得色中恶鬼一般。
  卫瓒见他忙过了,便叫他坐下,将带来的糖水点心铺开来。
  一罐子热着的糖水,一荷叶的蜜渍梅子。
  也不知卫瓒是哪来的本事,总能从这京城的街头巷尾里寻着些小吃。
  卫瓒先从罐子里倒出一碗糖水来,说:“亏得这糖水没凉,你先喝两口,暖一暖脾胃。”
  沈鸢便捧着碗喝了一口。
  微烫酸甜,原是乌梅汤,冰糖放得不多,热乎乎地喝下去,便连微皱的眉心都熨开来。
  卫瓒打窗口往外望:“背后可有人说过你没有?”
  沈鸢捧着碗的手一顿:“怎的,你怕我受委屈?”
  卫瓒没说话。
  沈鸢说:“我何曾在意别人说我什么。”
  卫瓒一想,竟是的确如此,昔年他与沈鸢势同水火,连带着昭明堂对沈鸢也有偏见,唐南星见了沈鸢便大皱眉头,却不见沈鸢有半分恼火记恨。
  只偏偏在他身上,沈鸢什么都记着仇。
  卫瓒给自己也倒了一碗乌梅汤。
  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窗外已落下雪来,纷纷扬扬的有些寒意。
  沈鸢喝了半碗乌梅汤,手和胃都暖了一些,撑着下巴瞧窗外的鹅毛大雪片片飞下,跟卫瓒说:“一会儿早些走吧,再晚一些只怕马车雪天难行。”
  卫瓒说:“你先找人传个信,叫知雪那小丫头今日早些回来,否则再过两个时辰,只怕要让雪封在医馆里头了。”
  沈鸢便笑了一声,说,好。
  他去门外嘱托了人,没一会儿便回来了,望了一会儿窗外的雪,说:“这两天都下了大雪,今儿这场尤其大,只怕明日河面便要上冻了,可惜照霜不在。”
  卫瓒:“怎么?”
  沈鸢:“从前每年河上结冰的时候,知雪都拉着照霜磨冰刀,去河面玩。”
  卫瓒挑了挑眉:“照霜也玩冰刀?”
  他以为那小姑娘只会练武习剑。
  沈鸢笑说:“照霜不玩,但知雪怕冰面不结实,一不小心踩破了掉水里,便带着照霜去。”
  “照霜会武功,能捞她出来。”
  “只是今年不知道知雪要拉着谁去了。”
  沈鸢说话的时候,盯着窗外,竟有几分寂寞。
  卫瓒说:“你想她了?”
  沈鸢点了点头。
  这些年以来,他身侧只有这样两个小姑娘陪着。
  这次康宁城回来,照霜留在那儿了,知雪也渐渐忙着医馆的事。
  虽都是好事,沈鸢总觉着有些孤独怅然,这情绪本不激烈,只有在读书时喊一声“照霜”,才会恍恍惚惚想起,如今的照霜正如他父母一般,在守着康宁城呢。
  卫瓒:“你若想了,就写几封信去。”
  沈鸢:“早就写了好些了,顺道给白大哥他们报平安。”
  却见卫瓒含着一粒蜜渍梅子,鼓着腮帮子故意哼:“真酸,真酸。”
  沈鸢便扬起唇角,说:“什么酸。”
  卫瓒:“这梅子酸。”
  沈鸢:“是梅子酸,还是你酸?”
  便忍不住笑着,伸出食指去戳卫瓒的腮帮子。
  他戳左脸,右脸便鼓起来,戳右脸,左脸又鼓起来。
  一来二去的,也不知是哪里有趣,竟顽童似的笑出声来,却是说:“快吃,一会儿真该回不去了。”
  卫瓒塞了一颗梅子进他口中,说:“你也快吃。”
  这梅子确实是酸的。
  可卫瓒的手碰着他嘴唇的瞬间,他竟瞧着卫瓒眉眼的笑意,有一瞬间的失神。
  只有那一瞬间,他心慌意乱,目光闪了闪,说:“好。”
  ——这梅子是酸甜的。
  卫瓒问:“怎么了?”
  沈鸢说:“有些冷了。”
  卫瓒笑说:“你坐我边儿上来,这窗是纸糊的,不冷才怪呢。”
  沈鸢他很难相信,自己竟然有跟卫瓒这样平淡讲话的一日,也很难说清,他如今对卫瓒如何。
  与从前针锋相对时不同,与康宁城时心动也不同,沈鸢总觉着有什么渐渐变了,却又说不清楚。
  待出门准备回去时,雪仍下得很大,卫瓒撑开那厚重油纸伞,冲他笑说:“走吧。”
  沈鸢“嗯”了一声。
  行至院时,依稀瞧见左右屋里还有尚未离去的兵部官吏,隔着纸窗望雪。
  见了卫瓒,不自觉露出几分好奇揣测的神色来。
  像是要见识见识这位强抢民男的恶霸,到底是如何欺男霸女的。
  卫小侯爷跟没瞧见似的,只将那伞举在两人头顶,与他一步一个脚印地走着。
  雪落在他深色锦绣的氅衣上。
  沈鸢忽得想起,卫瓒每次来接他,似乎都穿得格外尊贵些,兴许是为他撑腰,或许是只想让他看看。
  无论是哪个都好。
  沈鸢替他掸了一掸,然后轻轻覆着了卫瓒握伞的手,像是他们同拿了一把伞似的。
  他不说话,只垂眸说:“走吧。”
  那些窗后的目光便有些复杂起来。
  卫瓒:“你猜他们在想什么。”
  沈鸢心有些乱:“兴许什么都没想,只看一看雪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