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瘦瘦小小的。
那一下,摔疼了他。
但他还是站了起来。
「让沈妈妈哭的人,就是坏人。」
我才突然反应过来。
我的脸上。
不知何时,已经有了泪痕。
20
我将他们关在门外。
他们没有地方可去。
就在隔壁支起一间小小的茅草屋。
吃住和睡觉,都在里面。
江衍和江楠说要留下来。
留下来,也就意味着,他从云层顶端,回到了泥泞里。
原本的锦衣玉食都没有了。
有的只有粗茶淡饭,漏风的墙和漏雨的屋顶。
昨天夜里下了一场大雨。
他们的茅草屋被冲毁。
天上惊雷滚滚,江楠被吓得哇哇大叫,半夜又因为淋雨发起了高烧。
被淋成落汤鸡的江衍抱着江楠,蹲坐在我门口。
「阿宁,救救他,他也是你的孩子啊。」
我找来驴车,连夜带着江楠去了镇上的医院。
折腾一夜后,他终于退了烧。
身心疲惫的我准备回屋。
江衍却拉住我的手。
陪伴了二十年的体温怎么会忘。
可如今,我的心再无半点波澜。
我甩开他的手。
抬眼,就看见他红了眼眶。
屋外只有一盏不太亮的煤油灯。
那盏灯,照在他脸上,他鬓角的头发看起来又白了几度。
「阿宁,真的回不去了吗?」
我默默看着他。
「回不去了。」
他的头发。
是医生宣告我彻底死亡那一日,他一夜白了头。
后来的那些年里,他一心造时光机。
不再关注自己的外在。
他曾经也是个注重形象的少年郎。
我找来染发膏。
「都是植物做的,对身体没什么伤害,染染吧。」
他看着远方。
许久之后才说一句:「愿无岁月可回头,且以深情共白首。」
那是我曾经最爱的诗。
我有事没事就爱在他面前念叨。
可我问他:「诗的前两句是什么?」
他却尴尬地愣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回答我。
看吧。
还说爱我。
却连我最喜欢的诗的前两句是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