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容予乖乖躺好,“你收拾好出去的时候别忘了把灯吹灭,有亮我睡不着,谢谢啊。”
谁知靖慧郡主径直走向床边,在詹容予震惊的目光之中,她一把掀开被子,爬上了床。
詹容予差点跳起来,“你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圆房啊。”
靖慧郡主只觉得莫名其妙的,自己都没说害羞呢,这一个大男人他矫情什么啊?
詹容予瞪大眼睛,
“我……我们是假夫妻,还是算了吧,我知道你也不愿意,我尊重你的意思,我懂了,我这就去外间睡。”
说完他作势就要下床,就跟逃难似的。
靖慧郡主抬手一挡,拦住了他的去路,
“拜堂都拜了,在官府那边我们就是名副其实的夫妻,怎么,你还不愿意?”
詹容予快速摇头,
“我不愿意,我不行,我……我……”
他必须要保留童男之身的。
他脑中灵光一闪,“我有病,我真不行。”
靖慧郡主气得咬牙切齿的,他就这么嫌弃她吗?
说亲的时候,詹容予就不情不愿,本来她肚子里就憋着火气,现在连同房都不愿意。
为了不和她同房,竟然扯出这种谎话!?
靖慧郡主火气上涌,还就不信邪了,他不同意,她就偏要来!
“我看你是真有病,给本郡主脱!”
她三下五除二地就把詹容予扒了个精光……
第326章
詹容予怎么还没死?
“不要!放开我……”
“郡主求你了,别碰,你饶了我吧……”
“李颖你这蛮妇!你弄疼我了!”
“唔……”
大红色的床帏不知道晃荡了多久,靖慧郡主披上衣裳翻身下床,动作十分利索潇洒。
而詹容予躺在最里面微微喘息着,他用被子紧紧包裹着自己,
他双眼无神地望着床顶,两滴绝望的泪水无声滑落。
“我恨你。”
靖慧郡主洗了洗又回来了,一回来就听到詹容予说恨她,
她气坏了。
“你就这么讨厌我?你都是娶过两任的人,我都没嫌弃你,你还嫌弃我?”
靖慧郡主想不通,她是貌丑无颜吗,还是身上有什么缺陷,就招得詹容予如此厌恶?
其实她也不是非要和詹容予睡觉,可是他反抗强烈,激得她越来越生气,他还不愿意了?
那她今天就非得把这房圆了不可!
不蒸馒头争口气!
论力气,詹容予一个柔弱书生可比不过她,可是男女之事,终究是女人吃亏,
她还没喊疼呢,这詹容予却‘惨叫’起来,他喊那么大声干什么?跟被强迫的良家妇女一样。
詹容予把脸一别,声音幽怨,
“她们可不像你一样强迫我。”
靖慧郡主刚要发火,脑子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
“什么意思,难道你和她们没同房过?”
詹容予默默擦了把眼泪,没有说话。
靖慧郡主百思不得其解的同时,心里的火气就像是被泼了一盆水,瞬间熄灭了,甚至还有点小开心,
原来他不是针对自己,而是一视同仁,拒绝和每任妻子圆房。
刚才看他表现,瞧着像是对房事并不熟悉,甚至可以用生疏来形容。
难道,他还是童子身?
靖慧郡主爬上床,用脚踢了踢他,好奇问道:
“哎,你为什么不愿意同房?”
詹容予闭上眼睛不说话。
靖慧郡主又踢他一下,“说话啊你,你敢不理我?”
詹容予索性把头埋进被子里,为什么为什么,还能是为什么!
因为明天就是乙丑年四月初十,六十年难得一遇的得道成仙日,
幼时有个得道老和尚指引过他,说他根骨清奇,是百年难遇的修仙好苗子,那老和尚救过他的命,
詹容予亲眼看到那人施展过神通,所以深信不疑。
他盼啊盼,终于盼到了这一天,万事俱备,就差临门一脚了,
老和尚特意嘱咐过,说成仙需要童子身才行,万万不能破身,所以他系紧了裤腰带守身许多年。
这一切都被靖慧郡主毁了!
詹容予懊悔万分,早知道他就不能太好心,帮她这个忙干什么呀,一切都完了,他不能得道了。
多年筹划,全都白瞎了!
“睡觉吧你!”
詹容予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他烦得要死。
靖慧郡主撇撇嘴,无所谓,睡就睡,明天还要早起给公婆敬茶呢。
詹容予一夜无眠,顶着两个通红的眼睛,被靖慧郡主硬是拽去一起敬茶了。
詹老太爷和詹老太君早就知道了昨晚新房里闹腾的厉害,偷听的下人早已把听到的情况汇报过了,
所以詹老太君脸上的笑就没停下过,笑出一脸老褶子来,
詹老太爷也十分高兴,他现在终于明白,原来他这小儿子得用悍妇才能压得住啊,
可以,非常可以。
这才是绝佳良配!
…………
这两天谢锦姩有意无意打听詹家的消息,詹容予病逝的消息迟迟没有传出来,
他不仅没死,还陪着靖慧郡主一起去公主府回门去了。
至此,谢锦姩终于确定了内心里一直以来的猜想,原来前世詹容予真的是自杀。
那他现在怎么又不死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谢锦姩猜测肯定和靖慧郡主有关。
关于詹家的事情,谢锦姩无心多管,因为唐聿野正私下筹划怎么能悄无声息地杀了二皇子,还能不牵扯到王府?
毕竟头顶上悬着一把名为‘凶劫’的大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掉下来了,这种感觉实在不好。
谢锦姩想起了她的‘闭眼笑’,苗疆奇毒,当年她就是用这个把王老太君给送走的。
但是唐聿野顾虑颇多,用药太冒险,虽说这是来自西域的毒药,可是用在皇子身上,京中未必就没有人认不出来。
“算算日子,快春猎了,再等等吧。”
唐聿野一边用老老虎布偶哄着小昭和,一边说。
闻言,谢锦姩就知道唐聿野心里已经有法子了。
春猎啊,确实是个好机会。
……
春猎之前,谢家家里发生了一桩大事,谢家老宅那边传来了祖母的死讯。
当得知消息的时候,谢锦姩还愣了一下,她差点忘了,老宅还有一个中风的老夫人呢。
她也是挺厉害的,半死不活熬到现在才咽气。
人都死了,生前有什么恩怨也就烟消云散了,谢锦姩作为孙女,这葬礼该去还是得去,慕容氏这儿媳妇更是要去。
说来也是好笑,老夫人生前并没有沾到谢锦姩太多光,死后因为她是郡王妃的亲祖母,葬礼那叫一个隆重。
这葬礼是谢家族老们一手操办的,面子活一点都没少,可见是用心了。
其实,在谢锦姩要嫁去庆王府的时候,慕容氏就特地把消息穿回来故意告诉老夫人了,同时还告诉她晟哥儿考过秋闱的事情。
当时的老夫人泪流满面,嘴歪眼斜的,嘴里也不知道在哼唧什么,
李妈妈只记得她流了一脸的泪,哭得呜呜咽咽,凄凄惨惨,
或许,她见着二房越来越风光,心里也会后悔吧?
在葬礼上,谢锦姩还见到了一个久违的面孔——谢衍。
当再次看到谢衍这副面孔的时候,谢锦姩恍惚了一瞬,差点没认出来,
好些年月不见了,谢衍这早已是没爹没娘的孩子,已经全然没有从前在家里横行霸道的样子,
他又黑又瘦,看谁的眼神都是畏畏缩缩的,自卑又怯弱。
这和前世那个吸饱了二房骨血后志得意满、意气风发的谢衍完全不一样。
当然,他和前世还是有相似之处的,同样染上了吃喝嫖赌的恶习,听老姨娘说,他被窑子里的窑姐染了脏病,恐怕活不长了。
今生没有慕容氏牺牲性命为代价,谢衍没有幡然悔悟,而是浑浑噩噩度日,自暴自弃。
在祖母的葬礼上见到谢衍她不意外,但是她没想到还会见到另外一个人——
谢揽星。
谢锦姩打量着拦着她去路的谢揽星,眉梢轻轻挑起,
“有何贵干?”
谢揽星的眸子里闪着幽光,他扯唇一笑,
“有个做郡王妃的妹妹,做哥哥的,除了为你高兴之外,还想沾一沾光,可好啊?”
第327章
还笑,杀你来了
“放肆!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自称郡王妃的兄长?”
春柳疾言厉色地呵斥。
谢揽星丝毫不慌,反而大大方方与谢锦姩对视,
“即使你们不认,就凭我这张脸,大家心知肚明,我并非要回归族谱,
只是想求你帮一帮我,你一句话的事儿,就能改变我的一生,这也不行吗?”
谢锦姩来了兴趣,她抬手制止春柳的怒斥,问道:
“你想怎么沾光?”
“我如今在军中只是个最低等的副尉,在军中若想升个职,都得送礼攀关系,有人罩着的蠢材也能节节攀升,
无人依仗之人,即使一身的才能,也只能屈居人下,所以我想托你升个职,我的要求不高,做个振威校尉就心满意足。”
谢揽星的态度似乎很真挚,
“我只是想有个依靠,让日子好过一些罢了,你放心,此事之后,我绝不纠缠,郡王妃,就当看在谢侍郎的面子上,你帮帮我,行吗?”
他说谢侍郎,可见确实没有再要认祖归宗的意思了。
谢锦姩眸光动了动,按理说,他这要求确实不算高,一个白身之人在军营里苦熬资历不是一件易事,他想借力攀个交情,也情有可原。
可是,谢揽星并非她亲哥哥啊。
他是莲娘和谢昌苟且生下的孩子,莲娘出于报复心理,故意欺骗父亲多年,享受他的痛苦和哀求,
父亲至死都不知道真相。
谢锦姩缓缓开口:
“我父亲擅文,喜好文章诗书,我弟弟谢晟这一点也随了父亲,学业优秀和父亲当年一样。
读书和从军之间,肯定是从军更苦。你选择投军营,定然是因为不擅长读书了,我大伯年轻时也不爱读书,一张脸不能代表什么,你太笃定了。”
谢揽星脑子糊涂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锦姩的语气耐人寻味,
“你回去问问莲娘,她还要继续张冠李戴吗?她欺骗我父亲多年,如今还要继续欺骗你?
谢揽星,你的父亲到底是谁,你自己回去问,我们充其量只能算是堂兄妹而已,你要攀亲,也该和谢衍攀。”
说罢,谢锦姩便不再管他,施施然离开了葬礼。
而留在原地的谢揽星目瞪口呆,他的神色几经变换,表情可以用精彩纷呈四个字来形容,
谢揽星最终愤然离去,他要回去问!
谢揽星的事情只是个小插曲,谢锦姩并不放在眼里。
这两年来,谢家族老们托母亲和伯爵府办了不少事,只要是要求不过分的,母亲能帮的都帮了。
别说谢家了,就连伯爵府,也有事求到谢锦姩这,当然了,他们也不敢提出过分要求。
甚至于,谢锦姩听都没听说过的远房亲戚也想来沾她的光,
谢锦姩都习惯了,所以谢揽星提出这样的要求,她也并不意外。
这人一发达起来啊,家里的亲戚就跟那雨后春笋似的,全都冒出来了。
甭管认识不认识,个个都是亲戚。
谢揽星后续的事情,谢锦姩就没再管过了,因为从那天之后,谢揽星再也没出现过。
……
清明过后,玄帝的身子就不好了,御书房里太医进进出出,苦药一碗碗地喝,依旧不见起效。
这段时间来,玄帝和庄贵妃的多年夫妻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庄贵妃对玄帝怨念颇深,她可以原谅玄帝不给她继后之位,反正如今是她掌管后宫大小事宜,是与不是也没那么重要了,一个名位而已。
可是玄帝不给她继后之位也就罢了,居然连储君之位都不给她的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