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随意……朝我……撒气，校长……答应……过我，书……给我。”
上次被撕书闹到了校长那里，校长答应过，给姜瓷补一套。
陈书听到姜瓷毫无欺负的声音瞬间情绪爆发，怒道：“没有书！给我滚出办公室！”
他承认，他确实恼羞成怒了，他不能把其他人怎么样，还不能教训一个脑子有问题的孤儿吗？还有他那是什么态度，一个学生，这样跟老师说话，一点都不礼貌！
姜瓷垂眸，把目光落在一旁捆扎好的书上面。
“不给，你有本事找校长！”
姜瓷目光落下办公室其他老师身上，很多人的目光选择了回避。
他们不愿意为了一个傻子，驳了同事的面子。
只有一个穿着连衣裙的老师看了姜瓷一眼，起身拿起一套书，放到姜瓷手里，转身看向陈书：“别这样了，也不是他的错，闹到校长那里大家都不好看。”
陈书听到对方这么说，手不自在动了动，挥手让姜瓷离开。
姜瓷现阶段就是学习，拿着书就缓步离开了。
离开前还听见陈书在嘴里嘟囔为什么把一个笨学生分到他班级，难受死了。
女老师轻轻摇头，没说话，心里鄙夷对方，多大年纪了，还跟一个学生计较。
发生了意外，但还好不算太久，姜瓷赶在八点二十分前走进了教室。
姜瓷不生气，弱势群体就是这样，很容易就被人当出气包，他现在身体受限，只能忍下来，033倒是气鼓鼓的，觉得这老师有那个大病，好好地非要刁难嘴贱一下。
“他下半学期要走了，走了就好了。”姜瓷在脑海和033交流道。
033还是觉得气，这老师也太没品了。
姜瓷走到自己的位置前，观察了一下，才缓缓坐下。
上课铃响起，所有人整齐坐好。
早上第一节
课是英语，令姜瓷觉得欣慰的，只能是他记忆还在，反应虽然慢，但只要有记忆，一切都不算难办。
然后姜瓷被迫听了一节口音浓重的英语课，好在他跟在老师后面理解，勉强将单词全部记住了。
课间他就自己练习，一遍一遍，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脑子运转快那么一点。
很慢，却很稳。
不过姜瓷也有烦恼，他不敢喝很多水，因为课间去厕所的时间不太够。
原身和班里几个学生有点过节，看到姜瓷在背单词，立马围拢起来。
“哟，小傻子能记住吗？”一个人坐到姜瓷隔壁桌的桌子上，一脸挑衅说道。
另一个敞着穿校服，一脸天下我最厉害的同学立刻接话道：“他话都说不明白，肯定也听不懂你的话，单词怕是一个词记一天！”
“快背啊！让我们看看你背的结果怎么样！”另一个则是直接上手，拍姜瓷的肩膀让他继续。
系统空间里，杨瓷看着这一幕十分不开心，哥哥像他一样被欺负了，他们好坏。
033却不担心，穷凶极恶的人宿主都遇见过，之前耍手段想绑架姜瓷的也不在少数，这三个小学生，能把姜瓷怎么样。
果然，姜瓷慢慢抬起头，看向拍自己肩膀的那个人，“你喜欢……一个人……你不想……被……她……知道吧！”
小学鸡是也会早恋的，这种早恋很多是不包含暧昧因素的，单纯想跟电视剧学，赶个时髦，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靓的崽，还像电视剧里表演那样，需要搞一些暗恋明恋之类的小绯闻，幼稚地觉得自己成了全年级的知名人物。
拍姜瓷的人：？！！
“还有……你们……递情书……的事……你们不……希望……被……班主任……知道吧！”
姜瓷强迫自己好好将话说清楚明白，说的时候，还用眼睛盯着他们，一脸希望他们识趣。
果然，小学鸡秒认怂，赶紧灰溜溜离开。
姜瓷大获全胜，继续边看边读，小学生涯似乎没那么无趣。
不过让姜瓷没想到的事，下节课课间，那三个小学生还凑了钱，给姜瓷买了一包饼干，小声示意姜瓷别把话说出去。
姜瓷微微一笑，缓缓点了点头。
三个小学生一脸如释重负。
中午，老师发午餐，江城是小城市，没有什么工业或者自然资源可以开发，来读书的学生很多都是周边居住的人，他们的长辈大多都是打零工，都穷。政府就补贴每天中午一盒饭菜外加牛奶的爱心午餐，让学生们补充营养，不要影响发育。
姜瓷伸手，把牛奶放进包里当储备粮。这是不被允许的，不过发放午餐的老师没有严格监管，发放到位就离开了。
牛奶保质期有一百多天，万一哪天杨猛钱花突发奇想断了他的饭，他也不被饿死。
饼干姜瓷也没吃，也一起囤着当储备粮。
他缓缓打开饭盒，午餐非常丰盛，小份的土豆红烧肉、炒青菜、肉末蒸蛋，他没吃早餐，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
但是再怎么饿，他的速度都只有那么快，只能按部就班拿着筷子吃。
他必须赶在全班吃完后三分钟内吃完，不然可能会被收走餐盘。
边吃姜瓷边漫无目的想，要不是爱心午餐，原身怕是饿死了。
还有下午早点出发去钱猛家吃饭，免得没饭吃。
就这样，枯燥又带着一丝趣味的一天过去。
姜瓷把吃的用杨猛那里找来的塑料袋扎好，放置在箱子里密封好，然后打开灯写作业。
各科老师对待原身的态度是放养的，不会管他有没有做作业，课代表也不会催。
这点也是其他小学生无比羡慕嫉妒恨的一点，可是从姜瓷的角度来看，这并不是好事，边缘化后成了透明人，没人在意，这是很危险的。
所以姜瓷决定捡起作业，这也是当一个正常人的第一步。
尽管这很困难。
比如两科作业，他做了足足三个小时。
这边033的教学却不怎么顺利，系统里姜瓷兑换过的各种资料应有尽有，它自身还带模拟环境的功能，所以它信心满满，觉得很快就能教育出一个小天才。
就算不能和姜瓷比，那也得比正常人好才行。
可是它低估了杨瓷从出生到长大，十八年里养成的那些东西，思维已经适应了那个速度，口吃也是，那已经不是一种习惯，而是成了本能。
即使033再怎么强调他现在是灵魂，杨瓷也会遵循自己的本能口吃和思考。
理所当然地，033失败了。
它痛哭流涕找写完作业的姜瓷诉苦，为什么教他改正坏习惯那么难。
“你想想，我进入这具身体也这么困难，他在身体里待了十八年，有些东西是不是就合理了，”姜瓷也没有好办法，这东西只能慢慢来，日复一日改善。
回想宿主的一天，033表情变了，是它心急了，立马点头，转身继续教了。
占了别人身体，那肯定是要负责的，不管是习惯还是本能，都不是别人的错，要教只能慢慢来，不能急迫。
033走了，杨瓷来了，他觉得自己惹兔子哥哥生气了，想着学习的事要不要算了。
姜瓷耐心安抚，安慰他不是自己的错，学习是肯定要学习的，以后他没准还要回来这具身体呢。
轮番安慰完后，姜瓷洗漱睡觉。
不管怎么样，睡觉和学习都是大事。
小孩要保证充足的睡眠才会长得高。
第二天，姜瓷继续上学，依旧和同学进行了一番被动交流。
期间反驳了一位小学生关于他是傻子的嘲讽，并给予反击。
早晨第二节
课是语文，姜瓷知道，今天他要被阴阳怪气了，因为他们班语文老师是班主任陈书。
果然，一上课，陈书就抱着一摞作业本进来摔在课桌上。
“今天……让我们来看看某些人做的……作业！”
陈书眼神冰冷，目光直直落在姜瓷身上。
如果是原身，恐怕此时已经手脚冰冷，畏缩着低下头。
但明显，姜瓷不是。
第68章
在都市修仙文里的第四天
姜瓷抬头，眼神毫无波澜地望着陈书，他很想知道，欺负一个身体不好的学生，对他来说很有成就感吗？
陈书原本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恨不得把自己缩到桌子下的小孩，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敢直视他，那轻蔑的眼神，让本来就心里窝着火的陈书瞬间气到脸部抽动。
看来，他必须要确认自己的权威，才能让这些小崽子们服服帖帖！
“有些人，”陈书拿起姜瓷早晨刚交上去的作业，夹在手上情绪激动地挥舞道：“我不介意你笨、傻！但请你不要糊弄我，这作业写得，连三岁小孩都不如！笔画乱七八糟，东倒西歪，简直丢我们五一班的脸！”
姜瓷轻轻眨眼，丝毫没有伤到心的模样，还是淡淡地看着他作妖。
陈书眼看着无法，再次说道：“还看，说的就是你，杨瓷！还不知道悔改，为了你好，把昨天的阅读理解抄三遍！还有，以后我的课你滚到外面站着。”
陈书最近确实有点不顺，相恋多年的女友竟然不同意嫁给他，还跟他提出分手。他心里一直憋了一股邪火，想找人发泄一下。对其他孩子不敢这样，因为很多家长护犊子，姜瓷却不一样，因为他是个亲爹亲妈的孩子，还手脚笨拙反应慢。
他也不过分欺负他，站上一个星期就放他进来。
身为这个班的班主任，他觉得这样做不算错，再说姜瓷确实犯错了，合情合理。
姜瓷依旧坐着，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起身，仿佛没听到。
陈书狠狠皱喝道：“还不滚出去！难道还要我亲自请！”
小学生年纪都不大，被陈书的大声呵斥吓得一抖，全都一动不动。
姜瓷岿然不动，听陈书说完，才缓缓说道：“老师，你……确定……吗？”
因为停顿得恰到好处，陈书竟然产生了这个学生不口吃了的想法，但很快他便把这个想法抛到脑后，恨恨地瞪了一眼姜瓷，“确定，滚出去！”
说完，竟然下台，直接要将姜瓷扯出去。
面对一个成年男人，姜瓷在对方手中简直就是鸡崽一样。
姜瓷没有坐以待毙，站起身，大声喊道：“校长……好！”
陈书的手已经伸到了姜瓷的胸前，闻言立刻瞳孔一缩，转身望过去。
门口空无一人，陈书立刻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宿主等等，马上到门口了！”033在姜瓷大脑里喊道。
姜瓷看向陈书，喊道：“老师……我错……错了！”
陈书被耍，颜面扫地，狰狞喊道：“给我出来！”
说着，直接伸手抓住姜瓷的领口，将他狠狠从课桌中间拖出来。
姜瓷稳不住不协调的身体，只能任由对方拖拽，但幸运的是，校长到了，他再次缓缓看向门口，委屈道：“校长……”
“校长！校长可救不了你，就算他今天在这里，我也要收拾你！”陈书怒气冲冲说道。
这时，校长身边冲出一个穿着时尚的十一二岁的男孩，快步走到姜瓷面前，伸手要将陈书和姜瓷分开。
就在陈书思考哪里跑来的小孩时，校长大喝一声：“陈书！”
校长两鬓斑白，身体不怎么好，看到这一幕，脸颊都气出了一抹红晕。
疾步走进教室，看着僵住的陈书再次说道：“你在干什么！”
陈书瞬间脸色惨白，他知道，他的职称，完了。
他下意识丢开拉着姜瓷的手，目光落在校长身上，眼中不断变换着神色，狡辩道：“我就是教他……没准备打他！”
校长从姜瓷喊错了开始旁观，听到这一幕，指着姜瓷道：“你就是这样教的？动粗动武，倚仗你作为成年人优势，欺负一个身体有问题的学生，为人师表，师德呢？你是这样为学生做表率的吗？”
陈书低下头，不敢继续狡辩。
姜瓷垂眸，低声道：“校长……爷爷，我……害怕……。”
这一刻，姜瓷把他的优势发挥到了最大，他本身就是弱势群体，现在还被欺负了，告状指责只会落入下风，更别说他口吃，很容易被陈书出言打断。
但示弱就不一样了，这会让校长心里的怜惜和愧疚成倍增长。
果然，校长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叹息。
“别怕，我给你换个班！”陈书有编制，没办法被他辞退，况且他只是被抓到，警告他一番已经是极限，能为姜瓷做的，就只有换个班了。
姜瓷轻声慢气说了句谢谢。
校长点头，喊身边的学生找个位置坐下，宣布这节课自习，转身喊陈书跟自己出去。
必要的教训少不了，这件事性质很恶劣，姜瓷的情况谁都知道，对方还属于一直当透明人那种，不闹不皮，这样还欺负人，未免品德过于低下了，性质极其恶劣。
陈书绷着脸离开，他这时候只想怎么把影响降到最低。
这时，穿着时尚的男孩不再当透明人，突然说道：“我也不要在这个班！我也要换班！”
校长看着男孩，有些头疼，这小祖宗怎么起哄啊！
但人家家里有点背景，无奈只能点头同意，“换，换到五三班去。”
姜瓷一直站着装木头桩子，不说话。
男孩却指着姜瓷，说道：“我要跟他一个班，挨着他坐！”
这下，所有人都愣住了，因为这是第一次有人公开表示和姜瓷亲近，以往不管是老师还是小孩，要么离姜瓷远远的，要么欺负他一下子，只有这个男孩，说要和姜瓷一起转班。
校长也是一挑眉，他以为这位小祖宗会讨厌姜瓷，没想到根本没有，还对姜瓷表示亲近。
看来，他也不像家里说得那样调皮嘛！是个本性不坏的孩子。
姜瓷也不当木头桩子了，慢慢诧异地看了那人一眼。
男孩皮肤偏白，五官精致，穿着黑色短袖宽版型的卫衣，裤子是灰色牛仔裤，脚上是高达上千块的鞋子，头上还扣了一顶白色的帽子，看起来十分潮范儿。
他以为，这样的人，会讨厌原身这种身体有问题的人，巴不得离他八百米远，没想到竟然会提出主动和他一个班，还坐在一起。
察觉到姜瓷在打量自己，男孩回以微笑，十分阳光。
姜瓷缓缓朝对方点点头，慢慢坐下来收拾自己的书本和一支笔。
校长无奈答应，让姜瓷收拾东西先去五三班，他处理完手上的事就过去。
姜瓷微微颔首，目的达到，他的心情很愉快。
033和杨瓷也松了一口气，他们好怕姜瓷被陈书脾气上头打了，还好赶得及。
至于校长为什么来得如此及时，一是碰巧要带男孩来，二是033侵入了陈书的手机，打开了vx，假装误触打了语音通话给校长。
手机在口袋里，校长只能听见陈书的咆哮声，肯定会来班里问责。
姜瓷借机激怒对方，达成刚才的情景，目的就是为了换班。
至于语音记录，删不删没大碍，最多只能被认定为倒霉误触。
看到校长和陈书离开，班上的学生立刻炸了，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发展，这节课自习，对他们来说是个绝好的消息。
当然，同学们叽叽喳喳少不了，平时大家因为班主任的缘故不太喜欢姜瓷，没想到临到他走了，还有点怪怪的。
昨天给姜瓷找事的三个同学走到姜瓷面前，都朝他摇摇头，然后依次拍拍他的肩膀。
“虽然你傻，但这件事你没错。”
“你是五一班出去的，支棱起来，别被五三班的欺负。”
“送你一颗糖，给你践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