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定定地看着苏叶,沉吟了好一会儿,就在苏叶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福尔摩斯手动了,把三明治拿起来咬了一口。
之后,福尔摩斯一直在进行无声地咀嚼,可眼神却定在某个点上,非常像某大型猫科动物,潜伏期的虎豹之类,危险而又充满了魅力。
第22章
维多利亚的珠宝22
看着福尔摩斯把三明治吃完,苏叶也没去打扰他,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书,就离开了。
时间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这天,苏叶从学校回来,听到了高斯太太气愤的指责声,“安娜实在太过分了,她辜负了我的信任!该死的,我一定要开除她,怎么会有这么不守信用的女仆。她居然延期不回,我是不会给她写推荐信的,她这样的人没资格得到优待。”
苏叶意外,安娜不是高斯太太最信任的女仆吗?
高斯家一共有四个仆人,厨师,马夫,女仆安娜和女仆莉亚。
安娜是高斯太太的贴身女仆,非常受到信任,也是实际意义上的女管家。
说起来,这几天似乎真的没有看到安娜。
苏叶进门脱下帽子和外套,挂在衣架上,询问走过来的莉亚,“发生了什么事?高斯太太好像很生气?”
“是的,安娜之前请假,说叔叔生病了,她想要回去探望。夫人慷慨,答应给她两天假期,可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安娜还没有回来,夫人非常介意别人不守信用,因此很生气。”莉亚悄悄地道。
“安娜的叔叔家在哪?怎么会这么久,难道也没送消息回来吗?”依照苏叶对安娜性格的了解,那是一个谨慎的姑娘,不该如此行事才对。
莉亚摇摇头,“我以前都不知道她还有一个叔叔,安娜也从来没说过,只知道她父母双亡,并不知道还有这样一门亲戚。”
“那好吧,那她又是如何知道叔叔生病了的,是有人给她送消息吗?”苏叶挑眉,隐隐觉得不对。
“是的,那天安娜是拿着信去向夫人请假的,我看到了。”莉亚点点头。
“那么,你知道那封信在哪吗?”苏叶不抱希望地问。
莉亚摇头。
“那你肯定也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
莉亚继续摇头。
苏叶想了想,敲响了起居室的门,“高斯太太,我可以进来吗?”
“当然!”里面传来带着怒气的女高音,“我说过了,你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不需要如此身份。”
“好的好的,”苏叶笑着推开门,“我听说安娜至今没有回来,是否遇到了麻烦,如果有,乐意为你们效劳,我尊敬的夫人。”
这段讨喜的话,让高斯太太的脸色缓了缓,可依然抱怨道,“我从来没见过如此不守信用的人,以往她也没这样啊!真是太过分了,我发誓,等她回来绝对不会给她好脸。”
“是的,她太过分了,辜负了高斯太太您的善意和信任。”苏叶附和道,“她如此地不守规矩,太太您早该开除她的,换一个女仆更好。”
这不是苏叶故意要挑拨,只是想打听一下消息而已。
高斯太太顿了顿,不情愿的道,“那也没有,安娜跟了我八年,从没出错过,所以我才让她当了女仆领班,还特意给她涨了薪水。可惜,她让我看走眼了,实在太过分了。”
“咦?从来也没有过吗?”苏叶故作惊讶。
“是的,她以往还算一个合格的女仆,从没出错。”高斯太太骄傲的道,仿佛在说自己□□女仆的本领有多强,可随即丧气,安娜终究辜负了她的信任。
“既然安娜不是不守时的人,那是否意味着她出了意外,让她不能按时回来?”苏叶提醒道。
“意外?”高斯太太一顿,“或许?”
“太太,介意告诉我安娜为什么离开吗?”苏叶询问。
“是因为她叔叔生病了,可我这么多年,从来没听她提过叔叔的事。”高斯太太道。
又是从来没提过!
“那么,那封信你有看看吗?通知安娜她叔叔生病的信。”苏叶强调。
“在这里。”高斯太太拿出一封信纸,递给苏叶。
苏叶扫描一眼,信的内容非常简单,只有短短几行字,就写了叔叔重病,希望能在临死前见到侄女安娜,并把自己的遗产给她,下面是落款。
信封上有地址,写着约克郡某个乡下。
苏叶意识到了不对,这信纸是剑桥本地生产的,只在本地售卖,约克郡的来信怎么会用本地的纸?
这信很可能是假的,而安娜的失约另有隐情,或许她已经失踪了?
苏叶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高斯太太,高斯太太半信半疑,“你确定吗?欧尼斯特先生,或许对方正好收藏有剑桥郡的纸也不一定。”
“或许吧,但我相信高斯太太您的本事,您如此信赖一位女仆,想必是肯定她不会辜负您的信任。所有夫人,我仍然觉得此事有蹊跷。”苏叶道。
这番话说服了高斯太太,她也不认为自己的眼光有问题,那么或许安娜是真的失踪了,“那么我该如何做?去找警察吗?为了一个女仆如此劳师动众,这太不体面了,我们不能如此去做。”
苏叶挑眉,“或许您可以找一位私人侦探。”
“好吧,你有什么推荐,欧尼斯特先生?”高斯太太勉强的道,“你知道我从来不需要这方面的业务,也不会认识这种不体面的职业。”
在这个世纪,私人侦探还是一种下等人从事的职业,很少有体面的绅士会去做,因此也受不到任何尊重。
“我认识一位先生,他是剑桥大学的优秀毕业生,目前从事侦探咨询业务,能力卓绝,或许他能帮得上忙。”苏叶笑着道,“他叫夏洛克·福尔摩斯。”
“哦?剑桥的学生,这是真的吗?”高斯太太有点不信,一位名牌大学毕业的精英,如何会从事这样低贱的工作。
“和普通的私人侦探不一样,严格意义上来说,他是名顾问,如果警察和别的侦探遇到破不了的案子,就会去找他。他学识渊博,见识广泛,往往能一针见血地找出真相。”这可不是一般人,是夏洛克·福尔摩斯啊!
“好吧,我相信你,欧尼斯特,那么请写封信,把他请来吧,希望他真的有你说的这么厉害。”高斯太太最终还是答应了。
苏叶闻言,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拿出了信纸,给在伦敦的福尔摩斯送去了一封求助信。
信是寄给图书管理员的,请他代为转达,没办法,她并不知道那人的地址。
信送去后,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第二天福尔摩斯并没有赶来,高斯太太有点不高兴。
可碍于他们并没有约定时间,苏叶安抚她再等等,说不定福尔摩斯暂时没收到呢。
又过了两天,福尔摩斯终于来了。
在剑桥的傍晚,迎着晚霞,福尔摩斯敲响了高斯太太家的房门。
“你好,请问你是?”女仆莉亚去开门,见到一位高大消瘦的男士站在门口,戴着黑色礼帽,穿着剪裁得体的大衣,手拿木制手杖,是一位非常得体的绅士。
福尔摩斯彬彬有礼,脱下自己的帽子和手杖一起交给莉亚,“我是夏洛克·福尔摩斯,受欧尼斯特先生的邀请而来。”
“快请进吧,欧尼斯特先生说起过您会来,但他现在出去了,还没有回来。”莉亚闻言为难道。
“没关系,我问高斯太太也一样。”福尔摩斯不以为意道。
莉亚把人领到了起居室,然后上去通知自家主人。
不一会儿,高斯太太身着华服下来,看了一眼福尔摩斯,皱起的眉头微微松开了一些,语气高傲道,“福尔摩斯先生?”
“是的,我来调查女仆安娜之事。”福尔摩斯微微欠身。
“不用了,你来晚了福尔摩斯先生。”高斯太太轻哼一声,“现在用不到你了。”
福尔摩斯眉头一皱,“是发生了什么变故对吗?安娜找到了?”
“是的,昨天我收到她的来信,说是继承了叔叔的遗产,以后不用再做女仆了,呵,没信用的家伙。所以你可以离开了。”
高斯太太因为这封信已经发了一通脾气,现在并不想提到安娜这个人。
福尔摩斯皱眉思索,“我不这么认为,夫人,我能看一下那封信吗?”
“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高斯太太不耐的道,如果不是看福尔摩斯穿着体面,确实不像下等人,现在她已经把人赶出去了。
“我还有一场舞会要参加,没时间招待你,介于你是欧尼斯特的朋友,我允许你待在这里,莉亚,莉亚,给这位先生收拾一间房间,或许他乐意等到欧尼斯特回来。”高斯太太高声吩咐完,就出门了,登上马车消失在晚霞中。
被人拒绝又被人忽视,福尔摩斯没有任何反应,安然地坐在客厅里,等到苏叶的回来。
没多久,苏叶就回来了,知道福尔摩斯在起居室,立刻过去见他,“你终于到了,事情有了新的变故。”
“我已经知道了,消失的安娜寄来了一封辞职信,这让高斯太太大为恼火,并决定不管这件事了。”福尔摩斯道。
“是的,高斯太太是一个非常讲究规矩的人,如果辞职,她要求她的仆人当面呈请,由她这个主人再三询问后,然后慷慨大方地放人。而不是这种,人在外地,就送来一封信了事的做法。”
“高傲的主人的脸面容不得仆人的挑衅。”福尔摩斯吐槽了一句,立刻转移了话题,“那么那封信你看到没有。”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信连夜消失了,和之前那封通知安娜的信一起不见了。”
第23章
维多利亚的珠宝23
“很明显的内贼行为。”福尔摩斯道,“那么,请具体说一下详情,那封信是怎么不见的。”
“昨天中午,”苏叶在自己的房间用午餐,突然听到下面的喧哗声。
听声音是高斯太太愤怒的责骂声,隐约还能听到“安娜”的字样。
苏叶以为出了什么事,就下楼去看看,高斯太太手里拿着一封信,正高声怒骂安娜不守规矩的行为。
“实在太无礼了,她居然敢这样藐视自己的主人。她这样的人,即便获得了一笔遗产,也不会成为一个体面的人,连合理的告别都不懂,她简直辜负了我的栽培。”
“高斯太太,请恕我直言,是发生了什么事?”苏叶询问。
“你瞧瞧,多无礼的人啊!欧尼斯特,你还担心那个女人会遇到危险,请求我找侦探调查。可实际上呢,她是得到了一笔钱就目中无人,不把我放在眼里。”高斯太太愤怒地把信拍在桌子上。
巴特先生在一边安慰她,“您不必如此,艾达,何必为了一个女仆如此生气。我可以找另外一位女仆来服侍你,我看莉亚就很不错。”
莉亚躲在一边的角落,害怕地看向女主人。
高斯太太瞄了她一眼,撇撇嘴,显然有点看不上。
对此苏叶没说什么,而是上前拿起那封信,展开一看,信里详细写了叔叔生病死亡的经过,以及叔叔给她留的遗产,最后强调,她不会回来做女仆,并且已经拜托送信的人帮她把行礼拿回去,请高斯太太行个方便。
这封信的字迹一看就是女的,信纸也是普通款式,全国各地都有。
苏叶询问,“那个送信的人呢?”
“他拿着行李已经离开了,我从来没见过如此不讲礼数的人,见了我居然不打招呼。”说起这个,高斯太太又生气起来。
最后在巴特先生的劝解下,终于好了一点,不过午饭都没吃,两人就出去了。
巴特先生带着她去了剧院,说是看看歌剧缓解心情。
那封信他们并没有在意,苏叶看完后也放在了桌上,然后去了安娜原本住的房间查看,发现里面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等她出来,信就不见了。
苏叶询问莉亚,“放在桌上的信呢?”
莉亚茫然摇头,“我刚刚送夫人和巴特先生出门,并没有在起居室。”
“那么你有看到有人进入起居室吗?”苏叶询问。
莉亚依然摇头。
苏叶让她帮忙找找,看是否掉在了哪里。
两人在起居室找了很久,什么都没有找到,苏叶想起安娜收到的那封有问题的通知信,询问莉亚,“你是否知道高斯太太把那封信放在哪里?”
莉亚走到桌前,打开抽屉,“那个我看到夫人放在了这里,夫人把不重要的信都放在这里。”
果然那个抽屉已经满了,两人拿出来一封封翻找,并没有找到那封信。
也就是说,两封信离奇失踪了。
“你确定没有外人来过?”福尔摩斯起身打量这个起居室,除了面对门厅的房门,还有一扇大大的玻璃门,面向外面的小花园。“这个玻璃门是能打开的吧。”
“可以,但高斯太太并不喜欢打开这扇门,因为她觉得这门冬天会漏风,让整个起居室都不暖和了,因此她让人加固后就一直牢牢锁着,夏天也一样。而且据说钥匙都不见了,高斯太太并不着急,觉得不见了更好。”
那门上锁看着都要生锈的样子,确实不像打开过的样子。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好几年了,还是我询问厨师先生知道的,他是除了安娜以外,高斯宅工作最久的人。”
福尔摩斯拿出自己的放大镜,对着锁孔仔细研究,“我想它已经打开过了,看这里,有铁丝划过的痕迹。这是有人用铁丝撬锁了,还有这里,门有向外推开的滑痕,但并不一定是昨天的,或许之前就有。”
“你的意思是,有人打开了这门,从外面进来拿走了那两封信?为什么,难道那两封信能作为指证他的证明?”苏叶问道。
“这就要问你了,欧尼斯特。”福尔摩斯停下动作,盯着苏叶目光炯炯道。
“问我?”苏叶挑眉,觉得这话分外奇怪。
“你一定发现了那两封信上的不对劲,告诉我,你都发现了什么?”福尔摩斯诱惑道。
苏叶笑了,“您很敏锐,福尔摩斯先生。”
“不,比不上你。”福尔摩斯定定看了她一眼,“实际上,我很意外你对我的了解,你是如何知道我从事侦探行业,管理员先生都不知道,你不可能从他那里听说过我的职业。你一开始就认识我,或者知道我,你对我的了解超乎寻常。最后,咨询侦探,这是我本人都,没有确定的事,可你却信誓旦旦的认为,我会成为世界上唯一一个,从来没出现过的咨询侦探。为什么,欧尼斯特先生?”
苏叶一惊,继而又镇定下来,“您居然能和高斯太太沟通顺畅,这让我很意外。”
关于咨询侦探的话,她只和高斯太太说过。
而高斯太太那个人,是异常高傲的,看不起侦探这个行业,即便福尔摩斯打扮并不差,她也不会愿意多接触,甚至还暗暗说了,让苏叶不要结交这些低贱的人。
是苏叶再三保证,并强调福尔摩斯是他在剑桥的学长,才没有出声赶人。
而且又发生了安娜来信的事,高斯太太能给福尔摩斯一个好眼神,都让她意外。
而福尔摩斯居然还能从她嘴里,挖掘出这段对话,实在叫她惊讶。
福尔摩斯挑眉,“如果没有一定的谈话技巧,我凭什么成为你认为的咨询侦探?我往往能从话语里的漏洞,看清楚他的内心真实想法,并由此引导他说出我想要知道的东西。高斯太太个性高傲,但本质上还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
“真不愧是你啊,福尔摩斯!”苏叶赞叹道。
又是这样的语气,就好像在赞扬一本书里的主角有多厉害,或者在赞美一个世人公认的聪明人,果然如此智慧。
仿佛他夏洛克·福尔摩斯的能力,是所有人都知道一样。
但他很确定,自己并没有展示过多的能力,名声也仅仅在大学时小范围传播,可随着自己毕业离开了剑桥,知道的人也很少。
这从他目前接到的案件数量就可以知道,那是极少极少的,一年到头能有三个委托案就不错了,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学习和研究各门学科。
是的,他已经有了成为侦探的想法,但在那之前,他需要无数知识,没有丰富的知识,是成为不了一个好侦探的。
他可不想成为那种帮人找猫找狗,或者跟踪丈夫妻子寻找他们隐藏情人的侦探。
福尔摩斯只对案件感兴趣,也愿意在此上面付出足够的心力。
可这一切,这个莫名出现的欧尼斯特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苏叶挑眉,“或许你可以把我当谜题来解,你不是最喜欢解密的吗?”
苏叶一点也不担心他看破自己的来历,一来福尔摩斯虽然不近人情了点,说话刻薄不留情面,实际上他是一个绅士,还是正直的人。
他有着绅士的品格,同时信奉科学,不会因为苏叶的不同,就产生觊觎的心,也不会因为她的特殊来历,而害怕担忧想要烧死她。
最后,虽然小世界的钱不算钱,兑换比例格外坑人,但零度政府对穿越者的保护还是很到位的,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想退出,就可以退出这个世界。
也就是说,如果苏叶遇到任何危险,都可以选择离开,顶多是之前做的一切,都浪费了而已。
福尔摩斯深深地凝视她,“是的,你是一个谜题。”
“不过,”他转身,“我们还是来说说案件吧,你都发现了什么?”
“好吧,”苏叶耸肩,“第一封信的问题我已经说了,是纸张产自剑桥郡,并不是约克郡来的,很有可能是在本地写的。第二封信纸张没有问题,大众款,全国各地都能买到,字迹一看就是女士的。但是,行文很奇怪啊!”
“怎么说?”福尔摩斯询问。
“语句优美,行文流畅,但文中有好几个单词都拼错了,这符合安娜认字但懂得不多的特点,可一个单词都会拼错的人,怎么可能写出那么优美的文字呢。”
这是很大的疑点,如果是刚刚认识一点字的人,写出来的信一定是简单的,有语法错误,就像小学生写作文一样,句子简短,会用错词语等等。
可这封信没有,语法语句堪称华丽,就好像爱朗诵诗歌一般。
“错的都是哪个单词,你还记得吗?”福尔摩斯询问。
苏叶报了几个单词,属于那种异常简单却容易拼错的,不是很长很艰涩难记的。
福尔摩斯沉思,“或许是有人说,让一个初学者写下来。写信的人认识简单的单词,但她的记性显然并不好,频频出错。”
“是的,而难写的单词她压根不会,是对方拼读给她的。”苏叶接话。
“这确实很可疑,说明了信不是本人写的。”安娜有危险,或许她已经被控制,或许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