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铁花更是忍不住,大喊道,“老臭虫,你疯了,老姬,你快劝劝这个家伙,猎人比猎物还危险!”
没错,这游戏血腥就血腥在,猎人比猎物更危险,几乎无一人能独善其身!
猎物的危险来自猎人,他们为了抢夺先天功,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杀了猎物。
然而猎人的危险,来自所有人!
没有得到纸牌的人,是没资格参与游戏的,也就是说,先天功出现了,他们却没资格参与。
那些自诩武功还不错,又有些势力的人,当然不甘心。
所以他们会拼尽一切去抢夺猎人牌,只要拿到了猎人牌,他们就有了上游戏桌的资格。
而只有拿到猎人牌后,他们杀掉猎物,也才会列入积分。
如果说一十一个猎物是被五个猎人追杀,那么五个猎人就是被全江湖追杀,包括猎物。
谁说猎物不能反杀?只要拿到猎人牌,他们也能翻身成为猎人。
所以说,陆小凤和西门吹雪公布自己是猎物,颇为不智,那楚留香公布自己是猎人,妥妥就是寻死了。
“我明白你们的担忧,但这何尝不是一种自保的方法。”楚留香冷静的道,“你们不妨这样想,猎人牌公布后,我这里就成为明牌,那些武功比我高的,会把我当做最后的保障,暂时不会动我,他们会先去寻找其他猎人,实在找不到了,才会对我下手。而那些武功本就比我低的,自然更不用我担心,想必你们就为我料理了。”
“呵,这样你还能保证他们不会死,对不对?”姬冰雁冷笑,“楚留香啊楚留香,你哪来的自信,能在群起围攻的情况下,保住你的小命?”
“就是,那些人要杀你,死就死了,你何必好想着救他们一救。”胡铁花也看不惯,觉得老臭虫这个决定过于草率了。
楚留香微微一笑,“我当然不是全无把握,如果没有你们在,我不会这么做。”
此话一出,两人顿时沉默下来,此时说什么都不对。
片刻,姬冰雁才缓缓道,“刀山火海,我陪你一闯就是了。”
“他姬冰雁富贵窝都舍得,我老胡还有什么舍不下的,大不了就是一死。”胡铁花拍拍胸膛道。
楚留香听到两个好兄弟的话,一时间门豪气云天,对着苏叶和花满楼道,“既然谈姑娘和七童还没有卷进这件事,不如我们兵分两路?”
“你是想让我们去查探江湖上有那些势力卷入其中?”苏叶挑眉,猜到了他的目的。
“不错,陆小凤身边有西门吹雪,我身边有老姬和老胡,暂时不用担心我们的安危,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只要知道有多少人心动了,又有多少高手参与此事,才能在最终的决战来临时,做到心中有数。”楚留香道。
“那么,就从西域魔教开始查吧,”花满楼道,“早上我收到花家店铺传来的消息,据说看见西域魔教的人入关,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此事。”
西域魔教的玉罗刹,绝对是一个高手,陆小凤和楚留香不一定能对付得了。
而且他这人心思神鬼莫测,不能以常理论之,说不定就主动动手了。
事情商定完,这次他们也不犹豫了,分配好就各自去忙活了。
在离开前,苏叶把那把剑交给了姬冰雁,让他找人快马加鞭给西门吹雪送过去。
另外她还准备了好几份救命的药,只要人还有一息尚存,就能保证活下来。
这药,她给了楚留香三人和陆小凤西门吹雪各一份,剩下的准备好暂时放着,以后要是还需要,随时都能有。
之后她和花满楼重新坐上了行舟,往西域魔教而去。
魔教其实叫罗刹教,建立在中原到西域的必经之路上,那里虽然是沙漠的一部分,但难得的却是水草丰茂之地,还有高山和草原。
罗刹教的位置正好在最高的那座山峰,叫罗刹峰,由山底到山顶,层级分明。
教主玉罗刹自然住在最上面,下来就是少主玉天宝和三大护法长老岁寒三友——孤松,枯竹,寒梅。再往下是执事弟子和重要门徒,至于剩下的,分布在各个地方。
魔教势力已称雄关外,并且往关内渗透,因此教中弟子众多。
一般人可不敢随随便便闯罗刹教,尤其玉罗刹是号称武林中最神秘最可怕的人。
苏叶暂时也不知道玉罗刹的实力,但她自信不会比玉罗刹差。
到了晚上,借着夜色的遮掩,两人直接偷偷上了罗刹峰。
这段时间门,花满楼也开始练先天功,功力增长了何止一成,因此他们顺顺利利来到最高峰,期间门没惊动任何人。
可抵达最上面的时候,他们也得小心起来,毕竟玉罗刹的武功到了什么程度,谁都不知道。
两人屏息静气,慢慢绕过玉天宝和岁寒三友的住所,往最上面去。
经过的时候,他们听到了玉天宝房内的吵闹声,原来是一群人在赌博。
“少主,您这么晚还在玩,教主不会怪罪吗?”一个娇俏多情的女声传出。
“怕什么,我爹最疼我,从来舍不得责罚我,再说了,他已经闭关了,也没时间门管我。”玉天宝洋洋得意的道。
“真的呀,那太好了,少主我们继续。”随即有人惊喜道。
“来来来,这次我压小。”玉天宝道。
苏叶和花满楼对视一眼,都觉得蹊跷,这个节骨眼玉罗刹为什么会闭关?
他们不信他没收到关内的消息,知道纸牌游戏出世,却漠不关心,这显然不会是一个野心勃勃的魔教教主所为。
“是不是真的闭关了,去查探一一就知道了。”苏叶低声道。
花满楼点点头,两人运起轻功,转瞬消失在这里。
他们的武功已经远超一流高手了,在有心之下,岁寒三友也觉察不出来。
两人来到最顶峰,这里建了一座雄伟的大殿,即便是晚上,依然灯火通明,奇异的是,却一个人都没有。
在这些灯光的映照下,他们也不能完全隐藏身形,只能小心翼翼地探查,发现大殿上的宝座,后面的房间门,以及或许是闭关的密室里,都没有人。
两人心中疑窦丛生,玉罗刹去哪儿了?不是说闭关吗?
即便没人,又为什么要点这么多蜡烛,把整个大殿照得一丝缝隙都没有?
他们决定分头行动,把整个顶峰都搜查一遍,最后他们找到了玉罗刹练功的密室,找到了他放珍宝典籍的地方,甚至找到了属于罗刹教的库房,却没发现玉罗刹这个人。
“不在这里,那会去哪?”苏叶皱眉道。
“会不会是他已经拿到了纸牌,然后一个人悄无声息入关了?”花满楼猜测道。
“你之前收到花家的消息,确定玉罗刹没有在那群魔教中吗?”苏叶道。
花满楼摇摇头,“凭他的武功,城门拦不住他。”
这也不错,玉罗刹这种人,完全不需要借助这种方法。
正当两人一筹莫展之际,外面传来一阵诡异的声音,听不出是什么东西发出的,时近时远,却异常刺耳。
两人心里一惊,立刻藏在屋顶的柱子上,借着粗壮的木梁遮掩身形。
不过一刻钟,殿外就冲进来一群人,是岁寒三友带着一些执事弟子,他们分散查看,然后又匆匆回来禀告。
“声音好像是从四面八方来的,听不出发出声音的位置在哪里?”“启禀长老,找遍了都没发现教主的身影,也没有打斗的痕迹。”
“殿内没有任何人。”
这时,玉天宝也带着人闯了进来,“怎么了?发生了何事?我爹呢?”
岁寒三友见他一身衣服松松垮垮,还有酒味和胭脂味,不由露出厌恶的眼神,可碍着他的身份,还不得不行礼,“少主。”
玉天宝大手一挥,“是谁让在罗刹教放这乱七八糟的声音,给我抓起来,快抓起来,吵死了。”
其他人听到吩咐,生怕得罪他,也不管之前探查的结果是什么,再一次跑出去找人。
神秘而又诡异的声音一直响个不停,就好似要借着这声音遮掩什么。
玉天宝听了一会儿,心烦意乱起来,“该死的,怎么还没有找到,那些家伙也太没用了。不行,我受不了了,我要离开这里。”
“不可!”枯竹连忙阻止,“有外人闯进玉罗刹教了,少主这样出去不安全。”
“什么?怎么可能?我爹在这里,有那个不怕死的居然敢闯罗刹教。”玉天宝不相信。
“目前来看,教主并不在,应该是出去了,所以才有贼子混进来,”寒梅道。
“而这人至今还没找到,可见武功高深,少主还是不要单独行动的好,”孤松也道。
见资历最老的孤松长老都这样说,玉天宝终于怕了,“快快快,你们围着我,不要让那人靠近我。”
三人脸色难看了一瞬,最后什么都没说,把玉天宝围了起来。
声音依然没有停下,下面几层依然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却无一人再来到这里,显得整个大殿空旷得紧。
就在这里,一个身影直直出现在殿门口。
“什么人?”岁寒三友当即警觉起来。
“百晓阁时效前来拜会西域罗刹教教主玉罗刹,”一个浑身隐藏在黑袍下的男子出现,他的肌肤全部被挡住了,露出一张惨白毫无血色的下巴。
他的声音也很诡异难听,就好像沙子在摩擦,又好像漏风的风箱,听起来不是那么真切。
“大胆,居然敢擅长罗刹教,今天我就要给你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孤松伸出手,武器已经露了出来。
那人就好似没听到一般,依然低着头,“时效只是想和玉教主单独探一探,若有冒犯,在此赔礼了。”
见他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岁寒三友放松了几许,“你们百晓阁的人,来我罗刹教做什么?”
“送纸牌游戏的邀请函。”黑袍人一挥手,手上出现一封信。
岁寒三友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野心,但出于谨慎,无一人敢上前,实在这人太神秘了,手段也奇怪,他们不敢冒险。
“纸牌游戏已经开始,事关各位在武林的定位,玉教主不参加吗?”黑袍人磨砂着嗓子道。
“哼,这么无聊的游戏,我们为什么要参加?”孤松冷哼道。
“我相信玉教主会非常乐意,毕竟先天功和武林盟主的位置,不正是贵教主一直所希望的吗?”黑袍人道。“当一方霸主,或武林盟主,就看这次机会了。”
“哦?盟主?你如何能保证,成为最后的胜利者,就能成为盟主?”寒梅不屑的道。
如果这么容易,他们也不会蜗居关外这么久。
黑袍人没有说法,一掌拍向大殿内一根巨大的柱子,“这就是学了先天功的实力。”
下一秒,他突然一口黑血,然后缓缓倒地。
岁寒三友一愣,忙上前查看,发现他的生机早已灭绝,却到现在才死,真是奇也怪也。
“啊!”突然,玉天宝大叫,指着那柱子的方向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岁寒三友齐齐转头一看,只见原本的柱子已经消失,无声无息变成了一堆碎屑,由于柱子过于粗大,堆在那里也是高高的一堆。
这样让百年巨木化成碎屑的手段,实在太神奇了,不说玉天宝,就连岁寒三友也没有见识过。
三人对视一眼,不由都看向黑袍人手上的邀请函,眼中露出狂热。
孤松猛地上前,拿过那封信,急切地想要拆开,可刚有动作,又停了下来,“不行,这是给教主的。如果让教主知道我们拆了他的信,一定会拆了我们。”
“那怎么办?难道就任由它不管?”寒梅不甘心的道。
那可是先天功啊,有了这样神鬼莫测的武功,不说天下第一,就是成为武林盟主,也是绰绰有余。
怪不得百晓阁有硬气举办这场纸牌游戏,为了先天功,江湖没人能拒绝参加。
“要不……给教主送去?”枯竹提议道。
另外两人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只不过,教主去哪儿了?
三人一阵沉默,谁也不知道玉罗刹去了哪儿,外面声音已经停下,其他人也觉察到不对,纷纷闯了进来。
岁寒三友看到其中一个黑衣打扮的人,立刻问道,“韩千,教主呢?”
那人沉默一言不发。“你肯定知道教主去哪了,快说!”孤松焦急道。
这韩千是教主的心腹,一向为教主马首是瞻,而教主也最信任他,离开不可能不和他说。
以往教主也经常失踪,只有韩千一人能联系上教主。
韩千还是沉默不语,三人无奈,想要逼问又不敢,韩千的武功很高,和他们三人不相上下。
最主要的是,这人是教主的贴身侍卫,要是他出事了,教主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三人只好把韩千拉到一边,把那封信的来历告诉了他,“教主一直想入主中原,这是个好机会,你可不能耽误教主的大业。”
韩千沉默的打量了他们一眼,突然伸手,要抢夺邀请函。
可三人早就暗中防备他了,手一撤回,把信函收进了怀里,没让他得逞。
韩千脸色平平,冷漠道,“给教主的信,我自然会给教主送过去,就不劳烦你们了。”
“那不行,谁知道你是不是想要独吞这信,我们决不能让你得逞。”孤松眼中露出寒芒,看着韩千的脸色充满了算计。
“就是,我们同为教主的下属,凭什么功劳都让你一个人得了。”枯竹道。
寒梅则是护住怀里的信函,站着两个兄弟的身后,“要去一起去,不然我们不放心你。”
韩千脸色阴沉下来,眼神不善的看着他们,“你们没资格窥视教主的踪迹。”
“我们也没有想窥视,而是觉得这邀请函很重要,你一个人保护不了。”
“就是,你不知道现在多少人盯着这纸牌游戏,到时候肯定很多人会来抢,有我们帮着保护,一定能安全送到教主手上。”
看着三人无论如何都不肯让步的模样,韩千深深眯起眼,“既然如此,你们一起吧。只是到时候教主不高兴,别怪我不救你们。”
这一幕教主早就料到了,正好借着这件事,清理教中有一心的人。
所谓良言不劝该死的鬼,既然他们迫不及待要去送死,韩千也懒得阻拦。
四人商定好明天一早就出发,越快赶到教主身边越安全,不然消息泄露出去,还不知道多少人觊觎这纸牌。
玉天宝刚刚一直在听,听到他们说要入关,忙不迭地跳出来,“我也要去。”
“你去做什么?”孤松不耐的道。
“自然是去送信,我身为罗刹教的少教主,有责任保护这封送给爹的信。”玉天宝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一个好借口。
可其他人一概不信,这个玉天宝吃喝嫖赌样样都行,就是干正事不行。
他想要跟着入关,肯定是羡慕关内的花花世界。
四人没一个愿意带他的,随意安抚了几句,就一个个告退离开这里。
这可是玉罗刹的住处,即便玉罗刹不在,他们也不敢多逗留。
玉天宝不忿,跺脚表示不满,可其他四人都是教中实权人物,表面对他行礼,实际没一个人把他放在眼里。
玉天宝心里不高兴,又无可奈何,只得拿椅子撒气,提到后又连忙扶起来。
他也怕父亲,更是不敢在父亲的住处撒野。
这时,两个千娇百媚的女子走进来,你一言我一语哄得他眉开眼笑。
“您可是少主,想入关还不容易。”红杉女子道。
“就是,等明天,我们直接跟着出发就是了,料他们也不敢阻拦您。”青衫女子不甘示弱。
“要我说,何必跟着他们呢,危险还不能好好享受,我们可以自己去啊。”红杉女子道。
“不妥不妥,整个罗刹教就韩千和三位长老武功最高,有他们当保镖,才能体现咱们少主的威风啊。”
玉天宝被他们吹得,整个人都飘飘然,直接下令道,“明天我们和他们一起去,料他们也不敢阻拦。”
“是,少主!”两女子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又鄙夷又兴奋的神情。
等到他们都离开了,苏叶和花满楼才出来,看着众人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你说,之前玉罗刹没收到纸牌,入关的目的是什么?”苏叶奇怪道。
花满楼摇摇头,觉得这事甚是奇怪。
“要不我们去看看玉罗刹收到的,是猎人牌,还是猎物牌?”苏叶道。
花满楼微微皱眉,“会有危险。”
“不用担心,岁寒三友的武功虽然不差,可和我比还是差远了,我小心一点,不会有事的。”苏叶自信道。
花满楼看她这样明媚张扬的模样,也不忍拒绝。
他早就知道,阿叶的内心喜欢冒险,总是蠢蠢欲动,但她也是个谨慎的人,在没有实力的时候,不会贸然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