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婉莹也生得好,如空谷幽兰,因为陈父从小读书,对女儿的教养也偏文官家族,让她从小学习琴棋书画。
石清雪美则美矣,一时的美貌冲击并不能长久,太子毕竟是当今兢兢业业培养多年的继承人,文韬武略,优秀异常。
能入他眼的,除了相貌,还得有文采,性子也要好。
在这方面,陈婉莹就胜了石清雪许多,于是在入东宫三月后,她顶替了石清雪成为宠妃,又两月,就怀有身孕。
当时的石清雪天真,对这个从小一起玩的闺蜜,并没有提防之心,防的更多的反而是太子妃。
可太子妃是世家大族培养出来的宗妇,在被下旨点位太子妃前,还被秘密培养了三年,是皇后最完美的人选,怎么可能因争风吃醋去害后院的太子侍妾。
防备错了人,又误信错了人,陈婉莹自然就遭殃了,六个月的时候,被害流产。
这个时间点,肚子已经很大了,生生流下来给身体造成不可磨灭的伤害,陈婉莹缠绵病榻六年。
在这期间,石清雪生下东宫长子,又怀了一胎。
因为没有证据,太子并没有对石清雪怎么样,照样宠爱有加,或许他是知道的吧,只不过石重可是握有军权,这是太子唯一接触到军权的机会,原本太子伴读中,还有荣国公嫡长子贾赦,但贾代善是纯臣,只效忠皇上,并不能给太子带来助力。
不管出于哪方面,太子都不会惩罚石清雪。
与此同时,太子妃也生下东宫嫡女,石清雪不是没想过害太子妃落胎,可惜她那点手段,也就是当时陈婉莹没防备,才遭了殃。
但这件事被太子妃看在眼里,这六年不仅护着自己生下女儿,还保住了后院几个侍妾的胎,生下一儿两女。
也就是说,东宫一共六个孩子,三儿三女。
陈婉莹养好身体,立刻开始争宠,她想要为之前的孩子报仇,那就得有自己的筹码,然而她没想到石清雪竟然这么狠,直接用肚子里的孩子陷害她。
当时两人在御花园狭路相逢,陈婉莹不欲多事,直接无视过去,走到拐角的时候,却被石清雪狠狠拉了一把。
她摔到石清雪身上,石清雪血流不止。
与此同时,太子东宫出事,被官员弹劾收受贿赂,行不义之举。这事本不是太子干的,是依附他的人,借着他的名义做的,之前东宫属官陈景轩就有觉察,调查清楚后禀告太子,并强烈按律处置。
太子没有犹豫,立刻上书皇帝,请当今裁决。
然而皇帝招太子前去,语重心长的道,“你如果因为这一点小事,就要大义灭亲,那以后谁还愿意追随于你。”
“可是,他们却是犯了国法,孤身为太子,不能明知他们犯错,还要一意包庇,孤欲做贤明之人,绝不允许旗下有人打着孤的名义为非作歹,残害百姓。”太子义正辞严道。
可正是这句话,惹了当今不高兴。
到了晚年,皇上想留下仁君的名声,于是对臣子相当宽容大方,官员们犯错,他一律从轻处置,倒是获得了朝廷内外一众夸奖。
但太过宽和的后果,就是那些大臣们不再惧怕皇帝的威严,开始渐渐惰政,甚至贪赃枉法。
还出现了王朝末年才会有的卖官鬻爵的现象,这一点让太子相当不满,几次上表惹得当今龙颜大怒,大声训斥太子过于严苛,不是储君之相。
这句话不知道惹出多少遐思,至此,朝中就蠢蠢欲动,先是甄家为外甥甄贵妃的儿子站台,希望皇帝给这个幼子一份差事。
作为宠妃的儿子,六皇子从小就受宠,不在太子之下,因为储君的责任重大,皇帝对他往往是教导审视为主,可对六皇子,那就是要星星不给月亮的。
其他皇子尚在上书房读书呢,年仅十六岁的六皇子就跳了出来。
皇帝不以为意,还觉得这个年纪也差不多了,于是下令给儿子们封王,并入朝为官。
本就是高位嫔妃的孩子,母家势力雄厚,妻族个顶个有实力,入朝后迅速形成了一个个政治团体。
其中二皇子和五皇子因为母妃是表姐妹关系,结成同盟,三皇子四皇子相同年纪,自小一起长大,感情好如同母所生,自然是一国的。
六皇子因为甄贵妃受宠的原因,和其他哥哥们虽然不是敌对,但没有要好的兄弟。
而最游离在外的,就是太子了,他从小被封为太子,居住东宫,和住在皇子所的弟弟们不在一处,日常功课繁忙,也没时间培养兄弟情,就连上课都是分开的。
因此这些弟弟们入朝,对太子产生了巨大威胁。
太子一日日焦虑起来,但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认为朝廷蛀虫就该铲除。
这就彻底惹了那些头上有虱子的人的眼,让他们纷纷倒向其他皇子。
这不,陆续有人上折子弹劾太子,皇帝只留中不发,没说责怪太子,却不让人去查,仿佛为太子遮丑一般。
这态度暧昧不明,就越发引人猜忌,越来越多的人上折说太子的不好,东宫属官被弹劾了一个遍。
原以为在如此形势下,皇帝该发话了,好歹查清楚啊。
可当今直接以那些人带坏了太子为由,发落了一批东宫属官,统统抄家流放。
这操作属实让人看不懂,事情查清楚了吗,就发落。
可圣旨已下,所有人都不说什么了,满朝官员只太子和几个东宫的人求了情,其余人都在观望。
在这时候,皇帝以太子御下不严为由,关了太子三个月禁闭。
三月后,太子从东宫出来,被皇帝招去,语重心长说了好一番话,让他好好当这个太子,自己对他多么多么期待。
太子学乖了,不再上言纳谏,也不管东宫属官做什么。
父子两人度过了一年蜜月期,可几个月前,有一言官弹劾甄家,说甄家在金陵为虎作伥,欺男霸女,甚至还插手盐税和江南织造。
皇帝大怒,命人彻查,就在此时,甄贵妃求见,哭着诉说了祖母年纪大了不易,请不要打扰祖母安度晚年。
甄贵妃的祖母是皇帝的乳母,皇帝对她的感情比亲生母亲还要深,闻言叹息着让人好生送甄贵妃回去。
此事之后就仿佛没了音信,在朝堂上没激起一点浪花。
还是太子看不过去,一再上书让皇帝彻查,江南可是关系到整个朝廷的粮食安全,盐税和织造又是国库税收重要的经济来源。
江南出事,无异于在帝国的心脏上捅一刀。
然而皇帝的做法是,让甄家家族上书申辩,这就是相信甄家,或者给机会让甄家抹平亏空。
甄家也是损,知道这件事是太子强烈要求的,立马给同僚们写信,也不攻讦太子,就逮着东宫属官和太子母家,太子妃母家不放,鸡蛋里挑骨头,不是错也要挑出错来。
有了甄家带头,其他人皇子们看到希望,纷纷上书皇帝,希望严查东宫下属。
这次皇帝没有和稀泥,大怒之后,就把所有属官都下了狱,一一彻查。
这其中,还真有不少为非作歹的,一查一个准,罪证确凿。
但也有一些,是忠臣直臣,什么都没做,就被泼了一盆污水。
陈景轩作为其中之一,被严刑拷打,但他死不承认,好在齐国公府还有点人脉,上书皇帝监狱里在屈打成招,此举不可开先例。
皇帝听说后,立刻命三司会审,把那些真正违法犯罪,贪污税收,欺男霸女,卖官鬻爵的点出来,其余人就放回去。
可有罪的,就超过了一半,这还是太子节制的结果,但太子毕竟不是皇帝,不能想任免谁就任免谁,甚至连看不惯的人罢官都做不到。
一切的权利都掌握在皇帝手里,他不允许太子这样做,他们就能继续顶着东宫的名义四处敛财。
最后这些罪名全部落到东宫太子身上,大臣们纷纷上书要求皇帝严惩太子。
在他们看来,如果不是太子纵容,这些官员也不可能这么嚣张,太子身为储君,竟然纵容身边属官犯错,反而对他们这些为朝廷鞠躬尽瘁,尽心竭力的官员挑刺,可见不公,不是合格的太子。
他们私下里想要换储君,认为在这样没有公心的太子手下做事,无异于面对昏君。
他们言辞犀利,言语如刀,几乎把太子形容成了亡国昏庸无能之辈。
皇帝也不解释,只道太子只是被带坏了,还可以教导。
为此他罢免了太子三位老师,抄家流放,而陈景轩一干太子伴读,更是没逃过责罚,直接免去官职,流放三千里。
唯一的例外是荣国公之子贾赦,被皇帝赦免。
太子妃的娘家也遭到训斥,可因为太师是老臣,辅佐过先帝,在当今登基的时候,尽心尽力,未免被说苛待老臣,皇帝只训斥了太子妃的父亲。
唯一没有遭到牵连的,就是缮国公府,半年前,边关发生战事,石重率兵镇守,到现在还没有停歇,因此石家只会受到优容,免于这一场血腥政斗。
而石清雪心狠手辣,想要趁着这功夫除掉陈婉莹。
只要陈婉莹一日还活着,她就担心宠爱被抢走,反正已经有了长子,太子妃没嫡子,长子就是首位继承人,肚子里这个出事了也没关系。
但陈婉莹养好后,接到宫外消息,知道正是朝堂波云诡谲的时候,无论太子,还是陈家,都处于风云飘摇之际,此时不宜惹出动静。
因此她并没有向石清雪复仇,反而处处退避三舍,让石清雪抓不住机会。
这次干脆亲自动手,趁其他人视线盲区,拉着陈婉莹一起跌倒在地,还让陈婉莹压在她身上,顿时血流如注。
不管是不是她故意的,陈婉莹压在石清雪身上是事实,石清雪差点流产也是事实,而皇帝要安抚在外打仗的石重更是事实。
于是太子直接不听陈婉莹的解释,下令把她关到东宫后面的下人房,不允许人伺候,每日只能吃最低等宫人的饭食。
之后石清雪在太医的全力救治下,保住了孩子。
宫里为了安抚石家,下旨废了陈婉莹的侧妃之位,还下旨申斥陈家不会教孩子,夺了陈涛身上的爵位。
陈婉莹进宫的时候,带了一个陪嫁嬷嬷陈嬷嬷和陪嫁丫鬟嫣红,两人忠心耿耿,不让进去就在外面候着,寸步不离。
为了挡住前来找茬的石清雪,陈嬷嬷被狠狠扇了二十几个巴掌,还是嫣红机灵,脱身去求了太子妃。
太子妃贤明,也厌恶石清雪的作为,亲自来救了主仆三人,甚至命人把石清雪身边的为虎作伥的仆人都送进了慎刑司。
石清雪找太子哭诉,反而被太子申斥,太子嘉奖太子妃做得好,宫中不允许私刑,石清雪违反了宫规,那些下人是代主子受过。
如果石清雪想让那些人回来,就自己受罚,禁足一年。
石清雪哪里愿意,只能舍弃了身边那些下人。
在争执的过程中,陈婉莹被气得晕倒,太子妃请来了太医,竟然是怀孕了。
太子妃请求让陈婉莹回东宫养胎,太子没答应,一副不闻不问的架势。
太子妃没办法,总不能让皇孙出生在下人房中吧,又上书皇帝。
皇帝知道后,就命人把陈婉莹挪到了无名殿,她的两个陪嫁贴身伺候,太医半月请一次脉,并半月送一次物资,其余时间大门紧闭,不允许外出。
看在胎儿的份上,物资还算充足,虽然没有那些名贵的养身之物,但该有的都有。
可在这种境况下,自己被太子厌弃,家族因她被夺爵,哥哥也受太子牵连流放,她哪有心思养胎,一直心情郁郁,神思不属,因而身体渐渐变得虚弱。
所幸被派来的张太医是陈婉莹的姨夫,现在的陈夫人是陈涛的继妻,生有两儿一女,在她之前,陈涛有一原配发妻,生了嫡长子和嫡长女,就是陈景轩和陈婉莹。
张太医的妻子是先陈夫人的亲妹妹,姐妹俩打小感情就好,因此陈家两兄妹时常去张太医家。
张太医是看着他们长大的,本心耿直良善,这才在医术能排进太医院前三的情况下,依然是最底层的医士,平日只给不受宠的庶妃看病,就连那些主子身边的得力奴才,都看不上他。
可这样也好,他就有时间尽心研究医术了,这次是他主动争取的,其他人见是被废了的太子侧妃,压根不会跟他争。
在张太医的尽力救治下,陈婉莹安稳保胎到现在,但张太医也诊出肚子里的孩子是个女儿。
女儿有什么用,既不能帮她从冷宫出去,也不能借此邀功,救哥哥陈景轩回来,更不能为自己报仇,洗刷冤屈。
心力交瘁之下,陈婉莹的身体快速虚弱下去,张太医和陈嬷嬷,嫣红看着着急,却劝不了。
最后还是张太医狠了狠心,提出一个离奇的,被发现必定满门抄斩的方法,那就是狸猫换太子!
不,这里是用男婴换女婴,谎称陈婉莹生下的是一个儿子。
太子东宫本就地处东南,这一真片都被划为了东宫居所,除了东宫的人,几乎没人过来。
而无名殿又在东宫后面的东南角,更是人烟稀少。
张太医平时过来给陈婉莹诊脉,走的都是最东边的甬道,从未遇到过人。
另外宫墙虽然高,但有好几条水道通向宫墙外,而无名殿不远处,正好是其中一条,如果从水下运输一个孩子进出,是有机会操作成功的。
陈婉莹闻言,精神振奋,请张太医帮她。
这件事机密,越少人知道越好,而找男婴自然得从外面找,运进去也需要张太医帮忙。
张太医被苦苦哀求,只能答应下来。
两人约定了时间,就在中秋晚上催产。
这是因为中秋宫里肯定会举行宫宴,到时候太子太子妃,石清雪及一干主子都会出席。
余下的太监宫女们也会放半日假,留几个人看守东宫就罢了。
那些放假的宫人们自有玩乐的去处,不会逗留在附近,因此东南这一片,会更加渺无人烟。
等到他们把孩子换了,再派人去通知太子妃,总比平日要容易得多。
陈婉莹深吸口气,看着天边的余晖一点点消息,端起那碗放温的催产药,一口饮尽。
半响之后,只觉得肚子一阵阵抽疼,猛地抓住陈嬷嬷的手,“产房准备好了吗?”
“侧妃放心,都准备好了,老奴陪着您,别怕,老奴生了三个孩子,一定能护着侧妃平安生产,”陈嬷嬷扶着她,一边言语安抚,一边用毛巾擦她头上的汗。
“好,啊!”疼,实在太疼了,陈婉莹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扭曲般地疼,但这不是最叫她惶恐的,她害怕的是,现在的感觉和那天太像了。
那天,她就是在如此撕心裂肺地疼痛中,失去了她第一个孩子。
那种滋味,痛入灵魂,令她六年来都无法安枕,时常从噩梦中惊醒。
现在这噩梦又来了,陈婉莹惶恐地抓住陈嬷嬷的手,“孩子,我的孩子!”
“没事,没事,宫道还没开呢,小姐别害怕,嬷嬷在呢,”陈嬷嬷连忙安慰,“张老爷都说了,这药很安全,不会有事的,小姐别怕,别怕。”
陈婉莹脸色白得像纸一样,满头满脸的汗,眼神也渐渐涣散。
嫣红吓坏了,眼泪直簌簌往下落,“嬷嬷,嬷嬷,这可怎么办啊。”
陈嬷嬷横了她一眼,“还不快去准备好热水,然后按照我们排练好的,去把‘小主子’带回来。”
说到‘小主子’的时候,她压低了声音,生怕别人听见,但这座庞大的宫殿,空洞洞的,哪里有人?
“是是是,”嫣红连忙听吩咐跑出去,把早已烧好的热水送到产房,然后和陈嬷嬷一起,扶着自家主子去产房待产,紧接着准备好所需的一切物品。
陈嬷嬷见她还站着不动,“快去,要是遇到人了,就说侧妃提前生产了,你去找产婆,知不知道。”
嫣红担忧地看了一眼陈婉莹,狠狠心,直接推开宫殿大门跑了出去。
因为中秋佳节的原因,整个皇宫挂满了宫灯,围绕最外面的宫墙,挂了一排,因此并不显得昏暗。
嫣红一路小跑,往水道出水口的位置而去,然而穿过拐角的时候,竟然和人相撞。
两人齐齐吓了一跳,不由后退几步。
“你是谁?谁让你在宫中奔跑的,”来人厉声呵斥。
嫣红心下一沉,仔细打量,发现竟然是太子妃身边的嬷嬷,忙跪下来,“嬷嬷,您救救我家主子,她要生了,可现在我找不到产婆。”
“怎么回事?”那嬷嬷本是来为太子妃取东西的,因为这边近便,又有宫灯照明,她就想快去快回,没想到竟然遇到这档子事。
太子妃仁慈,陈废妃怀的又是太子的血脉,她既然撞见了,就不能不管,不然有损太子妃的贤明。
要知道太子妃为了名声牺牲良多,一再隐忍纵容那石侧妃的挑衅。
也因此,在太子都时常被皇帝训斥的情况下,太子妃竟然还能受到嘉奖,可见多不容易。
她不能因为这件小事,而让太子妃蒙上污名。
“我家主子突然肚子疼,陈嬷嬷判断主子要生了,可这关头,到哪里去找产婆啊,”嫣红险些哭出来,声音哽咽难以自抑。陈婉莹才怀孕七个月,宫中规矩,八月才会准备产婆,今天又是中秋佳节,宫人们都聚在一出热闹玩耍,还真找不到合适的人。
嬷嬷当即道,“你先回去照顾你家主子,我去回太子妃。”
太子妃嫁入宫中,有四个嬷嬷作为陪嫁,其中就有擅长接生的刘嬷嬷,此时她正陪在太子妃身边呢。
嫣红闻言,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
嬷嬷转身往后走,至于太子妃要的东西,此时已经顾不得了。
等人走远,确定不会再回来,嫣红立刻跑到水道边,手探入水中,摸到一根绳子。
这是提前弄好的,绳子的一端绑在宫墙内,另外一端绑在宫墙外。
她尝试拉了拉,可以扯动,那边似乎感受到了,也拉了拉。
嫣红顿时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把绳子往回拉,很快,一个三层食盒大小的盒子就被拉了进来。
她忙打开暗扣,里面躺着一个光溜溜的男孩,因为渗水弄湿了一点。
嫣红从怀里掏出小襁褓,给他裹上,抱在怀里,至于食盒,先装一块石头,沉入水底,等小郡主出生,再用这个方法运出去。
他们之前不是没想过伪装成龙凤胎,但双胎对皇家太特殊了,如果陈婉莹被诊出双胎,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安生,皇帝肯定会下旨,让更多的太医来把脉。
到时候就没办法伪装了,因此只能委屈了小郡王,让她从小在张家长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