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这小世界的灵力实在太匮乏了,还是吸别人的比较快。
唯一担心的是,马道婆这个人心术不正,可能会的道法也是一些邪术,修炼的也不是正统的灵力。
然而或许是她倒霉太久了,运气竟然还不错。
把好不容易修炼出来的一丝灵力附着在眼睛上,苏叶看到马道婆身上,竟然是正统的道法,灵气也是中正平和的,不掺杂任何邪异。
马道婆竟然是正经的修道之人,只是她心术不正,修炼有成后,竟然靠着这些手段坑蒙拐骗,以至于原本平和的印堂蒙上了一层灰色阴影,眼中的清明更是被一层晦气掩盖。
这是乌云罩顶,要倒大霉的节奏啊!
苏叶心里暗笑,果断把丹药捏碎。
马道婆并没有觉察,或者说她并不觉得,这里有人能对她不利,为了拿到更多的银钱,她卖力的演出,做出和‘鬼魂’搏斗的样子。
反正这也只是体力劳动,不需要动到灵力,而身体的舒适让她没了警惕心,于是丹田内的灵气悄无声息逸散出来。
而苏叶则是全力运转功法,《如一神经》本就是大世界高阶功法,是马道婆修炼的这个小世界功法远远比不上的。
一圈,两圈,三圈……越来越多的灵力进入体内,终于充满了……十分之一。
她把灵力压缩再压缩,顺便剔除一些杂质,把最精纯的灵力纳入体内。
几刻钟后,感受到空气中的灵力和之前一样稀薄,才总算停下。
而马道婆也终于发现了不对,脸色大变,因为她生生掉了境界。
这个世界的修道分入门和不入门,入门就是感受到灵力,能通过修炼把灵气纳入身体里。
之后的修炼过程,只能靠自己摸索,因为每个人的情况都是不一样的,前人留下的功法,只能提供参考。
而入门靠得是顿悟,全凭感觉,说起来玄之又玄。
首先你得学习精研道家学说,熟读道家经典,然后还得寻访名山大川,追求一种顿悟的境界。
但能不能顿悟,谁也说不准。
马道婆以前有个师傅,是已经引气入体的道家宗师,所以她学习了最正统的道家法典。
而她确实有点天赋在身的,在师傅的引领下,年纪不过二十,就已经入门,超越了绝大部分修道之人。
她志得意满,还以为修仙有望,然而三十年过去了,师傅仙逝了,也顶多是灵气多了一点,寿命稍微长一点,和成仙一点关系都没有。
后来她认识了一僧一道,通过他们知道了一些‘修仙常识’,这个世界是没人有机会成仙的。
因为这本就不是一个真实的世界,而是天上的神仙为了渡劫,捏造的幻境,被一位女仙掌管。
神仙们在此渡劫,就譬如大梦一场,并不真实。
而这个世界的人,全部都是仙人渡劫的工具人罢了。
得知这样的‘真相’,马道婆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想尽了办法,想要超脱,至少升到仙界,当一个最低等的侍者也好啊。
但那一僧一道却说,一切如梦泡影,本就是假的,又如何能成仙?
最后马道婆放弃了,既然成仙没有希望,那就过富贵日子吧。
于是她这个最正统的修道人,竟然成了比那些坑蒙拐骗的假道士还邪魔外道的存在。
不再苦修之后,马道婆越发觉得既然一切都是假的,那不如好好享受生活。
什么阴司报应,什么因果轮回,都不过是假象。
她不再相信这些,开始大肆敛财,肆无忌惮,并因此害死了不少人。
因为她没有遮掩,很快就被人发现了不对劲,引来官府和道教的集体围剿,那次她几乎要死了,废了大部分修为,和所有的法宝,才逃出升天。
自此,马道婆才明白,虽然这个世界是假的,但假的也有其运行规则,自己要是不管不管,那会被其他人干掉。
她学乖了,不再用激进的手段,学着那些神棍装神弄鬼。
为了躲避官府通缉,她从江南来到京城,换了名字,做事也不敢太过。
目前来说,日子过的还不错。但万万没想到,只是一次简单的装神弄鬼,她甚至没用上厌胜之术,竟然摘了一个大跟头。
马道婆惊慌的发现,自己身上的灵力全部消失了。
她忙盘腿打坐,运转功法,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脸色也越来越惊惧,没了修为做后盾,她要怎么在这世上混?
屋外,陈大奶奶和柳嬷嬷正焦急的看着这一幕,还以为马道婆在做法,见她如此,心里感慨:果然请对了人,马道婆虽然贪财,却是有真才实学。
有真才实学的马道婆此时心里怕得不行,她不知道何时着了道,灵气无知无觉全消息了。
难道是有高人发现她在骗人,于是废了她的修为?
她神情慌张的站起来,疑神疑鬼打量四周,“是谁?你为何要害我?”
然而无人回应,悄无声息的房内,只有一个奶娃娃。
马道婆惊疑不定的看过来,对上苏叶黝黑的瞳孔,吓了一跳,随即移开视线,怎么可能是奶娃娃呢,一定是有高人在此。
她尝试低声下气求饶,“不管是谁,还请前辈放了我,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前辈要什么,我都双手奉上。”
然而依旧得不到回应。
马道婆浑身颤抖,不敢再耽搁下去,当即爬起来往外走,已经顾不得赚钱不赚钱了,还是自己的小命最要紧。
陈大奶奶和柳嬷嬷以为作法结束了,忙迎过来要说话,被她直接无视了。
两人面面相觑,错愕万分,不明白马道婆是怎么了?
苏叶就这样看着她离开,反正倒霉符已经画好,打入了她的体内,用的还是马道婆自己的灵力呢。
因为是她自己的灵力,所有马道婆几乎察觉不出异样,除非她遇到高人,而这高人又正好能看透《如一神经》上的符箓。
但这样的高人,肯定也能看出马道婆行为不端,没了灵力遮掩,她天庭的黑气浓郁到遮住整张脸。
这显然是作恶多端的面相,想必高人也不会沾染上这个麻烦吧?
所以,马道婆死定了,她很快就会倒大霉,为自己以前做的事付出代价。
苏叶检查了一□□内的灵力,非常满意,虽然不多,但足够她做很多事了。
比如下个迷魂咒,让陈大奶奶把自己送走,顺便安排好她未来一段时间的生活。
不过走容易,之后的生活要怎么安排,身为一个奶娃娃,还需要好好谋划一下。
她打算买个保姆机器人,就是不知道在这个世界法则下,什么样的保姆机器人能拿出来?
且它必须是人形,不然会非常奇怪。
‘系统,能定制符合这个世界的保姆机器人吗?’
——叮,可以,定制需要花费一亿星币。
‘噗,这也贵的太离谱了吧?’苏叶要吐血了。
——叮,机器人一百星币,偷渡费用一亿!
苏叶:……
‘系统,你听听你这说的是人话吗?’偷渡?她这么奉公守法好公民,怎么可能做出偷渡这种无耻行为!
哼,绝无可能!
第395章
红楼潜龙在渊9
在这个……
在这个世界使用保姆机器人实在太费钱了,苏叶舍不得这么浪费,如果是逼不得已,被扔到深山老林,没别的方法可想了,那当然不能死守着星币不花。
可现在情况明显没到那种程度,虽然陈大奶奶时不时搞事,但她的小命已经保住了一半。
苏叶打算再看看,等实在没办法的时候再说,毕竟钱要用在刀刃上嘛!
马道婆离开时的奇怪反应,让陈大奶奶和柳嬷嬷有点忧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们担心马道婆会说出不该说的话,第二天柳嬷嬷就急急忙忙去找人了,想着送上封口费。
然而马道婆所在的小道观空无一人,原本这里有她和两个小弟子守着,此时空空荡荡。
询问了周围的邻居,隔壁阿婆说,马道婆昨天傍晚脸色很差,像中邪了一般,和她打招呼都没什么反应。
今天一大早,就看见马道婆拿着行李,似乎要离开京城。
柳嬷嬷闻言,只觉莫名其妙,心里一阵不安,想不通为何会如此,忙回去禀告给自家主子。
陈大奶奶闻言,顿时心惊肉跳,“嬷嬷,你说,她是不是知道了,然后故意躲出去?那她会不会告发我们?”
柳嬷嬷脸色也很难看,嘴上却安慰道,“不会的,不会的,她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
“不行,”陈大奶奶霍得站起来,“周家留着始终是个祸患,你找人把他们解决了。”
“啊?”柳嬷嬷大惊,“这光天化日之下,到哪里去找?”
她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婆子,虽然见识过一些大户人家的阴司手段,像这种直接灭全家口的事,是真的没干过啊!
陈大奶奶在房间走来走去,思考着该找谁帮忙。
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娘家柳家,可她父亲会帮她料理此事吗?
要是父亲知道,宫里的义忠郡王是假的,他会如何做?
陈大奶奶不确定面对巨大的利益诱惑下,父亲真的会帮自己保密,而不是去讨要好处。
不说别的,宫中已经传出消息,皇帝欲退位,立四皇子为新帝,圣旨已经下了,只等登基大典。
如果柳家向新帝揭发此时,就可以借此向新皇表忠心了,到时候成为新皇的心腹也有可能。
谁不知道在除夕逼宫前,新帝只是个小透明,身边人手有限,监国至今,用的大部分还是当今陛下的老臣。
虽然也有皇上还没有退位,四皇子不敢随意擅专的缘故,但身边无人可用也是事实。
既然没有心腹可安排,那还不如直接用原本的班子。
而这也是让皇帝满意的原因之一,那些老臣可都是忠于他的,这样即便新帝继位了,也抢不走他手里的权柄。
一时间,皇家父子之间,竟显得十分和谐。
但聪明人都知道,这是不可能长久的,等新帝登基,总要一步步蚕食太上皇的权利。
而作为臣子,选边站是一门学问,选的好至从此平步青云,选不好,就会像刑场那些人头一样,全家没了着落。
那么问题来了,他们要怎么选呢。
历史上多的是前朝老臣被清算的例子,皇家父子间肉眼可见的要对立起来,如果他们仍然站在老皇帝那边,那等到老皇帝病逝,或者权利被架空,等待他们的,就是和新帝作对后,被清算的下场,且结局恐怕会和之前那些谋反的人一样惨烈。
那么选新帝?
很多人立马摇头,老皇帝坐稳帝位几十年,威望甚重,之前的太子都比不过,现在的四皇子更是远远不及。
历史上也不是没有被废的皇帝,别以为登基了就万无一失,只要权利还在老皇帝手上,就还能废了四皇子,改立别的皇子。
因此现在就巴巴靠上去,是一件很危险的事,会让老皇帝认为你在背叛。
但有一个假设。
假如你是新帝的心腹,新帝愿意在老皇帝发难时,顶着父皇的怒火保下你,不让你成为父子争斗的牺牲品,那投靠过去的收益,会比待在老皇帝一边更大。
原因也很简单,老皇帝不仅老了,还病了,谁知道他的寿命能有多久?
可即便真的长寿,四皇子毕竟年轻,还是名正言顺的皇帝,之后一点点蚕食老皇帝的权利,也是理所当然的。
现在靠过去,新帝无人可用,获得了权力,也需要心腹帮忙去驾驭啊,因此升官发财就变得很容易。
那么问题来了,你要如何向新帝表忠心,让他愿意相信你,重用你,不是怀疑你别有用心,更是愿意在老皇帝发火的时候,保下你?
陈三奶奶认为,自己儿子假冒义忠郡王的事,就是父亲最好的投诚理由。
他连这么大的秘密都告诉了新帝,且混淆皇室血脉,是杀头的大罪,不仅会牵连陈家上下,柳家难道就能逃过吗?
但他偏偏和新帝说了,就相当于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全权交给新皇做主,还有比这更好的投诚方法吗?
想必到时新帝一定会满意的!
“不行!”陈大奶奶停住脚步,“这件事绝对不能让第三人知道!”
“那我们要怎么做?”柳嬷嬷实在没什么好主意。
“这样,你想个办法把他们骗出城,让你家男人去联系山匪,”造成被山匪抢劫杀害的样子,又是一家子普通百姓,想必官府不会严查的。
“这……好吧,”柳嬷嬷无奈答应下来,事情已经做了,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只能斩草除根了。
苏叶现在有了灵力,已经达到耳聪目明的程度,由于陈大奶奶怕泄露她女婴的身份,不让下人近身伺候,都是由柳嬷嬷亲自照看的。
柳嬷嬷去办事,陈大奶奶就把她放在身边,绝不叫其他人沾手。
也因此,她就在里屋,听的清清楚楚,闻言打了一道混淆咒到柳嬷嬷身上,等她离开,记忆会慢慢发生改变,把脑海里想做的事,当成已经做过的事。
等她回来,直接对陈大奶奶道,“事情已经办成了。”
其实,她只是回去兜了一圈,什么都没干,可脑海里却形成了事情办完的记忆。
陈大奶奶闻言,顿时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笑意,拉着她的手道,“嬷嬷,你如此助我,我不会亏待你的。”
柳嬷嬷脸上的疑惑一闪而逝,随即点头道,“奶奶,我是您的奶嬷嬷,我不帮您谁帮您!只要是为了您,叫我做什么都愿意。”
“你确定……死了吗?没留下祸患?”陈大奶奶压低声音。
柳嬷嬷还以为说的是周奶娘,疑惑奶奶为什么又问一遍,不过还是压低声音道,“我确定。”
“那现在只剩下马道婆了,”陈大奶奶一脸阴狠,“她知道太多了,不能留。”
说起这个,柳嬷嬷可兴奋了,“奶奶,你不知道我在外面都听到了什么消息。”
“什么?”陈大奶奶一心只想着怎么对付马道婆,心不在焉道。
“是马道婆,她因为害人,被官府抓起来了,”柳嬷嬷道。
“什么?!”陈大奶奶霍地站起来,面上俱是惊慌,一把抓住柳嬷嬷的手,“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有没有供出我们?”
柳嬷嬷一慌神,这才想起那天下午马道婆作法,或许已经从‘鬼魂’嘴里得知,她们就是杀害周奶娘的凶手。
她一拍脑袋,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呢?
都怪这段时间事情太多,她心情紧张,才会如此健忘。
想起来后,柳嬷嬷也担忧不已,忙把打听来的前因后果说了。
“事情是这么回事,那天早上,马道婆急急忙忙出城,却不想正好碰到了贵人回京,浩浩荡荡的队伍直接把东城门堵住了。马道婆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拐道去了新郑门,您知道的,从新郑门出去,往西南方向数里,有十二座寺庙,七座道庙。三日前,玉虚观的道长请了不少有名的道士来论道,因为人数众多,打扰了和尚们的清修,双方竟然闹了起来。”
和尚道士向来是冤家,更何况聚集了这么多人,闹起来几乎是避无可避的事。
事情的开头只是一件小事,双方争执一番也就罢了,偏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竟然在双方争辩的时候故意挑起事端,导致一件小事被无限放大。
甚至已经上升到了道法之争,开始争夺起正统宗教地位。
那这就绝对不能输了,无论如何都要压下对方,让自己一方获胜。
于是就有人想到去京城里找贵人给自己撑腰,如果能让当今下令,给他们封个国教什么的,那就更好了。
因此他们浩浩荡荡进城,打算各显神通,誓要抢占先机。
这不正好,双方的想法一样,于是在新郑门城门口汇聚了,再一次僵持不下。
马道婆就是在这个时候,闯了进来。
起先,还没有人注意到她,毕竟为了逃命,马道婆换掉了身上常年穿着的道袍,只着普通妇人衣裳,并不显眼。
可在穿过那群人的时候,一个小和尚被小道士推了一把,没站稳,往后倒去,正好砸到马道婆身上。
两个小孩的长辈见此,忙停下争执,给马道婆道歉。
这么一道歉不得了了,道士中正好有一位是当年追剿过马道婆的道士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