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在名著世界当貔貅 > 第463章
  看着上面对于晒盐的数据分析,陈景轩心下颤了颤,沉默片刻,才道,“不能让人知道!”
  “那个岛,很适合晒盐,”苏叶选择那个岛,而不是其他岛,当然不只是因为熟悉,更是因为那里的海滩非常适合晒盐,又是独立的岛屿,控制得当,是不会泄漏出去的。
  “而且,我也不打算隐瞒多久,几年就够了,现在私盐猖獗,皇帝忌惮某些人,并不深管,但那是因为朝廷还能收到盐税。等到海盐取代私盐的位置,彻底收不上来盐税了,他们就不得不忍痛挖出这颗毒瘤了。”
  到时那些从私盐上获利的人,发现再也拿不到利益了,也不会去保私盐贩子,反而亲自下手,免得钱拿不到,还把自己拖下水。
  另一方面,他们会积极推动整顿盐税,只有改变现有的僵局,才能让他们重新找到机会,拿回之前的利益!
  这时候再把晒盐之法公布出来,所有人都知道了这种方便,且产量巨大的方式,盐就再也卖不上价格了。
  因为到时候百姓也会知道怎么做,买不起还不能想办法弄到海水去晒嘛!
  听完苏叶的计划,陈景轩总算松了一口气,没想着和朝廷作对就好,贩卖私盐被抓是要砍头的。
  即便没有抓到,这对百姓而言也不是好事,会引来动荡。
  “那么之后呢?”不知不觉,陈景轩已经万分信服苏叶了,跟着考虑晒盐法公布之后的事了。
  “之后第一批技术人才已经培养得卓有成效,该他们出力了,”到时候苏叶可以拿出一些发明,让他们研究制作出来,然后卖出去换钱,亦或者开办工厂都行。
  比如新式纺纱机,织布机等等,还有农业器械,工业机器等一切能推动生产力的资料,她都有,但光有资料也没用啊,不得人做出来。
  她不可能把所有时间都花在研究这个上面,只能先培养人才,然后推着他们研究创新,才能真正推动技术革新。
  光靠她一个人,即便成品做出来了,也不会有后续更新发展。
  等人培养好了,她再把资料一批批放出来,成品就足够让这个世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赚钱反倒成了小事。
  见她不打算说,陈景轩也就不问了,目前这些任务,已经足够他忙好几年了。
  陈景轩用布匹把那些书籍包起来,打算之后再让人来运走。
  他着去了前面,和林如海说了对那些孩子们的安排。
  林如海没有拒绝,只说此事有江知府的参与,需要告知他一声。
  陈景轩想了想,“明日我和你一起去城内吧,正好我也看一看目前姑苏的情况。”
  林如海没有异议,毕竟这也是陈景轩的职责,阻止不了。
  他也相信江知府的能力,即便经历地动,又面临粮食危机,江知府依然能处理好的,不至于引起某些不能收拾的后果。
  第二日,两人一同前往,大雨后路面变得泥泞,马车行驶速度较慢,等靠近城门,已经是半上午了,此时这里聚满了人等待进城。
  姑苏城的城门高大,有三个门洞,旁边还建有专门的水城门。
  因为地动的缘故,城门加强了守卫,进出都要检查,马车靠近就不得不停下来,因为排队的人实在太多。
  林如海掀开帘子,看着外面热闹的场景,询问一句,“怎么这么多人?”
  看那些进城百姓的衣着,应该是城外的农民,这个时候进城干什么?
  立刻有小厮跳下马车,前去打听。
  片刻工夫,他就回来了,躬身回禀,“老爷,陈大人,他们都是来领免费米粮的。”
  “免费米粮?”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发现了不对劲。
  “是,据说是陈记粮铺知道百姓受难严重,心生怜悯,于是每人上午都发放一定的米粮,困难的百姓可以免费领取,不过一人仅限一升,于是百姓拖家带口进城,就是为了能多领一些。”
  “陈记是姑苏城的大粮商之一,”林如海解释道,可说完眉头却皱了起来。
  “他们每天发多少,发了几天?打听过了吗?”陈景轩敏锐抓住了关键。
  “据说是从两天前开始的,每天至少会发一百石,”小厮道。
  “不对,每天只有一百石,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进城,更何况不过两天,哪里能传得这么远,你再去打听。”
  一百石粮食都不够附近居民领的,林如海绝不相信,这点东西能让这么多人浩浩荡荡进城。
  “不错,更何况这都快中午了,要那么点粮食,早就领完了,他们何必再进城,”陈景轩也道。
  小厮挠挠头,听话的继续去打听。
  这次等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回来,“不仅是陈记,城内十几家粮铺都在这么做,他们像约好了一般,都在两天前开始放粮,不过每家粮店的时间不一样,似乎每隔半个时辰就会有一家。因此这两天城内可热闹了,到处是人跑来跑去,想要拿到免费粮食。”
  “那他们还挺好的,”赶马的车夫道,“这样只要在城里待一天,多排几个队,就能拿到一家人吃上十天半个月的粮食了,叫我我也去,划算!这年头做工都没有这么多工钱,免费的谁也不乐意啊。”
  小厮也猛点头,“是啊,听说他们发的都是白花花的大米,比百姓家里吃的好多了,他们到真是良心商人。”
  “这可不见得,”陈景轩和林如海对视一眼,轻嗤出声,眉眼染上了冷意。
  “啊?”小厮不明白,可见自家老爷和陈大人的表情都不好,立刻闭嘴,他们都是聪明人,一定想到了自己想不出的深意。
  事实也正是如此,两人同时想到了一个游戏:击鼓传花!
  击鼓传花的游戏很简单,就是一边敲鼓,一边传递花环,等鼓停下时,花环落到谁手里,谁就要接受惩罚。
  这群粮商像约好了一般,在不同时辰不同地点免费放粮,引得老百姓们在全程乱跑,一会儿东边,一会儿西边。
  但真正拿到免费粮食的,估计没几个。
  原因也很简单,时间地点都是他们定的,在百姓找到他们之前,早就找好了托来排队,先领走大部分粮食,剩下一小部分才会意思意思送给百姓。
  而且事情也不会像他们想得那么美好,什么多排一些队伍,就能领到好几家的免费粮。
  事实上,“你可以去打听一下,看有谁真的获得超过一斗的粮食!”陈景轩眼含嘲讽,带着莫名的冷意。
  小厮吓了一跳,忙去看自家老爷。
  林如海点点头,“去吧,我们先进城,打听清楚了来府衙找我。”
  小厮立刻点头,跳下马车去找人调查了。
  看着他的背影混入人群中,陈景轩道,“你这个小厮是个能办事的。”
  言下之意,脑子还不够灵活。
  林如海对此不做评价,反而问道,“陈兄觉得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制造恐慌!”这很好猜,先是以声势浩大的施米活动吸引全城,乃至周边村落百姓的注意力,等到几天后,这活动会戛然而止,然后统一对外宣布,没粮食了!
  霎时,所有人都会陷入缺粮的恐慌中,他们再对外放出,不管是官府,还是各大粮商,都已经没有储备粮了,周围城镇的粮食也运不过来。
  此时百姓会开始着急,拼命想要储备更多的粮食,于是再高的价格,都会去购买!
  招式不算新鲜,但通过让百姓们全城跑来跑去,一步步提高百姓心中对于粮食少的恐慌,先因为赶去领粮的紧迫,无形中让他们被暗示,粮食很少,快别人一步才能获得。
  这样持续了几天,等到全城缺粮的消息放出来,他们再说店里就剩一点点,是自家留着吃的。
  这时,上头的百姓们就会求着他们,甚至还拉关系送礼,找店铺的伙计掌柜帮忙之类。
  等到恐慌进一步蔓延,再高的价格他们都愿意掏钱买,人不吃饭真的会死,钱还可以再赚不是吗?
  这时陷入心理压力的他们,无法去思考为何自己会这么幸运,能在这种情况下买到粮食,只会觉得是自己有本事,想到了好法子。
  于是一次收割全姑苏百姓的行动就轰轰烈烈展开了!
第410章
红楼潜龙在渊24
“这法……
  “这法子不错,他们倒是深谙人心啊!”林如海轻叹。
  “无奸不商!”陈景轩轻嗤,他们还是太低估这些人的底线了,原以为是囤积居奇,结果却想要制造恐慌。
  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在姑苏刚刚经历地动,百姓正是恐慌的时候,即便家里囤了一些粮食,受到周围人的影响,也会忍不住想要多囤了一点。
  而从众心理促使他们会跟着别人的脚步走,同时也会要求别人和自己一起购买,不然买那么贵的高价粮,心里也会不得劲的。
  可要是周围亲朋好友都买了,自己不买才显得傻,就会不由自主担心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进而面对其他人的埋怨指责,认为他要钱不要命。
  “很高明的手段,不知道江知府是否有了应对的方法,”林如海微微皱眉,被他们这么搞下去,全程百姓手里的积蓄都要被收割了,更甚者有人为了买粮食,卖儿卖女都有可能。
  如果遇到无法挽救的天灾也就罢了,可明明地动并没有给姑苏带来更大的损失。
  “欲望才是最可怕的,”陈景轩沉默一瞬,语气冷硬道。
  马车里陷入安静,气氛凝重,外面赶马的车夫缩着脖子,不敢再乱讲话了。
  想到自己刚刚还赞他们有良心呢,呸,一群吃人不吐骨口的黑心商人!
  马车穿过城门,向城内走去,车帘被掀开,一路上都能看到跑来跑去的百姓。
  他们忙着来回奔跑,手里拿着布袋子,却没几个人是真的装了粮食的,全都空空如也。
  可即便如此,所有人还是意识不到,他们不可能得到粮食,跟着其他人呼啦啦往前跑。
  经过一波又一波人群,马车走走停停,用了比平时多半个时辰才到达知府衙门。
  此时的衙门里显得格外冷清,因为姑苏城内人群聚集,所有衙役都出去了,避免出现危险。
  地动虽然没造成多少伤亡,就连牲畜都保住了,但一些不那么牢固的房子也倒塌了,需要清理重建,因此某些地方显得有点乱。
  但百姓们都上头了,跑来跑去,丝毫不在乎地上的障碍物。
  尤其中间门还有老人和孩子,有的自己跑,有的被拖着跑,非常危险,很容易造成踩踏事故。
  有衙役负责维持秩序,好歹能避免一些人为造成的悲剧。
  两人下了马车,车夫先去敲门,禀明来意,立刻有人打开门迎他们进去。
  刚走到江知府书房,就听到‘咔嚓’一声,是瓷器摔碎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暂停住脚步,等候片刻。
  一会儿之后,书房门打开,江知府面色平静的迎出来,“见过陈大人,如海兄,你来了。”
  “江兄,你没事吧?”透过门,能看到里面一片狼藉,显然江右良发了好大的火。
  江知府看了陈景轩一眼,抿了抿嘴,“陈大人此来,是为了巡查吗?”
  “听说姑苏地动,我来看看情况,”陈景轩道,说话的同时看了林如海一眼,“原本是来拜访如海兄的,恰巧听说了此事,就顺便看看。”
  言下之意,他不是来抓江知府小辫子的,也没打算以他管理不当,而记录在案。
  这时候记录官员考核好坏,得看上官的心情,同一件事用不同的写法去记录,就会产生不同的效果。
  比如地动这件事,如果上官不喜欢江知府,就可以记录:为官期间门碌碌无为,以至于发生地动等天罚,致使百姓遭殃,请求革职。
  可要是上官喜欢的话,完全可以换个方向去记录:为官仁德,兢兢业业,地动前机敏预警,地动后反应迅速,稳定局面,化天灾于无形,实是不可多得的好官,当与嘉奖。
  这两种记录的方法都有其道理,第一种是以天罚来判定当地官员的失误。
  这在古代很常见,就连皇帝都在天灾爆发时,下过罪己诏,承认是自己的错误触怒了上天,以至惹来天罚。
  因此这么记录一位官员,看起来非常公正,谁让你的地盘出现天灾呢,不是你的错,是谁的错?
  反正不能是皇帝的,你最好是承担起所有的罪过,不要让皇帝记恨你。
  而第二种是更务实的记法,天灾常有,华夏大地这么大,每年总会有一些地方受灾,区别只在于大小罢了。
  灾难后能迅速稳定局面,把灾害后遗症降到最低,自然是当地父母官的本事。
  江知府这里还提前预警了呢,不仅避免了本地的损失,还提醒了周围地区,可以说把一场原本要人命的天灾,变成了损失可控的小灾难。
  这绝对是功绩,因此升官都没问题!
  所以说,在人治的社会,你的功绩好不好,全靠上官一支笔。
  江知府没想着升官,想升官他早就可以离开江南回京城了,之前朝中夺嫡事态严峻,不仅是他,他的兄长也被家中想办法弄去了地方。
  现在虽然情况明朗,但两圣称帝,依然是一番龙争虎斗。他并不打算离开,也不想升官,但不代表他愿意让记录上自己是无能的形象!
  他江右良,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好在陈景轩不是来看他笑话的,只是拜访朋友途经此地,顺便看看罢了。
  江知府闻言表情松了松,但依旧很难看。
  林如海察言观色,“江兄,是否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如此生气?”
  江知府再次看向陈景轩,当着上司的面,他难道能说自己没处理好,以至于姑苏面临缺粮的窘境吗?
  陈景轩会意,“另外,我还要感谢你之前提供的帮助,让我找到那孩子的下落,只是可惜了……不管怎么样,如果有需要的话,请千万不要客气。”
  这就是承诺了,帮不帮助另说,至少不会与之为敌。
  江知府表情放松一点,随即又凝重起来,不再隐瞒,“林兄你也知道,太平仓出了问题,我给周围城县写信,请他们调派一些粮食支援,事后赔付。结果他们都找借口拒绝了,竟无一人答应!这也就算了,偏偏他们之前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却勒令粮商们不准把粮食运来姑苏卖!”
  这才是叫他生气的点,筹借是好方法,能让损失降到最低,要借不到的话,姑苏府衙也不是买不起!
  大不了他之后想办法填补上这个亏空,这属于知府职权范围内可以操作。
  可那些人,收到他的信后,一个个答应的好好的,没过几天就反口拒绝。
  有说今年减产,赋税不够交的,也有说百姓的税赋还没交上来,需要再等上十天半个月的。
  真以为他在姑苏待着,就不知道其他地方的情况了?
  往年这个时候,他们税赋已经收上来了,且今年风调雨顺,江南大丰收,只有姑苏因为地震和震后雨的关系,受到了一点影响。
  但这影响本身不大,最大的麻烦在于太平仓出事。
  其他地方又没有这样的烦恼,因此他们只是找借口罢了。
  江知府揉了揉眉心,“我都不知道自己人缘何时这么糟糕了,或者这背后有人在操纵,故意针对我?”
  林如海和陈景轩对视一眼,率先开口,“可调查清楚了,虫蚁之事是否有人故意为之?”
  “他们招了,说是一个文士打扮的人,收买的他们,每年提供一笔银钱,要求就是不要杀虫,但这人找不到了,一点线索都没留下。”江知府道。
  这很不对劲,按照涉事人员的交代,那人就住在城东的柳枝巷,有家人有朋友,好似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然衙役们过去调查,邻居却说,确实有这么一个人,但他不是本地人,而是租客。
  姑苏文风鼎盛,书院众多,除了全国扬名的那几家,还有许多私塾,老师各个学问精湛。
  因此很多学子来姑苏求学,柳枝巷附近的房子都很不错,一进带院落的,离热闹大街不远,又足够清净,很多学子在此租房暂居。
  而巷子里的人也都会把自家空置的房间门租出去,赚取一点银钱。
  因为学子们要求高,他们对租客也是有要求的,不会随随便便租给不三不四的人。
  那人儒生打扮,谈吐文雅,看着和其他学子没区别,据说是绍兴人,每年三四月间门都会来姑苏,因为不缺钱,院子是长年包下的。
  有名有姓有地址,按理来说并不难查,可无论官府的记录,还是绍兴本地,都不曾有这人的存在。
  这就耐人寻味了,隐藏的这么深,好似特意布局只为针对江知府。
  因此江右良在周围城县父母官联合毁约后,才会格外气愤。
  他感觉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把自己罩住,这让他错愕的同时,提起了警惕心。
  到底是谁,想要对付他?
  “和城中那些粮商无关?”林如海不信觉得他们是无辜的。
  “我也不信,但他们太狡猾了,并没有自己出面,县丞等人见钱眼开,不清楚是什么人,就敢答应为人家办事,还被抓了把柄,不得不受威胁。时间门长达四年,也就是说,他们一直在布局对付我!”
  说着江知府脸色越来越差,蛀虫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潜伏这么多年,他都丝毫没有发现。
  这几乎是在他脸上扇巴掌,表示他识人不明,治下不严,枉费他自诩好官!
  “你知道城内发生的事吗?”陈景轩神色严肃,目前最重要的不是追究责任,而是解决即将到位的危机。
  “知道,”江知府脸色更难看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他们目的不纯,但我也不能阻止他们施米。”
  “不错,这是赤裸裸的阳谋,即便看穿了他们的目的,也无法阻止,更不能横加干涉,会引起民怨。”这才是最棘手的地方,林如海说着都忍不住皱起了眉。
  “不,这不是没有解决方法的,”陈景轩道。
  两人同时看向他,陈景轩道,“他们用这种击鼓传花的方式,就是怕人员固定下来,然后发现领米的人都是同一批人,进而发现其中的猫腻。他们真正施出去的米没有多少,大半都被他们领回去了。可以让衙役们组织起来,把人分成十几组,每一组人专门盯着一家,不管他们什么时候施米,排队等着就是了。这样可以领走粮铺准备的所有米,让找来的托没机会把米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