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许多商人梦寐以求的机会,也让那些一直被甄士韬压制的粮商们,顿时扬眉吐气。
虽然赚的少了点,还时不时要参加这个捐款,那个慈善,总是被当羊薅羊毛,可拿到这牌匾,一切都值了。
甄士韬忙代替粮商会的商人们跪下谢恩,同时心里长舒一口气,自己算是给粮商会上下有个交代了。
中上层管理,删删减减都入了商务部,剩下的也得到提拨,成为粮商会的管理层。
研究员们论功行赏基本都有个官身,哪怕是最低等的从九品,也算改变阶级。
商人们获得想要的名誉和地位,以及作为商人最重要的肯定。有了这份肯定,未来做生意都容易些,百姓和其他商人也更相信些。
如此,他这个管理者才算圆满退场,感谢皇上,皇上可真大方。
他真情实意磕了三个响头,然后道,“那两百五十万两黄金都可投入到水利建设和农技站的建立中,绰绰有余!”
“好,爱卿做得不错,赏赐顶戴花翎,黄金百两。敕封甄老夫人和甄夫人四品诰命,还望甄爱卿往后尽心竭力,不要辜负朕对你的期望。”
甄士韬感动的热泪盈眶,虔诚的磕了三个响头,娘啊,儿终于做到了,为您挣得诰命!爹啊,我们一脉从此也是官身了,改换门庭,儿做到了!
弄到这么多钱修水利,也算大功一件,众臣不好说什么,只能羡慕的看着。
未免他们生出别的心思,对粮商会生出觊觎之心,即便没想着做手脚,把亲友安插进去抢功劳也是一桩麻烦事,苏叶直接道,“粮商会以后的收益,都用来兴修水利,多余则赈灾,无论是洪灾,旱灾,还是蝗灾,都设立专门的款项,平时不许动。另外除朝廷的太平仓以外,粮商会额外设立粮仓,里面的粮食归帝王所有,可得给朕管好了。”
其实粮商会早在各地设立粮仓,粮食也一直是满的。
之所以不交给朝廷,是怕那些朝廷官员贪污,等到需要的时候,一点粮食拿不出来。
还不如一开始就分开,需要用到的时候,当地官府拿不出来时,可以救急。
当然了,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就要对官员进行处理了。
粮商会粮食归属皇帝本人,相当于她一个人的库存,官员动一个试试。
这就是皇帝的私库,你还敢从皇帝私库淘银子,不要命了?
这做的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百官再说不出反对的话,对于粮商会这样的民间机构,心下不满也不敢再说。
对此,苏叶很满意,不枉费她一层层绕圈子。终于说回正题,户部尚书江大人上前,直接道,“关中能迁去东北人口有定量,填不满那广大地区,何况还有新接收的南邵,南海诸岛,勃固一半土地。都是地广人稀,又物产丰饶,如果无人耕种,实在浪费资源。因此臣建议,开放恩科,多招收进士,选拔更多官员。免除人头税,鼓励百姓多生。”
此话一出,文武百官都思量开了。
江大人说得有道理吗?那自然是有的!
地盘越来越大,可不就需要越来越多的官员去治理,也需要更多的百姓去填补。
不然地盘打下来都是无人区,能起什么作用,守边还麻烦。
可不打?怎么可能,皇帝可是提前给他们透露消息,那些地盘上存有的资源,都是大楚需要的,不拿到手岂非太亏了?
所谓仁义之邦,是因为无利可图。
以前华夏是天朝上国,大部分好东西华夏都有,没有的也可以让别国进贡,因此大度一点,高高在上刷仁义的名声没问题。
可现在朝臣们获知,那些土地下埋葬着许多珍贵资源,就连金矿都有,不去取就是傻子。
就是再迂腐的儒生,在家国利益面前,也该衡量衡量。
那些一心为了名声好听,为彰显大义,不顾国家利益的,早就被剔除朝堂了。
因而目前朝堂虽有摩擦,可都是主战派,至少是以大楚利益为先的官员。
所以开放让百姓生孩子这一条,他们知道是对的,即便对于随意取消祖宗规矩心下郁郁,也没跳出来反对。
再有,户部尚书还提到开恩科,选拔更多人才。
这是应该的,每位帝王上位,都有这么一遭。
想到这里,他们突然意识到,皇帝就是今年的状元郎,从打马游街到坐拥天下,不过半年时间,实在变幻无常。
想想皇帝,再想想家里的子侄,不由心生感慨,人比人气死人。
相同的年纪,他们家的孩子尚且懵懂,大部分人连秀才都没考中,这位已经大权在握,权倾天下。
想到这里,他们突然意识到,那个农技站,对自家孩子来说,或许是个机会?
农技站的官位不高,又要在全国各地设立,需要的官员相当多,自家安插一两个人进去,也不是问题吧?
品级和小吏一样,却是官,管着农业相关,有机会一步步升上去,即便比不上科举取中的官员,也比在家闲混着强吧?
现年头谁家里没几个需要安排的小辈,又不是各个子孙都出息,大多还是平庸之辈,靠着家族过日子,谋一份差事,也是一条出路。
如此想着,大部分人竟都思考农技站会怎么设立,又要怎么往里面安插人,对于户部尚书的提议,没发表任何意见!
发表什么?呵,打量他们都是瞎子聋子,不知道这就是皇帝,林如海和户部尚书串通好的吗?
算了算了,取消人头税就取消吧,也算是于百姓有利。
这次取消因为没把税额摊派到土地上,是直接不征收了,因此当户部都不反对的时候,其他官员自然也没揪着不放。
下朝之后,户部尚书没有离开,而是期期艾艾跟着苏叶去了议政殿,一脸我有事禀告,说什么都不离开的架势。
苏叶瞥他一眼,示意梁源把设立国企的策划拿给他,“拿去内阁与诸位大人讨论,拿出章程来,再找几个负责人,去吧。”
那资料可是厚厚一沓,户部尚书也不嫌重,两眼冒光接过,一话不说,立刻退出去内阁了。
阁臣们见到他亲自搬着一堆资料进来,立刻明白是要事,上前帮忙,凑到一起看。
看的过程,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纷呈,时而皱眉,时而不悦,时而高兴,时而疑惑,到最后长舒一口气,怔怔坐在那里,脑子里宛若万马奔腾,转的飞快。
场内一时沉默,半响才有人出声,“那钢铁真那么好?”
“我去看过京郊的水泥钢筋建筑,确实很好,”户部尚书道,那样规整亮堂的建筑,还能登高,连他都羡慕了。
“那些农机大部分用的是钢铁制造的……”其中一位阁臣道。
“还有桥梁,船舶,建筑……”
“上面还提到什么车,钢铁那么重,马哪里拉得动?”
“不是,上面写的是蒸汽车,不用马拉,这蒸汽还能驾驶车?假的吧……”
实在上面写的钢铁作用过于匪夷所思,让这些见多识广的阁臣们,都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了。
户部尚书没说话,等待阁臣们回过神。
他是相信的,自从知道水泥肥皂香水之类的都是皇帝搞出来的,就觉得没什么是她做不到的,那这钢铁的作用就没什么好惊讶的。
至于那蒸汽车,不明白就不明白吧,造出来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对了,还有蒸汽船,可远洋,那也是一个庞大的产业链,真要成功了,帆船就该淘汰了。
想想到时能赚到的利益,嘶~
他耐不住了,提议道,“要不我们商量商量,该怎么把这些事安排下去?”
反正皇帝已经决定,与其商量是否可行,不如商量怎么做到吧!
五位阁臣齐齐看向他,眼里都是疑惑,你就这么信了?
户部尚书扯扯嘴角,“皇上做的哪件事,是没做成的?算无遗策说的就是她老人家,”连天下都算计来了,这些小事,不值一提!
“哎~”五位阁臣也无奈,他们原以为自己是皇帝的智囊,虽然权利小了,但也是参与决策之人。
现在却发现,皇帝哪里需要他们的意见,那主意正的很!
他们这些阁臣只是工具人罢了,为的就是把皇帝天马行空的想法实施下去,就连顶锅都不用,皇帝直接绕过他们决定了。
这样也好,到时候御史上折弹劾,皇上一个人去承受吧。
如此想着,阁臣们任命开始研究,分析,并做计划,然后对文武百官一一筛选,看谁适合去主持资料上提到的各项事务。
能做到阁臣的,那都得是全大楚最顶尖的精英,脑子不是一般的好使。
在他们的努力下,很快列出一个章程,在下一个大朝会上向皇帝禀告。
因为事情过多,要素过杂,朝臣们听完都花了两个时辰,要不是苏叶好心,让人上了座椅和吃食,他们大概就要饿着站一整天了。
官员们在心里哀嚎,之前各种设立新部门,整改还没完成,又来又来!他们是铁打的吗?
可即便累得精神恍惚,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因为这次的内容涉及到各行各业,也意味着大部分部门都牵扯进来,由不得他们不认真记住。
汇报完,苏叶不给官员讨论时间,直接按照阁臣们商量的结果,给文武百官下命令,命他们全力配合,另外还指定了负责人。
像各个国企,就是正副两位,涉及道路桥梁和船舶,则是五人团队。
这是负责的,剩下的办事人员,要他们自己去百官中挑,或者直接从新科进士中选。
和苏叶同一届的进士中,除了少数几个被安排差事外,大部分还在静候,正好各个地方都需要人,直接安排上即可。
包括前几科考中没捞到官职的,加上犯了一些小错被贬官的,全部起用。
当然像贪赃枉法,行贿受贿,酷吏等就不在考虑范围了。
而触怒太上皇和废帝,或者因为党争而贬官的,也重新得到机会。
可即便如此,人还是不够用,怎么办呢,紧急加开恩科。
有多紧,原本年后一三月会试,直接提前到今年秋末,不过两个月后。
也就是说,有些比较远的,连消息都没通知到,恩科就结束了。
这当然是不公平的,因此这次恩科分两次,今年秋末一次,明年春还有一次,每次录取三百人,总共六百人。
另外就是,参加了今年秋天的,就不能参加明年春那一次,总要给偏远地方的举人留机会,不能你一人连续参加两次。
可这就够了吗?依然不够!
不仅是人员数量的问题,还有质量问题。
科举选出来的新官可以在紧急培训半年后,去各个地方任职,有老官员带着,不会出现大问题。
可目前需要的岗位,有一些技术性比较强的,这些人压根不会。
比如农技站,需要的人才必须是懂农业,懂农用机械,了解良种肥料,甚至气候,土质,水利等内容的专业人才。
官员们安插一些人进去混个管理文书之类的工作没问题,但不能全是这样的,那就一点作用都没有了。
因此农科人员必须要有,全大楚至少需要建上千个农机站,也就意味着至少需要几千农业人才。
矿产业,船舶业,钢铁行业,乃至国企属商业,哪个不是技术性强,没接触过的人听都听不懂,能用那些读四书五经的人去干吗?
当然了,能过五关斩六将考上来,个顶个是聪明人,有些甚至能做到学什么都快,并且精通,但这样的人未必肯去那些新部门,估计更想在朝堂挥斥方遒。
何况,这样的人才,阁臣们商定的负责人本身就是,有他们统领,剩下就是懂专业的人按照要求去实施,太聪明的,也没有他们发挥的空间。
现实问题摆在这,缺人,大量缺人!
怎么办呢,还是一样的方法,考试。
苏叶一连下了好几道圣旨,秋收恩科过后,举办女官考试,商贸考试,钢铁船舶等相关专业技术知识考试,考中就录取为官!
哗!全朝震惊!
尤其是读书人,他们不满皇帝下的旨意,凭什么女人能当官?凭什么那些人会那些所谓的技术,就可以直接不用考科举就当官!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群情激奋,一时间整个京城闹得沸反盈天,许多学子纷纷走上街头,聚众到贡院门口,各衙门门口,以及皇宫门口,要求给个说法。
另外,他们还对百官不满,觉得他们尸位素餐,竟然没劝阻皇帝,甚至闹到围了这些官员府邸。
百官:……
我招谁惹谁了?是我们不想阻拦吗?是皇帝压根不给机会。
皇帝给他们分配了大量任务,每个人都忙得团团转,还要求了完成时间。
只要错过时间,没按时完成,评级就降一等,降到及格以下,直接扔去那些新部门。
除了少数几个对这些‘奇淫巧技’感兴趣的官员,没人愿意被贬,这样的地方,进入就会被同僚耻笑。
可偏偏也是这样的地方打量缺人,那十几位负责人专门盯着他们挑,皇帝还答应,工作完成不好的就代表不适合,既如此,不妨跟着去新部门试试,说不定发掘出新才能呢。
这不就相当于末位淘汰制?
为了不成为被淘汰的人,官员们无法,只能卷生卷死,生怕自己成为那个倒霉鬼。
而分配任务的上官也是鸡贼,把每个人的工作安排得满满当当,一点空隙都没有。
如此,他们连回府的时间都没有,哪还有心思提出反对?
算了算了,人真的不够用,选就选吧,那些学子不懂他们这些官畜的苦!
一些被围了府邸的官员,悄悄派人回去,得知他们只是围着,也不敢闹事,干脆不管了,也管不过来,都快累死了,睁眼就是工作,闭眼前还是工作。
事情闹得轰轰烈烈,最后平息得也相当迅速。
报纸上直接宣布了皇帝新旨意,朝廷如今很忙,学子们不认真看书复习,还在考虑这些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的事,说明此人没有大局观,没有为大楚未来考虑的意识,只注定自己得失,不适合成为现今发展中的,蓬勃向上,剧烈变化中的大楚。
此等人不是大楚需要的人才!
因此,闹事的学子会被记录档案,直接取消恩科名额,等三年悔过自新后再来吧!
当然了,这些是总结后的意思,报纸上其实洋洋洒洒用了三个版面,阐述此次事件。
从朝廷缺人的现状,到朝廷需求人才类型,到唯才是举的决心,说的那叫一个慷慨激昂,好似不如此做,就选不出最适合的官员,会对全天下百姓不利,反对者要么目光短浅,要么注重私利,不能与之为谋。
最后,用整面篇幅总结苏叶这位新上位帝王的丰功伟绩,虽然才当皇帝半年,却早就开始为百姓为天下苍生谋福祉了,从肥皂到玻璃,从打天下到成立粮商会,让百姓们都有机会吃饱。
每一个举措都高瞻远瞩,深谋远虑,且从未出错,如此一位帝王,她的决策会出错吗?
既然她没有错,那错的是谁?那些科举都没考过她的举子?
这话可谓扎心,却也是大实话!
从三月到现在,乡试还没开始,也就意味着现在闹事的那些举人,全都是苏叶的手下败将,他们凭什么以为自己比苏叶强?
人家不过十五,就已经是状元了,文曲星下凡不过如此!
你们呢?
报纸一出,谁与争锋,百姓都相信皇帝,学子们的闹腾成了一场笑话,怕真的取消考试资格,灰溜溜撤了。
真可谓闹了个寂寞!
第504章
红楼潜龙在渊118
苏叶……
苏叶看着报纸上言语犀利,把那些闹事学子批得一无是处,不由好笑,“这下安孟文彻底成文人公敌了。”
她也没想到安孟文这么勇,直接对上封建制度下的儒家,不仅把他们打成误国学说,还把历代儒生干过的黑历史一件件细数出来。
安孟文不愧为饱读诗书的穿越者,披了好几个马甲,以不同文风,不同写作风格,在报纸上发表数篇文章,营造出一种许多人发表的错觉。
她手上这份,前后八个版面十一篇文章,好家伙,有七篇都是他写的,有相当白话的,百姓一读就明白什么意思,也有文绉绉引经据典,甚至还有写诗讽刺的。
当然了,六篇不全是骂百无一用是书生的,还有夸赞某些儒家大贤,说他们思维不僵化,与时俱进,善于学习接受新事物,关心民生疾苦,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不与浊流为伍,遗世而独立。
这虽然是夸,帮那些真正的大贤扬名,也是把双方割裂开来,明晃晃告诉大家,同为儒家弟子,同是读书人,人和人是不一样的,不能一概而论。
有些人只看得到自己利益,完全不管百姓死活,考科举当官是为了奴役百姓,为了手握权势,为了捞钱。
安孟文为了达到更好效果,也或许是为隐藏身份,竟还让这六篇文章形成对骂的模式,看起来就是六个不同的人,就儒生这个观点,在公开发表自己意见。
‘他们’有赞成有反对,有夸奖有辱骂,甚至还互相攻讦,言语之犀利,好似只要人在眼前,就要打起来了,相当有画面感了。
一个人就能营造如此局面,苏叶不得不说,大才啊!
她几乎怀疑,安孟文某一世就是拿笔杆子的,甚至是那种批了上百马甲的大佬。
不过他也是够疯的,要是被那些儒生知道,这些或批判或赞赏的文章全是他一人所写,那完了,估计要被唾沫星子淹死。
另外,苏叶好奇询问梁源,“那些书生看到报纸内容就没有闹?”
“有的,有一批学子跑去围了报社,要求交出‘五原先生’‘独孤泽’‘回阳明’等作者,”梁源立刻道。
“那报社是怎么解决的?”苏叶兴致盎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