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在名著世界当貔貅 > 第716章
  “既如此,你没想过尝试吗?”苏叶随意一问。
  “不不不,我做不来那些,巴雷先生似乎和每个姑娘都聊得来,能随意和她们调情,每次带回来的姑娘都不一样,我……”他竟害羞脸红起来,“就是有点不讲究。”
  “怎么个不讲究法?”苏叶打量了下这个起居室,“修斯太太应该有规定,不准带男女回来过夜吧?”
  安德鲁惊讶,“您竟然还知道这个?是的,但巴雷不一样。”
  顿了顿,他压低声音道,“他从未被抓到过,因为他不在自己房间,而是……在修斯先生房间……”
  这都什么癖好,苏叶无语翻了个白眼。
  那么看来,不是修斯太太没发现,而是故意放任,这么做,无非是刺激修斯先生,或者安抚修斯先生。
  如果他没有看人办事的癖好,再对比自己的无能为力,会让他备受折磨。
  要是他有这种癖好,估计会很享受,每天就期待这一幕,那会转移掉大部分心思,不去各种琢磨怎么折腾算计修斯太太,她也能好过点。
  没见过本人,苏叶不确定是那一种,当然,也不想知道。
  安德鲁说着,自己也浑身不自在,忙转移话题,“巴蒂小姐是一位家庭教授,不过她被之前的雇主解雇了,还没拿到推荐信,无法找到下一份工作,只能辛苦去各个教会学校兼职。”
  教会学校分两种,一种是正规的,必须交钱,然后学生吃住都在里面,管理严格。
  另外一种是把教堂暂时划为教室,一周上两到三次课,教导认字和一些基础知识,无论大人小孩都可以来听课。
  这种的一般由牧师亲自教导,要是他比较忙,就会聘请人兼职。
  巴蒂小姐接的工作就是这种,一周去三个教堂,另外晚上还有夜校的课,非常辛苦,薪水却很微薄。
  要不是修斯太太见她可怜,降低了房租,她都无法养活自己。
  “那家人实在太可恶了,分明是他们家孩子自己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却怪罪到巴蒂小姐身上,那食物也是他家佣人准备的,和巴蒂小姐有什么关系,”安德鲁再次愤愤不平道,“解雇就算了,还不给推荐信,这不是毁人前程嘛!”
  苏叶耸肩,世上总有这样蛮横不讲理的人,离开了反倒是一件好事,免得出现更大的问题被牵连。
  刚这么想呢,没想到问题就来了。
  修斯家的房门被敲响,安德鲁看了看时间,奇怪道,“这个点谁会过来?”
  说着,他起身去开门,见身穿警服的两位探长,“你们这是?”
  “我们找巴蒂小姐,请问她在吗?”其中一位警探道。
  “巴蒂小姐?”安德鲁惊讶,连忙摇头,“她去教会学校了,请问有什么事吗?”
  “你和她什么关系,是同谋吗?”警探上下打量他,出声询问道。
  “什么同谋?我们是朋友,都是这栋房子的租客,”安德鲁道。
  听到朋友二字,两人对视一眼,立刻盘问道,“你知道达尼埃的克里斯先生吗?”
  安德鲁撇撇嘴,“知道,那个蛮横不讲理的家伙。”
  “听你这语气,和克里斯先生有过节?”警探立刻警惕道。
  “没有,我又不认识他,能有什么过节,”安德鲁不以为意道,“可你们知道吗,那家伙实在太过分了,巴蒂小姐在他家当家庭教师三年,一直兢兢业业,就因为他家孩子吃错了东西拉肚子,就怪罪在巴蒂小姐身上,还不给她写推荐信,害得她找不到好工作。这样罔顾他人前途的人,真令人生厌。”
  “就是因为如此,你们才要报复他,对吗?”警探立刻严厉道。
  “我倒是想要报复……”安德鲁没听出不对劲,还在发泄对克里斯先生的不满。
  苏叶听出异议,立刻打断,“请问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我想,你们不会无缘无故上门,毕竟警探的时间总是很宝贵。”
  安德鲁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上门找巴蒂小姐确实蹊跷,而自己刚刚差点被他们套路了,不由心里一凛,有了不好的预感。
  “你们又是谁,和巴蒂什么关系?”警探见她打断安德鲁要出口的话,立刻质问。
  苏叶挑眉,“克洛艾·凯斯奈尔,这位是阿特利,汉普郡的阿特利。”
  别人可能不知道阿特利的大名,身为警探,不可能不知道这个名字代表的势力。
  果然,两人一听,立刻肃然起敬,脱帽行礼道,“下午好,女子爵阁下,阿特利先生,真高兴在这里遇到二位,不知您们和巴蒂小姐的关系是?”
  这次就礼貌多了,又是敬语,又是小心翼翼试探。
  “啊,您就是那位鼎鼎大名的女子爵?”安德鲁惊奇道。
  作为一个立志当议员的人,他保持着每天报纸的习惯,像授予新的爵位这样重要的事,怎么可能错过呢。
  在英国子爵爵位本就不低,女子爵绝对是稀有品种,不说绝无仅有吧,那也是凤毛麟角。
  因此他记忆深刻,没想到居然有幸见面,还聊了这么久。
  安德鲁顿时高兴起来,激动的对苏叶点头鞠躬,兴奋之情溢于言表,“真是太荣幸了!”
  苏叶扶额,这个脱线的家伙,难道刚刚的受惊,没有给他一点教训吗?
  就这样的,还想当议员?八卦报纸的记者更适合他吧。
  不理会这个家伙,苏叶转向两名警探,“我来拜访修斯太太,刚好听安德鲁提起她,可怜的姑娘,莫名其妙被辞退。似乎她的厄运还没有远离,能告诉我你们上门的理由吗?”
  两人对视一眼,不敢拿大,在这两位大佬面前,只会实话实说,“是这样的,前天晚上,克里斯的长子,七岁的埃米尔·克里斯竟然故意喝加了料的牛奶,差点抢救不过来死亡,要不是保姆及时发现,现在人已经没了。克里斯先生非常生气,认为是巴蒂小姐故意教唆他用这种方式威胁父母,好让她继续回去担任家庭教师。埃米尔和巴蒂小姐的关系一贯好,他不肯听父母的话,唯独愿意听巴蒂小姐的。”
  “说巴蒂小姐教唆,有什么证据吗?毕竟巴蒂小姐一直在城里,并没有去过达尼埃,”苏叶眯起眼。
  “有仆人说,埃米尔前天早上收到一封信,是巴蒂小姐写给他的,晚上就出事了,所以克里斯先生的怀疑合情合理。”警探道。
  “那么信的内容呢?”苏叶询问。
  “关键就在这里,信被埃米尔烧掉了,如果不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他为什么要烧掉喜欢的老师寄给他的信?”
  “那埃米尔怎么说,他应该已经清醒了吧?”
  “经过医生抢救,昨天已经醒来,但他否认了信的存在。很明显,他在撒谎,为什么要这么做,肯定是巴蒂小姐在信中交代了,让他什么都不要说。可怜的埃米尔,不愿意信任父母,却被亲近的老师利用,差点连命都没了。”
  “您不觉得这句话很有歧义吗?一个孩子竟然不信任自己父母,而相信一个外人,并为了他竭力隐瞒,这明显不符合常理。”
  “是的,克里斯先生和我们提到这个也很无奈,是埃米尔那孩子太不懂事了,我们都知道,孩子,尤其是七八岁时特别的任性。”
  “他是怎么说的?”苏叶挑眉。
  一个熊孩子的背后,总会有几个熊家长,而一个叛逆缺乏安全感的孩子身边,是不能让他信任,给予他安全感的家长。
  万事皆有因果,埃米尔·克里斯的行为,只代表了一点,他的父母非常不合格。
  果然,警探先生道,“那孩子特别反感他的继母,当初两人结婚时,那孩子就曾离家出走过,那时他还只有四岁,幸好被找回来了,不然就惨了。”
  “四岁,离家出走?”苏叶大概明白了,“我能知道克里斯夫人的身份吗?”
  “额,”警探不明白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反应了一会儿才道,“她曾经是克里斯先生专门为埃米尔聘请来的高级保姆,从他出生就在他身边照顾了。埃米尔从小就不是个乖巧的孩子,时常哭闹不休,搅得所有人不得安宁。好在克里斯夫人格外有耐心,一直尽心尽力照顾着他。可似乎小埃米尔并不领情,四岁时,竟然把装满热水的水壶砸到她身上,以至于克里斯夫人被烫伤,脸上留下一道难看的疤痕。”
  “克里斯先生过意不去,决定娶她为妻,一来她毁容了,未来堪忧,二来她是所有照顾埃米尔的人中,最有耐心的人,从未向克里斯先生抱怨过。他认为,有这样一位继母在,他也能放心在外做生意,而不用担心孩子的安全。”
  “可似乎埃米尔并不领情,不仅在婚礼现场搞破坏,害得婚礼差点进行不下去,还要离家出走,差点就被人贩子带走,要不是有村里的小伙子机灵看到,立刻叫了人去把人贩子抓住,他一生就毁了。”
  “克里斯先生很生气,决定找一个家庭教师,好好教导他规矩,巴蒂小姐就这样进入他们家庭。不知道这位小姐有什么魔力,竟然让小魔头一般的埃米尔听话,且只听她一人的话。”
  “这没什么,只要埃米尔肯乖巧下来,克里斯先生只会感到欣慰,毕竟他实在被这个儿子折腾怕了,能安静下来,再好不过了。然而巴蒂小姐不是个安分的,不仅勾引他,还对他的妻子克里斯夫人出言不逊,被她训斥过后,竟然给信赖她的埃米尔下泻药,害得埃米尔差点拉虚脱。”
  “这也就算了,她还想嫁祸给克里斯夫人,为的就是逼走克里斯夫人,自己好上位!这样心机深沉又狠毒的女人,克里斯先生哪里还能容忍,当即把她辞退,且坚决不肯写推荐信,以免她去祸害别人家的孩子。”
  “可巴蒂小姐不死心,竟然教唆埃米尔给自己下药,以此威胁克里斯先生,让她回去。克里斯先生非常生气,直接报警处理,希望能让巴蒂小姐绳之以法!”
  “不可能!”安德鲁听完,整个人生气极了,“巴蒂小姐非常温柔善良,即便自己没多少钱,也会省下本就不多的食物,施舍给路边的流浪儿。且她对教会的孩子们耐心十足,细心教导,牧师们都很喜欢她,认为她认真负责,绝不是你们说的那种人!”
  “或许她是装的呢,她现在急需要一份推荐信,这样做,也不过是为了迷惑牧师们,好让大度的他们为自己写一份推荐信,以便她能进入那些富贵家庭,”勾引男主人上位。
  后面这句没说,但意思很明显。
  “这些都只是克里斯先生的猜测而已,没有证据,他凭什么说巴蒂小姐教唆的?”安德鲁还是不信,看着反应极大。
  任谁看了,都能猜到他那不可描述的小心思。
  警探讥诮道,“有些女人的花招,不是你这种小年轻能了解的。像她这样心机深沉的女人我见多了,安德鲁先生还是多留意吧,别被女人的小花招骗了。”
  安德鲁不满皱眉,偏说不出反驳的话,嘴张张合合,急得满头大汗。
  这时,苏叶出声了,“这些,都是克里斯先生的一面之词吧?”
  “还有克里斯夫人,”对她,警探就要恭敬的多,连忙道。
  “哦,克里斯夫人,”苏叶意味深长道,“夫妻一体,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商量好的呢。”
  “您的意思是?”警探不明所以。
  “你们太先入为主了,”苏叶道,“既然没有证据,何不听听巴蒂小姐怎么说,不能因为克里斯先生身份更高,财富更多,就听信他的一言堂,不是吗?”
  “可克里斯先生是非常诚信的商人,”警探道。
  “诚信不代表不会受欺骗,”苏叶意有所指道。
  两人听出来,还是不理解,但既然苏叶这么要求了,秉持着不得罪的原则,他们默认了此事。
  安德鲁被派去通知巴蒂小姐回来,免得警探上门,让她好不容易获得的兼职,又被搅黄了。
  半小时后,巴蒂小姐和修斯太太共同进门,得知两位警探的来意,修斯太太皱眉解释,“巴蒂小姐的为人有目共睹,我们都不相信她是那样的人,我,其他房客,还有牧师们,以及那些学生家长都可以帮她作证,她温柔善良,绝不会教唆害人。”
  这话让巴蒂小姐感动极了,眼泪差点下来了。
  得知发生了什么事,她是又担忧,又气急,担忧埃米尔的身体,生气他们故意陷害诬蔑。
  “请不要过于激动,那是克里斯的一面之词,警探们都愿意听听你的说法,”苏叶出言安抚道。
  她的话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让巴蒂小姐不自觉平静下来,思考了一瞬,缓缓开口,“我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辩解,不如就从头说起吧。”
  顿了顿,她似乎陷入了回忆,“我刚毕业就被推荐去了克里斯家,据说他们家的孩子非常调皮,是个小恶魔,家庭教师时常被他捉弄,半年间就换了好几位。克里斯先生给校长写信,想要一位严厉的人前去教导。校长本打算推荐其他人,可她们似乎都不愿意,大概是听多了小埃米尔捉弄人的事迹吧。”
  “最后校长想到了我,虽然我不严厉,但很有耐心,学校更小的孩子们,都喜欢跟着我,哪怕是最调皮捣蛋的学生,也愿意听我的话。校长觉得,我懂得怎么和小孩子相处。我本身是个孤儿,离开教会后,急需赚钱养活自己,这份工作给的工钱很高,思考再三,我答应了。”
  “在去达尼埃之前,我做足了心理准备,打算无论小埃米尔怎么折腾,都要待够一年,因为坚持一年,克里斯先生就会奖励五十英镑,加上七十英镑的年薪,足够我撑到找到下一份工作。”
  “进入达尼埃庄园,我没有见到克里斯先生,听说做生意去了,是克里斯夫人接待的我。她向我诉说了埃米尔是如何的调皮,总总恶作剧就不说了,晚上还不愿意睡觉,像个小恶魔般,深夜在房子里游荡,闯入别人房间,把人吓醒。其他家庭教师都是被他这么逼走的,谁也无法在白天工作后,晚上也不能好好休息,还要被惊吓,即便精神受得了,身体也受不了。”
  “克里斯夫人恳切的希望我留下,甚至提出,在晚饭过后,就把埃米尔反锁在房子里,好让我安心睡觉。当时我就觉得不妥,毕竟他只有四岁,独自关在房间,是不是太过分了,孩子可能会害怕。但初来乍到,我无法提出异议,只能先答应下来。克里斯夫人就把房门钥匙给了我,因为他一晚上的闹腾,为了不打扰别人休息,就被安排在顶楼的阁楼居住,不管他做什么,声音都传不过来。”
  “之后我和小埃米尔见面了,他看到我手里的钥匙,一脸仇视的看着我,表情凶狠,一点也不像四岁的孩子。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之后被好心人资助,进了教会学校,接触的孩子无数,还从没见过这种像孤狼一样的眼神,那让我害怕,又觉得有点惊奇。”
  “我试图好好和他沟通,可他什么都听不进去,扑上来咬我的手,很疼,我差点条件反射把人推出去,想到这是一个四岁的孩子,生生忍住了。他想来抢钥匙,我举得高高的,没让他拿到,他咬我咬得更狠了。”
  “送我过来的女仆见到这一幕,忙去叫人把我们分开,再叫了医生过来。”巴蒂小姐脸上露出苦笑,“工作的第一天,我就受了伤,克里斯夫人体谅,让我先养好伤,再教导埃米尔不迟。”
  “我被安排在佣人房,房间挺大的,比在学校的六人间好多了,可晚上我怎么都睡不着,听给我送餐的女仆说,夫人已经把他反锁在阁楼了,晚上不会出来打搅我们。”
  “就刚刚那会儿功夫,我发现阁楼很大,家具和玩具众多,可依旧显得空荡荡,一个小孩住在那种地方真的好吗?可其他人似乎觉得理所当然,我忍不住想,独自一人住在那样空阔的地方,他会不会害怕?”
  “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怎么都睡不着,最终还是悄悄起身,通过楼梯去了阁楼,那时大概晚上10点,整栋宅子都休息了,楼梯和走廊上静悄悄黑黝黝的,我忍不住害怕,仿佛不知名角落,有恐怖的怪兽向我扑来。那场景让人怯步,可对埃米尔的担忧,我还是忍着恐惧上去了。”
  “来到阁楼门口,我敲了敲门,低声询问小埃米尔有没有睡着,里面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我想着,或许已经睡了,那就进去看一眼,反正钥匙就在我口袋里,看看他有没有踢被子也好。”
  “于是打开了门,里面黑漆漆的,手里的提灯只照亮了一小片空间。我往床上一看,奇怪的是,竟然没有人!”
  “我吓了一跳,忙四处寻找,房间每个角落都找了,包括床底下,最后打开衣柜,里面堆满了衣服,还以为也没有,正打算关上,就见衣服动了动。我有点惊讶,又有点不敢置信,他为什么要藏在衣柜里,是害怕吗?还是因为什么?”
  “孤儿院也有孩子会藏在衣柜里,是为了躲避大孩子的欺负和管教老师的责罚,那埃米尔呢,我不敢深想。把衣服拨开一点点,然后再一次被咬了。”
  巴蒂小姐苦笑,“还是同一只手,但我忍住了没有尖叫,太晚了,我不想吵醒大家。那孩子咬得相当狠,牙齿利得像野狼,我很疼,却看到他狠厉又惊恐的眼神,忍不住愣住了。这是一个四岁孩子会有的眼神吗?”
  “我没有动,不敢动,怕他把我的肉直接咬下来,也怕他更加惊惧恐慌,就那样,我们对峙了许久,直到他慢慢松开牙齿。我知道,那样的他是不应该被触碰的,那会加剧他的害怕,索性药膏还在我的外套口袋里,出房间时披在了身上。”
  “于是我坐下来,给自己上药,之后就一直坐在那里陪着他,我们四目相对,谁也没说话,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大概四点左右,他渐渐睡着了,我松了口气,把人抱回床上睡,自己也悄悄回了房间。”
第600章
海岛宝藏91
  “第二天,我精神非常不好,大家都以为我是受伤和受到惊吓的缘故,克里斯夫人体贴的让我多休息几天,于是我就在房间里睡觉。下午也没有出门,透过窗户,看到昨晚孤狼一般的孩子,独自在花园里玩耍,脸上是灿烂的笑容,可当有人靠近,他就会躲起来。”
  “好几次都这样,我尝试和他挥手打招呼,他看到后立刻跑了,这孩子害怕和人相处,防备所有接近他的人。晚餐过后,又是相同的流程,埃米尔照例被反锁在阁楼里。我问女仆,一直都是如此吗?女仆说,是怕他捉弄我和庄园里的仆人。”
  “想到下午面带笑容的孩子,我不忍他一个人缩在衣柜里担忧惊惧,趁着其他人回了房间,悄悄来到阁楼。这一次,我开衣柜门时,提前出声提醒了,他没有再咬我,只是一直警惕的看着我。”
  “如此,直到我手上的伤养好,晚上一直去陪他。差不多半个月后,克里斯夫人通知我,克里斯先生要回来了,不能再拖了,我必须给小埃米尔上课。并且,她希望我不要把小埃米尔咬我的事说出去,克里斯先生会生气的,然后会惩罚埃米尔,但他还那么小。”
  “我答应了,同时提出要求,我希望晚上由我陪着埃米尔,防止他去骚扰别人,这是教育的一环,引导学生不在恶作剧。她显得很惊讶,思考过后,还是同意了。”
  “就这样,克里斯先生回来的同一天,我开始了自己的教学,埃米尔很配合,并没有给我捣乱。而克里斯夫人也为我说了好话,以至于克里斯先生看过后,非常满意。”
  “当天晚上,我没有避开人,直接上了阁楼去陪埃米尔,克里斯先生有点不满,认为四岁的男孩应该学会坚强,不应该仍有人照顾,克里斯夫人劝服了他。埃米尔对我这么早到来有点惊奇,听我说会一直待在房间里,第一次对我开口说话。”
  “他说,‘巴蒂,你保证?’
  ‘是的,我保证!’我回答。
  ‘你一直都会在?’
  ‘一直在,直到第二天清晨。’”
  “他显得很高兴,对我露出笑脸,可爱的像个天使,那一刻我知道,我做对了。我找到了和他相处的窍门,他很害怕黑夜的到来,害怕这个空旷的房间,那我就陪着他。”
  “当晚,我履行了我的承诺,一直都在,他虽然依旧躲在衣柜里,却并没有关上衣柜门,也没有再警惕的看着我,而是趴在一堆衣服上,直到睡眠降临。而我也尽快补充睡眠,以免第二天精神不济。”
  “就这样,我们相处渐入佳境,白天我的教学内容,埃米尔学得非常好,他是个聪明的小孩,各种知识一学就会,只要愿意认真学,很快就能掌握。晚上,他入眠的时间在提前,从4点到3点,一直到晚上11点,也从缩在衣柜里,开始愿意躺在床上休息了。除了在临睡前,一遍遍强调让我不要离开,就和普通孩子差不多了。”
  “我们也越来越亲近,他真是个暖心的孩子,会粘着你,甜甜的喊老师,在你不舒服的时候,会担忧的陪伴在一边,还会圣诞节送上亲手制作的小卡片。他比我见过的任何孩子都要聪明和懂事。”
  “在我的教导下,他不再恶作剧,也不再和克里斯夫妇对着干,他们对我的教学成果非常满意,当然,我知道克里斯先生有一点很不满,埃米尔对我的言听计从。他每次希望埃米尔做点什么,都需要我转达,不然那孩子不会配合的。这一点让他很恼火,甚至觉得我有意控制他的孩子。只是他太忙了,我能让埃米尔安静下来,认真学习,其他人不能,所以即便不满,他也没打算解雇我。”
  “我从未想过控制他,真的,甚至教导他应该亲近敬重自己的父母,但那孩子非常非常反感克里斯夫妇,决不允许和他们处于同一空间,更何况是听他们的吩咐了,只会和他们反着来,这点我也很无奈,可面对乖巧又对你撒娇的孩子,也狠不下心说教,只能听之任之。”
  “这一教就是三年,直到……三个月前,自从改了作息后,就精力旺盛活泼好动的孩子,开始变得疲惫。他早上怎么睡都起不来,上课时总打瞌睡,也没精力在花园玩耍了,整个人都是恹恹的,状态比三年前我们初见还要糟糕。”
  “我以为他又开始害怕了,晚上迟迟不睡,才会如此疲惫。哦,一年前,确定他作息恢复正常后,我就慢慢回到自己房间,不再陪着他休息,他也满六岁了,一切都好好的,突然就这样了。我询问他,是否一如既往的害怕,他却说,每天一回房就开始睡,睡得很沉,可早上依旧醒不来。”
  “这很不对劲,如果他一开始就这样,那我会忽略过去,事实上不是,他是突然这样的。于是我留了个心眼,某天晚上在他回房后,跟着进去。埃米尔乖乖洗漱换睡衣,然后喝下保姆准备的牛奶,不到三分钟,就开始打哈欠,躺在床上后,直接入睡。”
  “那晚没发生任何事,埃米尔整整睡了九个小时,早上八点都不肯醒来,好不容叫醒,呵欠连连,白天精神欠佳,状态也是疲惫没精力,这很不对劲,不是吗?”“于是我留了个心眼,倒掉了他喝的牛奶,就说我不小心打翻的,埃米尔没有责怪我,还善良的为我隐瞒,对保姆说自己喝完了。那晚他入睡没有那么容易,和以往一样,折腾半小时才渐渐听着故事入眠,第二天也早早醒来,活力十足。”
  “我知道我找到了症结所在,但不明白保姆为什么要这样做,给埃米尔下安眠药。我去质问保姆,她显然吓了一跳,苦苦向我求情,请我不要告诉任何人,她再也不敢了。我询问原因,她只说埃米尔晚上要起夜好几次,她不得不守在身边。但她家里还有一个小婴儿,她想回去给孩子喂奶,所以希望埃米尔能一觉睡到大天亮。”
  “这理由很荒谬,但保姆家确实很困难,要是因为这件事被开除,几个孩子就没有食物了,我心软了,但现在很后悔,有些人不该放纵她的,以至于发生后面那么多事。”
  巴蒂狠狠揪住手帕,生气道,“我原谅了她,并决议在晚上代替她照顾埃米尔,让她有机会回去照顾孩子。可她转头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克里斯先生,说我对埃米尔的控制欲过大,竟然晚上也不让她照顾和接近埃米尔。”
  “克里斯先生非常生气,并严令禁止我晚上不准去阁楼,甚至规定了我和埃米尔的见面时间,从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除此之外,包括晚餐时间,我必须回到自己房间去。难以置信,我是一名家庭教师,难道是什么洪水猛兽吗?可克里斯先生说,埃米尔太依赖我了,这不是一个男孩子应该有的表现。他甚至还让其他女仆看着我,就像看管犯人那样。”
  “从那天开始,就连我对埃米尔的教学都有人在一旁监督,我问一些睡得好不好的关心话,都有人立刻制止,简直疯了!然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埃米尔不仅重新变得精神不佳,身体也开始虚弱,你们知道吗?他在频繁生病,感冒刚好,又染上咳嗽,都不是什么大病,却较往年频繁的多。”
  “医生上门,说小孩子就是体弱,稍微注意点就可以了,他难道不知道埃米尔以前不这样吗?从我到达尼埃,他只生过一次病,还是在练习骑马,意外淋雨后,不过第二天就好了,不像这次一病就是三四天,隔上两天又生病。”
  “我知道,这绝对不同寻常,以为又是保姆在捣乱,找到她质问。这次她可嚣张了,甚至挑衅说,‘这关你什么事,一个下贱的孤儿,你懂怎么照顾孩子吗,滚滚滚。’我很恼火,知道她这里说不通,就去找克里斯夫人。克里斯先生又去做生意了,半月后才回来,我只能求助她。”
  “然而克里斯夫人丝毫不在意,并不认为保姆做错了,并且警告我别忘了克里斯先生的命令,如果我不听话,就要解雇我。我和她争辩,却被看作是对她出言不逊,她大声指责我,甚至整个宅子里都传遍了,我仗着小少爷的喜欢,竟敢对夫人无礼,肯定是心大了。”
  “当时我并没有意识到什么,这会儿想想,或许一切早就是计划好的,她们在一步步推我入深渊,”巴蒂小姐苦笑了下,“不过我也想到了,克里斯夫人是继母,对埃米尔没有表面上的尽心,至少我在那里三年,她只在克里斯先生回来时,表现得对埃米尔嘘寒问暖,平时并不关心。”
  “既然她这里行不通,我决定亲自帮助埃米尔,在教学的时候,我故意用意大利语教导埃米尔,不要喝晚上的牛奶,那个监督我们的人,可不会意大利语。埃米尔很听话,果然每晚都偷偷倒掉,他的情况有所好转,可没多久,又加剧了。”
  “我意识到不对劲,让他单独一个人时晚餐也不要吃,克里斯家只要克里斯先生不在,埃米尔死都不肯和克里斯夫人同桌吃饭。白天教学时,我们可以一起,吃得也是同一份食物,只有晚餐,我被规定五点后不能见他,所以他得独自用餐。”
  “我怀疑保姆对食物做了什么,果然,不吃后,埃米尔的精神好了很多,逐渐健康起来。只是不吃晚餐,终究不行,我决议等克里斯先生回来,和他说这件事,让他开除那个该死的保姆。”
  “然而有人似乎技高一筹,那天我上完课准备回去,在走廊上和一位女仆碰到一起,她手里一大盆水全部倒在我身上,那可是滚烫的热水,我感觉皮肤就要起泡了。她连忙拉我进隔壁的房间,我还没意识到那是什么地方,就被她撕开了衣服,用毛巾擦拭。”
  “好在,那毛巾是凉的,温度很快降下来了,我没什么事,只衣服破了,女仆连连道歉并让我稍等片刻,立刻去为我取新的衣服来。我还没来得及阻止,她就离开了。只等了一会儿,门再次被推开,难以置信,进来的竟然是克里斯先生,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见到我,也惊讶万分,大声呵斥,‘你在这里干什么?’我这才意识到,这是他的私人领地,不同于卧房和书房,是专门洗漱换衣用的。我正要解释,听到他声音的其他人纷纷涌过来,七嘴八舌的宣判了我的罪行。”
  “‘天哪,巴蒂竟然想勾引老爷?’‘巴蒂,你太过分了,不光对夫人不敬,还做出这种无耻行径。’‘你这种人怎么配当埃米尔少爷的老师?’”
  “天知道我有多羞恼,大声反驳却无一人相信,那个泼了我一身水的女仆竟然说没有这回事,是我污蔑她。他们极尽所能的贬低我,说我如何嚣张跋扈,仗着少爷给他们和夫人气受,说我行为放荡无耻。而克里斯先生竟然相信了他们的鬼话,二话不说直接把我赶了出来,甚至不允许我再和埃米尔见面。”
  “当晚,我就被马车送走,他甚至还警告我,如果不想他把这件事宣扬出去,我的名声彻底没了,就老老实实远离达尼埃,也不要对埃米尔说些不该说的话。我没有办法,只能在卡莱尔市重新找一份工作,但没有中,还有巴蒂小姐,立刻眼前一亮,扑倒她身后。
  巴蒂心疼的把他抱起来安抚,“别怕,我们是来帮你的。”
  埃米尔不确定的打量众人,转头又看向巴蒂。
  巴蒂含着眼泪,冲他笑笑,然后不顾七岁小男孩的重量,把人抱起来放到床上,盖上被子,轻拍他的背,“别怕,我来了,不会让你独自面对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