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爵的次子和幼子都很不错,加上几个优秀旁支,分拨到他身上的政治资源就少了。
这些年他日子过的这么潇洒,他姐姐出嫁能带着一大笔嫁妆,都是伊戈尔伯爵出钱支援的。
这要是婚事告吹,他到哪儿找这么一个有钱有爵位,还有美貌的未婚妻?
因此他花心归花心,对于苏叶和老伯爵,是万分重视的,在外面玩,也都会扫好尾。
那些和他在一起的姑娘们,分手后也都好好安抚过了,实在想不到,有人竟然敢闹到老伯爵面前。
当然,这是伊娃母子撺掇的,可要不是他风流成性,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马特维对此万分抱歉,处理好圣彼得堡的公务后,马不停蹄赶过来打消老伯爵的疑虑,也就比苏叶回来晚了两天,昨晚已经抵达附近旅店。
之所以如此,是他知道,这一来,估计要处理完老伯爵的葬礼再离开,在这之前,公事要先安排好,而现在的情人,也要打发掉,免得按下葫芦浮起瓢,那就不是解决问题,而是制造问题了。
昨晚,得到他已经抵达的消息,苏叶派人悄悄把那个女人送过去,让他自己处理。
这是提前说好的,苏叶不在意他外面的风流韵事,只一点,不准舞到她面前来,让她烦心。
一次扣他一半生活费,满三次直接扣掉一年的生活费。
没钱怎么能行,马特维非常识时务的表示,以后家里由女主人做主,外面的女人绝不会出现碍她的眼。
如此也就能相安无事了。
因此把那个女人扣下后,苏叶直接送给他处理,希望他能完美解决这件事,并打消祖父的顾虑。
否则,“婚约延后三年,你这三年的生活费没了,”苏叶说完,转身就走。
回来后,她和老伯爵说了这件事,表明自己的态度,“我和他一起长大,有赖于过好的记忆力,记得他所有糗事。说实话,我一直觉得他蠢,所有祖父,您不用担心我拿捏不了他。”
伊戈尔伯爵目瞪口呆,没想到竟然会从一向乖巧听话的孙女嘴里,听到这番颇为出格的言论。
“所以我不会爱上他,在这个前提下,他确实是好丈夫人选,您不用为我担心,”苏叶强调。
老伯爵:……
“你父亲希望你当个无忧无虑的少女,一辈子顺遂……”难道连这个愿望也无法满足吗?
“顺遂的定义是什么?一辈子被虚假的美好蒙在骨子里吗?爱情不可能长久,那是一时激情的产物,过于激烈的感情一旦退却,就只剩下满身的疲惫和无力。而爱情终有退却的一天,不可能永远存在,人不可能一直为爱情而活,”苏叶理智表示,爱情这种东西,里感受感受美好就行了,现实中还是不要寄太多希望了吧?
“……你不向往爱情,你看那些爱情做什么?”要说老古板的伯爵,是不赞同孙女看爱情的。
不过她父亲希望她一辈子无忧无虑,那她喜欢,伯爵也就没怎么阻止,只让管家把关,不要让那些低俗的书籍,进入孙女的视野。
“当然是为了学习啊,我也想成为一名作家,现在市面上能接受的女性作家,就是写爱情。我得先入门,然后慢慢转到别的题材,也就顺理成章了。”
看,她都规划好了,甚至写好第一本,只等找个机会投出去。
“……”老伯爵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以为柔软单纯,感情至上的孙女,结果是个无情的写作机器?!
并且,她理所当然的用金钱拿捏未婚夫,还真叫马特维乖乖听话了,就……一点也不淑女。可莫名的,他却真的有点放心了。
就孙女这没心没肺的样子,又有不俗的手段,未来怎么都不可能过得太差吧?
如此想着,伊戈尔伯爵决定等马特维拜访,谈一谈他对孙女到底什么态度,秉持着什么样的想法履行这一婚约。
要是真的被孙女捏的死死的,也……不是不行!
不然还能怎么办,他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了,不能在死前看到孙女结婚,他无论如何都不安心。
然而,他终究等不到马特维了。
苏叶从沉甸甸的梦中醒来,第一时间觉察不对劲,她的身体沉重的不像话,警觉性也低到离谱,这绝不是正常状态。
她被下药了!
用力坐起来,给自己把了把脉,发现问题不大,应该是中了迷药。
除此之外,她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房间里的一切也没有少,那这个给她下迷药的人目的是什么?
拖着无力的身体,走到书架前,抽出其中一本厚厚的硬纸壳书,打开,里面竟然是一个伪装起来的盒子,放满了各种药粉。
找出其中一种,就着床头冷掉的水服下去,然后再转身打量这个房间。
来人并没有带走什么,却多了些东西。
在她的床垫下,出现一把枪,一把精巧的左轮,价格不菲。
作为军人家族,苏叶从小被祖父带着练习打猎,对于枪驾轻就熟,且这把左轮,她有一模一样的,就放在她衣帽间的保险箱里。
至于这把,苏叶打开子弹夹,发现少了一枚,目光不由沉,当即立断从保险箱把自己那把取出来,拿掉一枚子弹后,重新塞回床垫下。
虽然现在没办法检查弹道痕迹,但这是正规渠道购买的枪,里面的子弹都有编号。
至于被栽赃的这一把,苏叶拿出胶水,直接粘到外墙上去,并拿出和外墙相似颜色的颜料,涂涂抹抹后,顿时让它‘隐形’起来。
其实伸手去摸还是能摸到的,只是视觉效果上的隐形,但这也够了。
在等会让警探们过来查找时,发现床垫下有‘凶器’,自然不会再仔细检查别处,何况是看着光秃秃的外墙。
而这给了她时间,处理掉真正的凶器,或许还能查出凶手呢。
苏叶漫不经心的想,当然,她不觉得自己真有能耐去当一个侦探,只是不想成为替罪羊。
是的,在看到那把枪时,她就意识到,一定有人出事了,而这把没了一枚子弹的枪是凶器,被人故意放到她的房间,好栽赃陷害。
而会如此做的,除了伊娃母子,没有别人。
因为伊戈尔伯爵的病情,他们就住在二楼客房,趁佣人不注意,偷偷溜入她的房间很容易。
只是,死的人是谁?
不可能是这座城堡里的人,这会儿天已经亮了好一会儿,佣人们都起床做事了。
要有人死了,必定引起骚动。
也不可能是没有关系的外人,最大可能就是居住在旅店的未婚夫先生。
只有他死了,栽赃给苏叶,才有可能性。
毕竟前不久,还发生马特维的情人气晕老伯爵的事,她一个未婚妻被背叛,怒而杀人说得过去。
刚想再检查一遍,看看除了枪,还有没有多出别的东西,门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砰砰砰——”
“小姐,有警探来了,点名要找您!”
第658章
考验世界2
苏叶随意披上一件厚厚的晨衣,拨了拨头发,使其显得蓬松凌乱,刚起床的样子。
打开雕刻工艺繁复的高大房门,外面站着现任女仆塔吉娜和四名表情严肃的警探,各个人高马大,来势汹汹。
“怎么回事?塔吉娜,你怎么把人领上楼了,太失礼了!”苏叶面色不愉,责怪道。
塔吉娜满脸为难,“抱歉,小姐,这几位警探非要如此,我……”
“小姐不必为难女仆,我是波多利斯克市的警督叶夫根尼,这三位是我的下属,我们来此调查一桩恶劣的谋杀案,还请伊戈尔小姐配合。”警督挺了挺胸前的警徽,一脸严肃道。
苏叶瞄了眼他的肩章,竟然是校官。
波多利斯克市是大型城市,且离莫斯科只有40公里,地处俄罗斯平原中部,各种矿产资源丰富,是重点发展的工业城市,就连军工厂都有好几家。
因此这里的军警机构相较一般城市,更加严密成体系。
警察体系中最高领导人是高级警官,少将级别。
其次就是次高级警官,也就是校官,上校,中校和少校。
而眼前这位警督竟然是少校级别,为了一个区区宫廷武官被谋杀,值得吗?
另外,马特维昨晚出事,他们今早就跑来了,这件事不由让人深思,似乎不仅仅是一个圣彼得堡武官被谋杀这么简单。
难道还牵扯到什么阴谋当中?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不应该在伊戈尔城堡横冲直撞,不说伊戈尔伯爵的爵位,就是他现有的军衔,也远在他们之上。
伯爵虽然退役,至今还是中将呢。
且走廊上挂的伊戈尔列代祖先画像,哪个不是身着军服?
包括苏叶父亲在内,最低也是中校,而苏叶父亲牺牲时是上校,因功劳战死授勋少将。
看着这些的份上,他们也不应该这么不客气,直接闯到她这个大小姐闺房前。
除非这件事非常严重,严重到她一个未来伯爵继承人,伊戈尔家族累累战功都护不住她的程度。
苏叶眸光沉了沉,对塔吉娜沉声道,“请客人们去我的起居室,通知管家,不必告知祖父,他身体不好。”
说完,啪得一声关上门,丝毫不担心这样不客气,会使自己陷入更不利的局面。
这就是未来伊戈尔女伯爵的牌面!
你可以嚣张甚至跋扈,高高在上,也可以不把人放在眼里,就是不能太好性,否则别人会以为你心虚。
反倒是这种态度,更符合时下贵族做派。
越是新旧交替,事态变迁,贵族们更讲究体面,他们会想尽了办法维护自己的脸面,不惜做出一些难以理喻的事,顽固又可笑。
伊戈尔家族可是老牌贵族,是整个俄国少有的几个传承700多年的家族,不管经历多少风雨,都屹立不倒,且都是靠军功立足。
他们有傲的资本和底气!
后面稍微年轻点的警探见此,立刻要上前推门,被他拦住了。
“走吧,”叶夫根尼警督没说什么,对塔吉娜道,路过苏叶父亲肖像时,略一停顿,立正,敬礼。
其他人稍微吃惊,可抬头看到画像上人的军衔时,意识到什么,也跟着敬礼,之后表情恭敬的多,不再像之前那么咄咄逼人。
塔吉娜松了口气,忙带他们去走廊尽头的起居室,拉铃叫其他仆人送来茶和酒水,自己飞快跑出去伺候苏叶换衣。
起居室里,年轻探员悄悄看上司一眼,不知该不该询问。
叶夫根尼警督喝了口茶,沉声道,“十几年前那场莫斯科保卫战,我想你们不会忘记,伊戈尔将军就是在那场战争中牺牲的,誓死守住了莫斯科,等来援军。”
众人闻言,态度越发郑重。
叶夫根尼警督怀念的目光看向走廊,“当时有人提议撤离,保存实力,等援军到来后再把莫斯科抢回来,伊戈尔将军坚决反对,并动员士兵们留下。要不是他坚持,当时莫斯科就沦陷了,这将是斯拉夫人的耻辱!”
他最后说了一句,“这是个英雄家族!”
所以他才给足面子,即便随着马特维·克罗夫斯基的死亡,事态变得复杂,很可能弄出大乱子,而伊戈尔伯爵小姐是昨晚唯一见过他的人,且有证人证明,她是杀害未婚夫的凶手,也只是表现的凶了点,实际给足够了反应时间。
他也希望通过这段时间,这位小姐能找到证据洗清自己的嫌疑。
至于她真的是凶手……
叶夫根尼警督垂下的视线闪过一抹深意,只要不是叛国罪,谁又能动得了这家人?
警探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还以为他是顾忌战友情。
毕竟当年那场保卫战,叶夫根尼警督是其中一名战士,幸运的活了下来,但也因伤调任到警察署,不再待在军队。
这么说来,伊戈尔少将还曾是他的上司,顾念几分也是应该的。苏叶关上房门,飞速把觉得不对劲的地方翻找一遍,翻出三样不属于她的东西。
其中有一枚带血的纽扣,看样式,是昨晚马特维衣服上的,造型精美,价值不菲。
最重要的是,这是证明苏叶是‘凶手’的又一有力证据。
但苏叶并没有处理掉它,而是原样放回去。
第二样是一封情书,马特维写给之前那位来闹事的小姐波利娜的,上面言语真挚热切,把波利娜小姐称之为一生挚爱。
这是苏叶的‘杀机’。
唔,考虑的还挺全面,杀机,凶器和能证明她出现过的带血纽扣都有了,这是不锤死她不甘心啊!
凭借伊戈尔家族的地位,她要真成了杀人犯,倒还真不会被判死刑,老伯爵凭借功劳就能救她一命。
到时候把人远远送走,不允许出现在俄国是肯定的。
毕竟死的是克罗夫斯基家族的人,还是克罗夫斯基子爵唯一男性继承人,她的未婚夫,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如此,她之后只能隐姓埋名活着,或许能带走一笔钱。
可伊戈尔庞大的家产和爵位,都要属于列昂尼德了,倒真是好算计。
就是不知道,马特维的死,和他有没有关系,不然他反应为何如此迅速,昨晚一出事,黎明前就跑来嫁祸了。
而最后一样物品,是个造型奇怪的图章,纹路很别致,经过精心雕刻。
这不像是家族徽章,当然也不是随意能买到的物品,从花纹看,应该是用极为精湛的手艺,纯手工打造,偏材质用的是铜,再精美价格也有限。
在一块铜上使用这么复杂的工艺,必然有特殊用途。
暂时想不通,苏叶也就不管了,放回原处后先去衣帽间换衣服。
塔吉娜带着热水上来,伺候完她梳洗穿衣,全程欲言又止。
苏叶快速打理好自己,“你想说什么?”
“刚刚我看到列昂尼德少爷去了起居室,他……不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吧?”塔吉娜作为贴身女仆,自然知道自家小姐和列昂尼德之间的龌龊,担心小姐会吃亏。
苏叶嗤笑一声,“别管他,蹦跶越欢,越容易暴露。”
塔吉娜吃惊,“难道他真做了什么?”
“谁知道呢,”苏叶不回答,对着镜子照了照,确定没有失误,方才出门。
这个时候对俄国贵族女子的着装要求非常高,精致华美,不能有一丝差错,这是上流社会默认的规矩。
当然了,你想要我行我素也可以,除非你完全不在意流言蜚语。
苏叶的未婚夫死了,还是被枪杀,未来一段时间内,她必定成为众人热议的焦点,所有关注的目光都会放在她身上,更是一点错都不能出。
收拾妥当,她这才施施然打开门,不意外叶夫根尼警督等人再次等在门外。
“快,她开门了,你们快进去搜查,我昨晚亲眼看到她离开城堡,马特维的死定然和她脱不开关系!”列昂尼德指着她大声道。
苏叶挑眉,这个蠢货!
看来是她高估这家伙了,还以为他把证据弄得这么齐全,有多聪明呢。
现在看,要么误打正着,要么背后有人指导。
列昂尼德丝毫不觉得自己行为在警探们眼中,有多么突兀!
这四位警探从头到尾都没说死的是马特维,只说调查杀人案,多余的话一句没有。
列昂尼德就自己跳出来了。
苏叶满脸惊讶,“马特维死了?怎么可能,我昨晚还见过他。”
“看,她承认了,”列昂尼德面上一喜,当即大声道。
叶夫根尼警督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转头对苏叶道,“我们接到报案,昨晚马特维·克罗夫斯基先生死在下榻旅店的房间,您说您去找过他,什么时间?”
“大概7点左右,晚餐后,”苏叶道。
“7点前您就吃完晚餐了吗?”叶夫根尼警督疑惑。
“是的,祖父身体不好,太晚进食不好消化,所以我们一般在6点半左右用晚餐,平时有客人拜访,也都是这个点,除非重大节日,才会推迟到8点。”
“好的,你是几点回来的,有谁能证明?”
“8点,两地离得不远,我在旅店待了20分钟,回来时一楼客厅的大钟正好响了。”
“你昨晚去干什么,方面说吗?”
“……没什么好隐瞒的,马特维是个花花公子,但祖父一直被蒙在鼓里,列昂尼德母子故意戳破这件事,让祖父病情加重,我是去警告他,处理好这件事,不要让祖父担心。”
“对于未婚夫的……出轨,您不伤心吗?”叶夫根尼警督仔细打量她的神情。
苏叶挑眉,“我很早就知道他的性情,贵族联姻一向如此,我知道他在婚后会给足我体面,这就够了,至于对婚姻忠诚……或许我以前也期待过吧,但都是很久之前的想法了,我现在并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