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月半弯 > 第31章
  “什么亲子游啦?‘平安结’什么时候多了业务,开始帮助儿童了?”
  “不是儿童,这个‘亲子游’指的是长者和他们的子女。”关好彩又喝了两口,继续说,“虽然不知道活动能不能举办成功,就算能举办,可能也不会去太远的地方,大几率是在省内……要是能有这个活动,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啊?”
  李静芬明白大孙女的意思了。
  眼眶有点儿发烫,李静芬很快回答:“一起去可以啊,你不要嫌弃我,半路跟我吵架就好。”
  *
  还有半个月就要过年了,“平安结”开始组织年前的“送温暖”活动。
  这次的活动除了给老人们送去年货,还有洗邋遢、贴春联等额外服务,要做的事情增加,拜访老人的时间也增长,活动无法在一天内结束,每一天都需要志愿者帮忙。
  不过,不知和向天庥遭到质疑的事情有无关系,这段时间报名的志愿者倒是不少,每天的群接龙都是满的。
  加上“平安结”几个社交平台的流量均有上涨,新申请加入的义工也有十几二十个。
  关好彩几乎每一天都有报名,郝韵没课时也会来参加。
  两姐妹常分在一组,有天郝韵实在忍不住,问关好彩,有必要这么殷勤参加活动吗?要拍视频素材的话,只参加一两天就足够了啊。
  关好彩不怪郝韵这么想,因为连她自己也会这么问自己。
  如此积极地参加活动,到底图什么啊?
  关好彩还记得孙琳说过,是人就会有私心,做每件事都有自己的目的这是很正常的事。
  那她现在的私心又是什么?
  反正早就不是想要利用公益来洗白自己的那个想法了。
  其实答案在心里呼之欲出,只是关好彩不想继续往深处挖。
  之前每个月的定期活动中,虽然义工们都会帮长者收拾打扫一下屋子,但也就是简单地拖拖地、擦擦桌,而年前的“洗邋遢”,那才是真的在洗邋遢。
  志愿者们全副武装,自带自己用得顺手的工具,一个个跟专业家政人员似的,洗窗帘、换灯管、收纳杂物、清洗吸油烟机……样样不在话下。
  许多老人家里杂物堆积如山,就算一点儿用处都没有,他们都不愿意丢,导致卫生死角很多。
  关好彩以前不能理解,因为李静芬也是这样。
  她觉得是因为老人们念旧,后来想想,不全是如此。
  许是老物件就等于老人本身,要是太过轻易地抛弃它们,就会像社会太过轻易地抛弃一个个老去的灵魂。
  老人守护老物件,一来是保存自己的回忆,二来,是保护自己的同伴。
  所以关好彩也不主动劝老人们把杂物处理掉了,只尽可能地帮他们整理整齐,擦去浮尘。
  连续好几天,关好彩都忙到晚上九点十点才从长者家里离开,三餐不定时,体力消耗大,而每每在她饥肠辘辘的情况下,都会收到向天庥发来的短信。
  他说留起了面和云吞,如果她想吃,可以过去“向记”。
  向天庥也是每天忙“送温暖”忙到夜深,再回店里做面备料。
  楼下的玻璃门上了锁,要是关好彩有过来,他下楼给她开门,再亲自煮一碗云吞面给她。
  两人都很累了,话说没几句,只默默吃面。
  吃完夜宵,喝完豆奶,两人再道一声晚安再见。
  这事儿不知怎么就在熟客中传开了,有街坊八卦,问向天庥,这“深夜一碗面”的靓女是不是他对象。
  他打着哈欠,挥挥手否认:“不是,只是一位老朋友而已。”
  关好彩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地成了街坊们茶余饭后讲八卦的“女主角”。
  有一晚,她还是在“向记”吃完一碗面,回家洗了个热水澡就躺下。
  只不过那一晚,她做了个光怪陆离、乱七八糟的梦。
  其实前面的内容已经忘光光了,关好彩只记得快要睁眼醒来时,梦中的向天庥撑在她上方,那双好似被大雨淋过的眼睛紧紧锁着她。
  他浑身是汗,每一次晃动,都会有汗珠从他身上跌下来。
  沾了水的背很滑,她得很用力才能抓得住。
  触感自然是没有的,要有,那就不是梦了。
  但声音却能记得清清楚楚。
  向天庥问她,好彩,你舒不舒服。
  ……
  舒服个屁啊!!
  关好彩躺在床上呆愣了许久,小腹一阵阵酸胀,末了她用被子闷住自己的脑袋,狠狠骂了自己几句。
  疯了吧?
  是因为最近跟向天庥见太多次面的原因吗?
  关好彩对这档子事的兴趣很低,她甚至觉得自己是冷淡那一挂,和李岩在一起的时候,他俩最长记录是三个月没有过。
  对着“工作伙伴”,她实在提不起兴趣,她想,这也是李岩非常爽快地同意和她离婚的原因之一。
  离婚后她空窗几年,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一个人快活得很,搞钱能让她得到更多的快感,一笔笔大额存款和一只只名牌手袋忠心得很,不用担心它们会移情别恋,银行经理同柜姐殷勤问候,过时过节,还有大米粮油或vip礼盒收。
  偶尔月黑风高夜,荷尔蒙难免高涨,但多的是既快速又不费脑筋的办法,轻轻松松让身体喝饱水,让残月变满月,完事了她还能精神亢奋地怒剪一条视频,不用花时间和男人谈情说爱,假情假意地哄他“老公你真棒”。
  这样的梦,关好彩这辈子几乎没做过,所以她被自己吓坏了,赶紧起床,换了衣服去公园跑了两圈。
  这人就是不能吃太饱、睡太好!
  容易思春!
053
撑台脚
  除了上门帮扶,二月初“平安结”还办了一次公益活动。
  社区里有两三家发廊和“平安结”合作多年,定时定候会设点统一给老人们剪发,这次依然在公园的空地上,齐刷刷摆放十几廿张红胶凳,头上顶着五颜六色的TONY师傅们,围上围裙,在大戏台前给阿婆阿伯们剪发剃须。
  不同发廊的TONY之间莫名有些竞争心理,剪个发而已,一个个摆出了参加美发竞赛的架势,手势走位堪比在跳热情探戈,好在阿婆阿伯们都很满意他们的手艺。
  露天“沙龙”旁边再拼几张大桌,向天庥邀请了社区里擅长书法的十位老人,让他们现场给街坊们写春联和福字。
  像是林伯,他就写得一手好字,这已经是他第三年参加活动了,一点儿都不怯场,落笔行云流水,笔墨饱满,笔锋有力。
  他的桌子周围围了不少人,与他相熟的街坊打趣道,说要是这时候给林伯来上一小瓶九江双蒸,他定能写得更酣畅淋漓。
  林伯鬼鬼祟祟地给大家闻他背身上的保温壶,好家伙,里面还真装了酒。
  正当他为自己的小聪明得意洋洋时,向天庥忽然出现,把林伯的保温壶拿走,丢下一句“没收”,就转身离开。
  林伯垮下一张脸,众人哈哈大笑,笑声响亮得惊醒树上飞鸟。
  由于是周末,公园游客不少,许多人被老人们的活力吸引,驻足参观。
  一问是免费写春联,也想排队讨上一对吉祥话贴门前。
  人多嘈杂,志愿者们不得不出动大声公,让大家有序排队,耐心等待。
  向天庥等人很快发现,今日除了社区街坊和普通游客,还有不少博主在现场记录活动,一个个手揸手机或相机,胸口别着麦克风,还有人自带打光板。
  果然,很快有一位博主找到了向天庥,礼貌问了一些和“平安结”有关的问题,说她想在vlog里加一些义工队的背景资料。
  向天庥如实告知后,问:“我能了解一下,你是从哪里知道今天这边会举办公益活动的呢?”
  “是我认识的一个运营发在本地活动群里的。”博主有些惊讶,“原来不是你找运营宣发的啊?”
  “不是,我们团体没有找过这类宣传。”向天庥微微蹙眉,斟酌了一下用词,又问,“那我能再冒昧问一下,像你今天来拍活动……能获得多少酬劳呢?”
  博主笑出声:“没有,运营早早就说明了今天是公益活动,没有报酬的,让博主们自愿参加。”
  向天庥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啊,所以今天来拍摄的博主都……”
  “对,有来的都是自愿的。”博主环顾四周,“不过你们的活动比我想象中厉害得多了,我刚才拍到了很不错的视频,后头更新了我推送给你们啊。”
  这下轮到向天庥不好意思了,总觉得得给“媒体朋友”们送点小礼物。
  在旁边的赖海洋提议:“我车上还有几盒年货!要不我现在去拿过来,先送给大家?”
  博主连忙摆手:“不用不用,真的不用。”
  她举起手中的“福”字,笑道:“这已经是礼物啦!有位阿伯的字我好喜欢,我还想再去排一次队,约多一副春联。”
  博主离开后,向天庥去找在“沙龙”那边帮忙的郝韵。
  他问:“你姐呢?”
  郝韵抬头指着头顶上飞着的航拍机:“还在拍呢。”
  向天庥点头:“好。”
  说完拔腿就跑。
  郝韵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又一个阿婆剪完头发了,她拿着扫帚走过去扫起碎发。
  向天庥匆忙往湖的另一边跑,在一张石桌旁找到了关好彩,她正低头盯着手中的航拍遥控器,没有留意到他的出现。
  向天庥早上就觉得奇怪,这人今天怎么包得严严实实,帽子口罩,甚至还添了副黑框眼镜,明明前几次的活动她都已经不遮不挡了。
  而且她还说她今天要给活动拍航拍素材,就不在现场帮忙了。
  看来她是早就知道,可能会有自媒体博主过来。
  虽没在现场帮忙,但关好彩身上还是穿着黄马甲,有两位阿姨站在她身侧,看着她如何操作航拍机。
  “阿姨,我现在把小飞机叫回来了,你们去跟其他阿姨说一下,等飞机回来后,我换块电池,就帮你们拍啊。”关好彩边说边抬起头,余光里闪进一抹黄,她望过去,微微一愣。
  两位阿姨笑盈盈:“好的好的,我们这就回去准备,靓女你待会儿记得过来找我们啊!”
  关好彩点头应承:“行。”
  阿姨走后,向天庥走过去,垂眸瞄一眼她手中的遥控器,问:“你要帮阿姨们拍什么?”
  关好彩低头看着屏幕,确认小飞机的路线,说:“广场舞啊。”
  ——虽然那晚那个梦已经散得七七八八了,但关好彩还是有点儿无法直视向天庥的脸,所以最近的活动她尽量避开和他一组,也以她体重再创新高为由不再去“向记”吃饭,实在有避无可避的情况,她就念“南无阿弥陀佛”“色即是空”来“净化”心灵。
  现在她又要开始念了。
  向天庥“哦”了一声。
  关好彩还是没抬头:“你过来干嘛?活动还没结束吧。”
  “今天有很多自媒体博主来现场了,有个博主找我问‘平安结’的事……”向天庥把刚才和博主的对话告诉关好彩,“说是有个运营发了通知,让博主们知道今天有公益活动。”
  关好彩终于抬头,眨了眨眼说:“哇,你一拉到赞助了就财大气粗起来啊?还发营销?花了多少钱呀?”
  向天庥眼帘半耷:“少给我装傻扮懵,我们这群人里头,就属你最擅长这些玩意。”
  她一双眼藏在薄薄的透明镜片后面,但向天庥知道她没有近视,忽然弯腰抬手,把那副黑框眼镜拿下来。
  关好彩来不及阻止他,心里慌得不行,面上还不能显山露水。
  “谁装傻了?”她忙低头,控制航拍机飞回来,“反正不是我干的……会不会是孙琳还是赖海洋啊?”
  头顶传来呼啦呼啦的声音,关好彩从向天庥的影子里逃出来,跑去迎接她的小飞机。
  换了块电池,她话也不多说一句,又跑去找跳广场舞的阿姨们了。
  向天庥本想在那里等她拍完,但赖海洋来电话,说现场人太多了,向天庥只好赶回去帮忙。
  活动到中午一点才结束,写毛笔字的几个老人看上去都有点疲了,不过几人心情大好,相约去泮溪喝茶。
  临走时,林伯跟志愿者们道谢:“这种活动可以多多安排,只要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我一定尽力参加!”
  其他老伯七嘴八舌:“是的,明年一定还要找我们啊!”
  “我们虽然是人老机器坏,但只要帮我们加点油,我们就能动起来的。”
  “哈哈哈,希望明年我们全部人都能到场!一个都不许落下啊!”
  “你个乌鸦嘴,可不要好的不灵坏的灵啊!”
  “快!吐口水后重新说过!”
  “呸呸呸!”
  老人们散场,年轻人们留下来打扫整理,关好彩也回来了,帮手把胶凳一张张摞起来。
  桌椅是租借来的,搬运的货拉拉进不来,大家得把桌椅扛出去门口,关好彩刚想把摞好的凳子搬起,有人快她一步。
  赖海洋搬起胶凳:“这种粗重工夫我们来做就好。”
  “哦……那麻烦你了。”
  关好彩想去收拾其他的椅子,赖海洋唤住她:“那个,我有话跟你讲。”
  关好彩停住脚步:“怎么了?”
  赖海洋有些不好意思:“上次钟伯走得突然,我心情不好,对你也有些误会,所以态度很差,说了些不好听的话,要跟你讲声对不起。”
  关好彩认真回想了一会儿,才想起赖海洋指的是什么事。
  老实说,赖海洋那晚虽然阴阳怪气,但实在谈不上“难听”,毕竟她可是经过了网友的“千锤百炼”,练就出一颗强大的心脏。
  “别放心上,我确实不像向天庥那样是个大好人,有误会也正常。”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知不觉地寻着某道身影。
  在他快看过来的时候,她又赶紧移开。
  那梦真是害死人,害她现在都没法直视他的脸了!
  孙琳搬着摞好的凳子走过来,语气戏谑:“哇,好难得,赖教练终于肯道歉啦?”
  赖海洋瞪她一眼,把她怀里的凳子也拿过来,叠在一块儿,扛着走了。
  待他走远,孙琳笑嘻嘻说道:“他已经烦恼好些天了,还让我替他跟你道歉,我才不要,跟他说要道歉的话就自己来。”
  关好彩挑眉:“你们两人最近走得……蛮近的啊。”
  ——她一开始以为孙琳对向天庥有好感,但几次活动下来,她发现,基本上每一场赖海洋有参加的活动,孙琳肯定都会在,但赖海洋没报名的话,她就有一半的几率不会来。
  关好彩想,这可能就是孙琳说的“私心”吧。
  孙琳顿了顿,毫不客气地“反击”:“有多近啊?有你和天庥近吗?听说,你们每晚都会在‘向记’撑枱脚*哦,好浪漫啊——”
054
再次开出了花
  整理好现场,志愿者解散,三五成群地去吃饭。
  李静芬打电话来,说饮茶的时候打包了炒牛河和几笼点心,于是关好彩和郝韵一前一后地往家里走。
  还有一个路口就到“芬芳”,两人在路边等红灯,不约而同地低头刷手机。
  “关好彩。”
  两人循声抬头,是向天庥。
  向天庥今天骑自行车,他长脚点地,在路边停稳,看着关好彩说:“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一下。”
  郝韵看看他,再转过头看看关好彩。
  她有些讶异,居然在关好彩脸上看出了一丝慌乱。
  红灯转绿,郝韵识相地跟他俩道别:“那你们聊,我先回去。”
  关好彩忙道:“诶诶诶、等等,我也要回去,外婆等着我开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