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妙拍了一张酒杯连带卡座号的照片,连着定位地址发给蓝奕星。
妙:【速来。】
蓝奕星来得确实很迅速。
不过二十分钟,他出现在三号卡座前方。
今天蓝奕星身穿一件白色的海马毛毛衣,手上拿着黑色羽绒服。头发做了微卷,右耳戴着一只很闪的白钻耳钉,简单又时尚,确实仙品。
他和林清雅见过两次,也算是熟人了。
林清雅也曾经问过祁妙,反正都是走肾不走心而已,为什么一直钓着蓝奕星不回应。
祁妙说其实不是钓着他。只是跟他熟悉一些就会发现,蓝奕星对待所有东西的态度都太粗暴了,包括男女关系。
她虽然想玩一阵子,但是兔子不吃窝边草。蓝奕星算是她在这个城市难得的朋友,还不如就这样不说破,以后荷尔蒙淡去还继续回归原本的位置。
蓝奕星简单的跟其他人打了一圈后,就跨过来大大咧咧挨着祁妙坐下。
“终于舍得翻我牌子了?”蓝奕星修长的手指端着酒杯,主动碰了碰桌面上祁妙的酒杯。
祁妙拿起那杯酒跟他随意碰了一下,没好气道:“把嘴闭上,我还能多欣赏你两分钟。”
两人互怼了一会,开始玩骰子。蓝奕星是一点不含糊,祁妙连输了五把,撑得差点把酒喷他脸上。
林清雅见状,连忙拉着祁妙起来跳舞。多蹦一会,还能少喝点。
毕竟宋闻修还在后桌看着呢。万一这小祖宗喝多了,哭着跑去跟人家跪求和好。第二天,她怕祁妙想不通会自我了断。
旁边喝大了的幸运见祁妙和林清雅站起来了,兴奋地拽着二人蹦到旁边的音响上跳舞。
蓝奕星只能跟过去护在旁边,防止她们一个不稳从上面掉下来。
原本祁妙和蓝奕星他们坐的位置是背对宋闻修那桌。
宋闻修可以看到他们,他们却看不见对方。
现在换了方位,双方人马正对着彼此。一开始蓝奕星并没有注意到这件事,但是他敏锐地察觉到五号卡座有个男的总是找机会扭头,似乎在看他们这桌。
仔细一看,蓝奕星才发现这不就是年度赛上跟他PK那个修狗,也就是祁妙之前的小情人吗。
蓝奕星抬头看了看,正在自己斜上方舞动的祁妙,又看了看可能观察了他们一晚上的宋闻修,以及一直贴着他胳膊说话的短发女生。
呵呵。
原来如此。
他长腿一抬,跟着跨上那个音响。
可怜的音响原本站三个女孩正好,此时加上189CM的蓝奕星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最右边的幸运,首当其冲自己跳了下去,林清雅不明所以,也蹦下了音响。祁妙见状以为她们结束了,也准备跟着过去。
蓝奕星长臂一揽,将她环进自己怀中,然后低下头,脸贴着脸道:“差不多,该回家了。”
音乐声很大。祁妙怕蓝奕星听不清。她踮起脚尖,贴着蓝奕星的脸颊答道:“那我们一起走吧。”
这一来一回,远远看去,就像你进我退的暧昧拥吻。
蓝奕星一抬头,恰好对上宋闻修阴沉的目光。他勾起嘴角,坏心眼地丢了个挑衅的眼神。
离开时,蓝奕星说自己的车停在后门的停车场,硬拉着祁妙从五号卡座前面绕过去。
坐在过道边的宋闻修头也不抬,只是专心倒酒。
“阿修,你酒漫出来了。”旁边的短发女孩提醒道。
“嗯,不小心。”宋闻修挤出一个微笑,从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压在桌面的酒液上。
祁妙乖巧又心虚地跟在蓝奕星身后,任凭他牵着自己的手,心里燃起一种隐秘的报复快感。
一开始叫蓝奕星来,祁妙确实是有点被宋闻修和那个女生刺激到了。不过当蓝奕星真的来了,她又有点后悔觉得自己不应该拿人家赌气。
所以她全程都安心陪着蓝奕星玩游戏,没有再去看宋闻修一眼。
不过不得不承认,这一下她心里还是略微爽到了。
新人嘛,谁没有啊。
两人走到车边时,酒吧安排的代驾已经在热车了。蓝奕星松开祁妙的手坐进了副驾驶,留下她一个人在后排。
一路沉默。
祁妙酒劲有些上来了,靠在窗边迷迷糊糊打瞌睡。
海上公馆地下停车场。
蓝奕星从副驾驶下来,给祁妙开了车门。
祁妙揉着眼睛从车上下来,从电梯厅走去,走了几步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
她回过头,发现蓝奕星站在车旁边冷冷地看着她。
“你不回家吗?”祁妙打了个哈欠。
蓝奕星答非所问,语气冰冷:“我希望以后你约我是真心的,而不是拿我当工具去气别的男人。”
不等祁妙解释,他直接转身坐进副驾驶。
蓝奕星从包里掏出一叠现金塞给师傅,从手机调出一个地址递到他眼前:“师傅,辛苦再跑一趟。”
私人台球室里,灯光柔和地洒下,映照出一片宁静。
然而,这片宁静被蓝奕星打破了。他恶狠狠地将巧粉怼向球杆,然后随手将巧粉盒扔到旁边身穿皮夹克的男人手里。
“蓝总可好久没来我这了,难得来一次发这么大脾气。”皮夹克握着巧粉调笑。
“这是情场失意,以后准备虐咱们撒气呢?”台球桌上趴着一个灰外套的男人,他正努力瞄准那颗黑8,“要不我说你算了吧,为了一棵小树苗放弃一整片森林。”
皮夹克来了兴趣,“什么妞这么难搞?让我们风流倜傥的蓝老师遭遇了滑铁卢。”
“好像叫什么妙。听说长得很漂亮,其他不知道。”灰外表瞄了半天,发现自己的球杆短了一截,转身返回球架去拿加长杆。
“咱们身边的女人哪个不漂亮,这不是基本条件吗?要是实在不行就算了,遭这罪干啥。”皮夹克一向对追女人这种事嗤之以鼻。
“凭什么我是放弃?”蓝奕星提着球杆走到桌前,开始试手感。
灰外套还在那边挑加长杆,“哟,看样子还有其他竞争对手?难怪你这么来劲。”
蓝奕星闭上一只眼睛,瞄准那只黑8,球杆发力。
啪!
一杆进洞!
“倒也不全是因为有人和抢,主要......可能还是太无聊了吧。”蓝奕星看着球袋里那只黑8,满意的笑了。
“靠!那是老子的决胜球!”灰外套挑完加长杆回来,发现自己的决胜球没了。
蓝奕星愉悦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谁让你短呢?”
皮夹克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蓝奕星,你最好说的是球杆。哈哈哈哈......”
灰外套骂骂咧咧一边重新摆球,一边诅咒蓝奕星永远被这个什么妙牵着跑。
到底为什么要追着她跑呢?
蓝奕星也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其实他心底里并不认为自己有多喜欢她。他觉得自己追求祁妙,只是满足了他内心想要捕猎的原始欲望。
毕竟他的前半生都是在被不同的女人主动追求。
偶尔遇到一个他感兴趣,对方却不搭理他的。这种地位颠倒的感觉,让蓝奕星觉得很新奇。
但是今天有点过了。
所以他不大高兴了。
灰外套摆好了球,问道:“那你后面还追吗?”
“追!为什么不追?”蓝奕星提着球杆走到桌前,瞄准白色的主球,“追到手再甩掉,这一局我不就掰回来了吗。”
他蓝奕星可以主动扮演舔狗,但是决不能被别人当成是可利用的工具。
-
第二天中午。
市中心的那家安静的咖啡馆里,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了进来,在木质地板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祁妙坐在靠窗的位置,不时地望向门口。
终于,蓝奕星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他今天没摆弄头发,棕色顺毛乖巧的垂在额前,简单的杏色呢子大衣加牛仔裤,看起来像日系杂志里的初恋男友。
“没想到这么快,就等来了我们的下一次。”蓝奕星拉开祁妙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桌面上摆着一个黑森林蛋糕,一个草莓丝绒蛋糕,一杯美式以及一杯卡布奇诺。
祁妙将早就点好的卡布奇诺推到他面前,“三勺奶三包糖,我已经帮你放好了。”
蓝奕星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祁妙。他们之前喝过一次下午茶,他随口提过一句,自己喜欢咖啡的香气,但是又不喜欢苦的东西,所以每次都放很多糖和奶。没想到她居然记住了。
“昨晚的事,我很道歉。”祁妙摆弄着手中的热美式,目光真诚,“我不该把你牵扯进我的个人情感中。”
其实祁妙这个道歉,态度还算是真诚,但是蓝奕星心里更不舒服了。
什么叫不该牵扯进她的个人情感?
合着他真就是局外人呗。
蓝奕星端起卡布奇诺喝了一口,歪着头和善一笑,“没事,我理解。毕竟你身边这么优秀的,也就我一个了。撑门面嘛,总得挑个好的。”
祁妙见他又开始胡言乱语了,就知道他多半是没有真生气。
“其实有个问题,我想问你很久了。”祁妙搅着杯里的咖啡,悠悠开口:“你为什么追我?”
自从跟他混熟以后,祁妙也变得喜欢贴脸开大。
蓝奕星有时候搞不清楚她到底是聪明还是傻。
说她傻吧,自己追她这么久,她也不上套。
说她聪明吧,她被那个修狗耍得团团转。以她的条件犯得着跟那种小主播掏心掏肺吗?
一开始他还以为祁妙只是包养几个男主播陪她玩。她脚扭了那次,他也去探望过几次,这才发现她居然是很认真的在伤心。
蓝奕星本来以为自己可以趁虚而入,然后像以前一样,要不了多久便结束这段露水情缘。
结果全程都是他一个人在表演,人家根本不接招。
这种挫败的感觉,令他抓狂又欲罢不能。
“发什么呆呢?”祁妙张开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我问你,为什么追我?”
蓝奕星反握住她的手,嘴角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眼里却不带一丝深情,“想听实话吗?”
祁妙抽回手,抿出一个比他更加虚伪的微笑,“想听假话就不问你了。”
“行吧。”蓝奕星无所谓的耸耸肩,“因为无聊。”
“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什么东西能勾起我的兴趣。我需要一点刺激,让我感觉自己还真实的活着。”蓝奕星说这些话的时候,面无表情的搅动着杯里的咖啡。
这几个月相处虽然不多,但是祁妙多少摸出点规律。这家伙只有在说真话的时候,会显得格外平静。
他大多数时候都在扮演“蓝奕星”这个角色。蓝奕星在直播间的俏皮和激动都是不达眼底,更不达心底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蓝奕星的直播事业比旁人更顺利一些。时刻困扰着其他主播的内耗和自我怀疑,在他这里从来没有出现过。
他一直都是凭着智商和逻辑在判断粉丝喜欢看什么人设,他应该做出什么样的表现才能获得更好的市场反馈。
蓝奕星见祁妙不说话,眨着无辜的狗狗眼问道:“无法接受?不至于吧。”
祁妙噗嗤一笑,“我只是在想,所以你鱼塘里这么多鱼,只有我把你钓成翘嘴了?”
“什么鱼塘啊?”蓝奕星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土不土啊?我才不会在不感兴趣的人身上浪费时间。她们追我,是因为她们需要我,又不是我需要她们。”
他总是能把这些莫名其妙的理论,说得理不直气也壮。
“你这么说,我终于放心了。”祁妙挖了一勺草莓蛋糕送进嘴里,“我之前一直担心你是真喜欢我的。正在发愁该怎么跟拒绝你呢。”
蓝奕星闻言瞪大眼睛,从一个黑森林蛋糕上刮下一勺,“我又没表白,你凭什么拒绝我?你脸皮真厚。”
“嘿嘿,跟你比还差点意思。”祁妙反手将蓝奕星面前的黑森林蛋糕拉过来,刮下一块。
“想吃你自己再点一个啊。”蓝奕星不满地看着她,“我轮番经历了被利用和被拒绝,你连口甜的都要和我抢?”
“主要我吃不完两个,我就尝一口。”祁妙眨着小鹿眼,委屈巴巴地开始撒娇。
蓝奕星不为所动,警惕地保护着自己的小蛋糕,“少装乖。这套都是我用来对付别人的。”
祁妙:......
最终两个人吵吵闹闹的分吃了他的黑森林蛋糕。看着蓝奕星无语的眼神,祁妙笑得前仰后合。
或许祁妙自己都没发现,她和蓝奕星相处的时候很放松。
他那种低道德高自信的性格,让她可以肆意的说一些平时不敢说的话,做一些平时不敢做的事。不必担心他会鄙视自己,也不用担心自己会伤害他。
黄昏时分,海上公馆B栋电梯内。
“以后我们就是闺蜜了!”祁妙高举着胳膊,喜气洋洋地拍着蓝奕星的肩膀。
蓝奕星无语地回过头,立马提出抗议:“那为什么不能是兄弟?我纯直男。”
“行行行,那我当你是闺蜜,你当我是兄弟。咱俩各论各的。”
祁妙笑眯眯地将蓝奕星推出17楼电梯,然后挥挥手再见。
晚上喵喵又来看他直播了,跟之前一样,刷了小十万。跟以往不同的是,她看完了整场。以前总是刷了钱,没一会就跑路了。
蓝奕星拿出手机本来想给喵喵发信息。
但是越看那个头像,他觉得自己越窝囊。
她三天两头就跑来给自己刷钱,之前更是刷了五千万的巨款。今天刚拒绝自己,晚上又跑来刷了十万块。要说对自己没点感觉,鬼都不信吧。
对待女人,他从来都是能处处,处不了拉倒。
如今明明两个人都有感觉,还要去当什么兄弟什么闺蜜的。
蓝奕星,你这磨叽什么呢?白天跟她曲里拐弯废话一堆,脑子里装的都是急支糖浆吧?
这么想着,他一边给祁妙打电话,一边向电梯走去。
蓝奕星那边刚下播,祁妙就接到了他的电话。不过她不算吃惊,毕竟他以前也经常干这种事。
“我越想越不对。我现在来你家,你开一下门禁。”蓝奕星说话间已经走进了电梯。
打开门禁后,蓝奕星直接奔着客厅的祁妙就去了。
祁妙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捏着祁妙的下巴,鼻尖抵着鼻尖,逼迫她直视自己。“你对我真的没有一点感觉吗?我要听实话,你如果说一句话讨厌我。我立马就走,再也不出现。”
祁妙当然是不讨厌他的,这句讨厌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正在她思考该怎么委婉的表达自己的顾虑时,蓝奕星已经没有耐心了。
“看吧,你也舍不得我走。”
话音刚落,蓝奕星原本摩挲着祁妙下巴的那只手滑向后颈,拉着她逼近自己,侵略性十足的咬了上来。
上一次两个人接吻还是三个月前在酒店,蓝奕星本来以为她和那个白毛分开以后,自己会顺利。结果却反而没有一点实质性进展。
祁妙只觉得他这次比之前都粗暴很多,没有一点婉转和温柔,她轻声呜咽:“你这是干什么?”
“惩罚你这张不老实的嘴。”
蓝奕星声音暗哑,对上她湿漉漉的目光,再次附身含住了她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