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几年,家里早饭一直是我做,扫地洗衣服也是我。
妹妹穿着公主裙,在家里又蹦又跳的时候,我穿着围裙,生怕碍了他们的眼。
我努力少吃,多做。
后妈很满意:「你前妻留下这个拖油瓶,还可以嘛!请保姆的钱都省下了!」
我爸也很满意:「对,还是很懂事,唯一的缺点就是太瘦了!别人还以为我们虐待她!」
我看看粉妆玉琢的妹妹,又看看镜子里面黄肌瘦的自己,觉得自己好丑!
后妈喊我的名字:「白芷,以后你妹妹剩下的饭,你给吃了,免得浪费。」
我的眼泪瞬间涌出。
这么多年,我做家务,睡阳台上的杂物角,活得像狗一样!
但我不是狗!
我第一次说了「不」。
后妈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回答,她捏着我的下巴:
「怎么?还委屈上了!想想非洲的孩子,想吃还没得吃呢!」
我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但我不能答应。
我咬着牙,眼泪把眼眶撑得通红。
7
那天夜里,我梦见了那只屁股上有金光的萤火虫。
「妈妈,是你吗?」
萤火虫在杂物间飞了一圈,停在墙角一堆乱七八糟的箱子上面。
金光闪了两闪,不见了。
我福至心灵,冲过去一阵翻箱子,竟找到一个羊皮本,里面是我妈的日记。
隽秀的笔记,她的每一行字,都仿佛潺潺流水。
我借着月色,贪婪地汲取着妈妈留下的温暖。
这个梦,我不想醒!
次日,当闹铃响起。
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靠坐在阳台的玻璃上,手里赫然抱着梦中那个羊皮本。
一时,我愣住了!
梦与幻,真实与虚构。
究竟是庄生梦蝶,还是蝶梦庄生?
可无论怎样,现实是不被疼爱的人生,我把羊皮本一把塞进书包,飞快到厨房给一家人做饭。
那天起——
我心里有了一团小小的火焰。
像灰姑娘知道自己有个神仙教母。
8
妈妈的日记很奇怪,极少的内容是爱情与家庭。
大多是虫子与咒语。
那些我看不懂的符号与文字,像极了另一个世界的魔法。
9
有天晚上,后妈和妹妹对我联合双打,起因是数学单元测验,我比妹妹多考了一分。
他们觉得我不配。
一个天天做家务,连张书桌都没有的孩子,凭什么比「一心只读圣贤书」,还有老师帮忙「培优」的孩子考得好。
衣架在身上来回抽着。
我蜷在阳台角落,手臂与后背全是瘀青。
那天晚上,我痛得睡不着。
也许是恨,也许是其他什么情绪,我对着篮子里的鸡蛋念了一段咒语。
第二天,煮熟的鸡蛋里密密麻麻全是死掉的小虫子。
后妈和妹妹尖叫着,妹妹从椅子上摔下去。
我爸抱怨:「你买的什么鸡蛋?怎么长了这么多虫?」
后妈跑到篮子边一看,再次尖叫。
有的蛋壳已经被虫子咬开了,密密麻麻爬在蛋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