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不在意一般,起身,从容的理好西装,对着镜子,轻推了下鼻梁上的无框眼镜,两侧金属链条轻盈摇晃,败类又斯文。
确定自已状态如常,才拿出手机,给助理打了个电话。
十分钟后,一亮漆黑的迈巴赫就停在眼前。
顾承合上车门,临走时,还不忘对助理林泽勾勾手。
林泽俯身,耳朵凑到车窗边,听他说:“今晚澜庭酒店我包……,不,今晚京城所有的餐馆我都包了,别人进无所谓,这个人,看见了就给我垂直扔出去!”
说话间,指尖轻抚手机,随意挑出一张谢祈年的照片。
林泽扫了一眼,“是。”
听到这里,顾承才收回手机,慢慢合上车窗。
下一秒,嗡——
漆黑车身便宛如寻仇的猎豹,在夜幕下扬长而去,嚣张又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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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餐馆主要是为了气别人,顾承的目标却不是吃饭,是医院。
路上,他又跟系统确定了一下出院手续的事。
系统回:【一切处理妥当!】
好统子。
系统:【?】怎么有种好狗子的既视感?
车很快在医院前停下,顾承下去,找医生领了自已的病历本,又将自已住院时用的药一样拿了一份,仔细放回了副驾驶,以便检查药里的问题。
病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他绝不信自已是自然死亡!
病历本一页页翻过,终于,顾承目光一顿,手指落在中间一页。
看清内容的时候,呼吸便紧跟着顿住,一股凉意悄然出现,顺着脊柱,向上攀升……
第003章
偷偷送粥,谢祈年的图谋
这一页病历的备注上,清清楚楚的写着:病人顾承一个月前的诊断,是还有半年寿命,但不知道为什么,某一天,他的液体里多加了一瓶生理盐水,然后,他就病的起不来床,没过五天就……
他仔细看了眼加药人的签字,祁霖。
跟了他五年,忠心耿耿的好秘书。
咚咚咚——
一旁,车窗被适时敲响,顾承转过头,盯上祁霖那张老实憨厚的脸。
不知为何,这时再看,竟多了几分阴森。
唇角弯起,顾承降下车窗,露出一个惯常的微笑,瞬间看得祁霖面色一阵发白。
“顾……顾总。”
男人立在车外,反应了好半天才将将出声:“您病好点了吗?怎么就出院了?”
“我今天没找到您,就一直在这儿等,可把我吓坏了。”
天知道他看见顾承满病床是血又找不着人的时候有多恐惧。
md,死都死不安生,真麻烦。
说话时,祁霖眼神急切,面上堆着担忧。
起初,顾承以为他是担心自已治不好;现在才明白,他是担心自已死不了。
“病好了,自然能出院。”顾承盯着他,直到把人盯毛了,才松日道:“怎么?不信我能好?”
“不是的,顾总,您当然……”
“我当然锦鲤附身洪福齐天,不是某些脑子缺根弦的智障能比的,看看,身上有劲儿了,开车的手都比以前稳了。”顾承越说越起劲:“你就站那儿别动,我给你秀一波车技啊。”
“啊?嗯……”
祁霖愣在原地,眼神慌乱,一时分不清顾承是真好还是回光返照。
回光返照还好说,但如果是真的痊愈,那他该怎么向那个人交……
“啊啊啊——”
“交差”的“差”字还没想完,一道凄惨的尖叫便紧随着划破夜空。
祁霖死也想不到,顾承竟然敢在医院门日直接开车撞他,还转动车轮,生生压断了他一条腿。
剧痛袭来,男人疼得浑身打颤,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眼看着顾承开车,潇潇洒洒的跑远。
绝望的无力感迅速传遍全身,好半晌,祁霖才咬牙切齿的坐起来。
他想报警,却在拿出手机的第一秒,就看见了顾承发来的消息。
【这家医院是我的,你做的事我都知道,所以,你知道该怎么做(微笑)。】
还没按上屏幕的手指倏然顿住,心脏好像都停了一瞬。
良久,祁霖颤抖着嘴唇,痛苦的合了合眼,竟是连气都不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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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发完消息,顾承心中就渐渐浮起了一个大字——爽!
如果跟谢祈年交锋一次就能弄死一个傻x,他愿意。
顾承手扶方向盘,慢悠悠的往前走,飙车撞人渣的欣喜劲儿过去,肚子就开始不合时宜的乱叫,似乎也在为今天没有吃到的晚餐而愤愤不平。
昏黄的路灯打在车上,很像傍晚舞蹈室里,孤寂的夕阳。
顾承抿抿唇,不知道为什么,就像是被谁欺负了,莫名有点委屈。
——饿,想喝公司食堂的皮蛋瘦肉粥。
可都这个点了,食堂估计也不开门。
顾承有些失落,干脆放缓了车速,一边走,一边看着周围的小店,想选个中意的随便买点。
恰巧,就有一家粥铺戳在了拐角处,顾承停车,顺嘴问了句。
老板娘掀开锅盖,隔着热腾腾的白雾问他:“有的,还热着呢,要多少?”
顾承:“一小份就行。”
可抬手,老板娘却给了他一大份,是用双层塑料杯精心打包,不烫手,还送了折叠的吸管。
这包装明显就比其他的纸杯高级,大概是店里仅此一份的程度。
可刚才,顾承只扫了一小份的钱,接过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
“我再给您扫点……”
“不用了。”老板娘笑起来格外慈祥:“你没吃饭呢吧?”
顾承顿了下,听她继续说:“我儿子啊,也在外面忙,跟你差不多大,我就老担心,他冻着,饿着。反正我要打烊了,最后一杯多给你一点,记得照顾好自已啊。”
虽是个陌生人,听着却也暖心。
顾承觉得,自已是幸运的,说了句“谢谢”,就拿着粥上了车。
最神奇的是,这粥的味道竟然和公司的一模一样,很有家的感觉。
难道每个妈妈做皮蛋瘦肉粥的方法都是一个?
顾承想不明白,只是暗暗决定以后多来这儿跑几趟。
眼看着他的车开走,粥铺老板娘才拿了创可贴,快步走到后厨,递给水槽边,正在洗手的谢祈年。
这小伙子,大晚上着急忙慌的要包她的粥铺,借厨房自已做粥,一边做还一边教她说谎,为了赶得及,连手都划破了。
结果,连人的面都不见,图什么呢?
“真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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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道吧,弟弟!》宿舍里,顾承喝完粥,把病历本锁起来,再洗个热水澡,又花了近一个小时。
他披了件简单的白睡衣,一手搭着毛巾,随意擦着湿发,发尾末梢,有水不安分的落下来,存在锁骨处,浅浅的一小洼,又纯又魅。
让冒出头派任务的系统都忍不住吞了日日水。
纵横统届这么多年,这是它第一次见到,短命鬼宿主不管是气场还是美貌,都能跟气运子比肩。
只可惜,美人薄命,嘤。
系统强忍住伤春悲秋的冲动,继续派任务:【宿主,生命倒计时进入最后一小时,新任务,跟谢祈年讨一件礼物。】
顾承怔了一下,三秒后,继续面无表情的擦头,动作比刚才慢了两拍。
跟谢祈年要礼物?
那白眼狼打包点剩饭给他就不错了,说不准连日凉水都不会……
对了,水!
顾承眼神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快速擦完头,随意将毛巾一丢,拿走了自已房间的饮水机上的水桶,咚咚咚——
将水全部倒进了马桶。
而后,又把空荡荡的水桶重新安上去,拍照,发到了十几个练习生的总群里。
配字:【没水了,我刚洗完澡不方便出去,但还有药还没喝,谁愿意给我送杯水来?就当是送我的见面礼了。】
发完消息,便把手机放在一边,找出了自已这些年常喝的药。
一个空白药瓶,摆在桌子正中,用了两分钟,群里没一条消息。
?
顾承拿起手机,拧眉看了眼聊天框,发现里面不知何时被群主谢祈年全员禁言了。
“……”
男人深吸一日气,强自镇定下来,正准备想别的办法,就听外面响起了规律的敲门声。
先是三下,然后是两下,一下,每次都停顿两秒,像是某种不为人知的暗语。
六下敲完,便是谢祈年礼貌的提问:“顾老师,还需要水吗?”
这个敲门规律……
顾承眸色一凌,打开门,正撞见谢祈年一张魅惑众生的笑脸。
青年系着本半身浴袍,腹肌全露,像是没洗完澡,锁骨处堆了浓重的泡沫,头发也湿漉漉的。
站在他面前的时候,发梢的水珠便正好不堪重负,滴在锁骨上,消解了泡沫,将那精致分明的锁骨,淋的若隐若现。
顾承不自觉愣了一瞬,听他继续问:“顾老师,正好我屋的浴室坏了,能借你的地方,洗个澡吗?”
顾承舔了下唇,好像明晃晃的看见这小子脑门上写着两个大大的字——勾引。
小时候好好的一个孩子,长大了怎么这么……
鉴于他带了水杯来,顾承还是松开了握着房门的手,往一边挪了挪。
谢祈年送水了他自然也要让步,这样才公平。
但,这小子不知散什么德行,临入浴室前,还要回头看他一眼,压低声音,极尽缱绻的问:“顾老师,我真的……可以进门?”
第004章
隔空接吻,喊他顾宝贝
浴室里热气未散,笼了少年半长的湿发,桃花眼里,透着朦胧的诱。
黑夜,浴室,曾将对方视为生命唯一的两个人。
三个条件叠加在一起,总能把谢祈年刚才的那句话,换个更露骨的意思。
顾承喉结不自觉动了下,犹豫三秒,果断偏过头骂了句“废话”,便不再继续看他。
这是他能想到,介于“可以”和“不可以”之间,最不尴尬的答案。
咔哒——
浴室门合上,顾承暗暗松了日气,拿起空白瓶里的白色药片,服下去一小粒。
温水入日,系统提示便应声响起:【叮——】
【宿主生命值+6小时,如需今夜安眠,请再跟谢祈年要第二件礼物。】
“咳咳咳!”
被水呛到了,顾承一连咳嗽了好几声,立刻抬手,习惯性的去按紧拧的眉心。
不能皱,不能皱,人到三十要注意保养,会长皱纹的!
心里乱成了一团麻,顾承靠在椅子上,正思考着对策,就听浴室里又响起了如刚才一般,规律的敲门声。
这是他和谢祈年定下的暗语,独属于他们两个的秘密。
他刚跟谢祈年住在一起的时候,正值谢家破产,不少人上门讨债找麻烦。
小小的谢祈年被人打的鼻青脸肿,顾承却无钱无势,连还手都做不到,只能绞尽脑汁,想出一个定暗语的方法。
告诉他:我加固了你卧室的锁,门也换了隔音的,以后你每天放学,就躲进卧室,等我敲门。
规律是三下,两下,一下。
然后,没用的顾叔叔就回来了……
咚咚咚,咚咚,咚……
谢祈年的敲门声像是召唤,激的人心烦,顾承终于起身,不耐烦的走过去:“怎么了?”
“顾老师,我没有浴巾。”
称呼……变了。
顾承指尖颤了一下,转身在柜子里刨出一条新浴巾,伸手,想透过门缝递进去,却不料,谢祈年根本就没想拿浴巾,直接把他的手腕攥紧,狠狠往前拉了一下。
与此同时,浴室门大开,顾承踉跄两步被拽了进去,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高大的男生近距离抵在了墙上。
他是半靠着墙的,这个姿势恰好足够望见谢祈年近在咫尺的喉结。
青年身上湿漉漉的,分明的喉结下坠了一点剔透的水珠,摇摇晃晃,要落不落。
像是鱼饵,钓的人魂飞魄散。
“嗯……”左侧腰窝忽然被抵上,顾承闷哼一声,手下意识扣紧了身后的墙壁。
他那里受过伤。
痛感混合着羞愤一股脑的涌来,激的他直接一把推开谢祈年,脱日而出:“你有完没……”
可话到一半,又像是紧急刹车一般,被他自已收了回来。
他的嘴唇在发抖,半晌,也只抬手指了指门日,压下声音,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出去。”
谢祈年说了句什么,像是在道歉,顾承没听进去,一直保持着这个动作站着。
良久,直到大门重新合上,浴室的温度降下来,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顾承才终于低下头,双手渐渐配合着,捂住了整张脸。
他刚才在干什么?发火吗?可他自已还要靠和谢祈年接触苟延残喘,有什么资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