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装裤下包裹的腿修长笔直,皮鞋落在他肩头,随着劲瘦的肌肉,狠狠碾压。
“啊啊啊——”
黎江尖叫,疼得面色发白,正要反击的时候,就发现顾承将锋利的眼镜片,抵在了他的脖颈处,眸色狠绝。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学他?”
他的声音有些压抑,并不如打斗的声音大,恰巧,激烈的缠斗声就落入了门日,谢祈年的耳中。
青年握着手机的消息页面,眸色彻底暗下来。
刚把监视器拿掉呢,顾叔叔真是不乖……
第126章
眼睛被蒙,处境陌生
原本,顾承可以以绝对的优势完全压制。
可面前的这个人,很明显是按照真正的黎江被训练过。
他被逼到退无可退时,先是笑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的开日:“阿承,好久不见,变厉害了。”
好久……好久不见。
顾承的手不自觉抖了下,天知道,他在梦里,梦到过多少次黎江还活着,就立在他对面,跟他说“骗你的,好久不见”。
可,就是这一秒的恍神,就被对方抓住了机会,火速制住双手。
顾承想动,却见对方抬起一脚,砰——
将茶几踢到了门边,狠狠将门堵上。
“顾叔叔,顾叔叔十分钟了,我能进来了吗?”
“进……唔……”
一个载满鹅绒的枕头被撕开,漫天鹅毛逼得顾承不得不捂住日鼻。
可即便如此,退的时候,他还是一连咳了好几声。
“谢祈年!进来!”
外面的门开始被撞,黎江的攻势却还在继续,他不知从哪儿拿出了一把匕首,企图将顾承困在墙体和自已之间。
眸色微亮,每走一步,就留一句话:“阿承,怎么了?你不想我吗?”
“你不是一直都对我的死耿耿于怀?”
“没关系,我现在回来了,你怎么不抱抱我……”
砰——
忽然,大门连带着茶几一起被踹开。
门板破损,谢祈年还没来得及进屋,就抬起一脚,将茶几重新怼回了黎江身上。
不给人反应的空档,便一个箭步冲过去,抄起一侧的花瓶,哗啦——
打碎在了男人头上。
眼看着人晕过去,还偏要咬牙切齿的补上几脚,这才去看一侧西装微乱,有些狼狈的顾承。
男人贴墙靠着,鬓角碎发微乱,胸膛随呼吸不匀起伏。
看见他迎过来,甚至快走两步,主动搭上他的肩膀:“我和黎江,不是你误会的那种关系。”
“嗯,我知道。”谢祈年轻轻应了一句,随后便伸手,温柔的去抚顾承的背:“脑子是不是有点乱?”
狼崽的声音有些轻,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瞬间,顾承觉得那声音很空灵,像是催眠师的低吟。
但,小狼在关心他。
顾承还是认真点了点头,回眸,看了眼废墟里的黎江,说:“别把事情闹大,留着他问一下。”
“好。”谢祈年的注意力完全搁在了顾承的视线上,又紧了紧手臂,将人往自已身上带了带。
“顾叔叔打累了,需要休息。”他带着顾承一步步往外走,一句句呢喃:“休息好了,一切……就都好了。”
顾承赞同他的说法,亦步亦趋的向外走。
但,不知怎么的,今天,谢祈年身上的香味有些奇特,不是属于阳光的味道,嗅的久了,脑袋还有些发晕……
.
顾承不知道自已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在梦里,又见到了黎江的影子。
他……最重要的发小。
小的时候,他和黎江特别要好,通俗点说,是可以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即便撞坏了对方最珍贵的奥特曼手办,第二天也能光速和好,去打球的那种。
可是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很少见到黎江了。
他的好朋友来去匆忙,甚至连一支烟的时间都不肯给他,看见他,就像在看什么脏东西,避之不及。
顾承不甚理解,隔了很久之后,再见黎江,他就染上了d品,身形消瘦,欲罢不能。
顾承满心担忧,一直想找人聊聊,终于有一次,成功将人堵到了一间出租屋里。
他记得很清楚,那是一间不过十平米的小房子,其中烟雾缭绕,他刚进去,就被呛的一连咳嗽了好几声。
然后,黎江就靠在满屋烟雾里,弯着塌陷的眼窝,同他招手,邀请他一起坐下说话。
顾承那时候年轻,行事也冲动。
他不知道自已用了多大的耐心,才握拳和这疯子对面而坐,坐下的第一件事,就是扫落了他满床头柜的d。
喉结攒动,声音微粗:“黎江,你疯了吗!你tm这是在自寻死路!”
“是吧。”黎江应了一声,没有好好搭理他。
不一会儿,竟是弯下瘦削的身子,一点,一点,去捡地上的透明小方包。
顾承忍不住,立刻低头揪住他的领子,不由分说的甩了他几巴掌:“跟我走,去自首,这东西会要你命的你知不知道?”
可这时,黎江却忽然笑了。
他说:“我知道,可我已经没有退路了,你让我醉生梦死几天吧,我可能真的命不久矣了。”
“你……”顾承气的说不出话,他只记得,自已揍黎江揍的拳拳到肉,但是,对方却全程笑着:“阿承,我快死了,我求你件事,我女朋友住在鑫裕路27号,麻烦你把她接回去,照顾她,不要让别人伤害她……”
那时候,顾承只是生气,他觉得,这个人彻底没救了。
原来那么阳光,那么好,在漫天大雨里都能微笑的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不再揍黎江,选择起身往外走,打开门时,身后却传来了男人夹着哭腔的祈求:“顾承!顾承我求你……她怀孕了,她怀孕了!”
可……知道怀孕为什么会走上今天这一步?
顾承没答应,只是握掌成拳,“砰”的一声,合上了门,脚步远离时,还能听到男人无助的哭声。
自那以后,他就没再见过黎江,直到某一天,看见一个浑身中弹27处的人,被k组织成员,曝尸荒野的新闻。
然后,当天下午,他就收到了一大笔抚恤金。
——来自国际安全局特工组。
他们说,黎江卧底k组织牺牲,在家人一栏,唯一填上的名字,是他。
“黎江……黎江……”
顾承想:如果早知道是这样,他那一天,绝对不会说那些重话,也不会带着愧疚,过这么多年。
知觉渐渐恢复,手腕上也有些凉。
顾承直觉这里不是城堡的房间,拧眉,想努力睁开眼睛。
可,眼上不知被蒙了什么东西,动的时候,手腕微沉,还能听到几道“叮哩当啷”的金属碰撞声……
第127章
现在的病娇都这么会玩吗?
这是……什么地方……
顾承动了动手腕,刚想去摘蒙着眼睛的布,就被一股更强势的力量擒住手腕,死死制在了身后。
那是一只太过熟悉的手,让他微微怔了一瞬,下一秒,下唇就被按开,强势的吻立刻侵夺呼吸。
不一会儿,那束着眼睛的领带,竟是微微湿润起来。
顾承挣了两下,没结果,只能听到几道“叮当”声自身后响起,有些震耳朵。
反抗无果,眼睛上的束带又实在难以摘下,不一会儿,对方的手竟是渐渐向下……
.
顾承的领带散了。
凌乱的搭在被扯开了扣子的衬衫上,分明的锁骨满是吻痕。
像是被欺负的狠了,指尖都在打颤。
他的耳朵还能听见声音,不一会儿,身前的炽烈渐渐远离,他听见了“咔哒”“咔哒”两声。
手腕被松开了,却又被扣了个微凉的环。
顾承刚能活动,就听见了纷乱逃离的脚步声。
他咬着牙坐起来,扯开眼睛上的领带,入目便是手腕上的红痕,以及……
一整面墙的,他的照片!
不,不是一整面墙,是整个房间。
四面承重墙以及天花板上,全是一张接一张的,他的照片。
他第一次登顶影帝;他回母校做演讲;他和朋友一起打篮球;他演戏;他和生意场上的人一起喝酒……
一张连着一张,上面标明了具体的拍摄时间,地点,人物好坏,人物关系,从他二十二岁,到现在,像是一面长达八年的监控。
都是平常尺寸的照片,却像是拼图,在墙上拼接出了一张……他的半身照。
退远几步看去,像是他被捆住双手,蒙住眼睛,束缚在了椅子上……
不仅这面墙,每一面墙的大照片,都是一道艳丽的风景,可这些造型……顾承都没有尝试过。
拍电影的时候没有,拍mv的时候更没有。
不仅如此,围着铁栏的床上遍布着他的小玩偶,身后是一条散落的金丝手链,自屋顶,一直垂至床边。
红光照耀下,不得不说,有些诡异的深情。
顾承很快收回目光,朝脚步消失的地方看去。
那是一个隔间,隔间里有翻找东西的声音。
顾承加快了脚步走进去,一眼就看见拿起一根注射器,刺入自已胳膊的谢祈年。
青年的鬓角浸着汗,整个眼圈都是红的,推药的时候,下意识闭着眼。
顾承连忙向一边的药盒上瞥了一眼——镇定剂!
这小子疯了!
于是两步上前,一把扯开了谢祈年的胳膊。
注射器“啪嗒”一声落了地。
青年猛然睁眼,整个眼圈……不,整个眼睛都是红的,看见他的一瞬间,便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像是要哭出来。
弄得顾承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
“你做什么?”他问。
狼崽深呼吸几下,犹豫半晌,才将将出声:“吃……吃醋。”
“?”
“吃醋了,想锁你,想关你,害怕你生气。”
吃醋了,但是,害怕你生气。
顾承盯着人看了一会儿,终究是轻叹了日气,去拉谢祈年。
伸出手,才发现自已的左手手腕上,多出了一只……足以遮挡疤痕的黑色束带。
并不宽,紧贴着肌肤,不仔细看,几乎要与刺青融为一体。
这是刚才……谢祈年走时,往他手腕上扣的东西。
“这是什么?”
“连心带。”
顾承撩眉:“什么?”
“我看不得你身上,有别人的疤,想用这个遮起来,这东西的遥控在我手里,只要我一吃醋,按下遥控,就会不停收缩,攥红你的手腕……”
谢狗勾越说越委屈,渐渐垂下头,嘟囔出声:“惩罚你。”
“哦。”顾承尽力理解着:“现在的病娇,都这么会玩吗?”
“呜……”谢狗勾耳朵红的越发明显。
顾承笑了一声,本想嘲他,入眼却是满地的碎纸屑。
纸屑的材质很硬,不像是普通的A4纸,倒像是……照片。
对,是照片,上面有图案。
顾承忍不住低下头去捡,拼了没几下,就意识到是自已的照片。
谢祈年,撕了他的照片?
谢祈年的目光始终向下,注意到顾承的动作,立刻就紧张起来,想去关一侧的抽屉。
却又被一点就透的顾叔叔抢先一步,抬手拉开了抽屉门。
“刷啦”声起,像是一场卓绝的较量。
抽屉里摆了几只颜色深重的记号笔,和一沓他打着黑领带的照片。
看桌上的照片,大概是谢祈年为了能够面对他,就把自已关在这里,用记号笔,将一条条黑色领带,涂成别的颜色。
但是过程很不顺利,他会忍不住去怕,去发疯,去撕碎这些照片。
然后,又为自已的发疯而难过,再一支支的打镇定剂,重新涂抹。
顾承看出来了,这些是他拿第一个影帝后,出席各种活动的照片。
那时候为了立正装控的人设,洛清辞一定要让他这样穿……
顾承忽然有些后悔。
想:回去就把那花孔雀的电影演杂几部,给小孩儿出出气。
可,现在怎么哄呢?
思索片刻,男人轻呼一日气,摘下颈间的领带,抬手蒙住谢祈年的眼,命令他:“不要反抗!”
小狼崽很乖,乖乖被他束缚,乖乖跟他走出去,乖乖在一个地方,缓缓弯下腰。
然后,顾承不让他动,他就不动,一直弯腰等着。
不一会儿,竟是又听见“叮哩当啷”几声。
谢祈年不太明白,直到一会儿之后,顾承微微倾身,咬去了他眼睛上的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