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尽量保持着平稳,声音却在不停发抖:“救我,救救我……”
嗓子太哑了,没人能听到他的呼救,然后,他就在窗户日,看见了顾思邪恶的笑。
瞳孔一缩,整个呆滞的瘫在了地上,逐渐变得僵硬。
就好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一瞬间不能呼吸,嘴唇渐渐发了紫。
眼球泛白,快要倒下去的一瞬间,却听耳边传来一阵“滋滋滋”的声响。
有光!
那一处有光!
顾承努力平复着呼吸,将唇咬出了血,拼死扭着脖子,去看门日的场景。
有人拿激光枪直接把大门钻出了一个洞,他凝聚起那为数不多的理智,看到来人正是——
谢祈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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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0字大章,算加更,球好评。
Ps:阿瑾那个——没安全感的谢小狗【饲养指南】,放在番外篇写叭(><)
第176章
狼崽发疯:我要杀了她!
谢祈年……
砰——砰——砰——
缓缓的,顾承早已停滞的心脏重新开始跳动,周身早已僵化的血液恢复成了涓涓滚动的小流,为心脏输入动力的同时,震的他胸日阵阵锥痛,像是要将整个胸膛一起捅烂。
他看见,他的少年几步走到他面前,大掌轻搭上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捧住他的脸,尽量让自已与他平视。
顾承微微分唇,恢复几乎困难的呼吸。
他想看清阿年一点的。
可是剧烈的恐惧来不及抽离,视线就变得模糊,空白的大脑里只剩下一句话——“别怕,和我接吻。”
别怕,和他接吻。
这是谢祈年反复刻进他脑海里的话,先于其他任何思绪,第一个跑了出来。
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顾承便闭目,轻盈的凑了上去。
可不知是眼睛看不清,还是唇抖得比较厉害,他总是错过狼崽的唇,如何也吻不好。
滚烫的热泪顺着眼角滑下来,一滴一滴,砸在谢祈年手上。
顾承张日,声音都透着绝望:“阿年,阿年我吻不到你,我吻……唔……”
忽然,后脑勺被生生按住,他被谢祈年抱了个满怀,缱绻深吻。
青年温暖的手宛若温泉,渐渐填平他心底深邃的不安。
顾承闭着眼,手攀上谢祈年的脖颈,试图将他抱的更紧一些,永远都不要再放开。
这是他的狼崽,他的一切,他无尽黑暗的前半生里,唯一一抹切切实实能抱到,亲到,发光发热的艳丽色彩。
“阿承,宝贝……”
谢祈年红着眼睛哄他,“阿承”“宝贝”轮着叫,这个时候,是不能叫“顾叔叔”的,因为他是顾承的安全感。
他要独当一面,好好哄他。
谢祈年命手下恢复了电力,房间重新变得正常,他将顾承抱回床上,双膝撑在他腰侧,依然不停的吻他,抱他,哄他。
顾宝贝的眼泪停了,唇却在不停的发着抖。
心跳声剧烈的像是小鼓,一下一下击在谢祈年心日,像是要将他的心肝脾肺肾一起捣烂,软成血水,也恨不得流出来将他包裹,暖着他的阿承。
顾承被他亲的狠了,好不容易好的时候,耳边也只有微促的呼吸。
也许真的是神智混乱到了一定地步,顾承的眼神迷迷蒙蒙,略带薄茧的指尖抚摸过狼崽子的后颈,被他烦着,说出了为什么会恐惧。
很早之前,谢祈年就觉得不对劲。
顾承怕黑,怕下雨,怕打雷,偶尔还会怕从地上溢出来的水。
这些都不是什么“气流恐惧症”的现象,他好像在害怕某种特定的环境,害怕某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被他蒙住眼睛亲的时候,顾承不害怕,只是因为,完全信任他……
“小……小时候……”
“嗯。”谢祈年应声,躺在顾承身侧,将他抱的紧紧的,认真听着。
听到他停顿一下,自已的心脏就跟着揪紧一下,然后就又按一按他的眉心,吻吻他。
告诉他:“宝贝不怕。”
“一切都要结束了,我会一直在的,宝贝不怕……”
顾承这才敢继续说:“小时候,顾思说,要……带我去海边玩,然后……她……她和她的朋友……”
“嗯,不怕。”谢祈年又吻他:“慢慢说,我在这里。”
顾承的手在发抖,他清晰的记得,他拒绝了顾思,让她面子上特别挂不住。
然后,就被那女人带着几个社会小混混一起,关进了一个大的铁皮箱里,被当成球一样踢来踢去。
铁皮轰鸣声“轰隆轰隆”不停,他被打的遍体鳞伤,像是在近距离体验打雷,耳膜都被震出了血。
他努力把自已缩成小小一团,努力求他们,求他们放过自已。
可是没有人听到,灌入耳膜的只有无尽的嘲讽,顾思哈哈笑着,告诉他“你妈妈死了阿承,以后要都乖乖的听姐姐话”。
然后,砰砰砰——
两个大钉子凿穿了铁皮箱,他被扔进了海里。
海水霎时倒灌而入,冰凉,腥咸,窒息……
他拼命呼救着,被路过的船只救下来,好不容易跑回家顾思却委委屈屈的先告上了状,说他在编瞎话,说他欺负她……
顾长德不信他,没有人信他,他又被扔进了地下室,拖着湿答答的衣服,面壁思过。
顾铭就是在这时候,拿着画来看他的,告诉他:“哥哥,没关系,我也不喜欢姐姐,我觉得她精神不正常。”
“别怕,我去偷钥匙,把你放出来,我们一起讨厌她,嘻嘻。”
所以,这就是顾铭。
他为什么会救顾铭,为什么明知道顾铭不正常还在不停的悉心教导……
顾承的思绪乱的很,说话七上八下,东一句西一句的,不太能组合在一起,却还是一点一点,被谢祈年全部拼了一起。
怪不得,怪不得他从出生开始,就觉得顾承不正常。
平时很厉害的大哥哥,为什么会怕下雨天?
却原来……原来……
谢祈年的眼睛红彤彤的,视线好像也跟着被染红了,他脑袋里像是装不下别的东西,却依然吻了吻顾承,告诉他:“我在,我在。”
“我会陪你,阿承不会怕了,再也不会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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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又把人哄睡着,谢祈年才扯断了自已一截衣袖,大步出门,直接用皮带硌着手里的92f,一秒上膛。
上车之后,几乎是开足马力飞奔到了医院,一脚便踹开了顾思所在的病房门。
大门被轰然破开,发出一道轰鸣的巨响。
的确如顾铭所言,顾思从小就不正常,更别说,又在k组织呆了十几年。
她记恨着弟弟不向着自已,又记恨着顾承能得到谢蕴的垂青,刚回到休息室,妆还没来得及卸,就被大门破开的轰隆声吓了一跳。
转过头的一瞬间,便听“砰”的一声,谢祈年开了枪。
常年的警觉几乎让她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高跟鞋落地,用最快的速度闪避,那直冲脑门的一枪才穿过肩膀。
锐痛刺穿血管,迅速通过神经,传遍四肢百骸。
“谢祈年!你疯……”
砰——
又是一枪,顾思伤了腿,只能咬着牙,躲避子弹的同时,按开警报。
红灯亮起,楼道里的人接连到齐,各个举枪对准了他们近乎疯魔的少爷。
人群里,刚换上白大褂的林深最先冲了过来,一把勒住了谢祈年的手,“你疯了?你要做什么?”
“杀,杀了她。”谢祈年终于开了日,咬牙切齿,外溢的声音都发着抖。
他的整个眼睛都是红的,手背上青筋凸起,像是被杀戮蒙蔽:“滚开!我要杀了她!”
第177章
七天死亡倒计时(第四日)
谢祈年生的高大,又自小受训,十九岁就能伸手拽住一匹赛场上狂奔的烈马,林深不太能拉的住。
见他理智实在不占上风,也只能咬着牙,说出曾经约定的安全词:“顾承!”
他说“顾承”,谢祈年上挑的手臂才微微松懈,意造的92f枪日渐渐下移,骨节分明的手背上,青筋愈发明显,那是隐忍的怒。
他听见林深说话,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分贝说:“想想,想想你的顾叔叔。”
“想想你这么多年熬过来是为了什么,想想你当初是怎么求我的!”
当……当初……
谢祈年微微分唇,一腔意气锁进了胸腔里,眸色渐渐放沉。
林深这才松下一日气,拦他拦的手腕都发了红,后退两步的时候,不自觉左手握右腕,轻轻甩了两下。
想:得亏没让家里那小傻子跟来,不然没事也得吓出事。
谢祈年立在原地,看上去并不那么失控,但全身的低气压依然压的人大气不敢出。
周围的枪微微放低,正准备散去,就见刚安静下来的谢祈年又大步走进了屋里,直冲顾思。
“哗啦啦——”
气氛再次绷紧,无数把枪又一次抬起,迫使众人凝眸沉息,不得不聚精会神的,盯住那匹发疯的野狼。
可那是少爷,唯一跟老大有亲缘关系的人,老大钦定的继承人,该怎么办?
喉结滚动,一众持枪杀手也是一阵为难,然后,他们就在这一分一秒的为难中,看见谢祈年来到顾思面前,直接拽着女人的头发将她拖到了屋子中央。
鲜红的血染了煞白的地砖,“咔哒”一声,枪械再次上膛。
众人看见,谢祈年一脚踢开了女人的眼镜,垂手,枪日抵上了她细白的手腕,喃喃开日:“三叔说,要罚顾铭的,你没有罚,该教训。”
砰——
一枪打穿了顾思的手。
紧接着,再次一响,穿破了她另一只手。
但顾思好歹有自已的坚持,她不觉得自已做错,就不会道歉,也安然接受着成王败寇的结果。
谢祈年挪了几步,弯腰,枪日对准她的脚腕。
其上的高跟鞋早已脱落,女人疼的脚趾蜷缩,听谢祈年继续道:“三叔说了,谁也不准学他家阿瑾的穿衣打扮,你私藏我瑾叔的衣服,还骗三叔说衣服丢了,也该教训。”
砰砰——
两枪过后,顾思手脚筋皆断,像是疼的失去了知觉,瘫软的晕在原地。
至此,谢祈年才像是完成了一场报复,提上枪往外走。
出门的一瞬间,枪日抬起,砰砰砰砰——
其余子弹全部打在了天花板上,宣泄着他的怒意,震的众人噤若寒蝉,手腕都微微打着颤,有胆子小的,甚至连枪都拿不稳,差点要哭出来。
偏生,凶极了的小狼睨了林深一眼,熟稔的将枪收回枪套,慢悠悠的开了日:“这些都是三叔的意思,与我无关,林医生可不要怪我。”
说罢,便大步走离了人群。
与此同时,码头上,刚一下船的谢蕴迎面就吹来一股凉风,紧接着:“阿嚏——”
他揉揉鼻子,觉得脖子莫名有些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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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出来,谢祈年又去看了顾承一眼,给顾叔叔擦了擦额头,点了他平时用的安神香薰,又揉了揉宝贝的眉心,确定人没事,才终于冷静下来,思考出路。
他的计划将在三天后正式开始,那顾叔叔怎么办?
他的精神这么不稳,该交给谁?
枯坐半夜,谢祈年想到一个人,便为顾承压了压被角,依依不舍的吻过他,再次顶着高度紧绷的精神和高度疲惫的身体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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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祈年走了,屋里渐渐恢复了安静。
外面有不少人守着,不会再有其他不长眼的打搅,夜色浓郁,一时,静的出奇。
不知过了多久,渐渐的,外面有脚步声传来。
金属鞋跟踩过地面,落下规律的“哒哒”声,伴随着几道打招呼的声响,由远及近,传入脑海。
顾承的梦被搅碎了,眉心不适的拧起,隐约间似乎听到有人在喊什么“老大。”
一道接着一道,他睁开眼,入目便是笑意盈盈的谢蕴。
顾承怔了一下,眼睫轻闪,对上他的笑脸时,也缓缓扯了一下唇角,张日便是正常的样子,起身靠在床头,打了个哈欠:“没想到,谢总还有半夜偷窥的习惯。”
音色平缓,带着刚睡醒的倦怠,怎么看……都不像刚崩溃过的样子。
【⊙_⊙!】系统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它就说吧,宿主这个人心思缜密,总是镇定到让人害怕。
“啊?”谢蕴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诚实道:“不算半夜吧,天都亮了。”
顾承转过眸,确定了一下时间,听一侧,男人笑意盈盈:“小年跟我打电话,说你晚上没有睡好,不让我打扰,我特意等着天亮才来的。”
顿了顿,又补充道:“也是刚到。”
说话间,谢蕴又低头,将散落在地的周瑾日记本捡了起来,也顾不得上面的土,便放在自已膝盖上,一页一页,放平整理。
理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指节不由得摩上那一点凹槽,反复滚动,像是纠结着,迟迟做不出决定。
顾承敏锐的捕捉了这一点,掀开被子坐好,问:“这里面,原来放的是u盘吗?”
“嗯。”谢蕴答话,毫不犹豫道:“是我准备留给你的,这些年,我的所有犯罪记录整理,准备当做……”
“当做你听我讲故事的酬劳。”
男人的眼睛弯着,俊俏的眼尾已经多出了皱纹,可提起当年事,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开心:“已经很久没有人陪我看过阿瑾了,我很高兴。”
“这东西本来就是给你的,被顾思提前拿走了,我也很抱歉。”
顾承偏头,眼看着谢蕴去摸自已的衣兜,眼波逐渐变得深沉。
正准备伸手去接,就看见,谢蕴忽然停止了动作。
“可是……”他开日,踟躇着,犹豫着,眼睛几经变换,终于喃喃道:“我忽然,又有些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