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暮婚礼被大闹,所有的东西被霍宥城带去的人砸得干干净净,连捧花都被撕得粉碎,上面的小熊娃娃也被剪刀一刀一刀剪碎,让他丢尽了脸面。所以尽管霍宥城没有把他脚踏两条船的事说出来,但做出的这一切也足以使人好奇背后的因由,也因此比事实更难听的谣言就从未停止过。
所以叶暮婚后过得并不好。
他本该是养尊处优的富太太,纤细漂亮的Omega从小就被母亲言传身教,在婚后该是一个善于社交的人,该结识很多同圈层的夫人太太并在其中混的如鱼得水,然后用这些当做资源,扩宽未来的路。
但因为婚礼上的事,再加上出手的是霍家,所以没有人会主动邀请他参加宴会。有一次他厚着脸皮跟丈夫去了,还没发挥他社交的长处,就被脾气高傲的人用婚礼的事冷嘲热讽了一阵,沦为了笑柄。
从那之后叶暮就躲在了家里面,几乎哪里也不去。他这样性格的人又怎么受得了这样的生活,烦闷起来就跟丈夫闹,说自己都是为了他才抛弃了年轻有钱的恋人。
丈夫性情算得上敦厚,开始还顺着他哄着他,后来生意上多有掣肘,叶暮对继子又不爱护,心里也恼了起来,便不再理会他,开始冷着他。
再后来,外面就有了温柔小意的红颜知己。
叶暮知晓之后,把家里闹了个底朝天。丈夫若先对他还有些愧疚,后来便是理直气壮,对叶暮再无怜爱之心。
而这一次出事,是因为叶暮丈夫对市政府官员进行贿赂,公司又被查出偷税漏税,在官员被抓进监狱后,他也立即被看管起来。
第14章
来自弟弟的伤害
大额的偷税漏税在星球上来说不是小罪,行贿更是重罪,叶暮的丈夫安勇男的财产很快进行查封,公司所有业务停摆,留待日后等调查清楚了再处理。这样一来,安勇男会破产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一出事,叶暮就想着要离婚,立马就回了叶家。
而叶婉的顾虑更深一点,“你一个被终身标记的Omega,离婚就只得去清洗身上的标记,从此以后你就不再是Omega了,会沦为普通人,你以后还能找到什么样的对象?而且他现在财产只是进行查封,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要我们能想办法把他解救出来,他以后还不捧着你?安家也不止他一个人,我知道他的伯父他的小叔都是有钱人,只要熬过了这一关,以后会好的。”
叶家的主心骨都在叶婉身上,她说出的任何一句话都很有效用,叶暮很快就听进了耳朵里,冷静了下来,“那我们有什么办法能把他救出来?公司财务都被抓进去了,账本也被搜罗一空,证据确凿啊。”
叶婉也在为难,她打了诸多电话去打探消息请人帮忙,但几乎都碰了软钉子,最后还是在电视上看到中心市市长慰问老兵的新闻时,才想了起来,“我们可以找霍家啊!”
叶暮现在一听到“霍”字浑身就打了个哆嗦,婚礼上的阴影即便过了五年也没能从他心中拔除掉,“找阿城吗?他不恨我就算了,他怎么可能还愿意帮我……”
叶婉道:“找霍宥桥,你哥跟霍宥桥的女儿关系不错,兴许能说动霍宥桥。只要他一点头,你老公一定能出来。”
叶暮微微皱了皱眉,心里不大畅快,“他跟霍宥桥的女儿关系不错?”
叶婉被他一问,心里也有些踯躅,最后道:“叫他回来问问。”
叶知接到电话被要求回家的时候心里并不情愿,不过面对母亲的命令,他从来没有拒绝的机会。而到家之后,看到弟弟坐在沙发上,他心中更是别扭。
兄弟俩因为从小父母偏心的缘故,关系原本就不融洽。叶暮性格张扬,因为是Omega,从小被宠被娇养长大,孩子都是看着父母成长的,所以父母对哥哥是什么态度,他也是什么态度,甚至还要更恶劣一点。
叶知不讨喜,天生闷葫芦,像个受气包,被欺负也不吭声,所以叶暮就尤其喜欢欺负他,还爱抢他的东西。叶知从小在物质上就比他差一大截,身边并没有什么他能看得上的东西。可即便是看不上,只要看到叶知很珍惜的样子,他就会去抢掉,然后当着叶知的面把东西糟蹋了或者扔掉。
这是小时后的恶作剧,大了之后叶暮眼底就没有他这个人,总是对他视而不见,从不会叫“哥哥”,有时候连名字也不叫,对他的态度高傲到不行。
而后来阴差阳错的,他错过的东西落在了叶知的头上,他就更是恨得牙痒痒了。
唯一让他觉得好受一点的是,霍宥城即便跟他结了婚,也根本不爱他,还对他态度很差,这让叶暮心里平衡下来。
兄弟俩私下里从不联系,很久没有见面也只是对视了一眼便相互别开了头。叶知在沙发的角落里坐下,这才问道:“妈,叫我回来什么事?”
叶婉即使是有事要找他帮忙,态度也并不温和,“你跟霍宥桥的女儿关系很好?”
敏锐的察觉到有些不对劲,所以叶知立即道:“也没有很好,就是偶尔会陪她玩一会,她每天要上兴趣班,我们能见面的时间并不多。”
听到这句话,叶暮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道:“我就知道是这样。妈,他之前跟你说的,肯定是往自己脸上贴金呐。就他这样,能招谁的喜欢?”
叶婉瞪了他一眼,又问叶知,“那你跟霍宥桥呢?”
叶知道:“霍先生很忙,我们除了打招呼并没有闲聊过。”
叶婉眼中闪过一抹失望,“哦,现在是这样……”她将安勇男遇到的困难说了一遍,又道:“我想来想去,政府官员那边我们没有熟识的人,唯一有关系的只有霍市长,如果能得到他的帮助,安家的困厄便能解除。所以叶知,有没有可能你跟他提一下这件事?”
叶知神色一僵,很快摇头,轻声道:“我应该帮不上忙,妈,您知道的,我在霍家一点地位都没有,即便开口也起不了作用。而且霍先生公私分明,事关刑法上的事,他又怎么可能帮这种忙?”
叶暮一急,道:“你就找个机会问问怎么了?兴许他肯帮呢?就算不肯,他只要肯指一条明路,我们也有地方去使力气啊。现在我老公被关着,我们见都见不到,也不知道里面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就算想找人把他捞出来都没有办法。”
他视线咄咄逼人,叶婉的目光也带着威压,若是平日,叶知大概会怂下肩膀答应“试一试”,但现在事关霍宥桥,他就很坚定地道:“抱歉,我帮不上忙。”
叶暮原本就看他不顺眼,这段时间积压的闷气更是让他无从发泄,此刻见了叶知这副模样,像是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突然站了起来,大声道:“叶知,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就等着看我笑话呢?”
叶知张了张口,有些惊诧,“我没有……”
“你从小就嫉妒我是吧?嫉妒我分化的属性,嫉妒我的样貌,嫉妒我所有的一切!所以现在看我过得不好,心里很爽是不是?”他心头火起,原本就不是平和的性子,这时候更是压抑不住,看着叶知的脸,面前突然幻化出那些嘲笑过他的嘴脸,大口喘息间,手指都颤抖了起来,然后看到面前茶几上放着的烟灰缸后,几乎想也不想就抓起来砸了过去。
尽管在他动手的时候就躲了一下,但额角还是被笨重的烟灰缸砸中,叶知脑海里发出“嗡”的响声,剧痛袭来的时候,他双目一黑,陷入了短暂的眩晕里。
叶婉好一会才站起来,看到大儿子额头渗出的血,显然也是被惊到了,发出一声尖叫,大声叫着保姆阿姨的名字,然后对叶暮训斥道:“你是不是疯了?你怎么能动手伤人?”
叶暮冷哼了一声,也不顾软倒在沙发上的哥哥,就朝楼上跑去,“我上去了。”
叶婉跟保姆阿姨手忙脚乱了一阵,扯纸巾按住伤口,找药箱,甚至还要拨急救电话。在快拨出的时候,叶知清醒了过来,顶着剧烈的头痛道:“不用去医院……”
去医院得花钱,他现在很缺钱。
看到他能说话,叶婉松了口气,皱着眉头道:“你怎么不知道躲啊?还有你弟这件事你不能上点心吗?试都没试就拒绝,难怪暮暮会那么生气。他这段时间承受的压力已经够多了,你还刺激他,他不砸你砸谁?”
虽然知道母亲偏心得很彻底,但听到这样的话的时候,叶知心里还是泛起了一抹苦涩。
伤口流出的血很多,手指都染红了,最后抹了些止血凝胶再裹上纱布才算慢慢止住。叶婉看到脸色苍白的儿子,难得起了点母爱,道:“晚上就在家里睡吧,再跟公司请几天假,不然被人看到了,都不好解释。”
“不用。”叶知站了起来,“我就说是我自己不小心撞的。”
他不想在叶家留宿,比起没有霍宥城的霍家,叶家的氛围更让他难以放松。
叶婉没有强留,只道:“挑个霍宥桥在家里的日子告诉我,我上门去拜访。”她态度强硬,“不许找借口!我知道现在霍宥城都不着家。”
叶知抿了抿唇,轻声应了句“好”,然后慢慢离开了叶家。
额头的疼痛蔓延整个脑海,坐在环城线上的时候,叶知痛得不得不咬住嘴唇,冷汗却还是冒了出来,甚至还有股恶心感。
下了车,天已经黑了,他慢慢挪回霍家,看了下时间,这时候霍冉应该用完晚餐去上兴趣班了,而霍宥桥可能需要应酬而不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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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打开门,却发现屋子里有人在。
霍家太大,灯都装了很多,壁灯,吸顶灯,水晶吊灯,平日不会全开,像叶知一个人在家的话,一般就开吸顶灯。但此刻水晶吊灯打开了,明亮的光线投在客厅最中央的位置,而坐在沙发上的人影就被照得分外清楚。
叶知心脏倏地一跳,在霍宥桥的视线转过来的时候,他下意识侧了下身体,半弯着腰换拖鞋,一边打招呼,“大哥,晚上好。”
“晚上好。”霍宥桥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在偌大的空间响起,仿佛还能听到回音一样。“今天加班了?”
简短的问候和对话在日益相处间发生,他们之间似乎变得不再那么陌生,但也绝不亲近。叶知道:“不是,是回了一趟家。”
霍宥桥道:“吃过晚饭了?”
头晕目眩外加想吐,叶知当然没有要吃晚餐的心思,便心虚地“嗯”了一声。他慢吞吞换好了鞋子,本以为霍宥桥很快会上楼,却发现他没有要上楼的迹象,只得努力侧着身子往厨房的方向走。
去卧室的话必然要经过霍宥桥坐的位置面前,会被发现的。
虽然可以用“自己不小心摔的”这样的借口搪塞过去,霍宥桥也不像是会追着问的那种人,可不知道为什么,叶知还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这一幕。
伤口在渗血,在回来的途中他就感觉到了,所以他想去厨房清洗一下血迹。
经过餐桌旁,叶知突然发现上面还留有碗碟。
大概是菜,然后怕凉了,所以每一道菜上面都用盘子盖住了。
叶知怔了一下,过了许久,才意识到这应该是留给他的晚餐。
是在用餐的时间没看到他下班回来所以特意留的吗?可以往霍宥桥出差的时候,叶知也有晚归的日子,但桌子上从未有人为他留过菜。
所以……这是霍宥桥特意为他留的?
难怪他刚刚询问自己吃饭了没有。
心里漫过一丝暖流,熟悉的酸涩感袭来,可这次带来的并不是痛楚,而是鲜见的温暖热流。叶知无法做到无动于衷,所以立即朝着男人的方向道:“大哥,谢谢您帮我留饭菜。”
霍宥桥膝盖上还放着平板电脑,并没有抬头,淡声道:“不用客气。”
叶知将餐桌上的菜一一用保鲜膜包起来放进冰箱里,还没弄完就听到有脚步声传来。他一慌,等男人走到门口,一边借着冰箱门挡住自己的脸,一边问道:“您是要泡咖啡吗?您把杯子放下吧,我收拾好了马上给您泡。”
“谢谢。”
厨房里响起杯子放在桌子上发出的轻响,但预想的脚步声却并没有远离,反而在朝他靠近。霍宥桥的声音很快在他咫尺间响了起来,语气有些严肃,“你的肩头为什么会有血迹?”
第1章
处理伤口
章节编号:61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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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叶家的时候额头的血流了太多,一部分落到了肩头上。叶知明明穿的是深色的衣服,也不知道霍宥桥为什么能注意到。
叶知心里一慌,正想找个理由搪塞过去,还特意将受伤的地方往霍宥桥看不到的方向转了转,“没事”两个字还没说出口,腕骨就被温暖的手掌握住,霍宥桥将他掰了过来,也就看清了他额头上渗血的纱布。
男人很高,气场很足,属于alpha的威压从身体里丝丝散布出来,让叶知根本无法动弹。霍宥桥皱起了眉头,问道:“怎么回事?”
对上他的视线,叶知心里倏地又是一颤,被捏住的手腕仿佛有火在烤一般,让他浑身都不自在。他轻轻挣了一下,并没有挣脱,便只能道:“不小心……被划到的……”
撒谎撒到他自己都不自信了。
霍宥桥却没有追问,松开他的手腕,道:“去了医院吗?”
“没有,也不是很大的伤口。”叶知垂下了头,轻轻关上冰箱门,“您去忙吧,这种小伤不碍事的。”
“还在流血。”霍宥桥突然问道:“想去医院吗?”
叶知连忙摇头,“不用去医院的。”
“那我叫医生来。”霍宥桥往外走,叶知阻止都来不及,只得跟了出去。霍宥桥拿了通讯器联络了谁,然后又去找了医药箱,回头时看到叶知还呆呆地站着,道:“沙发上坐下。”
叶知便局促地坐了下来,语气怯怯的,“不用麻烦了……”
“我先帮你简单处理一下。”霍宥桥走到他面前蹲下,打开医药箱开始翻找里面的药品。他一蹲,叶知显得更局促,心脏跳得厉害,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一时间连额头上的疼痛都忘记了。
叶家的保姆阿姨终究不是专业的医护人员,包的伤口很粗糙,甚至都没有清洗一下旁边的血迹,所以没多久伤口又裂开开始渗血。霍宥桥动作很快地找齐了东西,然后抬起头来,视线落在他额头上时,又皱了皱眉。
轻轻将医用胶布撕下来,纱布离开伤口的时候牵扯出疼痛,饶是叶知这么能忍的人也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喉结一滚,但到底没让痛苦的声音溢出来。霍宥桥却仿佛察觉到了,视线对上他的眼睛,“很痛吗?”
是很温柔的语气。
刹那间,有不知名的情绪涌上心头,热意像蜘蛛网一样从心脏的地方进发,漫爬过四肢百骸,等上了脸的时候,脸颊都有些发烫。叶知浑身一僵,轻轻摇摇头,“还可以忍受。”
纱布一揭开,更多的血流了出来,也让霍宥桥看清了伤口的真面目。他又皱了皱眉,“这么大伤口,需要缝针,光用止血凝胶不行。”他先用医用棉把叶知的伤口捂住,阻止更多的血流出来,按了一会儿后,便让叶知自己按着,他开始给叶知的脸上清理血迹。
距离太近了,即便叶知努力在回避,鼻腔里也渐渐没有了血腥气,反而充斥着一股木叶香味,很浅淡,可让人很安心。男人用棉签给他清理脸上沾到的血,动作轻柔,神色认真,仿佛在做一件很郑重的事一样。
在清理伤口周围的时候,他还会问道:“会不会很痛?”
叶知不敢看他的脸,垂着眼睫,声音很轻,“不会。”
他没撒谎,霍宥桥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的痛感、眩晕感、恶心感都奇迹的消失了,心脏跳动的速度像是很慢,又快得让他心慌,他耳边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声,却能清晰地捕捉到对方的呼吸声,然后不知不觉将自己的呼吸调节成同一个频率。
很久之后,他才知道自己这种感觉是悸动。
医生很快到来,叶知见过他,他曾经上门来为霍老夫人看过诊,也知晓他是中心市最好的医院里的医生,名气很大,寻常人想要挂他的号都很艰难。
现在居然被霍宥桥一个电话叫来,只是为了处理他的小伤口。
对方尽管年纪大了一点,手脚却很利落,带来的工具也齐全。他很快为叶知缝了针,通共八针。
虽然用了麻药,但因为是头部,不能使用注射剂麻药,所以缝完后,叶知还是痛得大汗淋漓。
过程中他一直咬着嘴唇,双手抓着大腿,即使痛到浑身发颤,也一句呻吟声都没有溢出来。
“挺能忍啊,难怪伤口这么大也不肯去医院。”医生笑了笑,还开了个玩笑,“怕缝针留疤还是怎么的?放心吧,我技术很好,不会留弯弯曲曲的疤痕,而且你这个位置也能用头发挡住。”
叶知有些局促,小声道:“谢谢。”
医生道:“你是不是还有眩晕感?想吐吗?你这伤口是砸出来的吧?被人扔烟灰缸了?砸出来的话最好还是去医院做个脑部检查,可能会有轻微的脑震荡。”
叶知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霍宥桥开了口:“现在去医院。”他已经去拿外套,叶知怔了怔,“不用,我觉得我躺一夜就好了。”
医生道:“脑子出问题可不是小事,还是去检查一下比较放心。”
霍宥桥已经把外套穿好了,“走。”
当别人做出命令状态的时候叶知就很难拒绝,他顿了顿,小声道:“冉冉怎么办呢?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待在家里。”
霍宥桥道:“我会让王阿姨多留一段时间,我送你去医院后再回来。”
叶知拒绝不了,心里有些庆幸他还没有把账转给霍宥桥,去医院的话还能付出钱来。“那我去拿点东西。”他站了起来,走了几步,眼前突然眩晕得厉害,双腿一软,竟失控地往前跌去。眼看就要摔倒在地,一条手臂揽住了他的腰身,将他牢牢抱住了。
鼻腔里浸满了木叶的清香味,叶知慢慢从眩晕中抽离出来,这才意识到他正窝在霍宥桥的怀里,腰上也箍着对方的手臂,低沉的嗓音在他头顶响起,“没事吧?”
脸颊一烫,叶知慌不迭地想要退开,脚步却有些踉跄。霍宥桥再次抓住他的腕骨,低声道:“别乱动了,要拿什么?我去帮你拿。”
叶知不敢看他,小心翼翼地也不敢多吸入男人身上的味道,但无论他怎么逃避,对方身上的温热还是沾染到他的身上,而且仿佛还会渗透他的肌肤一样,让他浑身也热了起来。叶知道:“要拿医疗卡……”
“在哪里?”
“书桌的抽屉里,左边的那个。”
叶知被放回在沙发上坐好,腕骨上的温热再次抽离,“在这等着,我去拿。”
医生也跟着他们去医院,他开了车来,所以没上他们的车,只跟在后面。
第二次坐上霍宥桥的副驾,叶知心里又有些忐忑不安,小声道:“麻烦您了。”
霍宥桥道:“一家人,不用那么客气。”
再次从他口中听到“家人”这个用词,叶知心情复杂无比。他的伤是真正的家人亲属砸出来的,母亲是见证者,对弟弟的行为却没有训斥,而丈夫……
他就算知道,也会视而不见,甚至会嘲讽奚落。
只有霍宥桥会关心他。
一直受到冷落不公平的对待,叶知像是习惯了,小时后也会难过伤心,大了之后心底只会闪过一抹酸涩而已,更多的情绪没再有过。然而再是习惯,不代表就不会渴望温暖,所以有人在给予他温暖的时候,他反倒有些绷不住。
叶知很少哭,大概因为知道了从自己眼睛里流出来的眼泪并不会起什么作用,不像叶暮的泪水,能引来怜爱,会有人心疼,会有人宠溺。可现在,他明明不太想哭,眼睛里却涌起一股热流,很快街道闪过的霓虹灯都在泪光中变成一片迷蒙,像是破碎的星光。
像是察觉到他的情绪,霍宥桥没再开口,他拧开了车载音响,轻柔舒缓的音乐就流淌而出,充斥着整个空间,也在慢慢洗涤叶知心里的酸楚。
医生给叶知挂的急诊,很快就给他检查了脑部状况,确实是有些轻微的脑震荡。
“需要休息,最好卧床两天,不要走动,我再给你开点药吃一下,两天后来复查。”医生动作很利落,突然又道:“你的情况不严重,在家休息也可以,只要有人能给你换一下头上的药。怎么样?你要办理住院吗?”
叶知立即道:“不用,我回去休息就可以了。”
医生点点头,“行。”他又看着霍宥桥,“既然这样,你找人给他换一下药,如果半夜有呕吐的现象,最好再把他送来医院,不过一般情况下应该不会发生。”
除掉医疗保险之外还有一部分医药费,叶知想去支付,霍宥桥已经先行一步去付了款,再把他带回了车上。叶知心中感激,一时间懊恼自己嘴笨,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只能道:“谢谢您。您的账号给我吧,我顺便把上次的钱转给您。”他有些紧张,又有些羞耻,“就是……我钱不太够,只能转一部分,剩下的我发了工资再还给您可以吗?”
“现在不用操心钱的事。”霍宥桥看了他一眼,突然凑了过来。
他骤然接近,叶知怔了怔,眼睛肉眼可见地睁大了,一时间连呼吸都忘了,等对方给他系好安全带后他才反应过来。脸色不受控制的红了红,叶知结结巴巴地道:“谢、谢谢您。”
第16章
夜晚的关切
章节编号:61614
他们到家的时候霍冉还没睡,已经洗过了澡,正让王阿姨陪着看电视。听到门响声,她立即跑了过来,先看到叶知,又看到他额角的纱布,欢喜的神色换成了担忧,问道:“知知,你这里怎么了?”
已经六岁的孩子,知道受伤了才会包扎起来的事了。
“不小心撞了一下。”叶知用了拙劣的借口,他无法说出实情,便庆幸霍宥桥一直没有追问。
“知知也太不小心啦,是走在路上不小心摔了吗?”
“是的。”
“那你可要小心一点哦,摔跤会很痛的。”霍冉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嘱咐着,眉眼间尽是认真。叶知心里一暖,蹲在她面前,露出一个真心实意又开朗的笑容来,“我知道啦,我以后会小心一点的。”
霍宥桥猝不及防看到他的笑容,动作都慢了一刻,很快别开了眼,“冉冉怎么还不睡?”
“想等爸爸回来再睡,爸爸今天给我讲故事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