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幸好排队的人还都挺有耐心没有吵闹，一个个大概知道时间有些长，甚至还自带了点心来吃，一边吃一边就把鞋子脱下来放在地上然后坐下来等，倒是叶知很不好意思，努力在加快速度。
到了天黑，终于只剩下二十几个人了。
把前一个人的账结完，其实早已过了下班的时间，在旁边负责数钱的甚至有点不耐烦了，道：“要不明天再结吧？”
他声音不轻，剩下的人都听到了，顿时有些急了，“我们都等了大半天了，眼看就快到了，怎么能明天呢？”
“对啊，我等到肚子都饿了，都不敢去吃饭。”
那人更不耐烦了，语气也不大好，“就你们饿吗？我们难道就不饿？你们还只是坐在地上休息，你看我们空闲过一刻吗？像叶先生，连口水都没喝过，一直在忙，你们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体谅？”
人群静了片刻，其中一个人开了口：“但我们来一趟很久的，我走了三个小时才到，能不能……”
叶知抬起头，温声道：“没关系，我会帮你们都结清款才下班的，不用担心。”他对旁边的同事道：“您要是饿了，您先去吃饭，剩下的人数不多了，我一个人忙得过来。”
对方见他这样说，就有些呐呐的，想着老板平日对叶知的态度挺好，叶知又是从大城市来的人，又那么有能力，心里就一直敬着，这下连忙道：“不用不用，咱们一起，这也是我的工作呢。”
叶知笑了笑，“辛苦了。”他看着走到面前的人，“请告诉我您的名字。”
来的人从走到他面前后就一直在盯着他，像在仔细辨认一样，连他的话都没有听到。叶知来这里后遭受的打量目光很多，即使一开始不习惯，现在也已经习惯了。他耐心地道：“您好，请告诉我您的名字，我帮您结算上个月的货款。”
那人才回了神，脸上露出不太好意思的表情来，急急忙忙地道：“灰，我叫灰。”这个地方很多人还保持着以往的习俗，不用姓氏，只用名字。
叫“灰”的人名有好几个，叶知再三确认对方是属于哪一个后，开始重新核算一遍要给对方结的款项。在他核算的时候，灰也一直盯着他看，看得仔仔细细的，在叶知都快觉得有些不太自在了，灰才开了口：“我、我好像见过你。”
他明显有些紧张，叶知也紧张起来，抬起头看着他。
在那一瞬间，他有些害怕远在中心市的霍宥桥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譬如为了寻找他，而将他的照片登了报纸之类的。
灰露出笑容，他长得颇为英俊，虽然看起来有三四十岁的样子，但身材很结实，肤色偏黑，笑起来的时候有些腼腆，“你是不是叫叶知？”
在那一瞬间，叶知的后背都有些僵直了，脸色也有些苍白，好一会儿后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您……在哪里见过我？”
“照片上。”
听到“照片”两个字，叶知更慌了，心里冒出了许多猜测。
但幸好灰很快给出了答案：“就是青青寄回来的照片里，他说他交到了一个朋友，我看着跟你长得很像，名字也是一样。”他明显不善言辞，说到这里脸色都红了红，还挠了下头发，“对了，我、我是青青的爸爸。你、你应该就是他的那个朋友吧？”
【作家想说的话：】
只分开几个月o（＊▽＊）q
第8章
旧的朋友
章节编号:68
灰很仔细地描述自己儿子的现状：“他回来后整个人就不开心，我、我和他妈妈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导，买了礼物送给他也没有用，更不知道他在大城市发生了什么事情，唯一知道的是他带了很多钱回来，某一次写信中还说交到了新的朋友，还把你的照片记了过来。这个孩子从小到大没有什么朋友，看到他能结交到朋友，我们很开心，所以不免把你们的合照多看了几遍，就记住了你的脸。”
叶知还记得合照的事，是青青偶然要一起拍的，用的光屏的摄像功能，叶知压根儿不知道他居然打印了出来还寄回了家乡。
“所以如果你、如果您有空的话，能不能跟我一起回去看看他？他现在的状态我真的很担心，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灰脸上流露出焦虑和不知所措，诚心做出邀请。
叶知很快答复道：“我明天只用忙完早上，上午和下午都有空，我去看他。”
灰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来，“好，我明天来接你。”
约好了时间，叶知在约定的时间前处理好一切工作，然后还抽空去买了几份礼物。灰果然按时来了，还开了一辆三轮车来。三轮车有些旧，他就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们家太偏僻了，没有直达的公交车，我只有这个。”
叶知连忙道：“没有关系。”
山脉地形很陡，出了镇就一直在爬高，即使路面修得平整了，三轮车上也摇摇晃晃的，又颠簸。叶知被颠得又想吐，脸色都有些发白，好歹忍住了。开了大半个小时，他们才进入了一个很稀稀落落的村庄，车子在某一栋很普通的院子面前停了下来。
“羽，客人来了，快出来迎接。”灰停好车就开始叫，脸上透着一丝兴奋。
院墙是用石块垒着的，墙面上画了一些彩绘画，但因为太抽象了，叶知都看不出来到底画的是什么。远处的风景跟青青描述的一样，小羊和马儿在悠闲的吃草，小狗们成群地在草地上撒欢，天空白云低垂，像是伸手就能触碰到，又软又绵。
院门没有关严实，一拉就开了，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当看到对方的长相时，叶知就知道青青像谁了。
对方不算特别高，但身材也很结实，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眉眼精致，眼睫毛尤其长。大概因为天热，他居然没有穿上衣，叶知的视线无意识落在对方的裸胸上，顿时脸色一红。
因为他的胸并不平坦，隆起的一团，看着像胸肌，形状很漂亮，然而真正让他脸红的则是那两颗比普通男人要大上许多的乳粒，殷红挺立，很像是奶过孩子的那种。
羽却很坦然，他看到叶知，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朝他伸出手，“孩子，欢迎你来我家做客。”
叶知看他年纪都不比自己大多少，但想到他是青青的“母亲”，就还是叫道：“叔叔好，我来打扰了。”
他们把他迎进院子里，院子很宽大，泥巴地，一边围起来种了些青菜，另一边围起来养了些小鸡，一条白色的小狗听到声响蹿了出来，也不凶，反而朝着叶知摇晃起尾巴来。
灰推开正屋的大门，扬声道：“青青，青青，你快起来，你看看谁来了？”
里面没有声息，灰再叫了几声，叶知才听到青青的声音，“我想睡觉，爸爸，不要吵我。”
语气恹恹的，像是生了病。
灰还要再叫，叶知阻止了他，轻声道：“我进去看看。”
轻轻推开房门，比起外面的简陋，这间房就很像是城里的风格了，铺了木地板，刷了墙面，床也是很宽大漂亮的，还有明显是新的衣柜。床上还挂了蚊帐，被窝里一个隆起盖得严严实实，显然青青虽然听到了声音，却没有半点要起来的打算。
叶知走到近前，心里也不知道什么滋味，盯着那团隆起看了好一会儿，才开了口：“不是说回家乡就要开奶茶店吗？”
他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屋里屋外的人都听清楚。
那个鼓包颤了一下，过了近乎一分钟才猛然掀开，于是两个朋友便又奇妙的在这种情况下相见了。
青青大概是回来后第一次情绪那么高涨，父母都高兴起来，又放下心，一起去准备丰盛的午餐。叶知把礼物放在桌子上，才回答青青一连的问题，“不是他对不起我，是我出轨了，所以离了婚，离开了中心市。来这里不是刻意来的，我原本随便买了张船票上了船，中途就该下船的，但觉得好像走得不够远，就干脆一直坐下去，最后才知道目的地是这里。”
青青抓住叶知的手，瘦削白皙的脸露出笑容来，“那证明我们有缘分！这样都能碰到！”他很快才醒悟过来叶知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你？你出轨？”
叶知轻轻点头，“是我出轨。”
青青连忙问道：“是谁啊？你、你怎么会出轨呢？你不是爱惨了二少吗？你出轨被发现了？那你没有受到伤害吧？二少那么凶，有没有打你？”
他有一肚子的话想问，一时之间倒把自己的悲伤抛在了脑后。
叶知喝了一口温水，也不知道先该回答哪一个问题，最后摇摇头，“没有打我。”
霍宥城比他预想的要理智，这是他没有想到的。他以为以霍宥城的性格，他会遭受到疯狂的报复，这场不合适的婚姻也会在他的强迫下继续下去，他实在是有很多种方式让叶知过得痛不欲生，相比来说，现如今的处理方式已经是相对温和的一种了。
只有心里煎熬而已。
12②4
可是一想到只要自己远走了，霍宥桥就能继续走他光明的坦途，叶知整个人又安心了下来。
能得到一段时间的欢愉，以及能拥有那个男人的爱，他已经足够幸运了。
“至于对方是谁……我可以不告诉你吗？”叶知不愿意说，多一个人知道，对霍宥桥来说就多一份风险。
青青连忙道：“当然可以，这是你的隐私。我、我不问了。”
叶知松了口气，他实在不擅长拒绝，如果青青要究根问底，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你呢？你怎么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被问到这些问题，青青的神色又颓唐了下来，漂亮的眼睛慢慢盈出一层水光，过了好一会儿才抽泣道：“他不要我了……我除了离开回来，还能有什么选择呢？”
他的身份终究不会被程家接纳，即便是程岩舟自己也没有要娶他的心思，虽然平常“老婆”“宝贝”叫得那么甜蜜，可真到了要做出选择的时候，还是那么理智。
“他要订婚了，对象就是上次相亲那个女性Omega，他还跟我说愿意一直包养我，让我当他的地下情人。好过分，他真的太过分了，他怎么可以这样做……我愿意为了钱提供性服务，可我不愿意当一起婚姻的破坏者，所以我就回来了……”青青哭得很小声，说得也很小声，因为害怕会被外面的父母知道。
这个结果是早已注定的，叶知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摸了摸他的头。
“我原本的计划是很好，有钱了，可以买好多东西，可以开店，可以让家里人过上富足的生活。可真到了这一步，我才发现我好伤心，我根本没有心情去做那些事，我就想窝在床上，好好的睡一觉……可我睡不着，我想到他就好难受，他明明不够好，我为什么还放不下他……”青青咬住下嘴唇，几乎要咬出血痕来，“要不是我拼命忍着，我可能真的会忍不住去同意他的条件。”
“可我不能那样做，我绝不能那样做……”
心里的伤心终于有了诉说的地方，青青大哭了一场，但状态看起来倒比之前要好了许多，羽来叫他们吃饭的时候，他甚至愿意下床了。
餐桌就摆在客厅里，不大的一张桌子，桌面斑驳老旧，但擦拭得很干净。四个人围桌坐了，叶知转移话题，“我记得你还有个妹妹。”
“乐乐在镇上上学，要傍晚才能到家。”青青给他解释，还道了谢，“谢谢你给她买的彩色画笔，她肯定很喜欢，她平常最喜欢画画了。”
“不用客气。”
菜都被端在桌子上，有鸡肉，有牛肉，还有翠绿的青菜，每一道看起来都很好吃。青青弯着眉眼笑道：“知知你今天有口福啦，我爸爸做菜是黑土山脉最好吃的，等天气再冷一点，让他给你做烤全羊吃。”
“谢谢。”
羽终于穿上了薄薄的上衣，虽然胸前顶出了两点，但好歹比裸着要让叶知觉得适应一些。他拿了一个水壶来，放了一个杯子在叶知面前，然后开始把壶里的液体往杯子里倒。
奶白色的液体盈满杯子，还冒着微微热气，羽道：“这是新鲜挤出来的羊奶，您尝一尝。”
叶知道了谢，端起杯子正要喝一口，鼻腔突然被浓烈的腥气侵袭，原本还能忍住的恶心感顿时再次冒了出来，叶知一个没忍住，头脸侧过一边就开始干呕起来。
第章
怀孕
章节编号:641
没有真的吐出来，只是干呕，也足够把青青吓坏了。青青连忙端来热水给他喝，又给他顺背，好一会儿后，叶知才将那股呕吐感压了下去。青青关切地问道：“你是不是生病了？”
叶知摇摇头，喝下两口热水，顿时觉得舒服了不少，“可能之前晕船的后遗症还没完全好，这段时间偶尔会这样。”
羽的神色却有些古怪，跟灰对视了一眼，想说点什么，到底又没有说。
因为不太舒服，叶知吃得不多，中途忍不住问道：“我们离婚的事……很多人知道吗？”
青青道：“应该不多，毕竟你们结婚的事也没有太多人知道嘛，二少又不可能让这件事放到网上去大肆宣传，我会知道都是通过老公……”他倏地住了口，很快又笑了起来，“总之你能来这里就算是缘分，中心市那么热闹那么繁华的地方，兴许真的不适合我们待，我们就在这里重新开始吧！”
他表示要振作起来，灰和羽都很高兴。
饭后青青带叶知去村里逛了逛。
这里的气候比起中心市要暖和不少，一年中有三个季节是夏天，只有一个季节中会有点寒意，因此这里的树木长得极其高大葱郁，果子也特别的甜。
“这个就是我们这里的特产，沙沙果。”青青跳起来从旁边路上的枝丫上摘下一枚果子，剥好皮才送到叶知面前，“你吃过吗？可好吃了，又沙又甜，水分充足，核还特别小，就是不容易保存，而且冰冻的口感不佳，做成果汁的味道也不太好，所以销售不了太远的地方。在中心市，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叶知道了谢，接了过来，“吃过，同事带给我吃的。”
青青这才知道他居然已经工作了，先前都急着宣泄自己的情感问题，对于叶知的近况都没来得及询问。“你在哪里工作？你怎么那么快就找到工作了？”
叶知将自己的经历详细地说了一遍。
青青惊叹道：“你的运气未免也太好了吧？你们老板可是我们黑土山脉最有钱的人！还是最有势力的人，有他罩着你，绝对没有人敢欺负你。”
叶知笑了一下，“我也觉得自己很幸运。”
他以为自己的运气在得到霍宥桥的爱之后都用尽了，却没有想到，上天还是很眷顾他。
“就是工作时间起得太早了，三点半，我的天，要是我根本爬不起来，那岂不是很累？”
“还好，一般只有早上忙碌，不是月末的话，其他时间都比较闲，而且我每个月还有两天假期。”叶知对现在的工作相当满足，明明不擅长跟人社交，但因为碰到的人态度都还不错，所以让他觉得安心。
青青道：“看起来很充实，我也想去上班了。”
“不是要自己开店吗？”
“我什么经验都没有，贸然去开店的话，一定会赔本的吧？我现在可不舍得浪费，我要赚钱，要赚到足够让爸爸妈妈和妹妹一起搬到城里去的钱。虽然现在也有这个能力，可是坐吃山空的话，钱很快就没有了，我必须得有一条长远的路才行。”青青捏紧了拳头。
时间过得好快，眨眼就是傍晚，到了叶知要离开的时候。
青青本来想去送他的，但是他身体还虚弱，父母不允许，最后是羽骑着三轮车送的叶知。
羽的性格看起来比较坚毅，没有丈夫那么腼腆，但又莫名给人一种温柔顾家的感觉。他把车骑得很慢又很稳，但到了目的地叶知仍旧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是不是身体出现什么毛病了？
叶知并不恐慌，他孑然一身，又失去爱人，是生是死都没有什么关系，只是这种感觉实在难受，他原本还想在羽面前忍一下的，但居然没有忍住，不得不扶住旁边一棵树吐了起来。
依然没有吐出什么东西，反酸感却很强烈，叶知难受到都想去抠小舌头催吐了，一只手已经温柔地拍上他的后背。
被抚摸了好一会之后，叶知终于缓和下来。
“谢、谢谢……”
羽开了口：“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叶知笑了一下，“好，我明天、或者后天会去的。”
“我现在陪你过去，我认识的妇产科医生应该还没有下班。”羽的表情很坚定。
叶知原本想婉拒，很快意识到羽说了个不得了的词汇，“妇、妇产科？”他以为羽误会了，连忙解释道：“我是男性beta，不是Omega……”
“可是你的症状跟我怀孕的时候一模一样。”羽盯着他，语气十分笃定。
心口突然剧烈一颤，预想到某一个可能性，叶知整个人都僵硬住了，许久才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来，“应该……不是……”
羽道：“你有过被插入的性行为吧？既然有过的话，就有怀孕的可能性。”
叶知吞了下口水，解释道：“可是我吃过……长效避孕药……”
“避孕药也不是有百分百的效果，你跟我去检查一下吧？只要照一下就什么都知道了。”羽不由分说地将他抓到了三轮车上，再次启动了车子。
镇上的路更好一些，又平，叶知没感受到什么颠簸感，不过这兴许跟他愣住了有关系。
怀孕？怎么可能呢？
虽然心里燃起了一丝希冀，叶知却努力把那丝希冀压制下去。为了避免自己失望，他强迫自己认定为这只是肠胃炎的反应而已，可心里却越来越忐忑。
镇子不大，医院也不大，但二十四小时都有值班的医生，连妇产科也不例外。羽将车子停在外面，熟悉的把叶知往里面带，找到妇产科的科室，把他轻轻推了进去，“鹤医生，请给他做检查。”
鹤医生是个女性，五六十岁的样子，一看就很有接生的经验。她看向羽，视线往他的肚子上落，“你又有了？”
“不是我。”羽将身边呆滞的叶知推了推，“是他，他的症状跟我怀孕的时候很相似。”
“喔，那把上衣撩起来，把裤子往下褪一点，露出完整的腹部，躺在台子上去。”
叶知有些慌，手指都在抖，裤子纽扣怎么也解不开，还是羽过来帮忙的，把他推倒在台上之后还轻轻安慰道：“孩子，别担心，我会陪着你的。”
他目光温柔，确实给叶知带来了安心的力量，叶知就稍稍平静了一点。
腹部被挤上黏液，扫描一样的仪器贴了上来，在腹部上挪动的时候，叶知的身体就绷紧了。
“别紧张，放松一点。”鹤医生语气很温和，一边跟羽闲聊，“这是哪里来的孩子？面生得很，以前没有见过。”
羽有些骄傲，“是我家青青的朋友，从大城市来的，现在在给嘉老板工作。”
宽大的屏幕上已经显露出叶知腹部的影像，但叶知看不到，所以显得更是紧张。鹤医生开始问他：“上一次性生活是什么时候？你的生殖腔发育得很成熟了，一般来说，男性beta的生殖腔很少有发育这么成熟的，羽，你的生殖腔要是能发育成这样，你当初怀孩子就不用那么艰难了。”
被当众问性生活，叶知脸色有些红，很小声地道：“大约两个月前。”
他跟霍宥桥最后一次做爱，是在霍宥城和他原本的婚房里，也是在他考试的前一夜。之后两个人竭力避免亲近，以免被人察觉，却没有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那就差不多了，孩子已经快三个月了。”
叶知一愣，“孩子”两个字仿佛炸在他耳边，引起他耳内一片轰鸣，一时间什么感知都消失了。
孩子？他肚子里有了孩子？
鹤医生道：“没错，确实是有了个孩子，羽，你来看看，就是这里的一小团，现在只是个、只是个花生大小吧，当年你怀青青的时候也是这样。”她一边说，另一边还在叶知的腹部上扫描，“生殖腔没有问题和病变，顺带给你照一下肝脏好了。”
她明显是个热心肠，医用器械也先进到除了心胃外其他脏器都能照得出来。
“看来除了瘦了点，其他地方都很健康。”鹤医生检查完，终于看向叶知，“你决定要这个孩子吗？如果选择不要，也可以进行堕胎，我们这里是合法的。”
每个市的法律不一样，有些地方堕胎行为是违法的。
叶知被她问了两遍，才算是从错愕中回了神，向来平静的面容都浮现出激动的神色来，他急急忙忙地道：“要！我当然要！”
鹤医生笑了一下，道：“我也希望你要。男性beta怀孕不易，每一个都是天神恩赐。”
擦干净肚皮上的黏液，叶知从台上下来，整个人还是有些懵。鹤医生给他看刚刚拍出来的片子，指着某一个阴影处道：“这里就是你的孩子。”
那里太模糊，连轮廓都看不清楚，叶知却盯着看了许久，直到眼睛里冒出泪水来。好一会儿后，他有些紧张地道：“可我先前吃过长效避孕药，对孩子没影响吗？会不会导致……”
“如果担心的话，明天你可以来做个更细致的检查，不过我觉得没有什么问题。”鹤医生笑了笑，“吃了避孕药还能有，看来这孩子真的是天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