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九黎:“……”
  宁嫔跟庄妃一听要跟对方比赛,赢者还有奖励,顿时干劲满满。
  她们接过宫人递上的小竹篮,各自挑好一棵酸枣树后,便挎着篮子冲了上去。
  片刻后,宁嫔的痛呼声响起:“啊!”
  声音刚落,那头庄妃也惊呼一声:“嘶……”
  傅安和怕她们撂挑子不干,借着衣袖遮拦,又掏了把瓜子出来,边嗑边激她们:“酸枣树上长满长刺,采摘起来的确不容易,两位娘娘扛不住也在情理之中,相信皇上一定不会失望,也不会怪两位娘娘娇气的。
  太后娘娘就更不会怪你们了,毕竟她都失眠这么久了,没有酸枣仁煮水安眠也不打紧的。”
  宁嫔跟庄妃本想借口被扎伤撤退的,被她这些话一激,这退堂鼓是打不得了。
  否则殷勤白献了不说,还一口气惹得皇上跟江太后都不悦,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太亏!
  两人只能咬牙忍痛坚持,从乱刺中寻找石榴籽大小的酸枣,将她们一颗颗摘下来放进竹篮里。
  宫人们搬来太师椅给穆九黎跟傅安和坐。
  傅安和坐下来,还分了穆九黎一把瓜子,让他跟自己一起嗑瓜子看戏。
  穆九黎接过来,用手剥出一颗瓜子仁送进嘴里,顿时眸光闪了闪。
  这小小的一粒瓜子仁,竟然集合了咸甜香于一体,还隐隐有乳酪的味道。
  大周的瓜子是用河沙干炒的,只有香一种味道,安贵人掏出来的这瓜子,显然并非大周之物。
  是从那所谓的“储物空间”里拿出来的?
  他又剥了第二颗送进嘴里,才要细细品味,就听宁嫔发出一声尖锐惊叫,竹篮一丢,连滚带爬地往回跑。
  边跑还边甩手,嘴里大叫连连:“滚开!滚!快点滚开啊!”
  穆九黎“蹭”地站起来,大声问道:“宁嫔,发生何事?”
  随即朝左右御前侍卫一摆手:“去看看。”
  两侍卫“嗖”地一下蹿出去。
  很快就又“嗖”地蹿回来,其中一人手里捏着只早已死透的蜜蜂。
  他禀报道:“回皇上,有蜜蜂蛰了宁嫔娘娘的手,臣已将其就地正法。”
  傅安和:“……”
  【就地正法?将一只蜜蜂就地正法?哈哈哈,他是怎么做到用这么严肃的语气来说这么搞笑的话,还没失态的?】
  穆九黎:“……”
第09章
  说话间,宁嫔已经狼狈地跑了回来,一头扎进穆九黎怀里,哭嚎道:“表哥,我的手被蜜蜂蛰了,好疼啊……”
  那头庄妃不明所以,见宁嫔发疯一般往回跑,还以为遇上了猛兽或是有毒蛇出没,唬得她拔腿就往回跑。
  结果还没跑几步呢,就一脚踩上自己的裙子,整个人往旁边的酸枣树扑去……
  庄妃也是个狠人,迅速拿手挡在自己身前。
  其结果就是脸蛋跟脖颈并未受伤,但两条手臂却结实地被钉在了酸枣树上,拔都拔不下来。
  她撕心裂肺地哭嚎道:“啊……救命啊……好疼……快叫太医啊……皇上……救命啊……快救臣妾啊……”
  穆九黎:“……”
  他大声命令道:“速去传刘太医!”
  虽然母后的腰疼是假,但他不能不派太医过去诊治,因此刘太医并未跟来东大沟。
  与被蜜蜂蛰了手背的宁嫔比起来,显然被钉在酸枣树上的庄妃受伤更重,因此他松开宁嫔,亲自过去查看情况。
  宁嫔气得直跺脚:“表哥,人家手疼……”
  “你忍忍,刘太医即刻就到。”穆九黎丢下这么一句,头也不回地走了。
  傅安和站起身来,快步跟上他。
  庄妃每条手臂都扎了十几二十根长刺,一动就会钻心的疼,因此她动也不敢动,就这么凄凄惨惨地跪趴在地上。
  “啊呀!”傅安和惊呼一声,捂嘴道:“怎会伤得如此厉害?娘娘您也忒倒霉了些。”
  庄妃眼中冒火,哪里是自己倒霉,分明自己是被宁嫔这小贱人给带累的。
  她咬牙切齿地问道:“所以,宁嫔妹妹到底是为甚突然惊慌失措地往回跑?”
  “宁嫔娘娘呀?”傅安和故意拖长声调重复了一句,然后才轻描淡写地答道:“她跟您一样倒霉,手背莫名其妙被蜜蜂蛰了一下。”
  被蜜蜂蛰了一下?
  庄妃险些将牙给咬碎。
  只是被蜜蜂蛰了一下而已,宁嫔这贱人却搞出恁大动静,仿佛遇上了熊瞎子似的,害得自己一双小臂被扎成刺猬,也不知会不会留疤!
  就在她脸上的恨意几乎要压制不住时,傅安和又一脸严肃地补了一句:“不过罪魁祸首——蜜蜂,已经被御前侍卫就地正法了。”
  说完,她又左右打量了一番庄妃面前的酸枣树,认真询问道:“待会儿将娘娘解救下来后,这棵扎伤娘娘的罪
  魁祸首要不要也就地正法?”
  庄妃:“……”
  想说她是在故意打趣自己吧,偏她神情又如此严肃,语气又如此认真。
  可谁家好人会一本正经说这么无厘头的话?
  她干脆不理丫了,将目光投向杵在旁边当木头桩子的穆九黎,哭唧唧道:“皇上,臣妾手臂好疼……”
  穆九黎看她凄凄惨惨的,声音柔和了几分:“你且忍忍,刘太医就到了。”
  庄妃眼泪汪汪地点头,虽然手臂疼得厉害,但还是不想放过这卖惨的机会。
  她哭着说道:“臣妾想想真是后怕,若非臣妾机敏,及时拿手护住头脸,这会子只怕已经破相了。”
  傅安和忍不住点头。
  【我只是想让她们指头挨点扎,最好手背再被蜜蜂蛰一下,可没想让她们破相,这太恶毒了。】
  即便没听到她的心声,穆九黎也信她。
  毕竟是傅庭洲亲自开蒙教出来的孙女,能心思歹毒到哪里去?
  只能说庄妃太倒霉了些。
  至于宁嫔,咳,她的伤都在傅安和的预料之中……
  且受着吧。
  谁让她招惹谁不好,偏要招惹傅安和呢。
  *
  刘太医被火速招来,刚到东大沟就被宁嫔截住,逼着他给自己治蛰伤。
  来的路上刘太医向来请人的御前侍卫打听过情况,知道宁嫔受伤较轻,真正要紧的是庄妃。
  但宁嫔他也得罪不起,只能先拿出一盒消淤化肿的药膏,仔细交待过用法与用量,这才往后头赶。
  此举又惹得庄妃一番咬牙切齿,彻底将害自己这么惨的罪魁祸首宁嫔恨到了骨子里。
  好在刘太医是个见惯大场面的,果断叫人取来剪刀,让御前侍卫用剪刀将扎在庄妃身上的这几根酸枣枝从主枝上剪下来。
  然后再亲自动手,边剪枝条边用镊子往外拔刺,他带来的一个医童则负责给拔过刺的伤口洒金疮药。
  折腾两刻钟,总算将庄妃的两条小臂给处理妥当,并包上白布。
  接着又倒回去给宁嫔处理被扎伤的手指,同样洒上金疮药,用白布包扎起来。
  于是穆九黎带来的四个妃嫔里,有三人两手都包成了猪蹄。
  傍晚魏昭仪狩猎归来后,见到此等“盛景”,着实吃了老大一惊。
  一双大眼睛瞪得滴溜圆,眸光中闪烁着想要吃瓜的光芒。
  确定了,这也是个吃瓜乐子人。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何况魏昭仪先前帮过自己,虽然最终傅安和选择了留下,但不影响自己对她的感激。
  于是傅安和将人拉到自己住处,把白日发生的事情,绘声绘色地给她讲了一遍。
  魏昭仪笑得前仰后合,那叫一个幸灾乐祸。
  完了之后还跟傅安和分享她童年时候的糗事:“我头一回摘酸枣时,也被蜜蜂给蛰了,那时候我天不怕地不怕,跟个假小子似的,非要捅了它们的窝报仇……”
  傅安和适时提问:“所以捅了吗?”
  “捅了。”魏昭仪沉重地点头,讪笑道:“然后就被蛰了个满头包,脑袋肿得跟猪头似的,两三个月才完全消肿。”
  “哈哈哈……”这下换傅安和笑得前仰后合了。
  眼泪都给笑出来了,好半晌才止住。
  她边拿帕子擦眼泪边笑道:“魏姐姐小时候还挺调皮的。”
  “这才哪到哪呀。”魏昭仪得意地挑了挑眉,笑道:“更调皮的事儿还多着呢,有空再说与你听。”
  傅安和当即拍掌叫好:“好呀好呀。”
  竟忘了自己爪子受伤的事儿了
,顿时疼得她“嘶”地倒抽一口凉气。
  偏巧这茬被刚进来的穆九黎瞅见了,他冷哼一声:“爪子都包成猪蹄了还不老实,是不是非得剁下来下锅才能安生?”
  “哎呀,到该用晚膳的时辰了,臣妾告退。”魏昭仪见势不妙,果断麻溜闪人。
  傅安和嘿嘿一笑:“臣妾这不是忘了嘛。”
  完了她还委屈上了,扁嘴道:“人家正伤着呢,皇上不安慰人家就罢了,还凶臣妾……”
  穆九黎才要张口,就又听她在那感慨道:“果然受伤不能侍寝,让您无法尽兴,您就对臣妾失去耐心了呢。”
  她叹了一口气,幽幽道:“果然帝王的宠爱,就如同那镜中花水中月,风一吹,就散了。”
  穆九黎:“……”
  戏怎地如此多?
  感情自己提醒她小心再次弄伤爪子还提醒错了?
  而且,怎地就莫名其妙扯到侍寝上了?
  他难道是那等日日必须招人侍寝的色中饿鬼不成?
  咳,虽然自己先前的确一连翻了十来日她的牌子,这还不是,还不是因为她床榻之上太热情了,他抵挡不住嘛。
  穆九黎轻咳一声,决定不跟她掰扯这些有的没的,转移话茬道:“朕叫人做了红烧猪蹄,要不要吃?”
  傅安和立刻不悲春伤秋了,将脸上的哀伤神色一收,大声嚷嚷道:“要吃要吃。”
  穆九黎得意地勾了勾唇角,心想:“小样儿,朕有御厨在手,还拿捏不了你一个吃货?”
第10章
  看在狗皇帝让御厨给做了她惦记好久的红烧猪蹄的份上,饭后傅安和吃消炎药时,决定也给他吃一颗。
  毕竟他也是为了救自己手臂才受伤的嘛。
  这倒是其次,重点是如果他感染嘎掉的话,她的好日子就到头了,还得再假死跑路一回,麻烦。
  不过就算要给,也不能像奶油瓜子一样直接大喇喇地直接给他,自己可没法解释这药的来路。
  于是她趁着狗皇帝去沐浴的功夫,跑到卧房里,偷偷摸摸从储物空间掏出药杵跟药臼,用胳膊夹住药杵将两片消炎药捣成粉末,倒到一张草纸上包起来。
  然后捏着纸包出来,见起居室内没人,迅速将粉末一股脑全倒进了狗皇帝喝茶的盖碗里。
  完事之后她往太师椅上一摊,拍着心口小声嘀咕道:“人果然不能干坏事儿,哎哟我这小心肝跳得喂,简直跟潘金莲给武大郎下砒霜时一样快!”
  那头穆九黎正在温泉池里舒服地泡着呢,一个暗卫突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净房里。
  穆九黎睁眼,问道:“何事?”
  若无重要之事,暗卫是不会轻易现身的。
  暗卫甲语不惊人死不休地禀报道:“启禀皇上,安贵人在您吃茶用的盖碗里下了砒霜……”
  穆九黎:“???”
  傅安和给自己下砒霜?
  他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听错了。
  但看暗卫甲一副笃定的模样,显然听错的可能性不大。
  然后便觉得绝无可能。
  傅安和那么个老鼠胆子,连毁庄妃跟宁嫔的脸都不敢的,又怎敢给自己下毒?
  更何况,谋害皇帝这种大事儿,不是临时起意就可以的,必须提前制定计策。
  但她今日的心声里可没这些内容。
  于是他抬眸看向暗卫甲,一脸怀疑地问道:“你怎知安贵人下到盖碗里的药粉是砒霜?”
  砒霜无色无味,不懂医理的人,很难凭肉眼辨认出来。
  暗卫甲立时回答:“回皇上,是安贵人自言自语说那是砒霜。”
  穆九黎:“……”
  谁家坏人下毒后还自言自语告诉别人自己下了甚毒?
  指定是傅安和这家伙故意闹幺蛾子,好试探下自己有没有派暗卫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他一抬手,吩咐道:“你下去吧。”
  然后他淡定地又在池子里泡了一刻钟,这才叫人进来替自己更衣。
  *
  才从净房回到起居室,傅安和就迎上来,馋着他的胳膊将他扶到太师椅上坐下。
  还用包成猪蹄一样的爪子捧起新沏的一碗茶,艰难地端到他跟前。
  穆九黎暼了那盖碗一眼,又暼了傅安和一眼,哼笑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见她闻言顿时变成一只气鼓鼓的小青蛙,又故意补了一句:“你该不会在这盖碗里下了砒霜,想要送朕归西吧?”
  傅安和:“……”
  【狗皇帝疑心病还挺重!】
  她多少还是有点心虚,虽然没下砒霜,但自己的确在那盖碗里下药了。
  于是她大声嚷嚷道:“臣妾平白没事给您下砒霜做甚?你要是看臣妾不顺眼,直接打入冷宫便是了,何必辛苦想这离谱的理由!”
  穆九黎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嗤笑一声:“朕又没耳聋,你嚷嚷这么大声做甚?该不会是做贼心虚吧?”
  边说还边用拇指肚缓缓来回抚摸着她柔软粉嫩的唇瓣。
  这调晴手段有些高超,让傅安和顿时腰腿酸软,心口也麻麻痒痒的,浑身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时候再说甚辩解的话就有些多余了,毕竟狗皇帝若真怀疑自己下药的话,早唤太医进来验毒了,哪还有这些旖旎心思?
  她凑过去,主动将自己的红唇送到他嘴边,哼笑道:“臣妾在唇上抹了剧毒,皇上可有胆量一尝?”
  穆九黎冷哼一声:“这天下间还有事朕不敢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