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明美人被太医诊断出怀了身孕?
  这格根塔娜好大的胆子啊,竟敢混淆皇室血脉,还是大周跟草原的混血血脉……
  哇哈哈哈哈,傅安和无声大笑,这可是死罪呀!
  穆九黎却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吃瓜就吃瓜,好歹让朕听完整啊,断在这里缺不缺德?
  下面呢?怎么就没了?
  不对,朕被绿了?
  是哪个妃嫔如此胆大包天,竟敢给朕戴绿帽子?
  奸夫是哪个?朕非剥了他的皮不可!
  这朝他无论如何是上不去下了!
第22章
  穆九黎还是坚持上完了早朝。
  别说朝臣们本就猴精猴精的,他要是突然中断早朝急匆匆回后宫,就是傻子都能猜到这是出大事了。
  一下朝,没等他寻个理由去慈宁宫打探情况,赵寅就凑上来低声禀报:“皇上,太后娘娘有请,说是有要事相商,让您即刻前往慈宁宫。”
  穆九黎顺杆就爬,立即乘龙辇到了慈宁宫。
  江太后将宫人打发出去,包括穆九黎的心腹叶姑姑跟赵寅,只留下崔姑姑以及一个四十来岁的嬷嬷。
  她斜了崔姑姑一眼,吩咐道:“你将事情经过给皇帝说说。”
  “是。”崔姑姑应声,从头开始说起:“早上诸位娘娘、小主来给太后娘娘请安时,明美人小主言语间冲撞了庄妃娘娘,庄妃娘娘让身边的容嬷嬷扇了明美人两个耳刮子。
  明美人小主或许身子娇弱些,竟直接晕了过去。
  太后娘娘怜惜她,让赵嬷嬷跟李嬷嬷将她抬回启祥宫,再请个太医给瞧瞧。
  赵嬷嬷跟李嬷嬷将明美人小主抬回启祥宫东配殿后……”
  话到这里她顿了顿,转头往那嬷嬷的方向看了一眼,说道:“后头的话还是让李嬷嬷亲自跟您说吧。”
  穆九黎颔首:“可。”
  李嬷嬷上前一步,讪笑道:“回皇上,老奴跟赵嬷嬷将明美人小主抬回启祥宫东配殿后,见小主身上衣裳沾了灰尘,就叫小主身边的宫女取了身干净衣裳来,亲自帮她更换。
  谁知除掉小主的衣裳后,老奴不经意瞅到了小主的那里,惊讶地发现小主竟然并非完璧……”
  穆九黎:“……”
  这话槽点太多,要多假有多假,他差点给听笑了。
  他板起来脸,冷哼道:“给朕实话实说,再避重就轻,直接拉出去打二十大板。”
  李嬷嬷唬得“扑通”一下跪到地上,哭嚎道:“皇上饶命啊,老奴招!老奴全都招!”
  穆九黎从鼻翼里发出一声轻哼。
  李嬷嬷连忙竹筒倒豆子般,噼里啪啦地交代起来:“都怪老奴贪婪,听闻新来的明美人出手大方,于是就想在她跟前献殷勤,主动帮她更换干净衣裳,好得点奖赏。
  将她身上的衣裳都除掉后,老奴却突然想起一个先前从同乡那里听来的传闻。
  说是草原女子比大周女子豪放许多,有不少人未及笄就跟不同的汉子滚过草地了……
  而明美人小主又是阿勒肯酋长献给您的,未经过大周的正经选秀,清白与否并不能确定……
  老奴想着,难得遇此良机,倒不如趁机验看一番。
  若清白自然最好,若果真不清白,老奴也能向太后娘娘邀功,得到太后娘娘的奖赏,于是老奴就……”
  给明美人换衣裳是为了讨她奖赏。
  给明美人验身是为了讨太后奖赏。
  穆九黎算是听明白了,这李嬷嬷还真是个掉到钱眼里的,而且还胆大包天,为了得到奖赏,真是甚都敢干啊。
  就不怕事后被太后灭口?
  不过也幸亏她贪婪,否则自己还被蒙在鼓里,成了个剩王八,头上油绿油绿的。
  他“大方”地说道:“回头自己去找叶姑姑领十两银子赏钱。”
  江太后闭了闭眼,实在是对这抠门儿子没眼看。
  她抬起眼皮,看向李嬷嬷,淡淡道:“哀家再多赏你二十两,不过你得管好自己的嘴巴,要是敢漏出去半个字,这三十两赏银就是你的棺材钱。”
  李嬷嬷欢天喜地道:“太后娘娘放心,老奴跟着您二十多年了,晓得您的规矩,保管管好自己的嘴。”
  江太后“嗯”了一声,然后一摆手:“你下去吧。”
  李嬷嬷连忙退了出去。
  江太后才要张口,外头突然传来慈宁宫太监总管郑艺的声音:“太后娘娘,明美人小主求见。”
  江太后挑了挑眉,他们还没找她算账呢,她倒先找上门来了。
  她轻哼一声:“让她进来。”
  *
  格根塔娜站在慈宁宫正殿的廊下,心里五味杂阵。
  上辈子她其实在草原有个相好的叫巴达尔,两个人早就滚过草地了,只等她及笄他就来向她阿爹求亲。
  谁知阿爹为了达成一统草原的夙愿,竟然要将自己献给大周皇帝。
  她自然不同意,甚至还偷偷谋划着要跟巴达尔私奔,结果阿爹竟然将巴达尔抓起来囚禁到地牢里。
  威胁自己若是不听话,他就将巴达尔身上的肉一片片全割下来喂秃鹰。
  为了巴达尔的命,她只能乖乖听命,成了大周皇宫里的一名嫔妃。
  她知道要是自己还想再见巴达尔,只能拼命往上爬,成为江太后那样的后宫第一人,才能让阿爹对自己言听计从,放了巴达尔。
  要想成为后宫第一人的前提是得当上皇后,而椒房独宠的傅安和就是她成为皇后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自己筹谋良久,终于成功算计了傅安和一次,害她小产,卧床休养了足足一整年才康复。
  然后她就遭到了傅安和的疯狂报复。
  她让皇家暗卫出身的立秋在延禧宫东配殿安装了窃听器,监听自己的一举一动。
  在得知巴达尔从地牢逃出来,跑来京城寻自己,并成功与自己搭上线后,她又让立秋事先在他们私会的客栈安装了摄像头。
  拍到他俩敦伦的视频后,立刻将其交给穆九黎。
  穆九黎发现自己不但被戴了绿帽子,傅安和小产也是她动的手脚,顿时火冒三丈。
  也不管会不会被人嘲笑当了剩王八
,直接叫人扒光他俩的衣裳,挂到了皇城的城墙上示众。
  炎夏六月,他们就这样被挂在城墙上三个月,活活晒成了人干。
  穆九黎这还不解恨,三个月后让人将他们的尸骨放下来,用石碾子碾成粉末,扬到了粪坑里。
  真真正正的挫骨扬灰。
  这辈子重生回来后,她已经身处木兰围场,不但没能阻止巴达尔被抓,还错失了弄死傅安和的最佳良机。
  她只能如上辈子那般,继续当穆九黎的后妃,然后徐徐图之。
  思想来去,这辈子她不能再走低调节俭的路线了,否则只能成为傅安和的陪衬。
  走傅安和的路,让傅安和无路可走,兴许能打开新局面。
  谁知这才头一日,她不但被庄妃扇耳刮子,还暴露了自己并非完璧的秘密。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自己学傅安和学错了?
  自己究竟比她差在哪?
  差在她有储物空间自己没有?
  可是傅安和前期一直藏着掖着,并未暴露储物空间的存在,直到小产后报仇心切,这才掏出了超越时代的物品——窃听器。
  在未暴露储物空间的前提下,她俩论长相不相上下,论出身自己还要强上不少。
  可为甚傅安和走奢靡张扬路线就顺风顺水,穆九黎连翻她牌子二十几日,惯爱将“雨露均沾”挂在嘴边的江太后也不跟她计较,而自己却屡屡受挫?
  看来自己得慎重考虑下要不需要继续学傅安和了。
  不过得先将眼前的这一关给过去。
  大周礼教保守,在有些宗族规矩严苛的地方,婚前失贞是可能会被浸猪笼的。
  大周皇室绝无可能接受一个婚前失贞的女子当后妃。
  原本她是打算用草原烈酒灌醉穆九黎,再用提前从草原带来的侍女身上挤出来的血佯装处子血蒙混过关的。
  上辈子她就是这么干的。
  谁知自己正躺着装晕呢,李嬷嬷那个死老婆子却突然伸手掰开了她那里……
  她这个最大的秘密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暴露了。
  不过她也并没有太慌。
  因为她已经想好了说辞。
第23章
  格根塔娜调整好神色,“淡定”地走进正殿东次间。
  见穆九黎也在这里,她就知道自己猜对了,那个死老婆子李嬷嬷果然瞧出了端倪。
  她低垂下眉眼,规矩地给穆九黎跟江太后行礼。
  江太后装傻充愣地问道:“明美人求见哀家,所为何事啊?”
  江太后跟穆九黎不问,格根塔娜当然不会主动开口,否则岂不显得自己做贼心虚?
  于是她也装傻充愣道:“先前臣妾挨打晕倒,太后娘娘宫里的两位嬷嬷将臣妾抬回了启祥宫。
  只是她们在帮臣妾换衣裳时,突然惊呼一声,然后就跑走了,东配殿的宫人也不知发生了何事。
  臣妾醒来后听闻此事,便只好亲自来问问。”
  停顿片刻后,她笑着补了一句:“臣妾换不换衣裳倒不打紧,惊扰到太后娘娘跟前服侍的两位嬷嬷就不好了。”
  “说起这个,哀家正好有事要有问你。”江太后也懒得同她绕弯子,决定直接问出来,看她如何狡辩。
  她冷冷道:“李嬷嬷说她替你更换衣裳时,不经意间瞧见了你那里,发现你并非完璧……对此,你有甚话说?”
  不经意间瞧见?
  格根塔娜在心里疯狂咆哮:“狗屁不经意间,分明是那死老婆子直接用她的脏手掰开了自己那里!”
  面上却是波澜不惊,甚至还好似听到甚笑话般,笑出声来。
  “臣妾还以为出了甚了不得的大事儿呢,原来是这个呀。”
  她先是轻描淡写地感慨了一句,随即理直气壮地解释道:“大周礼法严苛,大户人家的姑娘向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我们草原的姑娘不一样。
  我们打小就跟男子一样,每日都要骑马在草原上驰骋,学习放牧、打猎跟战斗,处子膜这种脆弱的东西,早不知道在哪次骑马时被扯碎了。”
  江太后在心里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骗鬼呢?!
  李嬷嬷这样成精了的老嬷嬷,皇帝两次选秀都有参与,会分不清处子膜是不慎扯碎还是被男子捅碎的区别?
  民间如何暂且不提,但大周宫廷选秀从不冤枉任何一个秀女。
  远的不说,就说先帝的刘太妃,武将出身,打小舞枪弄棒,选秀时就被验出处子膜扯碎,不还是照样中选了?
  李嬷嬷可是笃定她那处子膜是被男子捅碎的,而且不是新近才碎的,都不知是多久前的事情了。
  不过江太后并未出言揭穿她。
  毕竟明美人是阿勒肯部酋长的女儿,此事若处置不当,没准会影响大周与草原的和睦关系。
  具体怎么办,得看皇帝的意思。
  照穆九黎的意思,就该将那奸夫抓出来,两人一起处死,让他们到地下做鸳鸯去。
  但显然不能这么做。
  格根塔娜是连接大周与阿勒肯部的纽带,同时也是吊着草原其他部族的胡萝卜。
  有她在,其他部族才会忌惮,才会争先恐后且源源不断地地给大周送好处。
  活着的草原公主比死掉的草原公主更有用,暂时还动不得她。
  所以,即便她这个谎言再拙劣,他也得捏鼻子认下。
  “哦?竟有这样的事儿?”穆九黎挑了挑眉,转头看向江太后,询问道:“母后见多识广,可曾听过这茬?”
  江太后闻弦歌而知雅意,一听儿子这语气,就知道他打算装傻,于是颔首:“倒还真听过这样的说法。”
  想了想,觉得如此轻描淡写未免有些太假,又补充了一句。
  “其实不光草原出身的姑娘,有些武将之家喜好弓马骑射的姑娘也可能会出现处子膜不慎扯碎的状况,这样的姑娘一样有资格参与选秀。”
  穆九黎一副茅塞顿开的模样,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脸色也立刻由阴沉变为和煦,笑着对格根塔娜道:“都怪李嬷嬷一惊一乍的,朕还以为被戴了绿……”
  话到这里,他适时打住,摇头失笑:“你可是阿勒肯部的公主,草原的明珠,怎可能做出那等伤风败俗之事!”
  随即脸色又阴沉下来,对江太后道:“母后回头可要好好惩处下那个搬弄是非的李嬷嬷,都是因为她,朕险些冤枉了明美人。”
  江太后也冷下脸来,用阴狠的语气说道:“皇帝放心,哀家肯定会严厉惩处,保管不让她有再犯口舌之罪的机会。”
  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割掉李嬷嬷的舌头,或者干脆直接将人弄死。
  起码格根塔娜就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事儿算是糊弄过去了。
  她也不确定穆九黎跟江太后是否全然相信了自己的说辞。
  不过这也没所谓。
  只要他们抓不住切实的证据,为了维护大周跟草原的良好关系,他们也只能假装相信自己。
  一桩事涉后妃清白的惊天大事就这么潦草地收场了。
  格根塔娜退下后,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穆九黎与江太后一时间竟不知该说甚才好。
  半晌后,穆九黎语带厌恶地说道:“我是绝对不会招她侍寝的。”
  江太后哼笑道:“没闹出这茬时,你不也没招她侍寝吗?”
  穆九黎语塞。
  江太后斜了她一眼,淡淡道:“说到侍寝,哀家得提醒你一句,你膝下子嗣单薄,还是得雨露均沾些才好,如此方能更好地开枝散叶。”
  穆九黎无语道:“母后您若是太闲了,就种种花养养草,别成日盯着我的裤腰带。”
  江太后气得直接抓起手边的引枕将穆九黎一顿乱锤:“说的什么混账话,谁成日盯着你的裤腰带了?”
  “哎哎哎,母后我错了,您快住手,别打了。”穆九黎连忙大声嚷嚷着求饶。
  在江太后停手后,又笑嘻嘻地皮了一句:“横竖打不疼朕,又何必白费力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