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其实还宠着她。
想必这也是康悦长公主敢胡乱点戏的底气。
这一家子人,还真是有趣!
同理可以推断出来,穆九黎其实并未生气,只不过做出个生气的模样来给外人看,糊弄那些外人罢了。
至于为甚在傅安和跟前还板着脸,不过是为了叫自己心疼他,并且矮下身段哄他罢了。
傅安和对此心知肚明,不过还是如他所愿地柔声哄道:“好啦,长公主虽离经叛道了些,但她如今已经出降,与陈驸马、周夫人也相处和谐,你就别为她的事情烦心啦。”
又笑嘻嘻道:“今儿是你的寿辰,合该开心些才好。想想我给你的寿礼,是不是顿时就开心了许多?”
穆九黎的脸上立时露出笑意,高兴道:“爱妃可是给朕送了个大礼呢!”
傅安和得意地一抬下巴,哼唧道:“我先前就说过了,等你生辰这日会送你一份大礼,怎样,没食言吧?”
穆九黎在她唇上用力亲了一口,笑道:“没食言,爱妃说话算话,是天下第一讲信用之人。”
傅安和被他逗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唇红齿白,比怒放的牡丹花都要娇艳动人!
穆九黎看得情动,伸手托住她的后脑勺,低头攫住她的唇,舌头强势钻入她的嘴里,逮住她的小舌头,勾缠到一处。
两人缠缠棉棉地亲了足有半刻钟,这才艰难分开。
穆九黎闭眼平息了下身体的不适,收敛神色,认真问道:“水泥当真有那样大的用处?”
傅安和得意道:“不止呢,水泥的用处多着呢,写到后面我都懒得写了,只挑了几样要紧的写上。”
穆九黎顿时激动起来,拉住她的手,晃悠着央求道:“好爱妃,你给朕说说,这水泥除了能修筑城墙跟水利工事外,还有甚其他用途?”
傅安和朝他伸手:“我刚才净忙活寿宴收尾事宜了,连口茶都没来得及喝,这会子喉咙都要冒烟了,哪里还能说得出话来?”
穆九黎立时端起炕桌上的盖碗,掀开碗盖自己先抿了一口,尝出这是温茶后,这才递到她手上,笑道:“不热不凉,正好入口。”
傅安和不接,撒娇道:“皇上喂人家喝嘛。”
穆九黎勾了勾唇,好脾气地应道:“好,朕喂你喝。”
说着,将盖碗送到自己唇边,抿了一大口。
傅安和以为他故意逗自己,立时就要开口抗议。
谁知他却将盖碗往炕桌上一放,然后脑袋凑过来,再次吻住了她的唇。
接着,温柔的茶水经由他的舌头,从他嘴里渡到了她的嘴里。
傅安和:“……”
虽然都是喂自己喝,但她只是懒得伸手,想让他端着盖碗送到自己唇边,而不是这种嘴对嘴的喂啊……
不过喂都喂了,她还能如何呢?
只能“咕咚”一声,将嘴里的茶水给咽下去。
然后摆手:“不用你喂了!”
不等穆九黎反应过来,她就一下抄起炕桌上的盖碗,掀开碗盖,一口气将里头的茶水全给灌到了肚子里。
穆九黎失笑,打趣她道:“朕一口一口喂你不好么?难不成爱妃这是害羞了?夜里的爱妃跟白日的爱妃,差别还真有些大呢。”
傅安和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还要不要听水泥的用途了?不听拉倒,我还不稀罕说呢。”
穆九黎立时道:“听听听,爱妃说吧,朕一定用心听。”
傅安和这才缓和神色,徐徐说道:“水泥防水防火,硬度又极高,除了可以用来修筑城墙跟水利工事外,还可以用来铺路,盖房子,修下水管道以及盖冶铁的高炉等等,用途广着呢。”
不等穆九黎回应,她就替他畅想道:“试想一下,几十年后,全大周的官道都变成不惧雨雪的水泥官道,那该是件多美好的事情?”
“要想富,先修路。”这话傅安和没说,因为受天灾影响,穆九黎接手了一个烂摊子,不但国库空虚,还欠着朝臣一屁股外债。
现代修路都是一大笔支出呢,更何况是古代了?
她若是现在怂恿穆九黎修路,那就是在出馊主意,唯恐大周的百姓不造反呢。
当然,以穆九黎的智商,就算她怂恿,估计他也不会同意就是了。
果然穆九黎闻言先是激动地握了下双手,随即冷静下来,叹气道:“国库不丰,水泥烧制出来后,还是先紧着边关城墙跟要紧水利工事来吧。
至于修路的事儿,以后国库丰盈了再议。”
傅安和赞同地点点头:“正该如此,事有轻重缓急,修路的事情先往后排吧。”
穆九黎对她的善解人意非常满意。
也不知她那现朝是甚样地方,竟然养出来她这般有大局观的女子,甚至比很多朝臣都有大局观。
不少朝臣听闻大周即将烧制出水泥这样的好东西后,便嚷嚷着要修官道。
然后就被掌管大周钱袋子的户部尚书徐廪泽喷了个狗血淋头。
穆九黎将她重新搂进怀里,轻抚着她的乌发,感慨道:“爱妃真是朕的福星,也是大周的福星!
拜你所赐,大周即将有高产粮食——红薯,以及让异族刀枪不入的建筑材料——水泥……
往后我大周的江山更加稳固了,大周的百姓日子也会一日好过好日。”
傅安和被夸得嘴角忍不住上扬。
一得意,就没忍住给他来了个剧透:“这才哪到哪呀,西洋那里的好东西多着呢。”
穆九黎闻言,立时顺杆就爬:“大周的江山社稷跟黎民百姓,就全指望爱妃了,爱妃可要加把劲,督促廖家多从海外搜罗好东西回来。”
又拍着胸脯保证道:“爱妃放心,你的功劳朕都记在心里,朕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傅安和矜持地点了下头:“行叭,我会努力的。”
亏待不亏待的倒是没所谓,她现在已经是贵妃,距离皇后之位中间只隔着一个皇贵妃。
不过皇贵妃轻易不会册封,多是皇后薨逝,立的太子又并非皇后嫡子,为了给太子长脸,这才册封其生母为皇贵妃。
也就是说,傅安和现在距离皇后宝座只有一步之遥。
要说竞争对手的话,那也还是有的。
宁妃本来是最强有力的对手,结果她自己作死,把腹中的龙种给作没了,还惹恼了穆九黎,往后想再怀上龙种基本不可能。
没有龙种可以母凭子贵,单凭宁妃本人,还真不值得傅安和将其放在眼里。
现在唯一能与傅安和竞争的,那就是二皇子母妃婉嫔。
婉嫔出身世家大族,本人端庄贤淑识大体,二皇子又聪明伶俐,不管是个人能力还是母凭子贵,婉嫔都具备当皇后的资格。
而傅安和除了皇帝宠爱,其他方面根本不能跟婉嫔比。
虽然她算是救了二皇子一命,婉嫔也说过将来若有机会一定回报,但这种话听听也就罢了。
涉及到皇位争夺,父子相残、兄弟搏命的事情都多着呢,更何况她们只是同属于穆九黎这个皇帝的妃嫔而已。
所以傅安和第一防着的是格根塔娜,第二防着的就是婉嫔。
宁妃跟庄妃这俩智商不高的大聪明,都得往后稍稍。
心思到了其他妃嫔身上,傅安和这才突然想起来,今儿似乎还发生了两件令人无语的事情。
她连忙从他怀里坐直身子,说道:“宁妃晕倒的事情皇上知道了吧?你可派人去询问过情况?宁妃妹妹没大碍吧?”
穆九黎顿时沉下脸来,冷哼道:“她好着呢,你不必理会她。”
本以为她作掉了腹中的孩子,会长些教训,谁知她还是照旧我行我素。
甚至还不顾他的颜面,在他寿辰这日玩苦肉计——装晕,且不说大好日子请太医犯忌讳不吉利,她大张旗鼓地当着众人的面晕倒,明显是想逼自己去探病。
打的倒是好主意。
可惜他不上这个当。
以前他或许会顾忌母后的脸面,与她这个姨家表妹虚与委蛇,但现在他们表兄妹早已撕破脸。
他也没必要去维持这表面的平静。
被外人知晓又如何?
他都椒房独宠傅安和了,必然顾不上其他妃嫔,宁妃虽是他表妹,但也是众妃嫔之中的一个。
被冷落不是正常的吗?
然后又听傅安和哪壶不开提哪壶地问道:“明美人呢?我瞧她不像是吃醉了,倒是像是中了甚助兴的药。”
穆九黎黑脸道:“庄妃这个蠢货,朕真是太纵容她了,这才惯得她无法无天,竟敢在朕的寿宴上搞事!”
傅安和嘴角抽了抽。
果然她没猜错,这事儿还真是庄妃干的。
穆九黎气恼道:“她要报仇可以,除了今儿,她哪日报仇都行,可她倒好,偏挑今日,生怕不能让朕丢脸是吧!”
傅安和伸手,安抚地顺着他的脊背,嘴里安慰道:“庄妃妹妹估计只想着让明美人丢大脸了,忽略了明美人也是皇上的妃嫔,她丢脸即使你丢脸,确实糊涂了些。”
虽然她看笑话看得挺乐呵,但站在穆九黎这个角度,还真是这个道理。
哪怕毒死明美人呢,也比让她当着众人的面丢脸好。
明美人再如何该死,她也是穆九黎这个皇帝的妃嫔,皇室的脸面还是要的。
咳,虽然皇室的脸面,已经被康悦长公主丢得差不多了。
但一个是天家公主,一个天家媳妇,不是一回事儿。
宗亲们对康悦长公主的行径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对于明美人却不可能容忍。
走着瞧吧,估计过几日明美人就会被弹劾了。
今儿被明美人惊到的女眷里可有好几位御史的母亲跟夫人呢,他们可不会让自己的家眷白受惊。
不过这弹劾,估计穆九黎很喜闻乐见。
他正好可以顺势将明美人降位份,再罚个长期禁足之类的。
因为被弹劾,即便草原那头追究起来,他也理直气壮,甚至还可以倒打一耙,向阿勒肯部索要些好处。
想到御史,傅安和就险些笑出声来:“我听丁福说,那几个倔驴御史羞愧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宴席全程连头没好意思抬。”
穆九黎阴沉的脸色,因为这句话而多云转晴,笑道:“爱妃钓得一手好鱼,往后他们怕是再也不敢招惹你了。”
傅安和得意一笑,顺带还将他给捎上了:“那也是皇上肯配合,让我利用你的寿宴钓鱼,不然他们只怕也没这么容易上钩。”
那几人天天在早朝上喷傅安和奢靡无度,喷了半个月,结果突然收到皇帝寿宴的请帖,发帖人正是傅安和这个被他们喷的后妃。
其震撼程度,无异于晴天霹雳。
简直是太丢脸了。
他们自诩没有任何小辫子会被人抓住,没想到没在官员身上翻车,却在傅安和身上翻了车。
只能私底下偷偷感慨一句“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然后发狠往后再也不参任何一个女子了。
结果宴席还未结束,他们就听说了明美人在寿宴上吃醉酒,发酒疯将衣裳脱了个精光的事情。
立时摩拳擦掌,准备明儿早朝就参她一顿。
哪里跌倒就哪里爬起来,惹不起安贵妃,还惹不起明美人一个草原女子吗?
傅安和幸灾乐祸道:“若是那几个倔驴御史明儿也参明美人的话,我倒是敬佩他们敢作敢当,是耿直敬业的好官。”
穆九黎也不确定那几个倔驴御史这次阴沟里翻船后,还敢不敢再招惹其他后妃,因此只笑道:“明儿午膳时朕告诉你结果。”
*
事实证明,倔驴御史之所以被叫倔驴御史,乃是因为他们脾气倔得跟驴子一样,即便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次日午膳时,穆九黎一到景仁宫,就笑着对傅安和说道:“那几个倔驴御史今儿果然参了明美人,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个比一个跳得更高。
若不是怕殿前失仪被朕治罪,他们恨不得跳到金銮殿的屋顶上,居高临下喷唾沫星子。”
傅安和失笑:“他们这是想借明美人的事情,挽回下自己的脸面呢。”
“正是。”穆九黎颔首。
随即笑道:“这几个倔驴倒还算有些用处,他们喷得如此厉害,朕也不好‘包庇’明美人,只能将她降为答应,并处以罚俸一年,禁足半年的惩罚。”
傅安和闻言,顿时乐开了花:“答应?那岂不是成为宫里位份最低的妃嫔了?比沈常在跟云常在还要低一阶。
明答应最要脸面了,先前被庄妃妹妹抽了一耳刮子,就要置庄妃妹妹于死地。
这回成了宫里最底层的存在,见谁都得福身行礼,她岂不是要被气死?”
格根塔娜吃了如此大亏,肯定会想办法挽回颜面,搞点子大事出来。
毕竟她在禁足中,就算出了甚事,也怀疑不到她头上。
当然,为了怕被人瞧出端倪,明答应哪怕再恨害自己倒霉的庄妃,短期内应该不会再动她第二次。
傅安和多半会成为那个被她算计的倒霉鬼。
毕竟格根塔娜一直就对傅安和有莫名的敌意,正好趁着自己被禁足时算计她一次。
若是能顺利算计死傅安和,一来能除掉了眼中钉。
二来傅安和这个宠妃一死,穆九黎没准会重新雨露均沾,她就有成为宠妃的可能。
怎么看都是笔划算的买卖。
所以对于傅安和来说,她得勤快些检查摄像头存储卡里的内容了。
免得一不小心着了格根塔娜的道,也来个阴沟里翻船。
穆九黎也想到了这点,安抚她道:“不必担忧,除了明面上的立夏跟立秋,朕还另安排了人手保护你,定不会叫你吃亏的。”
傅安和翻了个白眼,哼唧道:“我早就发现端倪了,不过料定了是你安排的人手,所以也就没点破。”
还以为两人就这么互相瞒下去呢,没想到这会子他竟然自己说破了。
穆九黎吃了一惊:“你竟然早就知道了?”
随即冷哼一声:“看来他们这些人潜伏功夫还不到家,竟然连你这个半点功夫都不会的小女子都瞒不过。”
“你说啥你说啥?我每日都辛苦练拳,现在已经练得有模有样了呢,你竟然说我半点功夫都不会?我打你哦!”
傅安和边抗议他的话,边握拳在他膀子上捶打了一下。
穆九黎伸手抓住她的小拳头,立时改口道:“是朕说错了,你不是半点功夫都不会的小女子,是只会点三脚猫功夫的小女子。”
傅安和瞪圆了一双桃花眼,气呼呼道:“你才是三脚猫功夫呢,你全……”
话到一半,来了个紧急刹车。
前世的顺溜溜差点就这么秃噜出来。
骂狗皇帝可以,骂狗皇帝全家恐怕不行,牵扯到江太后,他只怕要恼。
穆九黎没察觉异样,将她搂进怀里,手脚都困住,然后笑眯眯道:“朕是三脚猫功夫?”
傅安和在他怀里使劲挣扎了几下,结果根本挣脱不了他的束缚。
形势比人强,她立时服软,哼唧道:“行叭行叭,是我三脚猫功夫,皇上武功盖世,行了吧?”
穆九黎凑到她耳边,哑声道:“倒也不尽然,爱妃在敦伦上头的功夫还是很厉害的,朕心服口服那里服。”
傅安和:“……”
不会夸奖咱可以不夸的,谁要听这带颜色的夸奖啊,摔!
她没好气道:“时辰不早了,该用午膳了。”
说着,小幅度挣扎了一下,示意穆九黎将她放开。
穆九黎松开她的手脚,笑呵呵道:“暂且放了你,晚上朕再跟你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