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六皇子对那女子的喜爱,大皇子妃很是心疼他,抬手啪地一拍桌子:“那个柳芸儿长得妖里妖气的,第一眼见她,我就不喜欢她,但想着六弟你喜欢,也就没说什么。”
大皇子攥住妻子的手,示意她不要再在六弟心窝上插刀,随后接过话头:“如今你已知情,那这女子便成不了大气候,只是那背后之人是谁,你可知晓?”
六皇子恨得咬牙:“不知,但总归跑不了那几个,待我回头找出他,我定要扒了他的皮。”
大皇子文韬武略,人品端正,胸怀坦荡,而且既是长,又是嫡,是公认的储君人选。
可文昭帝为了一己私心,迟迟不立太子,这就导致其他几位皇子也都蠢蠢欲动。
皇贵妃和皇后是荣辱与共的刎颈至交,两人的孩子也亲如同母,六皇子更是大皇子的铁杆支持者。
所以,不光大皇子有人算计,就连六皇子,一年到头下来也不得消停。
让六皇子最最难以接受的是,那些人要是和以往那样,伤害他的身体,刺他一剑,捅他一刀,或者给他下个毒什么的,他都没这么难受。
他开窍晚,都一把年纪了,好不容易喜欢上个女子,可竟然是个骗子。
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王八羔子,竟然来伤害他纯洁的心灵。
事情说完,六皇子又隔着椅子扶手,把脑袋搭在大皇子肩头,捂着心口,语气憋屈巴拉的:“大哥,我心难受。”
大皇子又心疼又好笑,拍拍他肩膀:“要不,你听母后和母妃的,赶紧成个家?找个像你大嫂这样的贤妻,你就不难受了,心也就安稳了。”
一听“贤妻”二字,大皇子妃抿着嘴笑得像朵花,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捋了捋头发。
六皇子抬起脑袋,看了一眼大皇子妃,脑袋摇成拨浪鼓:“大嫂好凶的,我不要大嫂这样的媳妇。”
大皇子忍不住笑出声。
“好你个小六,我凶我也是对着别人,对着你,我什么时候没护着你。”一听这话,大皇子妃不满了,抬手一巴掌就拍过来。
“娘子,当心手疼。”大皇子忙伸手握住自家妻子的手,随后回手拍了六皇子一巴掌。
六皇子故意哀嚎一声:“大嫂我错了。”
大皇子妃满意了,坐了回去。
想着六皇子和那柳芸儿的浓情蜜意,再想想自家六弟那平时懒得想事的脑子,大皇子纳闷问道:“六弟,你是怎么发现事情不对头的?”
一说这话,六皇子振奋了,“大哥,你不知道,小九……”
“小九……”
连着试了几次,他都说不出后面的话来,急得他以为自己得了什么怪病,捂着脖子一阵跺脚,最后还是不行,可说别的却都可以。
他颓然地往椅子上一靠,要死不活地一摊手:“我说不出。”
大皇子诧异地看了一眼大皇子妃,伸手摸了摸六皇子额头,担忧问道:“六弟,你没什么不舒服吧,可要传太医来瞧瞧?”
“我好着呢。”六皇子挥开大皇子的手,愁眉不展地想了想,突然灵机一动,起身拽着大皇子就走:“大哥你跟我进宫去见小九,见了小九你就明白了。”
大皇子妃忙拦住:“都还没吃饭呢,吃了再去不迟。”
于是三人移步花厅,一起吃了午饭,喝了杯茶,一同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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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季瑾悠陪着文昭帝,皇后和皇贵妃一起吃了饭之后,就困得不行了。
大家还没吃完,她也不好离席,坐在桌前,小脑袋一点一点,差点儿一脑袋直接栽进饭碗里。
好在皇后眼疾手快,伸手把小姑娘的小脸托住,顺手抱了过来,摸摸她的小手:“小九可是困了?”
季瑾悠靠在皇后怀里,睡眼惺忪:“娘娘,悠悠想睡午觉。”
文昭帝放下碗筷,“小九就留在父皇这里歇息。”
“悠悠不能打扰父皇。”季瑾悠摇头。
陛下动不动就发脾气,今天连皇贵妃都大骂一顿,她可不想留在他身边,要是一个不小心触怒圣颜,搞不好要挨骂。
“小九真懂事。”文昭帝稀罕得不行,可一想下晌还真约了大臣议事,便点头:“那行,那你就跟你母后和母妃去,晚些时候过来父皇这里用晚膳。”
皇后和皇贵妃应是,抱起小胖姑娘,出门走了。
走到外头,两人一商量,皇后下午还有宫务要处理,便由皇贵妃把季瑾悠先抱回芙蓉宫。
走在路上,悠悠已经撑不住,趴在皇贵妃肩头睡着了。
身边宫女见皇贵妃抱得吃力,伸手想接,皇贵妃拒绝了,一路抱回了芙蓉宫。
到了宫门口的时候,就见如嫔和金杏焦急地等在门口,二人一见皇贵妃里的奶团子安然无恙,神色都是一松。
第24章
今日应是没办法接近她了
见到如嫔,皇贵妃下意识把怀里的胖娃娃抱紧了些。
如嫔忙上前行礼,随后恭敬说道:“皇贵妃娘娘,嫔妾是来接悠悠回去歇晌午觉的。”
皇贵妃还没抱够,舍不得给,想开口留人。
如嫔看出来了,在皇贵妃开口之前又赶紧说:“天太热,这孩子又胖,每回睡了晌午觉就出一身的汗,醒来就得换衣裳,嫔妾今儿先把她抱回去,若是娘娘不嫌弃,明儿再让悠悠来陪娘娘。”
话都说到这份上,皇贵妃也不好再说什么,何况她宫里确实没有小九能穿的衣服,她依依不舍地把手里软乎乎的团子递到如嫔手里。
如嫔松了一口气,道过谢之后,抱着悠悠匆匆走了。
皇贵妃恋恋不舍地看着几人远去的背影,吩咐身边宫女:“你去把本宫库房里那些好料子全都翻出来,本宫要好好挑几匹出来。”
“是。”宫女应道,又笑着说:“娘娘以前隔上个三五天就要做一身新衣裳,可这几年却常常两三个月也不见做一件,是该好好做几身了,那些料子放在库房都积灰了。”
“不是给我做,是给小九做。”皇贵妃转身往里走。
以前她整天琢磨穿戴,是不想被那些花枝招展,嘚嘚瑟瑟的小妖精压下去。
可年纪越大越觉得,为了个男人整天争风吃醋,实在是无趣。
如今她有儿有女,和皇后情同亲姊妹,大皇子又是未来的准太子人选,只要她们母子几人不犯大错,往后就可以高枕无忧。
她又何必把心思都花在那薄情的男人身上,纯属浪费时间,有那闲功夫,还不如喝喝茶,听小七小八讲讲话本子。
现在还多了一项娱乐活动,那就是带小九。一想到那软乎乎的小姑娘趴在她肩头,奶声奶气说喜欢她,还夸她好看,皇贵妃的嘴角就忍不住疯狂上扬。
小胖丫头,嘴可真甜。
想到皇帝也抢着带小九,皇贵妃危机感顿起,神色一凛,加快脚步,“回头,在这院子里装个秋千架,还有,记得准备一张小床,就把以前八公主睡的那张紫檀木殿小床找出来,重新布置一番,被褥都做新的。”
身边大宫女见皇贵妃许久不曾这么兴致勃勃准备一件事了,忍不住笑:“是,奴婢马上就去安排。”
皇贵妃:“再找一些孩子爱玩的东西,小九喜欢什么,蹴鞠,投壶?”
宫女笑:“娘娘,九公主太小了,那些应该都还玩不了。”
皇贵妃:“先不管,全都找来,再去打听打听小九都喜欢什么东西。”
宫女:“娘娘,奴婢先前有一回在御花园,瞧见九公主蹲在地上和一只觅食的鸟说话,许是喜欢小动物的。”
皇贵妃:“行,那就猫啊,狗啊,兔子,鸟啊什么的,全都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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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嫔抱着悠悠走到没人的地方,松了口气,对金杏说:“你刚才着急忙慌跑回来,吓我一跳。”
金杏:“奴婢在七公主宫里,被七公主身边宫女拉去说绣花的事,哪成想说完出来就发现小主子被两位公主抱走了,说是去芙蓉宫找皇贵妃。”
“奴婢又赶紧去芙蓉宫,可到了芙蓉宫,又听说皇贵妃把九宫主抱去凤仪宫了,随后……
“就这么的,奴婢追了一大圈,也没追到小主子,最后又听说小主子被皇后带去了陛下那里,奴婢觉得事有蹊跷,就赶紧回来禀报您了。”
“许是凑巧罢了。”如嫔低头亲了亲怀里的小胖姑娘:“再说,我们悠悠这么招人稀罕,哪个人不想抱抱呢。”
金杏四下里看了看,见没有人,压低声音说:“娘娘,奴婢就是觉着奇怪,以前也没见皇贵妃和皇后娘娘多喜欢咱们小公主,怎么今儿突然都这般?方才奴婢瞧皇贵妃那样,像是舍不得呢。”
如嫔忙把悠悠抱远些,嗔了一眼金杏:“小点儿声,别人不喜欢悠悠这样的话,不要当着悠悠的面说,悠悠听到该难过了。”
如嫔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却把悠悠当命一样,护得跟眼珠子似的。
金杏平时也是很注意的,今儿不过是一时情急,闻言忙拍了下自己的嘴:“奴婢说错话了,还请娘娘责罚。”
如嫔把手里直往下坠的小姑娘往上抱了抱:“我知道你是担心悠悠,怎么会怪你。”
见如嫔快要抱不动了,金杏伸手接过去。
如嫔握着小姑娘的小手,感叹道,“可真沉,再过上个一年半载的,我都要抱不动了。”
金杏笑着说:“没事,奴婢力气大,奴婢抱得动。”
两人一路抱着悠悠回了妙云轩,直接进了门,并没看见,前面拐角处,站着一个小少年。
薛翊礼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木雕小马,转身往回走。
从安今日退了烧,已经好了许多了,这条命,算是小公主救下来的。
救命之恩本该涌泉相报,但这事,从安不知情,没法报答。
从安是他的随从,他又视从安为兄弟,那就该由他出面感谢。
可如今他境况困窘,身无长物,在住所翻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谢礼,想了想,就用木头雕了一匹小马,想送给她。
可眼下看,今日应是没办法接近她了,只能改日再找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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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瑾悠一觉睡下去就是一个多时辰,等再醒来,日头都快偏西了。
睁眼之后,她趴在榻上发了会儿呆,才反应过来自己回了妙云轩。
她小胖身子一扭,一骨碌爬起来,抬起小手把披散的头发往旁边捋了捋,出声喊人:“母妃,悠悠醒了。”
屋内光线暗,如嫔和金杏就搬了凳子坐在门口绣花,闻声忙应:“哎,来了。”
二人齐齐放下手里的绣绷,起身,小碎步跑进屋。
进门就见小姑娘跪坐在榻上,正在努力叠她的小被子,如嫔的心都要化了,上去一把抱起来亲了亲:“我的悠悠怎么这么能干。”
金杏也一脸笑容地夸:“咱们小公主厉害着呢。”
如嫔抱着悠悠坐到一旁,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后背,果然又热出一身的汗,她先是端了水喂悠悠喝了,又给她换了一身干爽的衣裳,重新把头发扎起来,又给她把小鞋子穿好,这才放在地上:“去玩吧。”
“悠悠到院里。”季瑾悠说了声,迈着小短腿出门走了。
看着那胖墩墩的小背影,如嫔叹气:“咱们妙云轩也没冰的份例,不然在屋里放个冰鉴在屋里,悠悠也不至于热成这样。”
金杏点头,却也无从安慰,想了想出了个主意:“不如,明儿您去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时候,提上一句?”
如嫔忙摇头:“这各宫的用度份例都是有规定的,我这个位份原就没有冰的,怎么好提。”
可看着院子里溜溜达达的小姑娘,如嫔又叹气:“只是这天气越来越热,也不知如何是好。”
金杏也感叹:“是啊,扇子扇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季瑾悠心中装着生死大事,现在根本无瑕在意热不热这种小事,她在院子里阴凉处溜溜达达锻炼身体,顺便琢磨今天发生的事情。
正想着呢,就听院门口有人喊她:“小九,小九。”
季瑾悠转头一看,竟是六皇子。
奇怪,六皇子不是出宫去了嘛,怎么又跑来了,还特意来找她?
六皇子拉着大皇子和大皇子妃一起进宫,到芙蓉宫却发现小九已经被如嫔接回去了。
大皇子和大皇子妃说去给皇帝和皇后请安,他就跑来妙云轩,打算再把小九抱走。
一到妙云轩院门口,就瞧见他的胖妹妹背着两只小手,像个老太爷似的在遛弯,他忍不住笑着喊她。
可小胖姑娘竟然不出来,就那么歪着小脑袋瞅着他。
六皇子心道好在他早有准备,他把从芙蓉宫顺手拿的一包饴糖从身后拿出来,半蹲在地上,隔着门伸过来,嗓音贱兮兮的:“小九过来,六哥哥这里有糖糖吃哦。”
第25章
以后六哥哥给你做牛做马
六皇子那副鬼样子,压根就不像一个好人。
季瑾悠不知道他这样是要干什么,有些害怕,转身噔噔噔往回跑了几步,躲到一棵桂花树后,抱着树干,探着小脑袋看他。
小胖丫头在皇后和皇贵妃怀里乖得不像话,可对他却这样避之不及,六皇子觉得不公平,直起身来,“嘿,你个小九,你干嘛躲着我,六哥哥是来给你送糖吃的。”
见他终于肯用原声好好说话了,季瑾悠松了一口气,从树后慢慢挪出来。
六皇子笑了,又把手里的糖伸出去:“来拿。”
季瑾悠摆着小胖手,拒绝道:“悠悠不吃糖,会牙疼。”
“会牙疼吗?”六皇子拿一块糖放进嘴里,咔咔一顿嚼,嚼完一张嘴:“不疼啊,你看六哥哥就没疼,来,快拿着。”
那是因为你吃的少,季瑾悠心道。
见这个奇奇怪怪的六哥哥实在是盛情难却,她想着拿过来也好,回头给金杏她们吃,于是迈着小短腿走过去,伸手接过那包饴糖,行了个礼:“多谢六哥哥。”
小胖娃娃声音奶呼呼的,还像个大人似的一本正经道谢,看得六皇子稀罕得不行,捏捏她小胖手:“大哥和大嫂来了,还有你七姐姐和八姐姐都在母妃宫里,可热闹了,六哥带你去找他们玩好吗?”
六皇子留了点心眼儿,想着平时大皇子和大皇子妃也不怎么跟小九亲近,便没直说带她去见他们,而是把小七小八扯了出来。
“好。”季瑾悠想了想,点了头。
既然她决定要抱皇后和皇贵妃的大腿,那这种聚会,人家主动来接她,她就得去。
再说,她还得提醒六皇子关于柳芸儿的事呢,系统还不知道他被害死是什么时候,还是趁早提醒他,好让他多加防范地好。
“悠悠,你跑哪去了?”如嫔低头绣花,一抬头,没看到小姑娘的身影,便喊了一嗓子,紧接着出来找人。
“悠悠在这。”季瑾悠回头答。
如嫔走过来,一见六皇子站在院子门口,忙见礼,打招呼:“六殿下,您可是有事?”
六皇子按照规矩还礼,说明来意。
一听他来接悠悠去皇贵妃宫里,如嫔心中纳闷。
以往,六皇子偶尔见到悠悠,从来都是不闻不问的,怎么今儿特意跑来接她?
六皇子想起在芙蓉宫的时候,皇贵妃说过,如嫔是听不到小九和桶桶对话的,便笑了笑,随口扯了个谎:“是母妃那里得了两匹料子,说要给小九做几件衣裳,本来是打发小八来接的,可小八嫌天气热懒得动,母妃就把我差了来。”
这话也不全然是撒谎,因为他出来的时候,皇贵妃正在给小九选布料,确实是要给她做新衣裳。
不过小八是抢着要来的,是皇贵妃说她来的太勤快,容易让人生疑,把她拦住了。
一听这话,如嫔想起先前皇贵妃抱着小九舍不得撒手的样子,放下心来,笑着说:“多谢皇贵妃,劳烦六殿下了。”
可她也没有一口应承下来,而是蹲下去,抱着悠悠问了问:“悠悠可累,可要跟你六皇兄去皇贵妃宫里?”
季瑾悠把手里的饴糖塞到如嫔手里,点点小脑袋:“悠悠跟六哥哥去玩。”
如嫔便说好,起身,把小九的手交到一旁跟出来的金杏手里,让金杏跟着一起去。
三人一同出门,走了一会儿,六皇子就发现,他这胖妹妹两条小短腿倒腾得实在太慢,他走一步,她得走上四五步才能追上。
他弯腰把人抱起来,直接往肩膀上一放,“六哥哥驮着你。”
六皇子人高马大的,季瑾悠冷不丁被举高,吓了一跳,两只小手紧紧抓住他的发髻,生怕掉下去。
金杏也吓得不轻,忙在一旁伸胳膊护着。
小姑娘别看小,那两只小胖手劲儿可不小,给六皇子薅得呲牙咧嘴:“小九松手,你要把六哥哥薅秃了。”
季瑾悠忙松手,可坐那么高,手里不抓点东西,心里发慌,慌乱之下,又拽住了六皇子耳朵,扯得六皇子哀嚎一声:“小九,你别用指甲抠我耳朵。”
金杏在一旁憋着笑,小公主小手可有劲儿了,那抠人可不是一般的疼。
季瑾悠无奈叹气:“悠悠自己走。”
六皇子只好把人放下,牵着她的小手,迁就着她的速度,慢慢往前挪。
挪啊挪,好不容易挪到御花园附近了,小胖姑娘把手从他手里拽出去,撒丫子就朝御花园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