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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风平浪静的过了两日,六皇子陪着三公主一家进了京。
一进宫,三公主一家三口先去给皇后请安,而六皇子打听到小九在小七小八那,他就乐颠颠去了明珠宫。
一见面,他就把正坐在榻上玩的小九拎起来,直接往天上丢,“小九,这么多天没见六哥哥,有没有想我啊?”
季瑾悠吓得尖叫,小手胡乱一顿抓,直接把他的发髻抓散了。
七八公主反应过来,忙扑上来,把孩子抢了回去,八公主怒道:“六哥你真烦,上回你就把小九吓着了,母妃骂你,你忘了。”
季瑾悠紧紧抱着七公主的脖子,看着发髻松散的六皇子,凶巴巴的学着八公主的话:“六哥哥你真烦。”
六皇子哈哈哈笑,用手作梳,把头发拢好,簪子重新簪过,随后看着两个不省心的妹妹,说道:“三姐姐在母后宫里呢。”
七八公主眼睛齐齐一亮,对哦,六哥是去接三姐姐的呀。
两人抱着小九就往外跑,季瑾悠踢蹬了两下小脚丫:“悠悠还没穿鞋。”
两人又转身回去,十七弯腰把小九的鞋子捡起来,走上前给小九穿上。
六皇子这才留意到屋里还有个小男孩,纳闷地问道:“十七怎么在这?”
十七忙行礼请安,随后垂下脑袋不言不语,两只小手拘谨地攥着衣摆。
季瑾悠见状,从八公主怀里下地,牵住他的手,仰着小脑袋看着六皇子说道:“六哥哥,十七哥哥是跟悠悠一起来的。”
六皇子见八公主给他使眼色,知道定然是他离京这段时间,宫里又发生什么大事了,便点点头,没有再问。
等两个小孩子手牵手走出去的时候,他扯了八公主在后头慢慢走,把事情打听明白了,也是气得够呛。
看着那瘦小的小背影,他有心安慰几句,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了想,追上去,将男孩一把拎起来,往空中丢了一下,随后稳稳接住,又放到地上,大手在他脑袋上呼噜几下。
陡然凌空,十七被吓了一大跳,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就已经落了地,小男孩呆呆地张大嘴巴。
季瑾悠以为他吓到了,忙拍着他的后背,安慰着:“哥哥不怕哦,六哥哥逗你玩的。”
说罢,朝着六皇子哼了一声,义正言辞地抗议道:“六哥哥,你再这样丢我们,我们就不跟你好了。”
小团子奶凶奶凶的,逗得六皇子嘎嘎嘎一阵傻乐,惹得小姑娘生了气,走过来,抬起小脚丫咣咣踢了他两脚。
六皇子越发笑得厉害,还故意捂着腿跳了几下,嘴里哎呦哎呦喊疼。
一看就演得太假,季瑾悠忍不住咯咯咯笑了,十七皇子也跟着笑了。
一行人接着走,很快到了凤仪宫。
皇后和三公主一家已经寒暄过,此刻三驸马带着孩子先去了崇德殿给文昭帝请安,皇后则留了三公主下来说体己话。
皇后也不兜圈子,直接开门见山问驸马赌钱一事,三公主脸色不好看,却顾左右而言他,只言没什么大事,都解决了,死活拉不下面子来说实话。
想到六皇子去接小九去了,皇后也不着急,哼了一声,便不再搭理这个面子比天大的死犟女儿。
很快,几个孩子来了。
“三姐姐。”七八公主一进门,就大呼小叫地扑上去抱住三公主,嘻嘻哈哈笑着嘘寒问暖,二人想到差点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这个姐姐,眼中都忍不住闪着泪花。
三公主只当两个妹妹想她,也没在意,只笑着给她们擦着眼泪,说她们是爱哭鬼这么大了还爱哭鼻子。
季瑾悠看着仪态端庄美丽大方的三公主,忍不住感叹:【统统,真没想到,这样好看的三姐姐,原书里竟然是被马踩死的。】
系统:【是啊,说是踩断了好几根肋骨,脸也踩坏了。】
三公主一脸惊愕,脚下一个趔趄,撞到了一旁的圈椅上。
第71章
四皇子把三驸马常去的赌场砸了
见三公主歪靠在圈椅上,
震惊得忘了起身。什么叫她被马踩死了,还被踩坏了脸?还有,说话的男子到底是谁?
看着这一幕,季瑾悠悄声问身旁的十七皇子:“三姐姐怎么了?”
十七皇子同样小小声地回:“不知道。”
见两个孩子各自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直盯着三公主,
七八公主忙扶起三公主,
拼命朝她挤眼睛。
三公主待字闺中时,
这两个妹妹整日跟在她身后,
姊妹三人可谓十分熟悉和默契,
见状,她只好压下满腹疑惑和惊异,扯着嘴角笑了笑,
寻了个借口:“小六急着回京,
一路紧催慢催,
路上都不曾歇息好。”
七八公主附和几句,
算把这一茬给糊弄过去了。
皇后笑着出声,
“小九,
十七,
过来。”
两人这才找着机会上前给皇后请安,随后在皇后的指引下,
给三公主请安。
三公主不知道会见到两个庶弟庶妹,
也没有事先准备,
随手从手腕上退下两个玉镯,给两个孩子一人塞了一个。
悠悠和十七都看向皇后,
皇后笑着说:“你们三姐姐给的,拿着吧。”
两个孩子行礼:“多谢三姐姐。”
“好了,
过来母后这里。”皇后把两个小的拉到榻上坐,要了湿帕子给两人擦了擦手,
拿了桌上的点心给他们吃,完全不理会满眼焦急的三公主。
七八公主拉着三公主嘘寒问暖,问东问西,三公主心不在焉地答着,眼神却落在榻上吃吃喝喝的小团子身上。
看完小团子,又看向其他人,皇后满面笑容地问两个孩子说话,六皇子在一旁呵呵笑着听,这紧要的关头,两个不省心的妹妹非得拽着她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几人全都悠然自在,气定神闲,没有任何异样,可依着她对自家几人的了解,他们方才也全都听到了的。
三公主想起小六那混球去到临江郡,真哭假哭无赖撒泼,什么招数都用上了,非得逼着她一家进京,可具体问他为何却又说不上来,顿时心中一惊。
难道,就是因为刚才那男子说的那番话?
三公主再也按捺不住了,扯着喋喋不休的两个妹妹急匆匆走进内室,六皇子见状,也悄悄从榻上起身,跟了进去。
季瑾悠正埋头啃着桂花绿豆糕,发觉屋内突然安静下来,一抬头,就见三个姐姐和哥哥都不见了。
知道哥哥姐姐们关系要好,想着他们大概有什么亲密的悄悄话不方便当着她和十七哥哥的面说,便低头把手里的糕点啃完,拿帕子擦了手,随后起身:“娘娘,悠悠想跟十七哥哥出去玩。”
十七见状下地,把妹妹的小鞋子拎起来等着。
皇后想着两个孩子在,待会儿确实不方便,便点了点头,喊了丹桂进来,让她送两个孩子出门。
悠悠和十七出门,带着金杏和海棠走了。
屋内,兄弟姊妹几个已经把该说的话说完走了出来,三公主神情变幻莫测,一时无法接受。
皇后喊她过去坐,语重心长道:“现在你明白为何小六非要辛苦跑这一趟临江郡了?”
六皇子借机抱怨:“是啊,三姐,你非不肯回来,你弟弟我就差点儿躺在地上打滚了。”
三公主歉意地笑笑:“对不住了小六,当初我实不知背后竟有这等隐情。”
六皇子笑着道:“我就爱吃三姐做的水晶肘子,回头你多给我做几回就成。”
几人都笑了,皇后嗔他:“你个吃货。”
随即敛了神色,问三公主:“还不肯说吗?”
都到了这个地步,三公主纵然觉得颜面尽失,却也无法再隐瞒,把情况一五一十说了。
三公主所说,和先前桶桶说的情况别无二致。眼下,驸马那里第二波的巨额债务已经欠下,好在还没有去催收赋税,一切都还来得及。
三公主说到最后哽咽起来,以帕抹泪:“母后,儿臣过到如今这个地步,实是没有脸面,并非有意隐瞒。”
看着一向最是骄傲的女儿这般,皇后心中难受,重重叹了口气,拍着她的手:“此事并非你之过,你有何丢脸的。”
七八个公主也凑上去,拥着三公主安慰。
六皇子表示难以理解:“三姐,面子有那么重要吗,看我从来不在乎面子,过得多舒坦,要不,往后你也学学我?”
三公主破涕为笑,瞪了他一眼:“哪个要和你个皮猴一样。”
人就是这样,心里藏着秘密的时候,总是前怕狼后怕虎,死活拉不下脸面来,可一旦说出口,心头就松快了,也就能豁出去了。
三公主擦干眼泪,也不用皇后问,一咬牙主动开口:“母后,孩儿怕是要同您借些银两去善后。”
皇后等的就是她这句话,闻言放下心来,“早给你备好了。”
三公主沉默片刻,突然扑到皇后怀里放声痛哭。
皇后摸着她的头,也湿了眼眶:“傻孩子,往后有什么难处,千万不要死撑着。”
三公主哭着连连点头应是,七八公主也跟着在一旁抹眼泪。
好一会儿,三公主情绪平复下来,皇后喊人上了热巾子让她擦脸,之后问:“驸马那里,你作何打算?”
三公主沉吟片刻,冷了脸:“头一回我就同他说过,再有一次,就和离。他当时答应得好好的,可竟又犯了这第二回
,若是没有小九和桶桶,我岂不是连命都没了,可怜我那孩儿小小年纪就要没了娘……”
一想到这个,三公主忍不住潸然泪下,她掩面又哭了一会儿,擦干泪:“所以,女儿不孝,要给皇家丢脸了。”
此言一出,屋内之人全都沉默了。
好一会儿,皇后叹气:“你自己考虑周全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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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德殿,文昭帝满眼慈爱地抱着五岁的小外孙,问东问西。
三驸马诚阳侯一直跪在地上,忐忑不安,额头上已经布满汗珠。
好一会儿,小世子指了指地上的父亲,凑到文昭帝耳边悄声问:“外爷爷,为什么不让爹爹起来。”
文昭帝不好当着孩子的面说什么,冷声道:“起来吧。”
三驸马诚阳侯这才谢恩,扶着双膝站了起来。
文昭帝把小世子放在地上:“好孩子,去外面让梁全带你去你外祖母那里,外爷爷和你爹爹说说话。”
小世子聪明机灵,见外爷爷脸色不对,忙应好,行礼告退。
待候在门口的梁全带着小世子走出门,文昭帝抄起手边的茶盏,直接砸在了诚阳侯身上,黑脸怒斥道:“混账。”
诚阳侯吓得脸色一白,忙又跪下,哐哐磕头:“父皇,儿臣知错了。”
文昭帝起身,上前狠狠踹了他一脚,直接将他踹翻在地,伸手指着他,恨铁不成钢:“混账东西,你对得起你父亲吗?”
诚阳侯跪趴在地上痛哭流涕:“父皇,儿臣铸下大错,挥霍钱财,丢了皇家颜面,更无颜面对亡父,请您责罚。”
“你以为朕在乎的是钱财和颜面?”文昭帝气不打一处来,又是一脚踹过去:“你知不知道,若你再这样下去,你会……,你这个家就散了。”
诚阳侯哭着点头:“儿臣知道。”
混迹赌场那么久,他也不是没见过因为赌博而闹得家破人亡的人,可有的时候,他就是,就是管不住他自己这双手,他也不知道怎么就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了。
来京这一路上,慧儿不理他,以前总是缠着他热情喊他姐夫的六皇子对他也没个好脸色,他独自一人坐在一辆马车上,没了那些人在身边刻意的恭维和奉承,他想了一路,才深深醒悟,他是真的错了。
越想越是懊悔不已,诚阳侯抬起手拼命扇自己嘴巴,文昭帝冷眼看他扇了几下,冷哼一声:“行了。”
诚阳侯放下手,哭得像个孩子,膝行着爬到文昭帝脚边,抱着他的腿:“父皇,慧儿她要和儿臣和离,您劝劝她,儿臣真的知道错了,让她再给儿臣一次机会吧。”
看着那张和老诚阳侯颇为相似的一张脸,文昭帝于心不忍,伸手将他扶起来,叹了口气:“你们二人的婚事,原是朕做的主,可这回,能不能过得下去,得看你们自己,朕不会再插手。”
诚阳侯愣了愣,却是没敢再央求什么,“儿臣知道了,儿臣会改邪归正,求得慧儿原谅的。”
文昭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想了想,吩咐人去接九公主过来。
季瑾悠刚带着十七皇子去了景明宫,还没坐一会儿呢,就见崇德殿的小太监来寻,说陛下请她过去。
季瑾悠只好把十七先留在景明宫,还留下海棠陪着十七,随后跟金杏到了崇德殿。
一进门,就见文昭帝在榻上坐着,下首椅子上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容貌俊雅,身材挺拔,只是眼睛红肿,面颊发红,精神萎靡。
季瑾悠走到文昭帝面前:“悠悠给父皇请安。”
“小九来了,到父皇这里来。”看着圆乎乎的小团子,文昭帝心情就好,面上露出笑容,伸手抱起她,指了指一旁的诚阳侯:“这是你三姐夫。”
季瑾悠被抱着,也不好行礼,便拱了拱小拳头:“悠悠见过三姐夫。”
诚阳侯本不认识这个小姑娘,可听着二人的对话,知道这是九公主,见文昭帝对她的喜爱,也不敢怠慢,在身上摩挲半天,可除了腰间佩戴的玉佩,再无其他可做礼物之物。
他面色发窘,但也没有犹豫,将腰间玉佩解了下来,塞到小九手里:“小九,这是三姐夫的随身带着的一块玉佩,你拿着玩吧。”
季瑾悠不懂珠宝,可一看那块玉佩晶莹剔透,触手温润,便知道是好东西,刚才诚阳侯上下摸索半天也没找出东西来的样子她瞧见了,知道他这是没钱了,便也不要,递了回去:“三姐夫,悠悠不要。”
诚阳侯不接,又重复了一句:“拿着玩吧。”
季瑾悠看向文昭帝,文昭帝笑着点头:“拿着吧。”
他知道那玉佩是老诚阳侯传下来的,可小九救了慧儿一命,一块玉佩又算得了什么。
季瑾悠便拱了拱小拳头:“多谢三姐夫。”
诚阳侯摆手:“不必客气。”
文昭帝抱着小九到榻上坐了,“来,小九,陪父皇下盘棋。”
季瑾悠一呆:【统统,三姐夫刚刚进京,父皇不找他说大事,特意把我喊来下棋?】
诚阳侯心事重重低着头,闻言也是一愣。心道这九公主是有多得宠,竟然当着陛下的面吐槽?
紧接着一道男子声音响起:【许是老皇帝看他亲手挑的这个女婿不顺眼,不想看他,就把我们悠崽喊来哄他开心呗。】
季瑾悠:【也是哦,统统那你知道三姐姐他们以后会怎样嘛?】
系统:【原本三公主被他连累死后,他就发配军中了,现在他们竟然来了京城,那后面本统就不知道了。】
慧儿死了?诚阳侯眼皮一跳,心头一惊,猛地站起来,就要走过去问个清楚。
文昭帝不悦地横了他一眼,示意他赶紧坐回去,诚阳侯只得按捺住心中疑惑,坐回椅子上,眼睛却直直落在摆弄棋子的小姑娘身上。
悠悠又问:【那发配军中,他最后的结局怎样了?】
系统:【三公主死后,他懊悔莫急,心如死灰,后来盛耀两国再次开战,他终于振奋起来,奋勇杀敌。】
【不过后来皇后郁郁而终,养在皇后身边的小世子也被人害了,他就从军中偷跑了出来,改头换面潜回京城,暗中查明真凶,为孩子报了仇,随后又折返军中,可那时大盛已经败了,后来就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