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还没落地,又一颗小石子劲猛地袭来。
  他正好张嘴说话,小石子飞进他的嘴里。
  一瞬间,力道奇大的小石子几乎击碎了他的口腔,堵在了嗓子眼。
  鲜红的腥甜流了一嘴,他再也说不出话,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脸扭曲狰狞起来。
  马六爷捂着脸惊骇地看着四周,这等暗器功夫绝非泛泛之辈。
  虽然马家有大大小小的金山银山,但犯不着跟武艺非凡的江湖人士结仇。甚至,他想用银钱结交。
  沈昭宁在麻袋里什么都看不见,但也察觉到有变故,便奋力地滚动起来。
  就算滚得头破血流,也要逃离虎狼窝。
  马六爷看见她要逃,阴狠地抓她。
  可是,又有暗器悄无声息地袭来,把他的手背打得麻痛不已。
  一时之间,他不敢再抓麻袋,骇惧地寻找发暗器的人。
  冬香和紫叶看见陆湛发出的信号弹,飞速赶到。
  看见那只艰难蠕动地麻袋,她们二话不说就疾奔过去,把大夫人解救出来。
  她们看见大夫人的两只手被麻绳磨得血肉模糊,还淌着血,身上还有几处擦伤,她们心疼得直掉泪,连忙取出帕子给她包扎起来。
  “没事了,不哭。”
  沈昭宁没想到这等小伤会招来她们的泪珠,心里暖暖的。
  她们来春芜苑不足一个月,对她倒是真心、忠心。
  紫叶怒目瞪向陆正鸿,手骨啪啪地响,“大夫人好好看我如何暴打败类!”
  冬香也手痒脚痒了,看见表少爷过来了,便也过去。
  “原来洗……泪们这来个家婢……”
  陆正鸿已把堵在嗓子眼的小石子抠出来,但嘴里伤得不轻,血水不断地涌出来,一说话就疼得撕心裂肺,自然的说话也含混不清。
  他怒目横眉地要打她们,却不想,刚抬起手,就听见咔嚓一声——
  “啊啊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长空,两只手臂都被扭断了。
  下一瞬,狂风暴雨般的拳脚淹没了他,就算他已经蜷缩城一团躺在地上,残暴的酷刑依然没结束。
  沈昭宁惊得咋舌,她们揍人的姿势又冷又飒。
  陡然,她察觉到身旁多了一人,灼热而又冷冽的气息强势地包围了她。
  她心神一凛,转头见是表少爷,本能地后退两步。
  他靠得太近了。
  突然,后腰猛地刺痛起来,她腿软乏力,竟往地上扑摔而去。
  陆湛眼疾手快地搀住她的手臂,“大夫人,你哪里受伤了?”
  她眉心紧拧,必定是受伤不轻。
  想到此,他的内心充斥着懊恼与自责。
  说什么她的平安喜乐,他来护,他根本做不到,再次让她受伤,遭遇危险。
  沈昭宁根本不知道他的心思,挣开他的手,“我撑得住。”
  想来是此前消耗了太多体力,而此时解除了危险,身子便支撑不住了。
  只是,一阵阵的刺痛让她脑子发昏……
  “我来迟了,害得大夫人受伤……”
  陆湛死死地盯着她双手缠着的帕子,黑眸里涌动着寒鸷的暗潮。
  帕子已被血水染透了,可见当时她挣脱麻绳时有多用力,有多决绝。
  沈昭宁莫名地觉得他的反应未免过于激烈了,用衣袖遮掩了双手。
  “此事跟你无关。”毕竟,他没有保护她的责任。
  “你们竟敢在马府撒野!”
  马六爷震怒地一声令下,十几个护院蜂拥而上。
  江笑、江虎恰好赶到,不一会儿就把他们打得满地哀嚎,还擒住了马六爷。
  “放开我!”马六爷满面怒意地挣扎,“你们凭什么抓我?京兆府我也是有人的……”
  “就凭你胆大包天,私买朝廷命官的夫人。”陆湛冷厉道,随意地挥手,便有一股慑人的威压迫出,“押送京兆府治罪。”
  冬香和紫叶把昏死过去的陆正鸿扔到牛车上,带他回陆府。
  沈昭宁走了一阵,不仅浑身无力、汗流浃背,而且越来越眩晕。
  陡然,她感觉自己身子一轻,震惊地看见陆湛把自己打横抱起来。
第81章
我的女人不是你能碰的
  陆正涵得知耀哥儿练字时突然昏迷,以为是沈昭宁害他。
  不成想,她竟然被人绑走了。
  而且是在他的书房出事的!
  他发了好大一通怒火,徐管家不敢吱声,一头包地传令下去,府里的守卫、巡视务必从严。
  有小厮提前来报,表少爷恰巧在街上看见绑走大夫人的歹徒,救了大夫人,如今已经在回府的路上。
  陆正涵见耀儿苏醒后没事了,便在府门前等候。
  究竟是哪个贼人绑走沈昭宁?
  他一定亲手把贼人揍个半死!
  远远的,他看见陆湛抱着一个女子不紧不慢地走来。
  陆正涵感觉到头顶好似被人种下了什么,冷飕飕的,心底的怒意肆意地翻腾着。
  虽然那女子盖着披风,遮掩了头脸,但他知道,一定是沈昭宁!
  他森凛地瞪着前方,她怎么可以让陆湛抱?
  不知廉耻!
  但是,他克制住冲过去把她抢过来的冲动。
  他才不会为了她而大动肝火,伤了自己的身子。
  待得他们走近了,陆正涵才看见冬香和紫叶推着一辆牛车。
  牛车上鼻青脸肿、血迹斑斑的男子,好像是……
  陆正鸿?!
  他也被绑走了?
  到了府门前,冬香和紫叶故意用力地把牛车推出去。
  还昏迷着的陆正鸿便从牛车上滚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陆正涵铁青着脸呵斥:“你们这是要害死三弟吗?”
  这两个贱婢竟敢这么对待主子,要造反吗?
  陆正鸿摔疼了,醒了,忍着剧痛慢慢爬起来。
  看见冬香和紫叶,他顾不上其他,一瘸一拐蹒跚地走过来,“大哥,这泪个家婢把窝打成重杀……比上次还要重……你帮窝严车她们……”
  陆正涵听着他口齿不清的话,一头雾水。
  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三弟应该是做了什么事被她们揍了。
  难道三弟又去春芜苑偷东西了?
  紫叶气愤道:“大爷,绑走大夫人的就是三爷。三爷丧心病狂,还要把大夫人卖给赌坊的马六爷。”
  冬香怒道:“奴婢找到大夫人时,三爷已经把大夫人绑到马府门前。幸亏表少爷出手帮忙,否则大夫人就被她坑害了。”
  闻言,陆正涵雷霆震怒地瞪着他,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大哥吗?你把我的颜面、陆家的清誉置于何地?”
  “不洗这样的……大哥你听窝说……”
  陆正鸿越着急,嘴里越痛,越是说不出话来,“那家人求窝……带她离开陆湖……啊!”
  陆正涵沉厉地下令:“把三爷带进去!”
  两个小厮过来,押着陆正鸿进府。
  陆湛故意走得很慢很慢,希望这条路可以无限延长,他可以抱着她一直走下去。
  沈昭宁几次挣扎想下来,但他反而抱得越发用力,就是不松手。
  “表少爷,我可以自己走。”
  她倒不是怕陆正涵动怒,只是不愿表少爷遭受无妄之灾。
  陆正涵是随时随地发癫的狗男人,就算不是因为这件事,也会因为其他事发癫。
  沈昭宁见陆湛不说话,不由得看这张貌若琼雪的脸庞,心头的疑虑越发的浓烈。
  表少爷不仅非池中之物,而且有很多秘密。
  今日他及时地赶到救了她,是巧合吗?
  陆湛听着她轻软的声音,温柔地看着她,全身的筋骨都酥了。
  她太轻、太瘦,单手抱她一辈子也不会觉得累。
  若可以,他想把她养得白白胖胖。
  府门近在咫尺,他这才把她放下来。
  怀里空空的,那种独独属于她的柔软、馨香,随着她的离去而消失。
  一股莫名的失落击中了他,他的黑眸暗淡了几分。
  冬香、紫叶搀扶着沈昭宁进府。
  经过陆正涵时,沈昭宁清冷道:“还望陆大人秉公处置。”
  她并没看他,因此没看见他眼里藏着的关心。
  他看着她慢慢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一抹阴戾在眼里扩散开来。
  陡然,他迅猛地朝陆湛挥拳。
  虽然他是文弱书生,但这一拳聚集了他所有的怒火和妒意,竟把陆湛打得嘴角流出血来。
  “你竟敢对她生出龌龊的心思!”
  “大爷误会了。我看见大夫人腰伤复发,走两步就要晕倒,才不得已抱她回府。”
  陆湛玩世不恭地擦去嘴角的血,咬了咬后槽牙,“即便很多人看见我抱着一个女子,但也不知是谁。”
  男子汉顶天立地,他很想承认,想对陆正涵宣告:
  他喜欢沈昭宁,他会竭尽全力护她安然无虞。
  可是,他知道不能说。
  他必须为她的清誉着想,更不能破坏她在陆家本就艰难的处境。
  陆正涵寒戾地怒斥:“我的女人,不是你能肖想的,也不是你能碰的!”
  说罢,他怒瞪陆湛一眼,拂袖离去。
  陆湛修长的手指重重地捻了捻,眉宇缭绕着凛寒的杀气。
  ……
  沈昭宁回到春芜苑,先用膳,再沐浴更衣,就到了黄昏时分。
  紫苏给她的双手、后腰擦药,心里布满了自责,泪珠儿簌簌地掉落。
  “三爷不是人!就该打死了扔去乱葬岗!”
  “今夜我就动手,让他从此消失。”紫叶摩拳擦掌。
  “我的洪荒之力压不住,今夜必须杀个人。”冬香啪啪地按着手骨。
  沈昭宁扑哧一笑,“总有机会的。”
  一个丫鬟来传话,大爷请她去芳菲苑。
  紫苏气鼓鼓地抹去泪水,“冬香、紫叶,你们一起去。”
  绝不能让陆家任何人再欺负大夫人!
  沈昭宁温柔地揉揉她的脑袋,有她们三人陪着,她的心不再孤寒,倍感安全。
  芳菲苑这边,陆正鸿周身的伤已经处理过了,身上、脑袋都缠着白布,被几个小厮抬着过来的。
  “大哥,真的洗那贱人……求窝,窝才带她离开……”他哼唧说着,委屈极了,“窝真的没害她……”
  “闭嘴!”陆正涵厉声呵斥,“马六爷在京兆府都如实交代了,你还敢狡辩?”
  “那马了爷就洗个……”
  陆正鸿看着他的脸越来越黑沉,不由得声音越来越小,心虚地垂下头。
  沈昭宁在冬香、紫叶的搀扶下走进来,紫苏昂首挺胸,恨恨地瞪陆正鸿。
  他看见冬香、紫叶,想起她们如铁锤般的拳脚,怒得想杀人,但也不敢说半个字。
  “陆大人知道事情经过了吗?”
  沈昭宁冰冷的眼风扫过陆正鸿,宛若一排冰针凌厉地刺向他。
  他本能地缩了缩脖子,但很快他就得意地挺起胸膛。
  大哥厌憎她,不可能帮她的。
  这件事只会小事化了,顶多责罚他禁足半个月。
  下次还敢。
第82章
让母亲下跪,你还是人吗?
  陆正涵看见沈昭宁的双手缠着厚实的白布,小脸又跟此前一样,惨白里泛着淡淡的青色,心里不免生出几分难受。
  她的确遭受了无妄之灾。
  他吩咐丫鬟,取来一张凳子让她坐下。
  沈昭宁施施然坐下,后腰虽然擦了药,但疼痛没这么快缓解。
  “此事的确是三弟胡闹,差点害得你……”
  陆正涵停顿了一息,脸庞浮着几分温和,“你有何要求,尽管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