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望着晴空下恣意的风筝,竟分外惬意。
「沈姑娘,为何会喜欢谢成宁?」
孟翊突然问我。
刚刚街道上的寥寥数语,他就看出来了啊。
谢成宁对我的轻慢,对我的蔑视。
我为何会喜欢谢成宁呢?
「从前在沈府,只有他愿意帮我。」
年幼失怙,寄人篱下。
叔婶惦记着我的财产,堂姐妹把我当下人使唤。
唯有每年堂兄把谢成宁带回沈家小住的时候。
他会替我说话。
他在,沈家人就收敛许多。
他不在的时候,还会给我写信。
问我是否有何短缺,让我受了委屈定要告诉他。
孤立无援的时候,爱上唯一的温暖,似乎是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哦,这样。」
孟翊原本枕着双臂翘着腿,斜躺在屋顶上。
嘀咕完那一声,翻了个身,背对我。
竟莫名有点落寞。
真要说起来,他也「帮」过我一次。
那是父母过世的第一年,新年,我敷着厚厚的脂粉,去拜见皇后娘娘。
皇后问我在沈家如何。
我一句都不敢说不好。
那时我就知道,叔父顶了我父亲的尚书之位,也接任了沈家的家主之位。
让皇后知晓这些,只会令她为难。
可回去的时候,走在长长的宫道上,想到从前跟着母亲来时的欢喜场景。
还是忍不住落了泪。
「哪里来的丑八怪?抹这么厚的面粉在这儿扮鬼呢?!」
孟翊就是这时候出现的。
太凶,吓得我哭得更凶。
露出了脂粉下的巴掌印。
「别哭了我的姑奶奶,谁打的?小爷给你打回来好吧?」
「你不丑,你比那天上的神仙还美!小爷我以后谁都不娶,就娶你好吧?」
「哎哟喂,算我求你了,小爷我这辈子没跟谁服过软,就服你的软。」
「你原谅我好吧?」
我没怪他的。
我收了他给我擦眼泪的帕子,想谢谢他陪我度过那个难捱的下午。
可帕子被堂姐发现了。
堂姐喜欢孟翊。
将我关起来打了一顿。
从此我见到他就绕道走,再没有过交集。
我被将军夫人拉着,用过晚膳才回去。
孟翊送我回去。
一路上他难得少语,憋着一口气似的。
甚至没像从前那样送我进门,到了门口就匆匆转身。
嘴里似乎念叨着什么,有冤不申非丈夫,有仇不报……
非君子?
我实在想不出这京城,还有谁敢跟孟翊结仇?
琢磨得过于投入,以至于没注意到今夜这院子格外安静。
推开房门时,就听背后凉凉一声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