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
略一沉吟,朱由检当即吩咐道。
稍顷,许显纯满脸严肃的进到了冬暖阁。
“臣,锦衣卫指挥佥事许显纯,拜见陛下,陛下金安。”
“说说吧,入宫何事?”
朱由检看了眼同样一脸懵逼的魏忠贤,语气平淡的对许显纯问道。
后者也是看向了魏忠贤,有些欲言又止。
魏忠贤顿时恼了,心里暗骂道:“你个狗日的,这是在给咱家上眼药吗?”
朱由检似笑非笑的看着两人,语气幽幽的说道:“如果朕没记错的话,锦衣卫乃是天子亲军吧?怎么?向朕奏事还需要征得别人的同意吗?”
“臣不敢!还望陛下恕罪!”
听皇帝这么说,许显纯当即大惊失色。
魏忠贤心里对其也是恼怒不已。
“记着你自已的身份,不然休怪朕不念亲戚之情!”
朱由检厉声警告道。
许显纯忙是连连点头,赶紧回道:“陛下,臣等随魏公公前往奉圣夫人处,将之府邸包围后,发现了八名孕妇。”
朱由检的眉头一皱,心道:“发现八名孕妇有什么奇怪的,人家侯国兴又不是太监。”
但当他看到魏忠贤那忽然铁青的脸色,却是心里一凛。
朱由检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许显纯,语气有些清冷的问道:“说!”
“陛下,据侯国兴招认,那八名孕妇,皆是……皆是宫内的宫人,奉圣夫人将之带出宫,打算让其受孕后,再送进宫来,装作……装作是先帝的血脉。”
说完后,许显纯就忙是低下头,不敢再看朱由检的脸色。
后者听完对方的叙述后,也是有些目瞪口呆。
他不知道历史上是不是有这么一件事,最后又是怎么解决的。
现在听许显纯这么一说,朱由检只觉这客印月的胆子实在是太大了,竟想要篡夺朱家江山。
他缓缓转头,目光落在魏忠贤的头上。
后者心神一紧,连忙叩首道:“皇爷,臣……臣有罪!”
“哦?厂公何罪之有?”
朱由检眼神微眯,语气森然的对其问道。
“回陛下,之前的时候客氏曾经和臣说过这件事,被臣严厉呵斥,臣以为对方已经放弃这个想法,没想到……没想到她竟然有这样的胆子!”
说这番话的时候,魏忠贤表现的很是愤慨。
朱由检嘴角上扬道:“既然厂公这么说了,那朕就暂且信了你这番话。”
顿了顿,朱由检接着说道:
“客氏及其子侯国兴,大逆不道,妄图颠覆社稷,窥伺神器,交由厂卫侦办,涉案人等一律下诏狱,审讯后按律处置!”
“魏忠贤,这件事朕就交给你了!”
朱由检的目光落在魏忠贤的身上,眼中满是寒意。
后者不敢有丝毫的迟疑,当即叩首道:“臣遵旨!”
等两人走后,朱由检似是想起了什么,转头对王承恩吩咐道:“大伴,将客氏的消息告诉皇嫂吧,让皇嫂也开心开心。”
王承恩忙是答应一声,亲自前往懿安皇后所居的慈庆宫。
半晌后,就在朱由检正在翻看奏折的时候,王承恩一路小跑的回来了,一进入大殿,就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禀奏道:“皇爷,懿安皇后请您前往慈庆宫一趟,说是要当面感谢您。”
朱由检眉头一皱,有些迟疑道:“朕一个男子,去皇嫂寝宫……这……”
“回皇爷,皇后娘娘也在。”
王承恩躬身答道。
第7章
竟敢冲撞后宫?
听到周皇后也在,朱由检这才放下心来。
自已那位皇嫂现在顶多也就二十多岁,还是历史上鼎鼎有名的艳后,自已还是得多注意一点的好。
在王承恩和大量宫人的簇拥下,朱由检来到了张皇后所居的慈庆宫。
离得老远,朱由检就见一名服饰端庄的妇人向着自已走来。
说是妇人,顶多也就是一名不到二十岁的少女,只是留着妇人的发饰。
“臣妾见过陛下!”
女子看着朱由检,眼神之中有些幽怨,盈盈拜下。
朱由检见到来人,心里也是有些尴尬,此人正是一根儿绳的皇后,周皇后。
自已穿越到这具身体里以来,还从来没有见过她呢。
上下打量一眼,朱由检心里也是暗自点头。
果然不愧是一国之母,不愧是大明的皇后。
端的是肤白貌美大……不是,天生丽质,姿容艳丽,即使仅着淡妆,依旧难掩贵气。
对自已这位皇后,朱由检打心眼里很是满意。
见皇帝这般看着自已,周皇后的脸上也是露出了一抹羞红,娇声道:“陛下,皇嫂还在殿内等着您呢。”
“嗯?好,好,皇后随朕一起进去吧。”
朱由检闻言,立即惊醒过来,很是自然的伸手,想要拉住周皇后,却被周皇后躲闪开来。
“陛下,都是人呢。”
周皇后脸色羞红的低声道。
朱由检却是毫不在意,轻咳一声道:“走吧。”
帝后二人结伴进入慈庆宫,张皇后也是起身施礼道:“哀家见过陛下。”
饶是张皇后是皇帝的嫂子,但还是要维护皇权威严。
无论是前世的朱宁衍,还是这一世的朱由检,对天启皇帝的这位皇后,都很是尊敬,忙是抬手虚扶道:“皇嫂万勿如此!”
说着,还转头对周皇后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赶紧上前,挽住了张皇后的胳膊,娇声道:“皇嫂,您还是快坐下吧。”
三人坐定后,
朱由检这发现,果然和自已记忆中的一样,自已这位皇嫂不负五大艳后的美名。
周皇后已经是难得一见的人间绝色,但在张皇后跟前,还是显得黯淡了许多。
相比于周皇后,张皇后的面容更加符合东方审美,面若观音,鼻如悬胆,端庄秀丽,果然是五千秀女中选出的第一美女。
不过,这毕竟是自已的嫂子,朱由检也只是看了一眼,忙是收敛了心神。
张皇后坐定后,这才用满是感激的语气说道:“哀家代我那早夭的孩儿,代哀家自已谢过陛下了。”
听她这么说,朱由检也知道,张皇后这是在说她那因为客氏而流产的孩子。
但是,这话朱由检还真不好接,忙是说道:“皇嫂言重了,现在客氏已经伏诛,你也莫要太过伤怀。”
顿了顿,朱由检又将刚才许显纯禀报的事情,和张皇后说了。
听完朱由检的叙述,张皇后顿时怒不可遏。
身为天启皇帝的皇后,若是在天启驾崩后,大明出现李代桃僵之事,那她这位中宫则罪不可恕。
只见张皇后愤而起身,脸色涨红,声音有些尖利的对朱由检说道:“当真是好大的胆子!陛下,这样的乱臣贼子,一定不能轻易放过他们!”
周皇后此时也是反应过来,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这些人真是丧心病狂,竟……竟……”
“皇嫂,皇后放心,朕已经命厂卫严加审讯,所有涉案人等,朕绝不会轻饶!”
朱由检见两女这般激动,也是赶紧开口道。
稍稍平复了自已的心情后,张皇后重新坐下,接过宫人端过来的茶盏,轻抿一口,这才接着说道:“这些都是前朝之事,哀家就不过多过问了,相信陛下可以处理妥善。”
朱由检笑着回道:“这件事毕竟涉及到皇兄的身后事,皇嫂自然可以过问。”
见正事已经说完,三人又说了一些关于闲话,朱由检就想要起身离开了,自已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呢。
张皇后见状,有些欲言又止,朱由检有些奇怪的问道:“皇嫂,可是有事?”
略一沉吟,张皇后对伺候在旁的内侍,以及宫人们挥了挥手。
等所有宫人和内侍退下后,张皇后在朱由检两口子不解的目光中,一咬牙说道:“皇帝,哀家有件事想要秉奏。”
“内饰陈德润昨夜冲入哀家寝宫,幸亏哀家身边的几名嬷麽还在,哀家及时逃脱,没被他碰到分毫,不然……不然哀家只能去见先帝了。”
说到后边的时候,张皇后已经是潸然欲泪。
周皇后听完也是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同时也是怒气汹涌。
自已刚刚接管后宫,就出现太监骚扰皇嫂的事,这是什么意思?
知道的只会以为自已是无心之失,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已这位新皇后容不得自已嫂子呢。
想到这里,周皇后当即怒声道:“真是好胆!”
朱由检此时也想起来了,自已前世的时候,似是听一些博主说过这件事。
那陈德润不知死活,在此前就给张皇后写过情书,张皇后没有搭理他,接着就趁着酒劲,夜闯慈庆宫,差点闹出宫闱丑闻。
但历史上的一根绳儿,却只是让陈德润去做了苦力,没有杀了他。
这一点,朱由检很是不解。
不过,现在,朱由检不打算轻易的就将这件事掀过去。
这是什么行为?这是一个太监,拖了自已的鞋子,用鞋底子,在自已这位皇帝的脸上啪啪啪扇了几个大逼兜。
想了想,朱由检对门外喊道:“王大伴!”
王承恩进来后,见三人的脸色不对,心里也是咯噔一声。
朱由检声音清冷道:“宣魏忠贤、胡良辅、田尔耕觐见!”
听出了自家皇爷语气中的怒气,王承恩不敢有丝毫的耽搁,当即命人前去传召三人入宫。
张皇后也在周皇后的陪同下,去了屏风后边。
朱由检则是坐在那里,闭眼假寐,等着三人的到来。
就在他的怒气越来越盛的时候,几人终于到了。
“臣(奴婢)拜见陛下,陛下金安!”
魏忠贤、田尔耕,以及御马监掌印太监胡良辅看见朱由检,忙是跪倒在地,恭敬的施礼道。
第8章
清理宫禁
朱由检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人,良久才开口道:“知道朕为什么召见你们三人吗?知道为什么要在这里召见你们吗?”
闻言,三人面面相觑。
朱由检的目光落在魏忠贤的身上,接着说道:“陈德润是你魏公公的人吧?”
魏忠贤的心里咯噔一声,忙是说道:“回陛下,臣和陈德润是有些关系,但也不算亲厚。”
要不说魏忠贤是个聪明人呢,皇帝这么问,他没有否认,但又尽量将自已摘了出去。
朱由检冷笑道:“此人胆大妄为,竟是冲撞了朕的皇嫂,是可忍孰不可忍!”
“皇兄驾崩前,嘱咐朕要照看好皇嫂,皇兄尸骨未寒,就有逆贼胆敢冲撞皇嫂,欺天了!”
说到最后,朱由检已然是声色俱厉。
魏忠贤当即回道:“陛下,请容臣将此等逆贼押赴诏狱!”
田尔耕此时也是后知后觉道:“陛下,臣……”
“住嘴!田尔耕!你身为锦衣卫指挥使,就是这么护卫宫禁的?”
“朕看你这个锦衣卫指挥使也别做了,滚回家去!”
朱由检怒声对田尔耕呵斥道。
后者顿时大惊失色,一头叩首道:“陛下,臣……”
“嗯?”
朱由检的眉头一紧,声音愈发的清冷起来。
田尔耕感受到皇帝身上传来的冷意,心有不甘道:“臣……臣遵旨!”
朱由检又看向胡良辅,冷声道:“胡良辅,你身为御马监掌印,掌宫中军事,就是这么护卫朕的?”
“奴婢……奴婢……”
胡良辅此时也不知道自已该说些什么,这件事和他完全没有任何关系,宫中禁卫本就是锦衣卫来负责,真出了事也是该找锦衣卫,或者是司礼监,和自已的御马监有什么关系?
不错,这就是朱由检在借机发挥。
御马监掌控腾翔四卫,京营也受御马监监督,各地军中的监军都是出自御马监,这么重要的职位,朱由检自然不会放过。
“你去凤阳吧,御马监掌印的位置交出来。”
对胡良辅,朱由检也没有什么恶意,算是给了对方一个好的去处。
胡良辅也知道皇帝是不放心自已,只是没想到皇帝竟是还给自已一个善终,忙是感激涕零道:“奴婢多谢陛下隆恩!”
“去吧。”
朱由检挥了挥手,让其离开。
接着,他又转头看向魏忠贤道:“魏忠贤,陈德润此人,朕就交给你了,你自已看着处理吧。”
“臣遵旨!”
目送魏忠贤和许显纯离开,朱由检这才转身看向屏风的方向。
“皇嫂,这样的处理结果,你看怎么样?”
朱由检对走出来的张皇后问道。
后者盈盈下拜道:“哀家多谢陛下!”
“皇嫂,万不敢如此,如果不是你的话,朕……”
“陛下,先帝无嗣,皇位理应由您接掌,这是祖宗规矩,哀家只是尽了中宫本分。”
张嫣出言打断了朱由检的话。
见张皇后的兴致不高,朱由检也不再多留,转头对周皇后说道:“梓潼,你留在这里陪一陪皇嫂,朕先走了。”
“臣妾遵旨!”
……
离开慈庆宫,朱由检当即对王承恩吩咐道:“传召曹化淳,命其火速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