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化淳眼含热泪,激动的大礼参拜道。
“行了!”
“你也是朕潜邸的老人儿,少在朕面前卖乖!”
朱由检没好气的说道。
曹化淳闻言满是擦干了眼泪,恢复了正常。
他也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让陛下知道自已的赤胆忠心就够了。
朱由检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这才说道:“这次朕召你回京,是有件事要安排给你。”
“请皇爷吩咐,奴婢一定竭尽全力!”
曹化淳当即把自已的胸脯拍的啪啪响。
别看人家是个宦官,但也是习武之人,一身武力或许不如方正化,但想来也应该相差不大。
朱由检瞪了他一眼,接着说道:“御马监掌印的位置,朕就交给你了,帮朕训练出一支能打硬仗的腾骧四卫,能做到吗?”
这个时候的皇帝禁卫,还不是几年后的勇卫营,而且朱由检暂时也没有改组的打算。
曹化淳闻言,顿时愣在了那里。
他原本还以为,自已这次进京,自家皇爷顶多也就安排一个少监,或者是监军呢。
没想到,最后竟然将御马监,这个权势仅次于司礼监的衙门给了自已。
短暂的震惊过后,曹化淳直接跪倒在地,恭敬道:“请皇爷放心,奴婢一定为皇爷操练出一支强军!”
“腾骧四卫对朕来说,就是汉武的羽林,唐宗的玄甲,你莫要让朕失望!”
朱由检再次郑重的对其交代了一句,也表明了自已对腾骧四卫的看重。
曹化淳再次俯首。
“好了,起来吧。”
曹化淳起身后,朱由检接着问道:“你打算如何做?”
前者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回道:“秉皇爷看,奴婢想着,首先就是要裁汰掉四卫的老弱,然后在整个京营招募能战、敢战之土。”
曹化淳说完后,朱由检微微颔首,又补充道:“也可以派人前往九边和辽东,招募从蒙古和建奴那里逃回来的壮土。”
“另外,御马监再从辽东和九边招募那些明军遗孤,以其为根本组建幼军。”
对治军,朱由检是标准的门外汉。
但这并不妨碍他知道汉朝的羽林军,以及明初的上直卫是如何组建的。
曹化淳听后,也是连连点头。
说完腾骧四卫的事,朱由检趁着喝茶的功夫,整理了一番自已的思绪,接着说道:“关于朝廷派驻到各地的监军,你也要重新梳理一遍。”
“但凡不通军事,又贪婪无度之人,一律召回,朕不希望有外行指挥内行的事情发生。”
“但凡有哪一场战争,是因为监军的问题败北,朕就找你!”
朱由检语气严厉的对曹化淳发出了警告。
后者心里也是一凛,忙是说道:“奴婢一定好好甄别,不负皇爷所托。”
“好,那朕就不留你了。”
“奴婢告退。”
……
是夜。
黄立极的府邸。
“老爷,施鳯来施大人府上送来了拜帖。”
管家拿着一张名刺,来到书房,对黄立极躬身道。
后者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对管家吩咐道:“请施大人国府吧。”
半个时辰后,一顶青色小轿来到了黄府的门前。
“施大人,我家老爷有请。”
黄府管家黄安一身青衣小帽,恭敬的对轿子内的施礼道。
施鳯来走下轿子,在黄安的引领下,来到前院的正堂。
“首辅大人。”
施鳯来率先见礼道。
同为内阁阁臣,又是同一立场,黄立极自然不会端着架子,也忙是起身道:“羽王(施鳯来表字羽王),快快请坐。”
“来人,上茶!上好茶!”
两人坐定后,先是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接着施鳯来话音一转,语气幽幽道:“首辅大人,今日陛下召见了施某。”
黄立极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等着对方接下来的话。
施鳯来也没有绕圈子,直接说道:“陛下打算让孙承宗入阁,让徐光启任工部尚书,入阁,让户部尚书郭允厚入阁。”
黄立极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后,问道:“应该还有其他人的安排吧?”
施鳯来笑道:“剩下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了。”
黄立极的眉头紧皱,有些为难的说道:“三个入阁的名额,羽王是怎么想的?”
施鳯来心里也打着小算盘,自然不会说出自已的打算,他苦笑一声道:“首辅大人,陛下明日就举行早朝,您还得早点定夺才是。”
见施鳯来这么和自已说话,黄立极顿时不喜,语气有些生硬的说道:“羽王,这件事既然是陛下交给你的,那本官也不好越俎代庖。”
说着,黄立极再次端起了茶盏。
这意思很明显,端茶送客。
施鳯来哈哈一笑,起身道:“首辅大人,下官告辞。”
第22章
黄立极请辞
看着施鳯来远去的背影,黄立极顿时怒火中烧,愤怒的将自已手里的茶盏砸在了地上。
恨声道:“哼!就凭你,也配觊觎首辅之位?”
“来人!”
随着黄立极这声大喝,黄安立即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老爷。”
“去请张瑞图、李国普过府,本官有十万火急的大事。”
虽然大家都是外界所说的阉党,但关系也是有远近的。
现在既然已经和施鳯来闹翻,那就要抓紧时间拉拢其他几个人。
黄安领命而去。
再说施鳯来这边,离开黄府后,径直返回自已的府邸。
此时的施府正堂,已经有十数位官员在等着了。
想来也是,如果没有一大批低阶官员的支持,
就算是你攀附上魏忠贤,那你也不可能入阁。
“大人,如何了?”
见施鳯来走进正堂,一位中年人当即上前问道。
施鳯来走到主位上坐下,环视一眼众人道:“明日早朝,就按我们之前说的办,弹劾首辅黄立极,张瑞图和李国普,让这三人滚蛋。”
听他这么说,在场所有人都是脸色一变。
一位官员起身问道:“大人,黄立极此人阴险狡诈,想要弹劾他,很难有实证,一般的罪名恐怕对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施鳯来老神在在的说道:“本官觉得那个叫胡……胡焕猷的监生,写的折子就挺不错的,明日早朝就按照那个上奏就是。”
“大人!这……”
“大人,这可不行。”
“大人三思!”
……
施鳯来说完后,在场的所有人顿时变得喧嚣起来。
你自已就是攀附魏忠贤,才能成为阁臣,现在弹劾别人是阉党,那你是什么?
施鳯来却是摆了摆手道:“无妨,就按本官说的做。”
众人无奈,只得躬身应下。
施鳯来又接着说道:“你们也别自作聪明,将本官给你摘出去,弹劾的名单上,一定要有本官的名字!”
他这番话说得极为认真,底下的众人见状,心里也是一紧。
……
翌日,早朝。
已经受够了在冬天吹冷风的朱由检,特意将早朝的地点,放在了奉天殿内。
随着百官的山呼万岁声,朱由检穿越过来后的第三次早朝正式开始。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方正化有些尖利的声音,响彻整个奉天殿。
“臣,翰林院侍讲刘达,有本要奏!”
“讲!”
“臣闻,自三皇治世,五帝定……”
“停!”
“以后奏事也好,上折子也罢,直奔主题,不要再写这些和主旨无关的事,朕没有那个功夫。”
朱由检毫不客气的对底下的众臣说道。
他早就受够了这些臣子,无论说什么事,非要写的花团锦簇,动辄就是从三皇五帝说起。
这位翰林侍讲被朱由检突然打断,顿时有些卡壳,支支吾吾半天,才接着说道:“秉陛下,内阁首辅黄立极,以及阁臣施鳯来、张瑞图、李国普等人,攀附厂臣,党同伐异,
极尽献媚之事,臣以为当将几人驱除内阁,令选贤良入阁辅佐天子。”
等他说完之后,那些和施鳯来关系亲密的臣子,尽皆出班道:“臣等附议!”
那些东林党的官员见状,也都是惊奇不已,阉党内部这是要内讧?
短暂的震惊后,右佥都御史徐良言最先反应过来,立即出班道:“臣附议!”
他的声音很大,瞬间就惊醒了那些东林党人,这下子
又是数十名官员出班附议。
朱由检的表情很是平淡,目光落在黄立极身上,开口道:“首辅,能被这么多朝臣弹劾,你这个大明首辅做的还真好呐。”
此话一出,原本对此次弹劾还不是很在意的黄立极,额头顿时冒出了冷汗。
直到今早上朝之前,他还都以为,皇上不会真的动自已这个内阁首辅。
毕竟,就连魏忠贤,这么一个人人喊打的奸宦,皇上都能再次启用,那就更不要说自已了。
现在听朱由检这么说,宦海浮沉几十年的黄立极,顿时就明白了。
昨晚的一些谋划,以及安排,现在看来也用不上了。
他颓然一笑,摘下头上的冠冕,将之放在地上,大礼参拜道:“秉陛下,臣自感身体欠佳,已经难以辅佐陛下,臣乞骸骨,还请陛下允准。”
朱由检闻言,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只是声音冷淡道:“准了。”
他这两个字一出口,整个奉天殿瞬间哗然。
黄立极本人,更是满脸不可置信的看向御座上的皇帝陛下。
按照传统,臣子请辞,君王是要进行两次挽留的,臣子第三次请辞,君王才会允准,还要赐下金银,车马,
甚至是要赐下一个虚职。
所有人都没想到,自已这位陛下,竟是直接就答应了,而且还没有任何的赏赐。
黄立极整个人的精气神,瞬间就泄了个干干净净。
没有理会跪在那里的黄立极,朱由检又对其他几人问道:“你们呢?可有什么要说的?”
施鳯来当即跪倒,声音悲戚道:“陛下,臣……臣冤枉!”
他这一张嘴,张瑞图、李国普两人也是开口叫屈起来。
负责朝堂秩序的御史见状,
当即大声道:“安静!君前失仪当重罚!”
朱由检对方正化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朗声道:“大汉将军何在?”
“哗啦!”
十几名全身甲胄的大汉将军,一下子涌了进来。
方正化撇了一眼跪在那里的几人,冷声道:“再有君前失仪者,都给咱家拖出去!”
“是!”
随着十几名大汉将军入殿,场面终于安静下来。
朱由检看了眼施鳯来,以及其他两位阁臣,起身道:“今日就到这里吧。”
说完后,就在方正化的护卫下,转身离开了奉天殿。
群臣见皇上已经走了,也都不再逗留,正欲各自散去,就见一名内侍脚步匆匆的来到了奉天殿。
在所有朝臣注视的目光中,这名内侍径直来到了英国公张维贤的跟前。
“国公爷,皇爷请您去一趟乾清宫。”
内侍靠近张维贤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张维贤的眼睛猛地一亮。
自陛下登基以来,从未单独召见过自已,看来皇上还没有忘了自已这个老臣。
第23章
黄立极被罢官
张维贤对内侍道了声谢,目送其离开,对那些勋贵递过去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径直去往乾清宫的方向。
和这些武勋们相比,那些文官可就没有那么淡定了。
首辅黄立极,被皇帝以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赶出朝堂。
内阁所有人,一个不落的被人弹劾,皇上竟然没有发表自已的意见。
还有最蹊跷的一点,那就是弹劾内阁的人,竟然是施鳯来的人,这件事可就有意思了。